第39章

“你不是打算好了,云端一毕业就结婚吗?那就按原来计划办。兴许有了喜事,按老话说的冲喜,你爸爸或许能醒过来呢。”王凤蔷面无表情的说。

爸爸能保持现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醒呢,齐程暗叹,母亲这话的嘲讽意味很明显了。

“妈,我喂您吃点东西吧。”齐程再次诚恳的说,他心内是羞愧的,毕竟为了云端,伤了母亲的心。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不过,婚礼的事,我不想插手了,你自己筹备吧。到时我会送儿媳一套首饰,你也知道的,就是你外婆当年在我跟你爸结婚时送的。算我给她的见面礼了。”王凤蔷取过他手中的瓷碗,拿起汤匙,无视他存在一样,一边看着窗外的落叶缤纷,一边吃着蛋羹,

可齐程心中是雀跃的。母亲的话相当于默许了他和云端的婚事。那套镶嵌着祖母绿宝石首饰套装,价值自然不菲,重要的是意义非凡。据妈妈讲,当年外婆送她这套首饰的时候,外公笑着说,这二年公司的效益全在这些石头上了。母亲在他小时候拿出来给他把玩过,并说,这套首饰将来要给未来儿媳的,一代代传下去。

能有这样的表示,母亲已经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了。齐程感激的望着妈妈,一个大步上前,紧紧的搂住她,差点把王凤蔷手中的瓷碗都碰落在地。

这下,连王凤蔷都忍不住露出苦笑了,“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她腾出只手,抚摸着儿子头发,感慨万千。

齐程小时候,曾经很喜欢这样腻着她,可她当时忙着公司,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他。慢慢他独自长大了,再也不腻着她了。这么多年了,儿子头一次这么亲近她,她不是不开心的。

就算是因为住在辉阁的那个女人。

......

云端还像过去一样,天天在辉阁学习着与相夫教子相关的一切知识。连厨师老郑都多了项工作,给云小姐打下手。

云端原来做饭就不差,又学的极快,连厨师老郑都有危机感了:“姑娘啊,我看你还是呆着吧,去作作衣服,画个画儿,再看看杂志上有啥新香水出来没有啊,这厨房还是少来吧。你说,你要笨点也行,再这么下去,齐总非得把我开除了不可。”穿着云端作的花布蕾丝边的围裙,老郑搓着两手可怜兮兮的说。

“我说不许,他就不敢,把黄油递给我。”云端拍拍手中的面粉,不以为然。

中午,云端,老郑,陈嫂,加小保姆May,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齐程不在的日子里,云端和几位服务人员相处的极好,小保姆本名叫陈秀妹。一天云端无意中看到她收拾完房间后,坐在角落背高中的英语单词表,才知道,这个只比她小2岁的女孩子,来自偏远的地区,家里孩子多,经济很困难,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她放弃了高考,来到大城市打工,恰好被丁助理在家政公司选中派到这里。

云端看到她的书本上写着May,问她,才知道是陈秀妹给自己起的英文名。

从此,云端就叫她May了,年龄相近,性格也相像,很乖巧,云端很喜欢她,对她不能像别人一样上大学表示同情,经常和她聊天,把自己没开封的化妆品和衣物拿出来送给May,这样也可以帮她省点花销。

桌旁的陈嫂和May一致认为云端作的披萨和奶油汤比老郑作的地道。

老郑气呼呼了拿起一块比萨,咬了一口,嚼了嚼,也讪讪的服气了。

大家正准备开吃,云端的手机响了。

“爸,你说什么啊?”云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要出家当尼姑,开什么玩笑。

“你快回来劝劝她吧。我是拦不住她了。”爸爸的声音充满了焦躁。

云端放下电话,让陈嫂帮她去订最快的一班回家的火车。慌乱的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忽然想起那本磁带,忙找到塞到小巧的行李箱夹层里。

没等她通知齐程,他的电话已经过来了,问怎么回事,云端一愣,看来她的行踪他都知道,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匆匆解释一番,齐程沉默了几秒,决定让陈嫂陪她回去,不然他不放心。

“不必了,我这么大的人了没事。”云端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家中的事情。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齐程放下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1 章

司机将云端送上火车,因走的急,没买上直达的车票,中间还需要换一次车,要到晚上十一点才能到达伊宁。云端不安的望着窗外来往的旅客,不知道家里的情形怎么样了。

“云端!”一个熟悉的声音,云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白衬衫,深蓝西裤,手上挽着件西装外套,正立在她身旁,依然是如玉如琢的俊颜,瘦削挺拔的身姿。

“关宁?你,你怎么?”云端紧张时结巴的情况又出现了。关宁没回答她,拿出自己的车票,礼貌的和云端对面的一位女士换了票。

换成关宁坐在云端对面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我每年都要回老家一次,奶奶还葬在那里。爸爸活着的时候,每年都领我去拜祭她。没想这回到这么巧遇到你。”说完,关宁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他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云端想躲都躲不开,估计是在等她说明一下回家的原因吧。

“呵,我想家了,嗯,就回来看看。真巧哈。”云端垂下眼不看他。

关宁有些心酸,分开快一年了吧,她越来越漂亮,带着小女人的妩媚,她一直住在辉阁,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吧。火车终于缓缓开动了。

这个时候,火车上还没有完全禁烟,虽然时常有乘务员过来提醒大家,但还有不少忍不住的,只顾自己吸个痛快。云端走得急,饭也没吃上,又讨厌烟味,火车的颠簸下,她晕车了。想吐肚子里空空,头又晕的厉害,已经秋天,开窗又会有冷风灌入。无奈云端只能忍着,把头靠在冰凉车窗边上,闭着眼,只盼时间快点过去,可还是不行,要有个地方躺下就好了。

正难受着,身边的人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就被揽过去,她惊的一睁眼,是关宁,他正心疼的看着她,而原来坐在她旁边的两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了。”关宁解释了一下。

她想挣开他,关宁却用了力,对面的乘客看出云端不舒服,忙说,“我这里有晕车药,你吃一粒吧,吃了睡一觉,到地方就好了。”

云端不敢接,她还是小心点吧,谁知道是什么药啊。可关宁却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锡箔包装,“嗯,多谢你了。”从中剥出一粒,拿起云端放在桌上的矿泉水,“吃一片,不怕,我在呢。”关宁将药片递到她嘴边。

是啊,有他在。云端心中一声叹息。

关宁打算像过去一样喂女孩喝下药。云端却拿过药片放到口中,取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药片起效很快,尤其对云端这种单纯迷糊的人。

她多次想挣开关宁的怀抱,但他一直不放手,他的力气真可怕。云端越来越困,越来越无力,终于沉沉的半躺在关宁怀中睡着。睡着前最后一丝意识里,听到关宁在她耳边轻唤了声“端”。

到站时,云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关宁,将她的头发衣服理好,把她的行李箱取下来,“跟在我后面。”然后抓起她的手,走向车门。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在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关宁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紧紧的抓着云端随着人流向前走。

云端还有些迷糊,跌跌撞撞的任他牵着,后面一个着急的大汉,越过他们时将云端撞向了一边,幸好被关宁扶住,关宁瞪着那个推云端的男人。

“瞅啥呀,碰一下能死啊。”那个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还上前推了关宁一下,没等手收回呢,大汉脸上就中了一拳。

“哎呀敢打老子,妈的老子地盘你敢得瑟?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去。”大汉猛的扑过来。两个男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云端混沌的脑子也清醒多了,可这两个大块头,哪能容她拉架啊,她吓得只是在旁边干站着,旁观的旅客越来越多。直到终于有警察过来将他们分开。

来到火车站的乘警办公室,两个男人也安静下来。听着警察叔叔的训话。

这种打架斗殴很常见,而且双方只有些表皮伤,并不严重。终于在晚上12点前,被放了出来。两名当事人还在办公室里聊得挺投机。等在办公室外的云端可惨了,披头散发的,一脸焦灼,长这么大,哪经历过这种血淋淋事情。

他们换乘的火车早就开走了,最早去老家的那班也要明早九点。那个主犯大汉是本地人,人家拍拍屁股就可以回家了。

大汉还有点良心,邀请他们去他家住一宿,关宁拒绝了。大汉也没废话,指点了他们一下,站前不远就有个四星级的宾馆,条件还不错,在本地算最好的了。

冷风嗖嗖的走廊里,只剩下关宁和冻得哆嗦的云端。男人心痛的搂住她,他才不管呢,这里没有别人,只要她能暖和点。

云端推开他,却不妨碰到他的伤口上,关宁唔了一声,不再抱她了,云端又心疼又无奈的看着他。

......

一脸青肿的关宁,和披着件男人外套的云端终于来到了大汉所说的四星级宾馆。前台见多识广,也不多问,开了个豪华双人套间给他们。

“哎,不行,我们得要两个房间。”云端看到一个门卡忙说。

这位30岁左右的前台,冷冷看着他俩,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一副患难夫妻之相,跑到这里要两个房间,这是拍电视剧吗,一看就是一对,矫情个啥呢?

“真抱歉,最近我们这里进行重新装修,一共10层,有一半在装修,而且今天我们老总孩子结婚,空余房间都被宾客占用了,就是这一双人间,还是因为有客人提前离开才空出的。”连前台都觉得今天的情景太熟悉了,在一起吧,天意。

“不行,不行。那我们换地方。要不,你住这里,我另找地方。”云端拉起行李箱就要走。

“方圆两公里,只有几家小旅店了,蟑螂可不少。现在凌晨一点了,最近本市火车站附近刚刚发生了两起抢劫强奸案件,至今无法确定案犯身份。公关机关警告广大市民夜晚出行要慎重。遇到可疑人物,请速拨打110报警。”前台后半段话是根据桌上派出所发出的通知照念下来的,也瞬间将云端所有逃离打算全打消了。

看着云端目瞪口呆的表情,关宁强抑着扭过头,咬着唇将狂笑压下。

......

“对了,你们有碘酒,棉签吗?”正要进电梯,云端突然转了回来问道。

......

“唔,唔,啊。”关宁龇牙咧嘴的任云端在他脸上涂抹着。

“活该,你多大了,和那人一般见识。这下好了吧。”云端气呼呼的给他眉骨上方贴上一块创可贴。

“哼,再遇上这样的,我还要揍他。”关宁一点都不后悔。

疲倦不堪的云端洗漱完毕,踩着发软的脚步,走进卧房,看到关宁只已经靠窗边的床上睡着了。隔着一个床头柜,是另一张床。云端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正要躺下,才注意到另一张床上的关宁没有盖被。

反正他睡着了。

云端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轻轻拉起被子,一点点盖到他身上,却不防,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她拉着被的手。

一双波光涟涟的眼睛,正凄楚看着她,她没见过关宁这样的眼神,委屈的似被流放天际的犯错神祗,带着千年的沧桑,无边的伤心,向她无言的倾诉着。

云端一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她伤了他,伤了一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他一直冷冰冰的无所谓的样子,而今天,她过去造成的淋漓伤口都从这双眼眸中可窥一斑。

她垂下眼,抽出被他抓住的手,将他的被盖好。

“好好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云端硬起心肠,按熄了台灯,转身回到床上,拉上被,强迫自己闭上眼。突然想起什么,她模到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想了一秒钟,回复了三个字“刚到家。”

她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关宁那痛楚的眼神一直萦绕在梦中,而且,即使在梦中,她都无法正视。

早上,两人在酒店餐厅匆匆吃了早餐,就登上了归家的火车。

云端精神养足了,加上这段火车时间并不长,三个小时,没有再晕车。车上人也很少,两人对面坐着,旁边座位都是空的。关宁又恢复了正常。路上也没再出现亲密的举动,眼睛只是冷冷的盯着窗外,不再看她。

“我觉得爸爸的名字取的不好,关重山,崇山峻岭,多难走的路啊。”关宁突然无限感慨的说道。

“我有时想,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可能就是你纯净,美好,眼神中没有沧桑,苦涩,这是我一直无法企及的。”

云端静静的听着。

齐程呢,应该也是如此吧。弟弟曾经说过,男人对女人的想法都是相似的。

可关宁再也没有说话,时间很快过去,两人下了车,出了站口,云端看到爸爸正呆呆的站着,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妈妈呢?她一定会来接她的站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女儿,云明德强挤出笑脸,迎了上来,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箱。同时注意到和她一同出来的鼻青脸肿散发着浓郁碘酒味的男人,正奇怪着,男人主动和他握了手,叫了声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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