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枫惨然一笑,“也罢,也罢,早晚,不过一刻半刻的差别罢了!”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青枫嘴角已流出黑血,竟是服毒自毙了。花满楼嗅到淡淡的火油味,“不好,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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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青风观已化一片火海。烈火无情,放这把火的人更无情。这人是谁?

青风观在前山,霍休的小楼就在后山。前山虽已化做一片火海,山后却还是和平而宁静的。门上那“推”字仍在。陆小凤就推开门,三人就那么走了进去,只是封梓在最后打量了一下门的厚度,却皱了眉头。这是陆小凤第二次推开这扇门,说不定也就是最后一次。

山腹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数也数不尽的珠宝和兵器,竟已全都奇迹般不见。山腹的中间,有个小小的石台,铺着张陈旧的草席,霍休赤着足,穿着件已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正在盘膝坐在草席上温酒。好香的酒。陆小凤长长吸了一口气,走下石阶微笑道:“这次我来得好像也正是时候。”

霍休也微笑着说:“但这次我已不奇怪了.反正我只要有好酒,你就会找来的。”“但我却反而有点怀疑了。”霍休问:“怀疑什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用好酒把我勾引来的?”霍休大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好酒总是好酒,你若不怕脏了你的衣服,还是可以坐下来喝一杯。”陆小凤摇了摇头:“我怕。”“你怕?”

陆小凤点头说道:“我怕的倒不是弄脏这身衣服。”“那你怕什么?”陆小凤说:“我怕我会像霍天青一样,喝下这杯酒,就要等着别人来收这局残棋了。”霍休看着他,目光变得像柄出鞘的刀。他没有再说话只慢慢的倒了杯酒,慢慢的喝了下去。陆小凤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句话已足够。他面对着的是个聪明人,对聪明人说话一句就已够。封梓和花满楼就在后面,一个斜倚着墙吊儿郎当。一个依旧公子如玉,风度翩翩。

也不知过了多久,霍休突又大笑起来:“看来我还是瞒不过你。”陆小凤道:“我一直认为你也跟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一样,也是受害的人,我一直认为只有霍天青才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好处。”霍休道:“现在呢?”陆小凤道:“现在我才想通,真正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好处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了。”陆小凤道:“不错,这个人就是你!”霍休又倒了杯酒。

陆小凤接着说:“大金鹏王一死,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会向你追讨金鹏王朝的旧债了。”霍休慢慢的点了点头,道:“他本来也不会向我要的,但近年来他已太穷了,他是个很会花钱的人,却从来不知道赚钱的辛苦。”陆小凤想不通:“所以你非杀了他不可?”霍休冷冷道:“这种人本就该死。”

陆小凤语气有些悲凉:“但他死了还不够,因为独孤和阎铁珊还是要来分那笔财富的。”“这笔财富本就是我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辛辛苦苦的保护它,让它一天比一天增加,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分。”“所以他们也该死?”霍休道:“非死不可。”陆小凤叹了口气:“其实这笔财富就算三十个人花也花不完的,你已这么大年纪,将来难道还要将它带进棺材里。”霍休瞪着他,冷冷道:“你若有个老婆,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但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陆小凤愕然:“这完全是两回事。”霍休道:“不!在我看来,这两回事却完全是一样的,这些财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样,无论我是死是活,都绝不让别人来用它。”

封梓就这么看着两个人说话,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墙壁,“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唤回了封梓的思绪。花满楼也“看”向了封梓,封梓脚尖轻轻触地示意自己没事,手却沿着那条“裂痕”仔细的摸,一块跟墙壁颜色一样的掩体被封梓掀下。在里面,封梓摸到了一块皮革。

而此时,陆小凤与霍休也说到了尾声,霍休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这里的东西全都搬走?”陆小凤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霍休又说:“因为我已准备将这地方,留作你们的坟墓。”陆小凤苦笑:“那这坟墓可真不小!”霍休悠然道:“陆小凤能葬在青衣第一楼,也该死而无憾了。”陆小凤叹道:“上官飞燕至少还说了句实话,青衣第一楼果然就是这里。”“只可惜别人越是说青衣第一楼就在这里,你反而越不相信。”

陆小凤问道:“你就是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总瓢把子?”霍休微笑:“总瓢把子这个字的声音实在好听,我喜欢听这四个字。”话锋一转,霍休笑道:“据说你身上总是带着厚厚的一叠银票,而且,出手至少就是五千两。”陆小凤苦笑道:“那五千两银票,现在只怕也已到你腰包了。”霍休说:“你既然不想把钱带进棺材,等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替你把银票拿出来的。”“你连死人的钱都要?”

霜休道:“无论什么钱我都要,这也是发财的秘决之一。”陆小凤道:“只可惜我现在还活着。”“但现在你却已到了坟墓里。”“你有把握能杀了我?”霍休回答:“我没有,我只不过有把握能要你死在这里。”“哦?”“无论谁进了坟墓,都休想活着出去。”陆小凤看着他眼睛里也发出了刀锋般的光。霍休微笑问道:“你的手是不是已经痒了?”陆小凤承认:“的确有点痒。”

霍休悠然道:“只可惜我却没有跟你动手的兴趣,我一向不喜欢跟一个已经快死的人动手的。”他手轻轻在石台上一按.突然间“轰”的一声,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罩住了这石台。霍休说:“这里唯一的出路,就在我坐的这石台下面,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走了后,一定不会忘记将这条路封死的。”陆小凤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我好像并不是从这条路进来的。”“你进来的那扇门,只能在外面开,我也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替你在外面开门。”

陆小凤问:“你还可以保证什么?”“我还可以保证你不出十天,就会渴死,只不过我一向是很谨慎的人,所以我一定还要多等十天才回来。”陆小凤有些不解:“你还回来?”霍休笑了笑:“我当然要回来.回来拿你身上的银子。”陆小凤说:“你是死也不肯出来的了?”霍休说道:“就算我想出去.现在也已出不去。”“为什么?”霍休回答:“这铁笼子是百炼精铜铸的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何况那种刀剑也只有在神话传说里才能找得到。”

陆小凤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一千九百八十斤重的铁笼,当然也没有人能举起来。”霍休十分肯定:“绝没有。”“所以非但你出不来,我也进不去。”霍休点头:“所以你只好看着我走,然后再等着饿死。”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望着封梓叹道:“看来我们好像已只有等死了。”花满楼笑了笑,淡淡道:“看来这就是他最后一着。”“你总不能不承认,他这一着实在厉害得很。”

霍休微笑着伸出手,说:“只要我的手按上去,我的人就不见了,你从此以后,也就永远看不见我了。”他的手按了下去他的人并没有不见,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四四方方的一个石台,还是四四方方的一石台。他的人本来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现在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脸上的表情,却从一脸自得,变得就好像突然被人在鼻子上打了一拳。粒粒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子。突然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陆小凤好像也觉得奇怪。他一向很了解霍休,没有十分把握的事,这老狐狸是绝不会做的。霍休着说这石台下面就是个出口,这石台下面就一定有个出口,但现在这个出口却好像已忽然不见了。陆小凤眨着眼,问道:“你为什么还不走?”霍休握紧双拳:“你……你……”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已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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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水到渠成

陆小凤笑了,笑的很苦:“怎么办?这次完蛋了,若是朱停在就好了。”封梓没有搭理他,专心致志的看着从墙壁里拿出的皮革,花满楼问道:“封梓,是什么?”封梓摆了摆手,“等一下,我···好像看出点眉目了。”又是良久的沉默,封梓再次开口,只是此时封梓的声音变得嘶哑异常:“我觉得,我们能出去了。”

陆小凤显得有些激动,“封梓,你说什么?”“这块皮革上的东西跟我的刀法有些关联(虽然不大)借着这个,我有可能可以把门劈开(虽然要付出代价)。”“不可能!”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霍休此时已经醒了。封梓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嗯~~~这次,看是谁饿死谁喽!”“你···”

陆小凤想看看那块皮革,封梓却连忙内劲一吐将皮革震了个粉碎,看着两人明显疑惑的表情,封梓连忙找了个借口:“你们练得武功跟这个东西毫无关联,看了有害无益。”知道两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封梓连忙抽出了阴阎刃,“这会儿我就试试,能不能出去,就看运气了。”陆小凤果然被暂时的转移了话题,“嘿嘿,我的运气,可一直都是不错的。”

封梓站在门前,右手执刀尽力的向后延展,而后向内弯曲将刀置于头上。身体也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两腿半蹲半跪,脸上开始显现了一丝痛苦神色。刀锋甩出,陆小凤只感觉眼前一花,花满楼却本能的捂住了耳朵。烟尘散去,眼前的不再只是灯光,还有阳光,门开了。花满楼摸索着上前,封梓已然失去了意识,“陆小凤,快走吧!”“嗯!”后面跳脚的霍休,此时当真成了一只鸟,一个,跳梁小丑。

走出不远,他们看到了上官雪儿,上官雪儿她依然在笑着:“我要去找那个大混蛋用我的方式报仇了!有空来找我啊!”回到住的地方,花满楼一探脉,不仅心头一紧:脉象轻薄无力不说,奇慢无比,若不是自己探查,竟摸不到那数秒一下,细若游丝的心跳。但是不知为何,花满楼找不到脉象如此的原因。不过好在虽然进度几近于无,但是封梓的脉搏的确是在一点一点的回升。

花满楼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陆小凤,你先去休息休息吧!封梓并无大碍。”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好!”陆小凤出去了,花满楼回过头来,缓缓将手覆在封梓的脸上,“封梓,你···吓到我了!”许久,花满楼就那么伏在封梓的床头睡着了。幸好,在此守候的是花满楼,至少,他不会看到此时封梓的变化。

——————————————————我———是———封———梓———清———晨———醒———来———的———分———割———线————————————————————

清晨,封梓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有几道白影。抬手驱赶才发现那白影,竟然···是自己的长发。抬手抚了抚脸庞,还好,虽然成了鹤发但好歹没是鸡皮。心中自我安慰,却忽视了正在颤抖的手。他知道那一招是真的在玩儿命,是在透支生命力,但是面对后果时,还是有着一些困难。

床边的花满楼醒了过来,“封梓,怎么样?”“我没事。”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他掩饰的很好,可惜,这里不只是他和花满楼。“花满楼,封梓怎么样了?”花满楼显然很开心,竟也反常的不是当面说话,而是在陆小凤还没进门就回答道:“封梓已经醒了。”“哎呀,那太好了!”说着走进门,“封梓你···”没有细看封梓的眼色,语气突变,“你的头发!”

花满楼连忙转过头,“怎么了?”手覆上封梓的头,“封梓,告诉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封梓呼吸一沉,强笑道:“没事,只不过···青丝,变白发了!”几经停顿,封梓才把这句话说出口,看着沉默的二人,“干什么啊?知足者常乐啊!鹤发童颜,总比鹤发鸡皮要强的多吧!”此时的封梓,声音止不住的在发颤。他虽已不是女人近三十年,但是对于容貌,多少还是在意的。

花满楼手上一用力,将封梓拉进了自己怀里,手绕到他身后,抚上了那缕缕银发,陆小凤悄悄地退了出去。“封梓,我可不可以再摸摸你的脸。”“嗯。”花满楼用着自己的指尖感受着封梓眉宇间的丝丝哀伤,又重新拥她入怀,“封梓,事情都结束了,跟我回花家好不好?”怀中的封梓身躯一震,“花满楼,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会误会的。”手臂力度加重,将人紧紧箍在自己的怀里,“不是误会。”“我是男人。我现在的样子。你没···”花满楼没让封梓说完:“我知道。我明白,我没搞错。我是个瞎子,但不是个傻子。”“你···”封梓无话可说了。

就在花满楼认为封梓已经拒绝了的时候,封梓再次开口:“那你爹和你的几位哥哥那边呢?你总不会让我一辈子穿女装出现在他们面前吧?你觉得他们会答应自己从小最疼爱的七童,这辈子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不人不鬼的男人。你觉得他们···唔···”封梓口中所有的话语,所有的质疑都被花满楼的这一个吻压了回去,良久,花满楼才回答:“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花满楼。”封梓叹气垂眸,沉默半晌,终是下了决定,“···好!”饶是聪慧如花满楼,大喜突降也是一时反应不能。这短短的一个字在脑海里翻滚了数遍,才算消化结束。“封···封梓?你···”“噗!”看到一直温润如玉的花家七童如此这般,封梓忍不住嗤笑出声,“我说···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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