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购买诅咒的人,严格说来算是摩可拿,但是它那样子怎么看都不会有施加诅咒的能力。

那么让我被诅咒的,又是谁?

察觉到我的不解,四月一日继续道:“当然也有例外。”

我扬眉示意他快说。

“因为疑心而怀疑自己被诅咒,心中疑云越发扩散,到最后深信不疑的人,这份疑惑与消沉,会像是诅咒一样,缠绕不绝。”

“究其根本,不就是自己诅咒了自己?”

“……”我一时难以理清脑中杂乱的条理,只好点头回应。

四月一日很显然看出来我晕头晕脑的样子,伸手接过我拿在手中很久的茶杯:“你这几天,好像没有那么倒霉了吧?”

“啊……”说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这几天,因为一直想着摩可拿,反倒像是自己的诅咒被转移了一样……

“但是也没有转移到摩可拿身上啊?”

“那是因为,迷途你并没有想让摩可拿倒霉吧?”

“想过!”我迅速回答。想过,当然想过,这只黑馒头每天叫醒用踩,吃饭用抢,睡觉用……睡觉倒是不用哄,不过一旦用得着就会发现这家伙已经吹了好大一只鼻泡……

但是,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构成判定他有遭受我所受到的厄运的必要。

也就是说,诅咒体不存在,网站那头不会有人去诅咒你心里的那个存在。

所以根据同样的道理可以推断,当这对象变成自己,施咒就只可能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

“你在被诅咒的期间,心里有动过消极的念头吧?”四月一日问。

“如果是‘诅咒很灵,八成难跑’这种的……”

四月一日笑而不语。

“……有什么要说的?”我决定开始讨厌欲语还休欲言又止这种类型。

四月一日推开了面前的茶杯,以手支头。

“消极是厄运的食粮啊。”

越消极就会越消极。

如果你只注意到消极的一面,所有东西就都会变成消极的,你将不会看到积极的东西,即使积极的事物闯进过你的生活,你只会看到消极的一面。

“当消极到了临界,你的人生就会被厄运包裹。”“这次的说教好像比以前夸张?”

“不,这是过来人的谏言。”

“……”

“开玩笑的。”

“…………”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再自己诅咒自己,啊不,消沉下去,就不仅仅是笨了。

“但是,那个网站,又是谁……?”

“无聊的人吧。”四月一日微笑着截住我的话头:“现在是网络里,总是有很多无聊的人做着你想象不到的事,引发着每个人都猜测不能的后果,人与人走的太近又太远,这种矛盾总有一天,会变成不可动摇的灾难吧?”

“或许吧。”我移开视线:“说实话,我不大明白你说的这些话。我的那个时代,没有这种东西,这次你给我,我才学会使用,对于还没弄明白的东西,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是这次使用,我觉得,真的很方便。”

“是啊,真的很方便,但是万事万物就是这样,有好的也有坏的,有光明的一面,就必定有黑暗的一面与之相对称。什么都逃不过。”

“……四月一日……”我轻声唤他。

“恩?”

“你好像变得爱说教了?”

“……”

“恩恩没错,四月一日也终于变成会说教的老男人了啊。”这次是摩可拿。

“你们俩。”四月一日的额角冒出不太清晰的十字路口。

““恩?””

“今晚没有晚饭。”

“哎?今晚四月一日要做饭?”

“这招不管用啊,四月一日。”

“…………”

事情本该就这样告一段落,实际上,属于我知道的部分,也就这样终止了,那之后,厄运果然不再找上来,梦里也再没有出现那样的倒霉事。

只是,这天晚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插曲。

那是夜半,洗浴过后的我因为口渴穿过走廊去往餐厅,而就在路过走廊的时候,我听见了说话声。

是四月一日的声音。

“马上就要乘着网络去其他地方了吧?”他说。

而在他的方向,我听见另外的声音,男女莫辨,老少难分:“是啊。拜你所赐,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能吃的东西了。”

“偷偷潜进店里对我的店员动手,因为您是老前辈所以才不计较的,所以您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希望能打声招呼”

“打声招呼,就更难进来了吧。”

四月一日轻笑出声。

再接下来的,我没有听下去,只是微笑着走开。

有时候,隐瞒也是种好意的关怀,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它付之东流?

抛除疑虑,摒弃消极,生活就会轻松的走向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来解释一下:其实是有一种妖怪专门培育不幸用以食用

四月一日因为不爽它居然对店里人出手做了点手脚把它赶去别的城市了。

驱逐方法就是……让被当做培养皿的人不相信不幸的存在~

迷途你被四一默默保护了一次呢啊哈哈

迷途

树魅【本来想画少年结果画成青年了→。→】



☆、泪中鱼

——水中的鱼是没有眼泪的,因为它们已经忘记了如何去伤心。

如果你看到鱼的眼泪,嘘,请闭上眼睛。

*

虽然很丢人,但是我必须承认,自己哭得不像样子。

——当我醒来的时候,满脸的泪水做不了假。

伤心吗?不,完全不。我抹了把脸,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睡得格外香甜。

香甜到,完全记不得昨天晚上到底梦见了什么。

当小多小全欢快的蹦跶到我床边的时候,我睁着眼睛,思维一片空白。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我很难再不把梦当回事,第二天醒来时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后,我就立刻奔去了四月一日所在的地方。

这个时候四月一日正在擦拭储藏室里的东西,见我进来挑了挑眉:“没吃早饭?对于你真少见啊。”

“你应该把吃换成做。”我条件反射的吐槽他。

四月一日微微笑起来:“有事?”

我点头,张开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难道就直接告诉他“啊,我最近做梦早上起来却一个都不记得,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误伤了”?

——这种疑神疑鬼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我脑抽了一样。

而且,意味着妖物靠近的铃铛声,我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恩,早餐想吃什么?”最终,我问出的话成了这样。

是夜,梦中。

视野里是一瞬的白,当眼睛终于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之后,我看见面前一片昏花。

身体在动,嘴巴开合间吐出气泡,一个一个漂浮而上,最后破碎。

周身被水包围,身体自在的摆动,来去自如。

——我是什么?

他们将我归类为鱼的一种,命名为金鱼。

一双大手在眼前,温柔的将整个空间包围,随即空间腾地而起,被小心翼翼挪移到另一个地方。然后空间破碎,我随着水一起扑腾向下,落进一个稍冷了些,却更加宽敞的地方。

我听过他们这样叫它——鱼缸。

困住鱼的水缸。

囚困我的水缸。

……

啪。

泡沫破碎。

梦醒了。

我睁大眼,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关于做过的梦,一点都想不起来。

“早餐~”

“早餐~”

“今天的早餐~

耳熟的三重奏让我渐渐从茫然中醒转,我扭过头去看顶着盘子碗筷转圈跑的三只,头痛的制止:“你们!快给我把盘子放下,小……”

声音戛然而止。

小……什么来着?

他们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竟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黑色的那只趴在我枕头旁饶有兴趣的样子,我挥手把它拍飞:“摩可拿,以后请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小气!”摩可拿鼓起腮帮。

“小多小全的话是女孩子,你——我记得你是公的吧?”我挑起眉,心情在叫出小多小全的名字之后一片大好。

果然,失忆什么的,绝对是我还没睡醒才产生了那种错觉吧。

擅自将这件小事定位为虚惊一场,我获得了一整个白天的好心情。

给我的好心情泼上冷水的是四月一日。

“任何植物在花季都是最容易招惹东西的,你最近要小心,可别被什么附身,或者吃掉之类的。”

“虽然没指望你把我当做人类来看,不过也请你至少不要把我当做弱不禁风的植物吧?”

“忘记了吗?那次,你差点被泡烂根……”

“才没忘,我的记性好得很呢!!!”

“是是是……”

日常如常进行,一点也不受梦境的影响。

夜深。

入梦。

水泡旋起,我渐渐可以看清鱼缸之外的景象。

布置精美的房间以米黄为主色调,沙发上充满了看起来质感绵软的抱枕,沙发后的墙壁绘画着盛开的郁金香,使整个房间的格调看起来高雅又温馨。

我对这个房间有印象。

但是……记忆里有又完全不存在。

我是金鱼。

好像听谁说过,我的记忆,只存在七天。

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因为,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

温柔的手又贴在了我面前,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轻柔的擦拭着。带着笑的那个人凑了过来,开始说起什么。

然而,我只听懂了最后的那句。

谢谢你。

——大概因为总是听见他这么说,所以才能记住这个发音的含义吧。

“谢谢……么。”

睁眼,我的脑海中依旧一片白茫茫,只有这个词在大脑中盘桓不去。

我伸手捂住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明媚灿烂,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变得柔和,使人更加不想起床。

我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才很是迷糊的爬起来。

——对了,还要做早餐。

早餐就这样被我无端推迟了近半个小时。而当食物入口的第一时间——

四月一日皱起眉头,嚼了很久才把蛋卷咽下去,擦擦嘴,就此放下了筷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哎?”

四月一日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措辞:“你今天做饭的时候……放盐了吗?”

我僵住。不可置信的夹起蛋卷尝了一口,咀嚼半天,果然……寡淡无味。

我……居然忘记放盐。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我手中的筷子咔哒一声掉在桌子上。

——我似乎,又摊上事儿了。

*

水环绕在我身遭,温柔的,柔和的。

我熟悉这种感觉。

水面上撒下的食物带着咸味,干燥的,美好的。

我熟悉这种感觉。

放在鱼缸上的手温柔的将整个鱼缸包裹,温暖的,轻柔的。

水中鱼

——水中的鱼是没有眼泪的,因为它们已经忘记了如何去伤心。

如果你看到鱼的眼泪,嘘,请闭上眼睛。

*

虽然很丢人,但是我必须承认,自己哭得不像样子。

——当我醒来的时候,满脸的泪水做不了假。

伤心吗?不,完全不。我抹了把脸,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睡得格外香甜。

香甜到,完全记不得昨天晚上到底梦见了什么。

当小多小全欢快的蹦跶到我床边的时候,我睁着眼睛,思维一片空白。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我很难再不把梦当回事,第二天醒来时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后,我就立刻奔去了四月一日所在的地方。

这个时候四月一日正在擦拭储藏室里的东西,见我进来挑了挑眉:“没吃早饭?对于你真少见啊。”

“你应该把吃换成做。”我条件反射的吐槽他。

四月一日微微笑起来:“有事?”

我点头,张开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难道就直接告诉他“啊,我最近做梦早上起来却一个都不记得,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误伤了”?

——这种疑神疑鬼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我脑抽了一样。

而且,意味着妖物靠近的铃铛声,我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恩,早餐想吃什么?”最终,我问出的话成了这样。

是夜,梦中。

视野里是一瞬的白,当眼睛终于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之后,我看见面前一片昏花。

身体在动,嘴巴开合间吐出气泡,一个一个漂浮而上,最后破碎。

周身被水包围,身体自在的摆动,来去自如。

——我是什么?

他们将我归类为鱼的一种,命名为金鱼。

一双大手在眼前,温柔的将整个空间包围,随即空间腾地而起,被小心翼翼挪移到另一个地方。然后空间破碎,我随着水一起扑腾向下,落进一个稍冷了些,却更加宽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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