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不是猫,我是神。”

“你的耳朵好可爱,再让我摸摸。你喜欢吃鱼吗?”

“我不是猫,不吃鱼。”

“你是不是抓老鼠很厉害啊?让我看看你的爪子。”

“我不是猫,不抓老鼠。”

“哇~你的小尾巴好可爱哦~喵喵~叫一个来听听嘛~”

“我不是猫,不会叫。”

“喂,你们猫……”

“都说了我不是猫!”

好像是有这样一个对话。只可惜画面都模糊了,她只能听到两个特别稚嫩的声音在脑里回荡。那么久远的事啊……那时,她还只是人人讨厌憎恨的鬼影吗?

若是如此,眼前的人究竟默默陪伴了她多少个春夏秋冬呢?他是怎样忍受不人不鬼的她呢?

红剑吸够了血,慢慢消失在二人中间。只是树欲静还是疼痛难忍,脚一软便瘫倒在了苗九爷的怀中。

龙炎香扑鼻而来。闭眼呼吸,她问到了岁月的味道。

“或许,我只是想要和你一样孤独。”躺在他的怀中好安心,从未有过的舒适宁静,“九爷,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回到七十年前。我要去见见小时候的你。我要和你一样,默默守护着。你说好吗?”

苗九爷仍然未言。树欲静的话却很多。

“军长说得对。我已经不是他了。我不是回来拯救的,我只是回来赎罪的。”她的心中深藏着两个人,风不止,苗九爷。

慢慢睁眼,她空洞的盯着天空,“他没死,你说是吧?”他,是指风不止。其实这一切并不难猜。军长被一个特别了解的人打败了,这个人知道他是鬼影,知道他杀了风不止,知道他所有的一切,而这个人不是苗九爷,就只能是风不止。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知道鬼影的过去。

树欲静伸手抓住自己的心脏,“军长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风不止的灵魂。”军长这一生只融合了风不止,而她还融合了树欲静。军长以为他有了风不止的记忆就等于彻底融合了风不止。可树欲静知道,灵魂记忆加上情感的彻底融合应该是她这样的。

“风不止在最后一刻逃走了。”这是树欲静的猜想。而她的猜想向来准确。她猜,风不止或许同鬼影一样有一个没有透露的异能。这个异能或许就是在濒临死亡之前的灵魂出窍,他附身在了某一个未知的人身上。他一直憎恨着鬼影的背叛,一直默默在背后筹划着军长的失败。他要复仇,这无可厚非。

可,这个人是谁呢。

她之前一直怀疑太意,因为他不仅知道军长的融合异能,还知道血漫沧海。当时她无比震惊,因为全世界就只有风不止才知道这一招。那是风不止教鬼影的。当然也只有风不止才能看出她那一招还不够成熟。

可后来,在她不断的试探之下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风不止的下落仍然成谜。但她知道,只要利用军长,就不怕勾不出风不止。如今的军长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他不可能猜到风不止还活在世间。就像她在没有融合树欲静之前也绝不敢有如此疯狂的猜测一样。

当知道风不止或许还活在世上时,她的心……说不出是高兴,悲伤,还是……她只知道,她要将风不止的一切都还给他。

可,时间确实不多了。

转眼,她看向苗九爷。心中微微一怔。更加不可思议的一个猜想从她脑里涌出。

如果……风不止把灵魂寄托在了苗九爷身上……如果一直潜伏在她身边加害军长的人就是苗九爷……若是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解释……

罗幕那天说的话?

她不是没有听到,不是没有怀疑。

苗九爷松了蒲西雅的手,罗幕警告苗九爷让他远离自己。

若是这样是不是也一起解释了……为什么那两次幻觉中都是苗九爷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越想越深入,她就觉得思绪越加混乱。

身上的温度褪去了一半。苗九爷还是抱着她,她也仍由他抱着。只是两人的心事都越加深沉。

☆、021 伪僵尸来袭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许久。直到夜幕降临。苗九爷坐在地上,一直眺望着远方,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他仿佛很喜欢发呆,眼神一直空洞不真实。他好安静,或许因为自己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

晚风有些微凉,苗九爷一伸手便招来了自己的锦袍。轻轻盖在树欲静的身上。

树欲静一翻身,窝进苗九爷的怀中。心里觉得不论他是风不止还是苗九爷都无所谓了。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谁叫这两个人都是能够牵动她的心,扰乱她的情的人。

“你脸上的火云图案为什么残缺了?”抬头,她看着苗九爷精致完美的下巴,问道。

“等它彻底消失了。我便也消失了。”他浅浅回了一句。眼神却仍然定格在远方。树欲静这时突然发现,自认识苗九爷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和除了她以外的人对过话。更没有回答过除了她以外人的任何问题。

“你死过几次了?”这问一出,苗九爷终于垂眸。漂亮的七彩眼眸里流动光彩。沉默了片刻,他又一次抬头望向远方,“忘了。”

“是不想告诉我吧。”树欲静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身体往上仰,慢慢靠近他,“为什么对我还有这么多的保留?”

“你不用知道。”他抱住她的力道从始至终未变,不紧不松。

树欲静腾出右手,褪去手套,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他的下巴,轮廓。似乎想要将他深深记入脑中。

“我想知道。不行么?”继续往苗九爷的下巴靠近,轻轻吐着凉气。她想诱惑他,她希望他的身上能有温度。

可是,苗九爷巍然不动。就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他看着远方发呆了良久,才缓缓回了一句话,“我不想说,可以么?”

苗九爷的态度让树欲静有些懊恼。脱掉另一只手的手套,她握住他微凉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苗九爷没有拒绝她,只是手中的力道很浅。

“你知道吗,你很可疑。”顺着苗九爷的下巴,她覆上他的脸颊,冰凉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在幻觉里我都看见了你。第一次,你杀了我的团员;第二次,你杀了我。一直以来,我感觉我们不是仇人,可是……你确实,对我有所保留。是吗?”

听完树欲静这句话,他终于动了动。纤长的睫毛扑扑扇了几下,收敛回来的目光中像琉璃一般,华光溢彩。

他垂下头。而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他一垂下,红唇便贴上了她的。

然后,相视无话。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与自己鼻息相贴,红唇相吻的彼此。

许久后,树欲静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很累,只得慢慢闭眼,继续躺回他的臂弯之中。可,也是同时,身体一翻,黑袍晃动。树欲静便躺在了地上,苗九爷一手撑着左侧,另一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用力一握。

轻盈的黑袍从上空之中缓缓落下,硕大的黑袍刚好将重叠的二人完全盖住。黑暗袭来,树欲静惊讶的发现,在黑暗之中苗九爷的眸更加明亮了。

“好漂亮。”树欲静痴迷地笑,将手靠近他的眸。苗九爷脸一侧,用嘴吻上了她的手。他的眸在不停闪烁,或许他此时内心中正波涛汹涌。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脸上平静虚假的面具只需轻轻一戳就会支离破碎。

“为什么总是压抑着自己,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看着他的样子树欲静很心痛。

“树欲静……”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你知道吗,喜欢会让人疯狂,但是爱会让人克制。我注定只能做你一个人的神。”刚说完这句话,苗九爷眉毛一挑,眼中闪过冷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来了。”

而树欲静,完全沉浸在了他刚刚那句话里。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她自然明白苗九爷话中的“他”是谁。可是……她此时无法再去想旁人。她此时就是想吻他。

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然后贴上他的唇。闭上眸,慢慢加深这个吻。

苗九爷没有动作,仍由她吻了一分钟。一分钟后,终于也闭上了眼。一只手环过她的腰,一只手抱住她的头。

黑袍之外,不远处的一颗树后。扶越站在那里。看着盖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心开始疼。虽然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可是还用猜吗?

没一会儿黑袍下的动作更加猛烈了。他想走,可是脚却仿佛生长了根,死死扎入了地下。再一会儿,从黑袍下陆续飞出了衣物。他开始听到来自树欲静的娇喘,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喂~苗九爷你果然是装的!假正经,你给我起开,你这么瘦,怎么就这么重!你压死我了,我,我要动粗了!”明明是叫骂声,可里面就是荡漾着挥不去的甜蜜。

扶越侧头,伸手捂住嘴。他的呼吸声也大了,被愤怒刺激得无法遏制。

然而另一边,某女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开始反悔了。一只手死死拽住最后的一点遮挡,另一只手用力撑起苗九爷。

“喂,喂,喂~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商量一下。”

苗九爷何等精明,一听她这样说,立马就开口回了一句,“没有解药。你死心吧。”顿了顿,他勾起一丝温柔迷人的微笑,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有。你觉得我会给你么。”

“你,你你你你~”树欲静被气得胸口发堵,头发晕。

“不要不适应。一直没告诉你,以前……”垂头,顺着树欲静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到身下,嘴角的笑意渐浓,“以前……你也是被压的那个。”

“不!可!能!”音量瞬间提高,她努力提住自己的裤子,保住最后的节操,“爷一直威武雄壮,怎么可能是受!”

“你是威武雄壮,可我是神。人和神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懂了吗?”他说得洋洋得意,仿佛还字字在理。树欲静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不过事实证明,树欲静绝对不是那么好就被压倒的。伸手白剑一抽,她毫不留情地对着苗九爷的胸口就是一刺。刹那之间,红蝶漫天。迷蒙了她的眼。

“嘶~”苗九爷深深吸口气,伸手堵住胸口,红蝶仍然从他指缝之中飞了出来。可……他的笑变得越来越邪乎。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小银和小红都是为了针对你而设置的。”

树欲静一惊。小银能让她不举这个她是知道的,那这些蝴蝶又是……正在想呢,突然就觉得手中的力量松弛了,无力地就连剑也握不住。然后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松弛,什么力也使不上。

苗九爷欺身压下,挑起她一缕发丝放在鼻边轻嗅。俯身,在她耳边轻言道,“红蝶拍打翅膀时呢,会洒下一种特别的花粉,而这个花粉只对你有效。我的全身上下都是为你而设置的陷阱。你……不知道吧?”

这时,树欲静惊讶地发现,别说用力了,此时她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了张嘴只发出了让人想入非非的呻吟声。

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几百遍!

苗九爷你个死变态,居然用这招!这个世界有你这样的神不灭都不正常!

“哦,对了。还有……”他故作恍然大悟状,伸手点了点她的红唇,“刚刚你好像不小心沾到我的口水了。这样的话……你不吃解药的话……会欲火焚身而死。可是解药就只有……”拉着树欲静的手,让她碰到了它……

“就只有它了。我就勉为其难救一救你吧。”他的表情真的很勉为其难仿佛是让他做一个极其不愿意做的事情一般。

可是只有树欲静知道,什么是勉为其难?!你丫的要是真的勉为其难小弟弟也不会肿得像铁棍一样了吧?!

苗九爷伸手一扬,刹那之间身上的黑衣仿若有了生命悉数从他身体上褪去,而盖在他们身上的黑袍开始生长,越铺越大,将周围都给严密地罩住。

另一边的扶越在这一刻终于放弃了。树欲静的距离仿佛离他越来越远。他觉得……他又一次被骗了。转身回头,一步步跨入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树林。

他的背后慢慢隐现出两把剑,一青一紫,呈“X”状交错在后背。伸手慢慢拔出,然后迅速一挥,身形在树林内忽闪。

接下来,所有的树木同时倒塌。断裂的声音犹如野兽死亡时凄惨哀鸣。

黑暗之中一颗似血般的泪从眼中溢出。他慢慢伸手遮住右眼……

“风不止,你……怎么会再一次爱上那个负心的人。”握住剑的手在颤抖,想要遏制,却怎么也无法控制。曾经那把红剑穿越胸口的剧痛还历历在目,而如今,这颗鲜活的心又再次被她弄得遍体鳞伤。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看来,只要鬼影还活着。他就逃不掉被伤害,被欺骗,被背叛的命运。

仰头,他发出一声哀婉的长叹——

“看来……还是必须得杀了她啊……”

☆、022 只爱一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树欲静已经被移到了一个山洞,身上盖着苗九爷的锦袍,身下冰凉一片。试着动了动身子,不由得惊叹一声……

“哎呀,我去~”

别误会,并不是疼痛难忍,也不是疲惫不堪。反而很神奇的,是一种全身心都舒爽的感觉。仿若新生,而且她发现,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致柔嫩,就连黑发都变得更加柔顺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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