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有欲流不止的冲动。程小艺也变得没什么话说,然后说,我有事先回去了。



我说,你回去干嘛?



程小艺说,她这不是向我挑衅吗不是?



此时的我真想找个洞把头埋进去,留下一个撅着的屁股,任它在风中凌乱。



其实这次五一程小艺已答应好跟我回去,我也把这事向我妈通报了,而明天一大早就是我们赶车回去的日子。所以今晚程小艺要留下陪着我,以方便明日的出行。结果被这事一闹,六魂无主的我七窍流血变得一窍不通,这叫什么事儿?我真叫被叶瑶弄得,既感动了,流泪了,又纠结了,更不知所措。可我还得挽回程小艺,以避免她的误会。



程小艺说,你拉着我干嘛,我改主意了。



我说,我跟叶瑶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程小艺说,我知道。



我说,你不是答应好跟我回南京见我爸妈,连礼物都买好了,你还要顾虑什么?



程小艺说,郭阳,假如老天重新让你做选择,你是选择我,还是那个女孩?



程小艺的问题扎进我心里,像刺儿一样。其实我很讨厌这种带有妄想性的选择,但为了打消她那么爱吃醋的顾虑,我跟程小艺说,我选择你。



结果,这答案的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回南京去了。



程小艺说,等你老了你会发觉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因为我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像叶瑶这样的女孩往往会让一个男人记得她一辈子。



程小艺说出这种话,其所暗指的,是我俩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吗?



至于这个想法,出自我自己的揣摩是否正确也不得为知。

作者有话要说:

☆、(12)回家

我卧在大巴的卧铺上,看着那些有钱往外奔走欢天喜地去旅游的人们,以及没钱却挤出时间想回家的人们,他们无论是以何种目的经历了此次旅行,但都会因为大巴里突然放出的很古老的电影而停止喧闹。人们总重复着旧忆,夕拾辗转于脑后的东西。甚至,他们还会为电影里老掉牙的套路展出欢笑。当然,陈旧的电影里仅凭这些伎俩是无法博得我的欢笑,我需要的也不是对这些追忆。我透过玻璃窗,看着远方如水墨般铺开的画面,那里的山水麦田,映露出我喜欢的色泽。我又在玻璃窗的配合下,看夕阳是如何被黑夜吞没,直至最后一丝的光泽,连同我内心最后一丝值得怜悯的光芒。天终于黑后,我困顿的睡去。



这一路,陪伴于我脑海且不断反转的,是两个在不同时间差上互换位置的两个女人。一个纠结,另一个揪心。



回到家,我跟我妈说了为何我女朋友没回来的用谎言编织的原因。并象征性地献上礼物,说是她的心意。但具体到前天下午程小艺离开时并未给我这样的指示。所以,我说的这个她,我也不知道是谁。姑且算作我自己对我妈的一片心意吧。



我此次担当了梁志步入婚姻殿堂的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那就是帮梁志行凶的伴郎。



我问他,这次的伴娘是谁?



他说是童亚。



我说,你的胆子也真肥,竟敢引狼入室。



但在酒席的第二天,梁志说了一件令我震惊的事。梁志说,其实此次候选童亚作为伴娘,并非满足他的个人的居心叵测,而考虑到的人,反而是我。



记得上次我回来参加一次婚礼,酒席宴摆的第二天,我、童亚、梁志,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同龄人都坐入在一个单独的包厢里。我们在喝酒乏味的途中,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梁志说我当时讲述了一个很凄惨的关于一个女孩的往事。凄惨的原因,并非来自女孩的本身。而是去年十月份,也就是国庆节那会儿,叶瑶要带我去青岛她的老家见一下她的父母。可过去之后,从叶瑶父母私底下的言语之中,得知叶瑶竟还有个娃娃亲但并未得到叶瑶本人认可的对象。据叶瑶父母的相告,那个男孩还是个正在修行的海归。况且,以叶瑶母亲那种鄙视苍生的眼光,来看我这个颇似乡巴佬的年轻人,我想,我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更让我难以想象的是,一向桀骜不驯的叶瑶事出有因。虽然叶瑶并不显摆她的家势,但她家房子立处于青岛市市南区的规模,以及装修的豪华程度,着实与我从小成长起来的环境不见一般。叶瑶的父亲是个殷实的企业家,叶瑶的母亲是个不卑不亢一旦亮出绝活就会让人喊疼的女医生。在叶瑶母亲的劝说下,我不想攀什么高枝,唯有选出退出这一条道路。在那次酒醉吐真言的情境里,我对梁志说,请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让叶瑶离开我,从而让叶瑶还回到她父母的手里,也算是,我没把人家女儿怎么的的做法。于是,梁志利用好童亚在大冒险环节中中的大招,那是一个众人都起哄要求童亚亲吻我的惩罚方式,就这样,梁志拍下这一画面发给了叶瑶。所以这次,梁志要撮合我和童亚。也所以那次,叶瑶什么话也没多说地,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跟我说了句,我恨你。



其实我原先的以为,是叶瑶母亲强迫叶瑶离开我,可我万万不知那次醉酒之中竟还发生过这样的事。这也难怪那天在商场上,叶瑶指认程小艺,说,不是这个女的。



当我完全符合地推理出整个剧情之后,索然无味地放下筷子,点起了烟。酒席的一半,后面几道大菜还没上来,我交了份子钱就走人了。



第二天我跟我父母辞行了,汽车走在路上时,我觉得已没必要向叶瑶澄清当初照片上令她误会的女子是童亚。澄清了又怎样?就算能挽回叶瑶,也改变不了我的困境和叶瑶父母的态度,所以,向叶瑶说出这些已是毫无意义的事。



回到北京后没几天,那个时候我还在全心全意地维系我和程小艺的关系时,程小艺总隔三差五的,说她忙。几番不见待见后,我也没主动找她。终于有一天,程小艺打来电话给我。程小艺说,郭阳,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时候?



下午吧。



程小艺说,她身边的这个男孩是一次相亲认识的,是那天我陪程小艺在西单逛商场买完东西的那一次,她说,刚开始相亲的时候她就压根没同意。



我回忆起那一天也是我在商场碰到叶瑶的一天。从那天开始我就有了微妙的变化,从而导致今天的结果,所以我变得无话可说。



就这样,我看着程小艺领着一个由相亲而来的男朋友从我眼皮底下离去。



造化弄人。想想自己实在是太可悲,一连被两个女人踹了两脚。



这是数个月之后,我和小宝一起吃饭时,我非常坦然地说出的话。



小宝之所以豁达地请我吃饭,陪我喝酒,到了晚上十一二点也没人管他,是因为张三八和他干了一架。小宝说,张三八这个三八,只揪头发专打脸,是个练家子。



依据小宝的面部呈现,我足可以断定,中国将来在整容这一行业将有一番欣欣向荣无可估量的前景。



小宝歪着嘴吹着鱼丸,他妈的,你看她把我的嘴打的肿的连鱼丸都塞不进。



我捞了一下火锅,发现最后一个鱼丸正夹在小宝的筷子上,我说,你丫的,那么多粉丝你不吃,你还专挑鱼丸肉丸,你嘴那么残,能塞的进吗?



小宝说,他妈的,我嘴再残,我都不是吃素的。



我说,你有谱没?脸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是吃素的?



张谷芬也确实厉害,跟她同事这几年,被她干过仗的小丫头,哪个不是倾国倾城,一朝打成了残花败柳。况且有一次小宝跟我吹过牛,说张三八的家里有机枪大炮什么的,结果张三八只用拳头就把小宝摆平了。



几次套近乎之后,我跟小宝谈起搬家的事,要求他帮忙。小宝问我往哪儿搬?我说,往厂里。北京的房价突然水涨船高地使我在学校附近所租的只二十平米的房子,令我承担不起房租费。



这房子以前是为叶瑶留的,这个夏季叶瑶已经大学毕业,现在也没那个必要。



在我把房子退出,搬到厂里已两个月的某一天。



苏晴说,叶瑶去美国了你知道吗?



我说,这我哪知道。



苏晴说,叶瑶临走时让我捎个话给你。



什么?



她让我告诉你,她上次找过你,但你把房子搬走后,这件事她也只能委托给了我。叶瑶说她以后有机会,还是会把钱还给你。



我说她不是有我手机号码吗,干嘛不直接打电话找我?



苏晴说,你俩的关系我实在是搞不懂。如果换作是我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苏晴这样讲也挺对,其实我也没想要。我还在想,叶瑶把剩下的钱坚决要还给我时,我定说出:你要是想让我也恨你,你就把钱还给我。可惜这样的话,我已没机会讲了。



我对苏晴说,其实一直有件事我搞不懂。



什么事儿?



关于去年元旦。



苏晴说,你还好意思问!其实那天你在广场送花我就在你旁边,看你那矫情的样儿,我真想抽你。然后就编了个短信,想看一下叶瑶在你心里还有没有。



我说,结果呢?结果就是,我误信了,还在你家楼梯口等了一上午,第二天我就严重感冒。我说,这个测试的结果,让你满意了吧?



废话!我能满意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欺负我姐妹,我打抱不平而已。再说,你要是认为自己纯情,是一个守得住寂寞的人,你也不会刚分手两个月就跟程小艺好上了。



对对,我是守不住寂寞。你也不想想就是因为你的一条短信,让我从希望转落到失望。



苏晴说,你这人借口还真多!你都出轨了,还有什么好希望失望的?



此一事,彼一事。反正整件事,都有你从头到尾地瞎搅和。



苏晴说,好吧。我是瞎搅和,那就聊到这里,我下线了。



关闭窗口后,我真想骂梁志这混蛋,不知道当初他给叶瑶发的是哪些艳照,转到苏晴口中,竟然用出轨了这一词来数落我。



我打电话给梁志,先是闲谈,然后聊到去年我和童亚的那场吻戏。梁志说我当时动作幅度挺大的,除了接吻,有涉及到摸胸。



想到摸胸,鼻血都快流了,可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童亚的罩杯,然后有种错落感,觉得自己做了也做了,错了也错了,还错过了某个瞬间。我说,嗷,原来是这样。



梁志说,好好的干嘛问起童亚来?郭阳,我跟你说,童亚已经订婚了,就算你再有想法也晚了。



对于童亚,我还真没想法。在跟梁志磨嘴皮子时,公司突然通知开会。我跟梁志说我有事,其实没事我也得挂了,跟丫的花着话费说着废话都个把小时了,这话费像血一样的往外流,再不挂掉电话,做一下包扎,手机不休克,我也快休克了。然后我开始往会议室走,走在路上时,我看见小宝,嗨,这小子满脸负伤地又跟张谷芬搂在了一起。我过去望着小宝笑笑,小宝也不免羞涩地笑了笑。



到了会议室后,肥董大张旗鼓地谈到公司的发展,最后讲公司的转型,再最后,肥董说他已把公司给卖了。于是有人提出自己是合同工,要求公司给出说法。肥董说,这与当初签下的合同并不矛盾,有想留下来的,继续履行合同,只不过换了老板。不想留下来的,补贴五千元劳务损失费。我想,我还有半年的合同,与其继续上班,倒不如白拿五千块走人。

会议完之后我问小宝的想法,小宝屁想法没有,他压根就没签过合同,于是我觉得他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人,起码我涉及到了这个会议的核心利益,而他没有利益。



我问梁志,老家那边有什么可持续发展的项目。梁志说,你先回来考个二级的建造师证,把建筑CAD绘图给精通了,过几年你再考一级的建造师证,四五年之后你把建造师证挂在某公司的名额下,一年的收入也有七八万,加上建筑CAD绘图精通了,你一年的收入可达二十万。我一听,感觉不错。



在我离开北京的那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在一起吃饭的也就七八个人。苏晴来了,程小艺来了,小宝来了,张谷芬来了,凡是我在北京认识的基本没抛弃。送行的,最后把我送上火车,只有小宝一个。我和小宝唱起了吴奇隆的一路顺风,青涩的炫音带着远远的离别,也不知道几年之后我们会见。



回到老家又是一番海阔天空,就像我刚到北京上学一样。这一来一去,游走的是心情,可我依然是一个赤裸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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