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缝纫机成精了

展凌晔人在半空,身形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看似失控,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在极其精微地调整着落点。

那红衣罗刹手里的针线活儿确实霸道。漫天的红线交织成网,比那千机阁的机关还要密不透风。

每一根线都绷得笔直,在幽暗的地下河面上泛着阴冷的微光,只要碰到一点,皮肉就能被轻易割开。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展凌晔手中的钩刀虽然也是利器,但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剔骨头的,刀刃呈弧形,砍这种软绵绵又韧劲十足的丝线最是吃亏。

一刀下去,线没断几根,反倒是那股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心口,震得他本就虚弱的气血一阵翻涌。

“小哥儿,力气不大,脾气不小。”

红衣罗刹坐在船头纹丝不动,手指轻巧地在空中拨弄,就像是在弹奏一把无形的古琴。

随着她手指勾动,那张原本罩向两人的大网骤然收紧。

几根红线如同活蛇一般缠上了展凌晔的小腿。

“唔……”

展凌晔闷哼一声。那种特制的丝线瞬间勒进了肉里,鲜血顺着裤管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水面。

“展凌晔!”

躲在土墙后面的楚屿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是个战五渣,但也看得出来展凌晔现在是强弩之末。

这人就是个空壳子,全靠一口气吊着,再这么放血,不用等红衣罗刹动手,他自己就得先流干了。

“这女的是缝纫机成精吗?这么多线也不怕打结!”

楚屿手里捧着那个烫手的楠木盒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展凌晔让他用妖力催动这块泥巴,可也没给个说明书啊!

刚才那个土墙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要想再变个什么花样出来,他是真两眼一抹黑。

“长……长点有用的!”

楚屿死马当活马医,把体内的木灵之气一股脑地往盒子里灌。

那块名为“生生土”的黑泥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疯狂吞噬着楚屿的妖气。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一块泥,突然开始剧烈蠕动,体积暴涨。

并没有像楚屿想象中那样变成什么威武霸气的土龙或者铠甲,而是……

噗!噗!噗!

无数黑色的泥浆像喷泉一样从盒子里涌出来,落地就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而且这泥巴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不仅往前面蔓延,还往楚屿脚脖子上爬。

“哎哎哎!别搞我啊!往那边去!咬那个穿红衣服的!”

楚屿手忙脚乱地甩着手里的泥点子。

神奇的是,这泥巴虽然看着恶心,但似乎真的听懂了人话。

那一滩滩黑泥像是有了意识的史莱姆,顺着水面就朝那艘画舫涌了过去。

红衣罗刹原本正专心致志地想要把展凌晔捆成粽子,突然感觉船身猛地一沉。

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些黑色的烂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船舷,正顺着甲板往她脚边蔓延。

凡是被泥巴沾到的地方,那些原本灵动无比的红线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像是沾了胶水的蜘蛛网,再也飞不起来了。

“这是……息壤?”

红衣罗刹终于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眼神里多了一丝贪婪,“没想到,两个送上门的猎物,手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手指猛地一收。

原本攻击展凌晔的红线突然转向,直奔楚屿手中的盒子而去。

“拿来吧你!”

楚屿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手腕一紧,那个楠木盒子就要脱手飞出。

“想得美!”

楚屿虽然怂,但护食是本能。尤其是这玩意儿现在可是他和展凌晔的保命符。

他想都没想,直接整个人扑在了盒子上,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啊——!”

红线勒进了楚屿的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皮厚。

毕竟是三千年的雪松,虽然化了人形,但这层皮肉比普通人类要结实得多。

红线虽然勒破了表皮,却没能像切豆腐一样把他切碎。

“找死!”

红衣罗刹见这小妖居然敢硬抗,眼中杀气暴涨。

她正要加大力度,直接把这不知好歹的木头给绞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展凌晔。

趁着红衣罗刹分心抢盒子的空档,他已经挣脱了腿上的束缚。虽然小腿鲜血淋漓,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爆发力。

他没有去砍那些线。

他直接把手里的钩刀甩了出去。

目标不是人,是船。

那艘画舫极尽奢华,挂满了红灯笼。而展凌晔瞄准的,正是那根支撑着所有灯笼的主桅杆。

哆!

钩刀精准地钉在了桅杆连接处。

展凌晔人在半空,手里抓着钩刀末端连着的铁链,他刚才从一个死掉的拆骨人身上顺手扯下来的。

他借着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拽。

咔嚓——轰隆!

那根原本就不算太结实的桅杆,在巨大的拉力下直接断裂。

几十个燃烧着的红灯笼,连带着上面挂着的绸缎、装饰,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火,遇上了丝绸。

再加上船板上那些助燃的桐油。

呼!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红衣罗刹最爱惜这艘船,也最爱惜自己那张脸。

眼看着一个巨大的灯笼带着火星直奔她的面门砸来,她只能被迫松开了手中的红线,向后急退。

“我的船!”

她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你们这群该死的……”

“走!”

展凌晔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落地——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满是黑泥的甲板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但他顺势一滚,一把捞起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楚屿。

“别趴着了,起来跑!”

“我腿软……”

楚屿哭丧着脸,刚才那一波爆发把他那点可怜的妖气抽干了大半,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而且这泥巴……好像粘住我了。”

展凌晔低头一看。

好家伙。

楚屿刚才那一通乱操作,虽然成功恶心到了红衣罗刹,但也把自己给坑了。

那“生生土”化作的黑泥把他下半身牢牢地粘在了甲板上,跟焊死了一样。

火势越来越大。

红衣罗刹已经缓过神来,那张美艳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像个恶鬼。

“想跑?把皮留下!”

无数根带着火星的红线再次袭来。

展凌晔眼神一狠。

他没有去管那些线,而是举起拳头,对着楚屿脚下的甲板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耗尽了他此时所有的力气。

原本就被火烧得脆弱不堪的船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

楚屿惨叫着,连带着脚下的那一坨黑泥和那个楠木盒子,像个秤砣一样掉了下去。

下面是冰冷的暗河水。

噗通!

两人一前一后落水。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燃烧的画舫映照出的一点红光。

展凌晔在水里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他一把揪住楚屿的后领子,也不管这姿势舒不舒服,拖着他就往深处潜。

咕噜噜……

楚屿呛了一大口水,手脚并用地扑腾。

他是陆生植物啊!哪怕是妖,也怕烂根啊!

但展凌晔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

水面上传来重物落水的闷响和红衣罗刹愤怒的咆哮声,显然是那些红线追下来了。

但在水里,线的阻力比空气中大得多。

展凌晔拖着楚屿,借着暗河湍急的水流,像两块石头一样被冲向了下游。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楚屿觉得自己已经喝饱了这辈子的洗澡水,肺都要炸了的时候。

哗啦。

展凌晔终于把他拖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咳!”

楚屿趴在岸边的烂泥地里,把肺里的积水连同刚才吃的晚饭都要咳出来了,“谋杀……这是谋杀……”

展凌晔也没好到哪去。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小腿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码头。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风声,也没有那个疯婆子的尖叫声。

只有远处若隐若现的绿色鬼火,和空气中弥漫着的纸钱烧焦的味道。

“这是哪?”

楚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把那个差点弄丢的楠木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盒子里的泥巴已经缩了回去,变回了原本那一小块不起眼的黑土,仿佛刚才吞噬一切的沼泽只是个幻觉。

展凌晔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看了看前方。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门矗立在黑暗中。

城门上挂着两个惨白的灯笼,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鬼市”。

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脸上画着两坨诡异的红晕,在阴风中晃晃悠悠。

“到了。”

展凌晔吐出一口浊气,“鬼市入口。”

“这就是鬼市?”

楚屿打了个寒颤,“看着比乱葬岗还阴间。咱们真要进去?”

“红衣罗刹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展凌晔挣扎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进了城门,就是买卖人。只要不犯规矩,她也不能明着动手。”

“什么规矩?”

“没钱莫进来,进来莫问人。”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

衣服破破烂烂,全是泥水和血迹。唯一的武器钩刀也在刚才那一击中留在了船桅杆上。

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手无寸铁。

“那咱们有钱吗?”楚屿小心翼翼地问。

展凌晔摸了摸怀里。

空空如也。

别说钱了,连个铜板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楚屿。

楚屿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帽子,“看我干嘛?我也没钱!我的钱都在那个硕鼠妖手里!”

展凌晔的视线落在他怀里那个楠木盒子上。

“这个……能当吗?”楚屿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女娲娘娘的土啊,应该挺值钱吧?”

“当了这个,你就等死吧。”

展凌晔冷冷地说,“而且在鬼市,这东西露白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

楚屿绝望了,“咱们总不能去要饭吧?虽然我这身打扮现在跟要饭的也没区别了。”

展凌晔没说话。

他走到那两个纸扎人面前。

纸人前面放着一个破碗,里面零零散散扔着几个铜板,那是进城的“过路费”。

展凌晔弯下腰。

楚屿惊呆了,“大哥!你不会真要抢纸人的钱吧?这多损阴德啊!”

展凌晔没拿钱。

他伸手,把那个纸扎童子手里拿着的一面破铜锣摘了下来。

“干嘛?”

“卖艺。”

展凌晔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铜锣。

当——!

声音破破烂烂,一点都不响亮。

“你疯了?”楚屿瞪大眼睛,“你堂堂天下第一捉妖师,要去卖艺?你会啥?胸口碎大石?”

展凌晔瞥了他一眼。

“那是你干的事。”

“我?”楚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木头!碎大石我会裂开的!”

“不碎大石。”

展凌晔拿着铜锣,朝着城门里走去。

“那你让我干啥?”

楚屿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生怕落单了被门口那两个纸人给吃了。

展凌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此时的楚屿,虽然浑身湿透,头发乱得像水草,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但那张脸,哪怕是在这种死亡打光下,依然美得惊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惊恐和懵懂,简直就是个勾人的妖精——哦不对,他本来就是妖精。

“你长得好看。”

展凌晔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

楚屿脸一红,“这种时候就不要夸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鬼市里,除了死人生意,还有一种生意最火。”

展凌晔把铜锣塞进楚屿手里,然后伸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稍微理顺了一点。

“什么生意?”

“相面。”

展凌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再世半仙’。我是你的保镖。”

“哈?我算命?我连乘法口诀表都背不顺溜!”

“不用你会算。”

展凌晔推着他往里走,“你只要负责在那儿坐着,装深沉。剩下的,我来编。”

楚屿看着手里那个破铜锣,又看了看前面阴森森的街道。

“行吧。”

他叹了口气,敲了一下铜锣。

“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再世半仙下凡,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算不准不要钱!”

楚屿这一嗓子喊出来,展凌晔脚下一个踉跄。

“闭嘴。”

展凌晔咬牙,“谁让你喊这个了?逼格呢?”

“那喊啥?”

“什么都别喊。”

展凌晔拉着他走到街角一个避风的空地,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让他坐下。

“把帽子戴好,别让人看见你头顶的花。眼神要飘,要目空一切。”

楚屿努力摆出一个“我是高人”的表情,结果因为太冷,牙齿一直在打架,看起来更像是羊癫疯前兆。

此时,鬼市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有飘着的鬼魂,有长着兽头的妖怪,还有像他们一样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类修士。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多看这两个落魄户一眼。

“没人理咱们啊。”

楚屿小声逼逼,“要不还是胸口碎大石吧?那个热闹。”

展凌晔没理他。

他站在楚屿身后,像尊门神。虽然没刀,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在经过刚才的血战之后,反而更加浓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寿衣的胖子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胖子脸色惨白,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仔细一看,那是两个缩小版的人头骨。

“新来的?”

胖子眯着眼,视线在楚屿脸上转了一圈,“长得倒是挺俊。怎么个价?”

楚屿吓得往后一缩。

这胖子看他的眼神,跟看红烧肉似的。

“不卖身。”

展凌晔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胖子的视线。

“我们卖字。”

“字?”

胖子乐了,“这年头还有人卖字?写来看看?要是写得好,胖爷我赏你们个馒头吃。”

展凌晔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炭——应该是谁家烧纸钱剩下的。

他在地上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笔锋凌厉,入石三分。

胖子低头一看,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地上写着五个字:

【你有病,得治。】

“操!”

胖子大怒,手里的人头核桃捏得咔咔响,“小子,敢在鬼市消遣胖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这对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在鬼市,打架斗殴是常态,死个人更是助兴节目。

楚屿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展凌晔的袖子,“大哥!让你编,没让你骂人啊!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死!”

展凌晔却淡定得很。

他看着胖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印堂发黑,那是尸气入脑。你左腿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像被锯断一样,那是中了‘透骨钉’的余毒。如果不治,不出三天,你这两颗核桃就得换个主人盘了。”

胖子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展凌晔。

“你……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他的隐疾,连鬼市里的神医“赛华佗”都没看出来,只说是风湿。

展凌晔指了指身后的楚屿。

“我家公子看出来的。”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楚屿身上。

楚屿正在那儿发抖呢,一看大家都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行把打颤的牙齿咬紧,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嗯……啊……那个……”

楚屿想了半天词儿,最后憋出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胖子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这就叫高人风范啊!话不说满,留白才是艺术!

“大师!”

胖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手里那两个核桃也不盘了,“救命啊!只要能治好我的腿,这核桃……不是,这钱,您尽管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重重地拍在楚屿面前的石头上。

金光闪闪。

楚屿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

“展……展护卫。”

楚屿颤颤巍巍地拿起金元宝,还是不敢相信,“这……这是真的吗?我不做梦吧?”

展凌晔嘴角微微一勾。

第一桶金,到手。

“收着。”

他对胖子说,“起来吧。你的腿,我们治了。”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神医。

那胖子腿上的余毒,也就是一种低级的尸毒。对于现在的展凌晔来说,虽然他自己中毒已深,但要吸出这点小毒,不过是举手之劳。

甚至还能顺便给自己补补身子。

“把裤腿挽起来。”

展凌晔蹲下身。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语。

“这两人谁啊?看着面生。”

“有点本事啊,那可是‘鬼手胖’,出了名的难缠。”

“那个坐着的公子哥,长得真不像凡人……”

而在人群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那人戴着个斗笠,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有意思。”

那人低声自语,“没刀的斩业刀主,和一只……开了花的树妖。”

折扇刷的一声合上。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楚屿正抱着金元宝傻乐,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阿嚏!”

他又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展凌晔正在给胖子拔毒,头也不回地问。

“没事。”

楚屿揉了揉鼻子,把金元宝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就是觉得……好像被人盯上了。”

“在鬼市,不被人盯上才奇怪。”

展凌晔站起身,把手里一团黑乎乎的毒血甩掉。

胖子试着走了两步,惊喜地发现那股钻心的疼真的没了。

“神医!活神仙啊!”

胖子激动得要去抱楚屿的大腿。

展凌晔挡住了他。

“钱货两讫。”

“是是是!”胖子点头哈腰,“以后二位在鬼市有什么事,报我鬼手胖的名字!这一片,我熟!”

有了这锭金子,今晚算是不用睡大街了。

“走。”

展凌晔拉起楚屿,“找个地方住下。你需要把衣服烘干,我也需要……休息。”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强行动用尸气吸毒,虽然解了胖子的围,但也让他体内的平衡再次岌岌可危。

“好好好!咱们去住最好的客栈!我要睡软床!我要吃肘子!”

楚屿有了钱,腰杆子瞬间硬了。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鬼市街道,朝着远处那座最高的酒楼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戴斗笠的人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风里传来一阵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雪松香。

那是楚屿身上因为紧张和兴奋,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味道。

在这个满是腐臭和血腥味的鬼市里。

这股味道,就像是一块扔进鲨鱼池的鲜肉。

诱人,且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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