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但是,和教授可能在这里生活工作的好处比起来,这点保密损失算什么!邢燕都能想到那些核心区的居民,知道她们未来的邻居是傅芙傅教授时的心情了。可惜她们在筛选居民身份的时候没有更想到未来居住人身份不凡,往高级科研人员那更挑一些。

她走在领导一行人的后面,完全忘了这是在自己的行政辖区,按照惯例也是她来引路了,但到核心区边缘时那位教授身边的年轻上将到底还是说:“邢长官对核心区的建设熟,就由邢长官来为我们介绍吧,周区长,辛苦。”

邢燕感觉到各方视线射到自己身上,自然各种都有,但她居然罕见感觉到那位严肃不已的周区长眼里都有些遗憾和艳羡,她不由得露出微笑,以更加温柔和亲切地姿态说:“好的。教授,上将,往这边走,这里是专为核心区建设的直达航线。”

饶是傅芙想到这个居住地点沈月璃可能早就筛选过,也没想到北部战区会这么财大气粗,直接在整个缥缈星不适宜居住,应该说客观环境达不到容易居住条件的温带区域,建造了一个一级核心区。

核心区的超通量计算中心和高新科技博览中心名义上是为缥缈星的科技发展而存在,但知道核心区作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星际级科研中心实际上是在为教授能在这里进行科研而疯狂输血。

整个科研中心,整个核心区都是为她一个人而存在。更夸张的甚至是,居民都是提前筛选过的,她们隐隐约约知道这里要住进来一位重要科研人员,但谁都不知道会有这么重要。

安格还在和隔壁的席冰清打招呼,他们都是上周办理的入住,不同的是安格是一名现役的将领,而席冰清据说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教授,高通量中心开出十倍的工资邀请她,但打动她的还是这里的唯一一台大型宙子分机。

“再过两个星期这里就要彻底开放了,听说到时候会允许部分游客进入,但是不能通到这里,我们也能自由出去,就是不知道里面那几栋有没有卖出去。”

安格消息灵通,但最让他迫切想知道最里面居住着的是谁的,大概是军人的天性。他在隔壁星任驻军指挥,没有战役的时候通常上四休三,很在意邻居的品性和这里是否安全。

还有一个消息让他非常在意,在外星异种入侵后这里的驻军队形、数量似乎在发生变化,这就不是可以对邻居说的了,前几天搬进来一位老将领,他觉得可以拜访一下他:“席教授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席冰清摇摇头。

她也没发现那种科研人员数量极多的核心区惯有的保密星网设置,但出这里研究数据似乎就带不出去了,似乎专门重构了整个区域,甚至超算中心的网络,因此她对到底还有谁住进来有所猜测,但也没说:“等等就知道了。”

开放后管理势必会受到影响,因此无论是谁入住这儿应该都会在开放以前。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安格吃完晚饭带回来一个消息:“站岗的哨卡变成三重审核了。”他又说:“我在哨卡边看到了指挥舰。”原来那么大的空间是修来做专用停泊港的,缥缈星原来十二个停泊港都不够用,他开始怀疑自己猜测是否正确,这里不是科研基地而是战备中心?

等到傍晚这一切都得到解答:他们旁边其实空着一座庄园,因为是半浮空设计,私密性不是很好,所以几次都没有被选走,但他们在回来时看到窄而长的黑色战舰伏在庄园门口,一位戴着肩章的将领走下来,首先对他们问好。

安格神色紧绷,被她人率先视线锁定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很快他的神色变得惊愕:战舰上走下来另外一个人,身影纤细,气质温文,熟悉的眉眼上戴着银白镜框的眼镜。他很熟悉这张脸,因为前一个月,他们还因为这位教授的人身安全而全军戒严。

……

席冰清喃喃:“是那位傅教授……”

安格抿着唇,显然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按照社交礼节上前致意,还是先向那位沈上将敬礼好,他默默站着时,有持枪士兵整齐地分散开,列到一边:他们的住宅也在戒严范围。这当然是自然而然的,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这位教授身边所有的防守力量都分散在这个核心区里,只会让人感觉到安全。果然没过多久,核心区的行政长官也开始挨家挨户宣布保密条例,不过安格怀疑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一点:教授不喜欢被过分打扰,但在日常生活中也不要过于客气,选中他们作为核心区的第一批居民就是因为他们符合心理学家为教授刻画的理想邻居的画像。一个联盟庄严而朴素的力量,就像这样为一个顶尖科研人员的安稳生活和工作而努力。

席冰清忽然明白为什么挖她来的中心负责人圆对这里已经和将要主持的项目语焉不详了,她打开光脑,都顾不得礼貌语气:

【我们以后的项目是由那位来安排吗】

负责人看起来也晕晕的:【我也是才刚知道……我的天】

席冰清完全能理解他的失态。就连她,知道她可能会由这个机会提前获得一个加入教授团队的机会,都很不得,现在就去中心开始研究算了。

等到一切起居安排好时,核心区的内层居住区居民已经通知到位,这种通知是有必要的,因为避免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透露教授的机密信息,但同时对这种通讯、行动甚至日常生活自由受限的补偿也是非常丰厚的:他们可以自由加入教授的研究团队,表面上从事的是高精尖的,普通的民用科研项目,但实际上整个核心区都会为教授的科研、生活而运作。

他们有统一的保密课程,教他们如何防止泄露教授相关的机密,也会交给他们统一话术,围绕教授这个特别的保密身份的:超算中心一名普通的仪器维修科研人员。她三十七岁,资历不够,但胜在曾参加过重大科研项目的建设,进入超算中心算是养老来的。

但教授会在这里开展自己的工作。她将是整个中心的核心。

文沁拒绝了陈娇的帮忙,把床铺好后幸福地躺下来,又跑到表姐的房间,挽着手迫不及待说:“姐姐,我们去散散步吧!”

不适宜居住还被列为必去观赏点的地方,漂亮得已经无需全息投影就将她的心俘获了。文沁还看到了大片绿化,非变异的植物熙熙攘攘,开着粉色的花。每个角落都很漂亮,她怀疑自己到了油画里。

沈月璃带来的人还在布置各种装置和防线,有一部分是安装在替身居住的另一栋房屋里,使用后发现效果不太好更替升级了的,她让警卫员跟在教授身后,就像科研助理一样,但警卫员有更多指挥驻守部队的权力。

她就是莉尔。

傅芙和文沁就在别墅门口逛了逛,路上碰到三个人,一位老教授,一位年轻的画家,还有席冰清。她是出来散步的,缓解紧张,远远看见警卫员已经意识到什么。

文沁好奇地打招呼:“你好。”

席冰清差点伸出手去握,勉强镇定下来:“你好。”

傅芙:“你好,我们听说这里有看蜗形宇宙风暴的观测点。”

席冰清:“在那边,超算中心那个角,走进去后搭左边的方梯到顶层,我可以带您过去。”

“麻烦你了。”

席冰清没有余力思考更多,只是心想:背地里会有很多人跟着教授吗,那方梯只能坐四人怎么办。到观测平台顶她发现自己多虑了,顶部有银色战舰排列,因为高度很高,几乎没被她发觉。

这里是一个放大版的顶级实验室。

傅芙说:“很漂亮。”

文沁:“是啊,花纹和贝壳一样!”

傅芙转过身:“谢谢你。”

席冰清慌忙摆手,傅芙说:“请问你知道哪里可以去超算中心吗?”

席冰清:“当然, 实不相瞒,我也是超算中心负责搭建算量平台的工程师之一。”她一边介绍一边为着傅芙两人引路,但下了观测平台后她知道自己多虑了:

一般在核心区通勤时众人不会选择战舰或者飞船飞行, 难以腾出足够空间停泊的同时,距离太短,战舰飞船太兴师动众也是一个原因。目前习惯星际远航的新人类首选的交通工具主要是傅芙在空中岛监狱用过的穿梭舰和一种摩托飞艇。

其他区常用的低空列车就不在考虑行列了,太多人无法保障教授的安全而且有泄密的风险。

但核心区的管理人员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专用停泊港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提前修建起来的同时,核心区内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银方专列:那是一个大概十几平米的独立移动空间。

停下来后, 席冰清在宙子提示下走进去,发现里面内置了链接超算中心及科技博览中心的智能光屏,每个光屏的权限都是可以实时更新的, 这样确保无论是谁, 无论他们进入了哪个银方, 都可以立刻进行超算或博览中心的研究工作, 而且内部还有士兵驻守。

看到她们进来,士兵先是抬手敬礼, 然后在宙子辅助下确定她们的序列号后就请她们入座, 席冰清之前也参加过其他星系的科学会议,一坐下来就转头, 感觉到银方材质的有所不同。

教授身边那位明显很稚嫩的妹妹说:“这是姐姐之前研发的自适应系统在方梯上的应用吗?居然也可以做到瞬移。”

傅芙:“嗯,顾教授她们对非线性跳跃系统做了一点改造,银方的高速移动主要是建立在双向引擎的基础上,银方内置引擎,加上智能模拟地块完成和银方内置引擎的交互。”原理类似她原世界的高铁。现在这些科技成果的概念在她脑海里的呈现就是如此简单。

席冰清忽然屏住了呼吸:她感觉到银方在加速,然而还没真正体会到以前坐飞船时还会有的推背感,超算中心的方梯门已经在她们面前打开, 席冰清脚踩在超算中心的地面上,有些恍惚。

傅芙看向银方内的士兵:“是沈上将设计的这些核心区线路吗?”士兵敬礼:“银方线路网络为上将在顾教授指导下,由宙子规划实现,所有核心区居民及工作人员均可使用。”

傅芙颔首。

席冰清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银方没有投入使用主要是银方线路的技术核心掌握在战区手里,而战区必须等教授到了,她们能在其中插入自己的人手后,才能确保银方是安全的,不会威胁到教授。

谁让银方线路本身就是为教授搭建的。前段时间路面翻新原来是为了这个。席冰清更加沉默了,主动在前方为教授引路,而超算中心的面貌自然也和席冰清刚来报到时大不相同。

首先中心很明显是有星系科学院的学者入驻了,研究人员明显多了很多,其次她在入职参观时看到那些或半遮盖、或不开放或空空如也的房间,如今全都成了一间间宽敞明亮,内置仪器设备齐全,功能强大的实验室。怪不得当时不予开放,原来也都是为了等教授来才投入运作的。

但席冰清毕竟只是工作人员之一,代入不了思考要是教授不来,这些投入和实验室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她只是带教授参观参观着,就在宙子的参观引导下到了整个超算中心最核心的区域。

超算中心的智脑:宙子四代分机的面前。这还只是宙子的一个分机,体积就庞大到四层楼,上下打通都是为了容纳宙子的巨大服务器。自然,这也是因为分机计算能力还不如主机那么强大,只能通过扩充体积容量来保证基础运算功能。

饶是如此,席冰清也敢肯定,这里将是整个星系,说不定还包括附近那些星系计算能力最强大的部分了。她都没敢忐忑地去想这一路上为什么没有密钥核实,她跟在教授身边进了这里,是不是不符合保密条例的——

宙子分机代替这部分宙子的数据和整个超算中心的智械(席冰清听到了回音):“教授,您好。”整个超算中心头顶的光闪烁着,像是这座匍匐的沉默的超算中心突然活了过来。

席冰清忽然懂安格那种感觉。在教授的核心居住区里,她们不过是陪客。但是教授的话打消了她心里的这种一小点点顾虑。傅芙抬起头:“也代我向超算中心、博览中心和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问好。”

在教授心里,她们当然不是无足轻重的蜉蝣,而是支撑这两座研究中心运作的根本,毕竟她本人也不过是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而已。

果然教授抵达新地点,休息不到半天就开始询问超算中心目前的项目,和预备的工作进度,宙子的蓝色屏幕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席冰清很幸运地被留在里面,在门外,其他也很紧张的工作人员,只能隔着玻璃看这两个中心的智脑商讨她们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宙子和傅芙。

并且教授还是主要支配者。

“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整个超算中心的归属并不落在某个项目上吗?”傅芙偏头。

“是的,莹光超算中心专为您的科研便利而设立,并不属于您的六个SSS级别项目中的规定投入。超算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您科研之余,主要承担临近星系的超通量计算工作及部分研究辅助,资金表面来源于缥缈星星球及归属星系的资金投入,为缥缈星及归属星系的科研服务,但实质上,您可以在荧光超算中心内进行您个人感兴趣的研究工作,如果有项目相关,我也可以为您接入项目链接,以便及时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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