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樊看到傅芙，不知为什么，只感觉这才是这位教授应该有的，她天生就应该处在这样高精度优良的实验室里，天生就该是一个项目的核心。
在这样的傅芙面前，甚至提及他之前的请求都是种冒犯了——教授手里肯定有比这更着急的事，怎么能让她为他的私事费心呢？
傅芙却说：“理论我验证过了。”
江樊抬起头。
傅芙：“没有问题，为什么当年会没验证通过？”
凌院长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小苏, 你怎么还在这呢？全息设备检查好没有？虽然教授说亲自来，但也不一定不会用全息投影，全都要安排好啊。施组长, 你怎么还在这呢？”后面这句带了很多无奈，还有些小心：“组内准备好没有？”
他还没说教授或许会来机甲组看看，穿着实验服、身后跟着两个两米高机器人、正在翻看全息报告的学者，已经转头淡淡：“傅教授是战舰设计的专家，未必能来机甲组吧。”
凌筱刚好来找老师看分甲重组型机甲X1的变体实验，见状嘿嘿笑了一声, 先对爸爸眨眨眼，示意他别和老师计较，然后才挽住老师的手, 要拖她走的模样。
一边背对凌院长挥手, 一边说：“老师, 可找到你了, 你之前交代的项目终于有进度了，既然大家都在迎接教授, 1101实验室应该空出来了, 我们去那里实验吧。”
凌院长重重叹一声，他们院虽然是第五科学院的下属设计院, 可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和特高级教授交流，他本来想着机甲组这么些年一直卡在一个技术瓶颈上，听听教授的指导，说不定会有些思路。
罢了。她说得倒也没错，傅教授只是战舰设计的专家，未必对机甲感兴趣，由她去吧。
走远后, 凌筱觑着老师脸色：“老师，还生气呢？”
她假意嘟囔：“说起来，她们是有些太过分了，说好了愿意来您组里的，但听说傅教授课题组扩充，一股脑就涌过去了，就连江玉师妹也，她明明说过考察完战舰就来我们课题组的！我实验室都给她准备好了。不过。”
她偷看老师脸色：“这也要看缘分嘛。江师妹本来就是舰艇设计组的人，都做到副组长了，邹组长是人不好，但是傅教授那待遇确实好……”
“我生什么气？”施华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异样：“你的师弟师妹既然有空，就带他们去看看，听大教授的指导确实有好处。”
她关闭光屏：“至于你们就来和我实验吧，我看看你们的改进成果。”重组型机甲X1的项目就要最后一次研究进度验收了，她实在没有这个时间。
设计院一楼。
凌院长和两位副院长、设计院不同事务的负责人都在门口等候，见到傅芙及顾若雨立刻上前迎接，握手：“傅教授，顾教授，还有江教授，沈上将，你们光临真是让我们设计院蓬荜生辉啊。”
江樊伸出手，压根不让他和傅芙有肢体接触：“凌院长不用客气，我和傅教授只是来参观参观，顺便交流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闲话不用说了，直接去各个设计组吧。”
凌院长点头：“好好好。”看到沈月璃带的人都在设计院旁边停着，心里这才一凛：看她们阵仗，教授保密级别确实不低，就是不知道这位教授为什么会亲自来……他下意识看向最前方那位教授。
作为始作俑者的江樊反而十分愧疚：“教授，前端理论验证既然已经得到您的肯定，对我和师妹就一直很大帮助了，后端实践落地这块，我可以自己联系……”
虽说他不是第五科学院的人，但好歹有这么多年资历，即便是翻旧账，周御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何况这只是一个设计院分院。
傅芙却转头说：“恰好我对机甲和舰艇设计的区别与联系不太了解，来学习学习是应该的。筱天，你带她们各自去设计院转转，不要打扰人家研究，先看一看，之后研讨会上再交流。”
筱天点头，第一次跟着教授出来的众人对视一眼，有不少本就是设计院出身的，比如江玉和沈小雨，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她们跟着设计院带路的人，再带着一些没来过的分头参观。
沈小雨按捺不住低声：“咱们教授还挺好的呢，其他组调研都不会让普通研究人员跟着出来，就算咱们现在是战区科研人员，也不一定会被别人接收，教授也太好了，还特意说和我们一起……江玉，你想啥呢？”
江玉抿唇：“没什么。”
沈小雨却叹，明白她犹豫什么似的：“就算……那什么条例，不让你说，但咱们加入教授的组也算确确实实获得好处了，你去机甲吧，见到施教授千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忏悔，虔诚点，教授会理解你的。”
江玉无奈，她怎么会不明白，她就是担心，她现在在教授组里，什么职衔资历都升了，回去找施教授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沈小雨说得没错，总不能糊弄过去。保密条例因为她知道教授身份，强制把她调进组里不能说，歉意还是可以表达一下的。
“嗯。”说着她转头，找到机甲组的方梯，和沈小雨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几个人过去了。
凌院长还在为傅芙介绍设计院：“设计院这一年承接了328个设计项目，其中S级68个，大部分都圆满完成了，虽然综合实力比不上其他院，但是在设计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傅芙就是为江樊的师妹方帆那个星云仿真定位模型才来的，询问：“设计理论采取方面，是什么流程呢？”
凌院长只负责管理，具体流程由副院长给她讲解：“哦，设计院本身也不全是实践落地项目，也会和一些理学院合作提出新的理论，比如前几年战舰设计遇到瓶颈，科学院的封教授有一套解决理论，我们拿到优先试验权，就用这套理论完成了联合设计。
有些小的理论，就没那么麻烦了，一般是我们双方联名申请，理论方给出理论，我们实践方进行验证。这种模式对双方的要求比较高，理论不行，实践也落不了地，实践不通过，理论一般也不会上报。”
傅芙：“如果对方就是想上报呢？”
“这，这当然也是允许的，只是双方要协调好。”
傅芙：“那有没有，理论本身可以通过实践验证，却被实践方拒绝的情况。”
江樊一凛，也看向对方，脑海中想起他见到教授时的情况，傅芙也同步在回忆。
——“当时为什么没能通过理论验证？”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师妹的成果被指剽窃，澄清之后，已经错过理论验证窗口期……”江樊苦笑一声，喃喃：“这也没什么。只要我确认她的成果是真的可行的，正确的，这就够了。”
他这么说着，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傅芙知道江樊这么感慨，提出这项理论的学者恐怕已经与世长辞，所以当时即便是还没有出现事件提醒，她还是问：“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吗？”
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如此伤感。
江樊张张嘴。
半晌：“其实也没什么，我师妹……她是一个很踏实的学者，当年设计院说她剽窃，我和老师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但她没来得及为自己正名，乘坐的飞船就失事了。
之后数年，我和组里的师姐师妹一直为她奔走，勉强才让众人相信，她没有剽窃，可她走之前，还在心系自己的成果。试图联系一个课题组里的同事，希望她能帮她进行实践验证。”
但她拒绝了。
这件事傅芙也明白。一项理论，最重要的就是理论验证和实践验证，像这种用于指导设计的理论，如果实践验证没通过，只通过了理论验证倒也没关系。
麻烦的就是当年这项理论，在理论验证时被卡住，在调查剽窃，只能寄希望于实践验证。谁知道关系应该很好的同课题组同事却拒绝了她的请求。
直到死之前，方帆也没有看到理论通过。
她死之后，这项理论成为这领域学者的禁忌。江樊无论找谁帮忙验证都是拒绝，仿佛谁帮她进行验证了，谁就是当年促成方帆死不瞑目的罪魁祸首之一。
所以或能力不足，或明哲保身，谁也不愿意为方帆出一个完善的理论验证报告。
直到江樊带着它来找傅芙。
他原本也只是试试。没想到，这位声名鹊起的资深教授如此慷慨，江樊还没说，傅芙就已经让他拿着她的验证过程去找第五科学院。
“如果没验证通过，就来找我。”
她还询问，当年拒绝对她的理论进行实践验证的同事都有谁？
“有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年那个课题组，似乎，是第五科学院的下属设计院的，预备应用这项理论的，刚好是一款正在研发中的，新型重组机甲。”
【当当当！S级别事件出现！】
【沉默的机甲：
请你为分甲重组型机甲X1进行技术升级。】
就这一句话，没有别的内容，但傅芙还是来了。
设计院众人不知道黑井湮灭和战舰维修的内情，还以为傅芙是理论专家，不懂这些很正常，继续解释：“自然是没有的，有些理论过了几十几百年也没有得到验证，只能说没有实践支撑，但合理性通过了，大家还是会把它当成已经通过的理论去讨论，或者做出相应的实践成果。”
“是啊，哪有不给人家进行实践验证的。”
凌院长本来在旁听，听到这里忽然暗觉不好，刚要上前，傅芙就说：“这么来说，只要方帆学者的星云模型是通过理论验证的，设计院并没有拒绝进行实践验证的权利。”
凌院长心中连声叫苦：本来以为这位教授不是奔着机甲组来的，连机甲组都没让她们准备，没想到方帆那件事还没落幕！他给了个眼神让一个负责人赶紧联系施华，脸上却笑：“这，这是当然，当年的事怕是有些误会。”
心中又一跳。这位傅教授，不会就是奔着当年的事来的吧！果然，傅芙已经转头：“那就请带我们去机甲组看看吧。”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关岐说了，这么多年，这个课题组只是演变成施华施教授一人指导的独立课题组，研发的机甲，还是当年那款重组型，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写得好卡，先更一章，晚点再来
傅芙是特高级教授, 凌院长哪敢拒绝她的要求，一边走一边擦汗，心里想着负责人可要给施教授说明白关系利害啊, 没想到刚走到机甲设计组门口，就听到一群人的喧闹声。
机甲设计组的大门很高，平时是可以打开容纳机甲配件进入的，现在拼合在一起，留出三米高的进出通道。
这还是小型机甲，只有十几米高, 所以可以放在设计院里，有些机甲可高达百米，所需要的空间更大,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机甲设计院都会独立成院, 而这个设计院会保留机甲组, 还是因为施华和那个重组机甲项目, 所以凌院长根本不敢对施华说什么重话。
这会儿听到起冲突，凌院长急了, 刚想上前, 顾若雨看眼教授，向前一步, 认出吵架的人是谁之后反而皱眉停住了：“江玉，沈小雨，你们干什么呢。”
郭棠她们走的另一条路参观，也听到声音了，小跑过来，郭棠立马在顾教授和傅芙身边低声解释：“对不起教授，刚刚沈小雨和江玉说她们对设计院比较熟悉, 我们就分开了，刚刚我听说了一些，好像，好像是和设计院的人有些矛盾。”
凌院长心中一咯噔。也怪机甲组是设计院的重点组，资源倾斜了这么多年，全靠施华拉的其他几个自主项目撑住，但设计院本身的重组机甲项目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设计院听说江玉她们回来了，就开始捧着郭棠她们说话，说江玉当时鸽了施教授是正确的之类的。
郭棠心道不好，正要回来，刚好听到吵架声，就过来了。实际情况和郭棠猜得也差不多。
凌筱、施华还有其他实验的人从里面实验室出来了，傅芙她们是从大门进去的，两拨人在走廊上相遇，要不是机甲设计组的玻璃走廊特别宽敞，恐怕都容纳不下。
施华看到傅芙，率先过来伸手打招呼：“傅教授。”傅芙和她握了手，看到了她头顶的词条：【严谨】【冷淡】【技术瓶颈中】。其他人也跟着她向她们问好。
江玉：“教授、顾教授，是我们不对，我们进到这里的时候，没发现施教授她们组在实验中，在这里逗留了几分钟，产生了一点口角。”
施华看到自己的学生低头，皱眉，正要说话，傅芙平静的声音响起来：“话说清楚，不要含含糊糊。”
沈小雨看了江玉一眼才说：“教授……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按照流程参观，但是走到这，另一个组的人来了，和我们说……说机甲组迟早被取缔，我们不好插手设计院内部的事，就没说话，顶，顶多江玉反驳了几句，但这时候施教授的学生来了，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以为话是我们说的，还，还他们吵起来了……”
那个学生张张嘴，施华看她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们组在设计院一直被挤兑，她们又经常听说江玉、沈小雨职衔连升两级的事，看到她们来了，当然就脾气上头，都不管话是不是她们说的了。
施华转头：“抱歉，傅教授，顾教授，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代我组里的成员向你们道歉。”凌院长也咬牙狠狠瞪了那个别的组的研究员一眼，附和：“对对对，这是我们的问题，傅教授，我们真是惭愧。”
在这样的傅芙面前，甚至提及他之前的请求都是种冒犯了——教授手里肯定有比这更着急的事，怎么能让她为他的私事费心呢？
傅芙却说：“理论我验证过了。”
江樊抬起头。
傅芙：“没有问题，为什么当年会没验证通过？”
凌院长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小苏, 你怎么还在这呢？全息设备检查好没有？虽然教授说亲自来，但也不一定不会用全息投影，全都要安排好啊。施组长, 你怎么还在这呢？”后面这句带了很多无奈，还有些小心：“组内准备好没有？”
他还没说教授或许会来机甲组看看，穿着实验服、身后跟着两个两米高机器人、正在翻看全息报告的学者，已经转头淡淡：“傅教授是战舰设计的专家，未必能来机甲组吧。”
凌筱刚好来找老师看分甲重组型机甲X1的变体实验，见状嘿嘿笑了一声, 先对爸爸眨眨眼，示意他别和老师计较，然后才挽住老师的手, 要拖她走的模样。
一边背对凌院长挥手, 一边说：“老师, 可找到你了, 你之前交代的项目终于有进度了，既然大家都在迎接教授, 1101实验室应该空出来了, 我们去那里实验吧。”
凌院长重重叹一声，他们院虽然是第五科学院的下属设计院, 可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和特高级教授交流，他本来想着机甲组这么些年一直卡在一个技术瓶颈上，听听教授的指导，说不定会有些思路。
罢了。她说得倒也没错，傅教授只是战舰设计的专家，未必对机甲感兴趣，由她去吧。
走远后, 凌筱觑着老师脸色：“老师，还生气呢？”
她假意嘟囔：“说起来，她们是有些太过分了，说好了愿意来您组里的，但听说傅教授课题组扩充，一股脑就涌过去了，就连江玉师妹也，她明明说过考察完战舰就来我们课题组的！我实验室都给她准备好了。不过。”
她偷看老师脸色：“这也要看缘分嘛。江师妹本来就是舰艇设计组的人，都做到副组长了，邹组长是人不好，但是傅教授那待遇确实好……”
“我生什么气？”施华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异样：“你的师弟师妹既然有空，就带他们去看看，听大教授的指导确实有好处。”
她关闭光屏：“至于你们就来和我实验吧，我看看你们的改进成果。”重组型机甲X1的项目就要最后一次研究进度验收了，她实在没有这个时间。
设计院一楼。
凌院长和两位副院长、设计院不同事务的负责人都在门口等候，见到傅芙及顾若雨立刻上前迎接，握手：“傅教授，顾教授，还有江教授，沈上将，你们光临真是让我们设计院蓬荜生辉啊。”
江樊伸出手，压根不让他和傅芙有肢体接触：“凌院长不用客气，我和傅教授只是来参观参观，顺便交流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闲话不用说了，直接去各个设计组吧。”
凌院长点头：“好好好。”看到沈月璃带的人都在设计院旁边停着，心里这才一凛：看她们阵仗，教授保密级别确实不低，就是不知道这位教授为什么会亲自来……他下意识看向最前方那位教授。
作为始作俑者的江樊反而十分愧疚：“教授，前端理论验证既然已经得到您的肯定，对我和师妹就一直很大帮助了，后端实践落地这块，我可以自己联系……”
虽说他不是第五科学院的人，但好歹有这么多年资历，即便是翻旧账，周御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何况这只是一个设计院分院。
傅芙却转头说：“恰好我对机甲和舰艇设计的区别与联系不太了解，来学习学习是应该的。筱天，你带她们各自去设计院转转，不要打扰人家研究，先看一看，之后研讨会上再交流。”
筱天点头，第一次跟着教授出来的众人对视一眼，有不少本就是设计院出身的，比如江玉和沈小雨，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她们跟着设计院带路的人，再带着一些没来过的分头参观。
沈小雨按捺不住低声：“咱们教授还挺好的呢，其他组调研都不会让普通研究人员跟着出来，就算咱们现在是战区科研人员，也不一定会被别人接收，教授也太好了，还特意说和我们一起……江玉，你想啥呢？”
江玉抿唇：“没什么。”
沈小雨却叹，明白她犹豫什么似的：“就算……那什么条例，不让你说，但咱们加入教授的组也算确确实实获得好处了，你去机甲吧，见到施教授千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忏悔，虔诚点，教授会理解你的。”
江玉无奈，她怎么会不明白，她就是担心，她现在在教授组里，什么职衔资历都升了，回去找施教授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沈小雨说得没错，总不能糊弄过去。保密条例因为她知道教授身份，强制把她调进组里不能说，歉意还是可以表达一下的。
“嗯。”说着她转头，找到机甲组的方梯，和沈小雨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几个人过去了。
凌院长还在为傅芙介绍设计院：“设计院这一年承接了328个设计项目，其中S级68个，大部分都圆满完成了，虽然综合实力比不上其他院，但是在设计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傅芙就是为江樊的师妹方帆那个星云仿真定位模型才来的，询问：“设计理论采取方面，是什么流程呢？”
凌院长只负责管理，具体流程由副院长给她讲解：“哦，设计院本身也不全是实践落地项目，也会和一些理学院合作提出新的理论，比如前几年战舰设计遇到瓶颈，科学院的封教授有一套解决理论，我们拿到优先试验权，就用这套理论完成了联合设计。
有些小的理论，就没那么麻烦了，一般是我们双方联名申请，理论方给出理论，我们实践方进行验证。这种模式对双方的要求比较高，理论不行，实践也落不了地，实践不通过，理论一般也不会上报。”
傅芙：“如果对方就是想上报呢？”
“这，这当然也是允许的，只是双方要协调好。”
傅芙：“那有没有，理论本身可以通过实践验证，却被实践方拒绝的情况。”
江樊一凛，也看向对方，脑海中想起他见到教授时的情况，傅芙也同步在回忆。
——“当时为什么没能通过理论验证？”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师妹的成果被指剽窃，澄清之后，已经错过理论验证窗口期……”江樊苦笑一声，喃喃：“这也没什么。只要我确认她的成果是真的可行的，正确的，这就够了。”
他这么说着，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傅芙知道江樊这么感慨，提出这项理论的学者恐怕已经与世长辞，所以当时即便是还没有出现事件提醒，她还是问：“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吗？”
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如此伤感。
江樊张张嘴。
半晌：“其实也没什么，我师妹……她是一个很踏实的学者，当年设计院说她剽窃，我和老师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但她没来得及为自己正名，乘坐的飞船就失事了。
之后数年，我和组里的师姐师妹一直为她奔走，勉强才让众人相信，她没有剽窃，可她走之前，还在心系自己的成果。试图联系一个课题组里的同事，希望她能帮她进行实践验证。”
但她拒绝了。
这件事傅芙也明白。一项理论，最重要的就是理论验证和实践验证，像这种用于指导设计的理论，如果实践验证没通过，只通过了理论验证倒也没关系。
麻烦的就是当年这项理论，在理论验证时被卡住，在调查剽窃，只能寄希望于实践验证。谁知道关系应该很好的同课题组同事却拒绝了她的请求。
直到死之前，方帆也没有看到理论通过。
她死之后，这项理论成为这领域学者的禁忌。江樊无论找谁帮忙验证都是拒绝，仿佛谁帮她进行验证了，谁就是当年促成方帆死不瞑目的罪魁祸首之一。
所以或能力不足，或明哲保身，谁也不愿意为方帆出一个完善的理论验证报告。
直到江樊带着它来找傅芙。
他原本也只是试试。没想到，这位声名鹊起的资深教授如此慷慨，江樊还没说，傅芙就已经让他拿着她的验证过程去找第五科学院。
“如果没验证通过，就来找我。”
她还询问，当年拒绝对她的理论进行实践验证的同事都有谁？
“有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年那个课题组，似乎，是第五科学院的下属设计院的，预备应用这项理论的，刚好是一款正在研发中的，新型重组机甲。”
【当当当！S级别事件出现！】
【沉默的机甲：
请你为分甲重组型机甲X1进行技术升级。】
就这一句话，没有别的内容，但傅芙还是来了。
设计院众人不知道黑井湮灭和战舰维修的内情，还以为傅芙是理论专家，不懂这些很正常，继续解释：“自然是没有的，有些理论过了几十几百年也没有得到验证，只能说没有实践支撑，但合理性通过了，大家还是会把它当成已经通过的理论去讨论，或者做出相应的实践成果。”
“是啊，哪有不给人家进行实践验证的。”
凌院长本来在旁听，听到这里忽然暗觉不好，刚要上前，傅芙就说：“这么来说，只要方帆学者的星云模型是通过理论验证的，设计院并没有拒绝进行实践验证的权利。”
凌院长心中连声叫苦：本来以为这位教授不是奔着机甲组来的，连机甲组都没让她们准备，没想到方帆那件事还没落幕！他给了个眼神让一个负责人赶紧联系施华，脸上却笑：“这，这是当然，当年的事怕是有些误会。”
心中又一跳。这位傅教授，不会就是奔着当年的事来的吧！果然，傅芙已经转头：“那就请带我们去机甲组看看吧。”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关岐说了，这么多年，这个课题组只是演变成施华施教授一人指导的独立课题组，研发的机甲，还是当年那款重组型，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写得好卡，先更一章，晚点再来
傅芙是特高级教授, 凌院长哪敢拒绝她的要求，一边走一边擦汗，心里想着负责人可要给施教授说明白关系利害啊, 没想到刚走到机甲设计组门口，就听到一群人的喧闹声。
机甲设计组的大门很高，平时是可以打开容纳机甲配件进入的，现在拼合在一起，留出三米高的进出通道。
这还是小型机甲，只有十几米高, 所以可以放在设计院里，有些机甲可高达百米，所需要的空间更大,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机甲设计院都会独立成院, 而这个设计院会保留机甲组, 还是因为施华和那个重组机甲项目, 所以凌院长根本不敢对施华说什么重话。
这会儿听到起冲突，凌院长急了, 刚想上前, 顾若雨看眼教授，向前一步, 认出吵架的人是谁之后反而皱眉停住了：“江玉，沈小雨，你们干什么呢。”
郭棠她们走的另一条路参观，也听到声音了，小跑过来，郭棠立马在顾教授和傅芙身边低声解释：“对不起教授，刚刚沈小雨和江玉说她们对设计院比较熟悉, 我们就分开了，刚刚我听说了一些，好像，好像是和设计院的人有些矛盾。”
凌院长心中一咯噔。也怪机甲组是设计院的重点组，资源倾斜了这么多年，全靠施华拉的其他几个自主项目撑住，但设计院本身的重组机甲项目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设计院听说江玉她们回来了，就开始捧着郭棠她们说话，说江玉当时鸽了施教授是正确的之类的。
郭棠心道不好，正要回来，刚好听到吵架声，就过来了。实际情况和郭棠猜得也差不多。
凌筱、施华还有其他实验的人从里面实验室出来了，傅芙她们是从大门进去的，两拨人在走廊上相遇，要不是机甲设计组的玻璃走廊特别宽敞，恐怕都容纳不下。
施华看到傅芙，率先过来伸手打招呼：“傅教授。”傅芙和她握了手，看到了她头顶的词条：【严谨】【冷淡】【技术瓶颈中】。其他人也跟着她向她们问好。
江玉：“教授、顾教授，是我们不对，我们进到这里的时候，没发现施教授她们组在实验中，在这里逗留了几分钟，产生了一点口角。”
施华看到自己的学生低头，皱眉，正要说话，傅芙平静的声音响起来：“话说清楚，不要含含糊糊。”
沈小雨看了江玉一眼才说：“教授……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按照流程参观，但是走到这，另一个组的人来了，和我们说……说机甲组迟早被取缔，我们不好插手设计院内部的事，就没说话，顶，顶多江玉反驳了几句，但这时候施教授的学生来了，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以为话是我们说的，还，还他们吵起来了……”
那个学生张张嘴，施华看她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们组在设计院一直被挤兑，她们又经常听说江玉、沈小雨职衔连升两级的事，看到她们来了，当然就脾气上头，都不管话是不是她们说的了。
施华转头：“抱歉，傅教授，顾教授，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代我组里的成员向你们道歉。”凌院长也咬牙狠狠瞪了那个别的组的研究员一眼，附和：“对对对，这是我们的问题，傅教授，我们真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