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傅芙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管这些设计院里不同组勾心斗角和人情世故的纯粹学者，竟然直接发问：“为什么她们说机甲组迟早被取缔？”
施华顿了顿，凌筱有些不服气，凌院长看她一眼她才低头，她师兄师姐也都有点气愤，没想到这位教授说：“四年前方帆学者提出的星云仿真定位模型，就可以顺畅解决重组机甲的核心技术难题，变体前后如何定位，机甲研究没有进展，是因为遇到了其他困难吗？”
施华看向她。其他人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教授不是没有情商或是说话难听，而是真的单纯觉得这样说话最方便：直来直去，没有转弯，和她研究的态度一样。
施华：“原来傅教授也是机甲设计领域的专家，抱歉，怠慢了，早知道教授对机甲也有研究，之前听教授来指导我们应该去听一听的。”她再次伸出手，凌院长在旁边点头，对啊对啊，就这么说！他就说施教授不是个木头！
这次傅芙也和她握了，只是说：“我并非机甲设计领域的专家，对机甲可以说一窍不通，还要劳烦施教授为我解惑了。我提出的疑问，只是基于理论视角而已。”
“定位模型确实是解决重组机甲技术难题的关键。”江樊在那使劲怼着他那拐杖，施华也果然说：“但您说方桐教授……她提出的定位模型，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抄袭的。”
江樊忍不住了，拐杖顿地：“我说了她没有抄袭！去年……前年！科学院就出过声明了！”
施华冷淡地看着他，他说完，她也只是说：“再说那项理论，本就没有通过验证，就算傅教授在这，向我施压，我也是不可能拿它进行实践验证的。”
“你！”江樊对师妹的同事并不熟悉，哪想到她这么轻易承认了，却这么气人！傅芙却拦住要吵架的两人：“施教授，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刚结束实验，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借用一下你们的实验室吗？既然你们不方便验证，可以我们来。”
施华还没说话，傅芙又对江玉说：“江玉，你在黑井模型里负责的是粒子纠缠部分的计算吧，刚好可以负责这次定位试验的二次粒子纠缠部分。”
看她这么简单就把工作分好了，而且还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验证，施华也不方便说什么，傅芙毕竟是来交流的学者，而且凌院长还同意了。
只是在傅芙进入实验室的时候说：“傅教授，您说您不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学者，我必须提醒您，机甲和战舰的很多细节设计是不一样的，重组型机甲甚至和任何机械的吻合东西有着本质区别，还请您考虑清楚。”
她不是在乎这些东西的人，却也知道一位知名教授在别人设计院大包大揽，却又试验失败，多影响她的名誉。
傅芙却转过头，两位教授就在前面，她们说的话她们都能听清楚：“怎么会，虽然我对机甲并不熟悉，但是江玉和顾教授都是对机甲很熟悉的学者，尤其是江玉，她在加入黑井项目组之前，就已经和您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进入课题组后，她的工作也是和机甲战舰双向相关的，能有这样的研究人员加入我们的项目组，是我们的荣幸。”
所有人都知道刚刚争吵的内情，刚刚沈小雨虽然说得也很含糊，但也说，江玉肯定被机甲组的人责怪了，教授这是为江玉撑腰，也是为她们缓和和设计院的关系，江玉低着头，手指很快捏紧。
施华看了后面的江玉一眼：“江玉确实很努力。教授，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把话说坦白一些，这段时间设计院一直流传江玉她们忘本，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约束好组员，所有课题组都是在做有益的研究，不分高低。我回去之后会好好约束她们，也会反省自己。江玉，我是教过你，也给你留了一个名额，但既然已经进入项目组，还有了成果，我只希望你好好研究，不留遗憾。别的没有任何。”
江樊听得憋屈：从这番话里可以听得出这位施教授是位好人，可为什么她对他师妹那么冷淡！他师妹英年早逝，甚至最后一段通讯都是留给她的……
傅芙在旁看着机甲组的人将机甲配件拆卸开。虽然她说了她来试验，但听傅芙说完那些话后施华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让机甲组的人帮忙。
她们会打乱这些配件，然后放置在六十四个方形的组装格上，待会儿开始定位实验时，这些组装格会升起，将不同的配件按照两种重组方式组合，实现变体。光屏上有她们之前的数据，最好的装配率是80%。很高，但是不够好。
对重组型机甲来说这个数字要是100%。
凌筱走到光屏前准备输入模型数据的时候傅芙忽然说：“施教授，你确定这个仿真模型你曾经试验过，无法吻合吗？”
施华沉默一下，点头。江樊猛的扭头：怎么会？当年她不就是因为拒绝试验，才被师妹反复联系，但她居然说，她私底下试验过……可教授又说可以。江樊心里一团乱麻。
傅芙没再说话，点头示意江玉可以上前计算了，第一次重组试验很快开始，方格升起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配件之间磁力相互吸引，安置其中的定位点开始作用，但重组结果很让人失望，只有68%。甚至比她们改进前还低。
凌筱扭头，江玉却看向教授。傅芙问她：“看出什么了？”江玉犹豫，傅芙说：“我说了，我也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初学者，你看出了什么，尽管说。”
江玉还是过了半晌才低声：“磁力响应半径，有点不对。”傅芙好似思考了一下，转头问施华：“施教授，磁力响应的分组是不是靠粒子纠缠的二象性达到的？”
众人诧异，施华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确定，这位傅教授没有谦虚，她确实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初学者，否则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却极为精准，直指重组机甲的核心。这股眼光敏锐独到的劲儿，倒是很像那些她见到过的大拿学者。
这也是研究院很欢迎大拿学者交流的原因。有些教授的眼光，真的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施华也收起那一点点抵触心思：“是的，粒子纠缠的二象性能够很好对几千个定位点进行区分，只是定位不准，所以即使区分清楚也没办法。”
磁力让配对的零件找零件，可是定位模型的不吻合，让零件找到了配对的零件也是枉然：反正位置都错了，紧挨在一起有什么用？“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问题，不管用什么模型，不管实践前吻合得怎么好，实践后总会出现定位不准。”
江樊：“是不是系统误差……”
“不可能，误差我们已经降到0.0001%以下，就是模型的问题，可是，我们却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傅芙这时候对江玉说：“你计算的时候换一种波形试试。”江玉低头琢磨，忽然明白什么，转头输入，看到凌筱也在琢磨，还催促：“开始模型初始化啊。”凌筱愣了一下，忙点头。
傅芙解释：“可能是变体后波形变化的影响，导致磁力响应也发生变化。”
话音刚落，有人喊：“重组率升了！”
傅芙等人抬头。80%！仅仅是换了个波形，重组率就提到她们多次改进后一样，凌筱和她师兄师姐都惊了，江玉却琢磨了一下，再次更改波形，重组率波动几次，稳定在83%。
有人喃喃：“已经比我们的最高重组率要高了……”他反应过来却又看看众人，低头。
傅芙：“不能只考虑波形，机甲重组时，看似只是重新装配，可既然是通过内部粒子重组，还有很多因素会发生变化，考虑粒子半径、纠缠状态、纠缠形貌试试。”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傅教授真的只是高屋建瓴，给江玉提示思路。她提出的都是很简单的概念，对资深学者都可以说是小儿科了，但江玉受到启发，和凌筱继续调整的时候，她忽然说：“会不会，是因为粒子分裂？”
机甲组的人猛的抬头。
施华语气复杂：“这正是我们改进两年后正式提出的课题，模型失吻，很大可能是粒子分裂的问题，但始终没有解决……”她补充一句：“您对机甲设计不能说没有研究，如果您都没有研究，我真是汗颜了。”
她又想起傅芙之前提的问题，这样一位学者，不可能懂装不懂，沽名钓誉，思及此，她苦笑：“也可能是，您对科学的秉赋已经到了一定地步。”所以才能这么天才地轻易看穿，那么多人正在纠结，和迷茫的核心。
江樊这时候说了一句：“傅教授是战舰设计的顶尖学者，就算她感兴趣，其他人也不可能让她轻易转去机甲设计。”这是为她真的是刚刚接触机甲设计证明了，但没人知道，江樊这是为傅芙应该留在舰艇设计领域说话。
一个大拿级别的特高级教授，突然要被她们拐去设计机甲，像话吗！
傅芙却已经走到光屏前，专注注视着，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话，只是说：“江玉。”她指指某处：“模型这里的参数能不能更换。”
凌筱插话：“您说的是把两个配件的定位点交换是吗？我这就修改。”她也是很有悟性，傅芙说完立马更改了，重组率来到了惊人的90%！
凌筱有些羞愧：“这是我们改进前的设计位置，本来这两个配件定位点本来就是该互换的，类似的还有635和742……”她有点想不起来了，毕竟那么多位置，但傅芙看了施华给出的原设计图一眼，开始嘱咐江玉：“111和99号互换，311和625……”
其他人对她们教授的博闻强识和过目不忘习以为常，但对才接受傅芙只是刚了解机甲设计，她们才是专家的机甲组众人来说，则是无比震撼了。
傅芙甚至还顺手调整了几个定位点的定位：“放在这里吻合会紧密些，否则相互妨碍，磁力响应也不灵了。”
众人看去，重组率果然步步提高！傅教授才说了那几句话，重组率已经到98%了！就差临门一脚！机甲组众人呼吸都粗重了，傅芙却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施华却上前，语气复杂：“是能源点。只要调整这里……”她将能源仓的一批定位点转移至明显是设计好的位置，下一秒，重组率100%！
江玉趁热打铁进行第二次变体重组，重组率仍是100%！第三次、第四次……半个小时前还在困扰她们，乃至数百个类似课题研究组的技术难题，就这么给突破了！
傅教授甚至来试验前还不知道重组机甲所利用的是粒子纠缠中的什么，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帮她们实现了技术突破。
傅芙还说：“原来如此。我习惯了把战舰设计的能源系统和动力分配系统融为一体，重组型机甲中原来是分开的。”
“这也是我们调整后的方案之一，教授不必谦逊，您的指导已经让我们很受益匪浅了。”她又转过头看向江樊，那眼神很复杂：“方帆教授的理论也……您有没有听她提起过，模型的原版是怎样的？”
“原版？这就是她提交的模型，哪来的原版？”
施华摇头：“不可能，因为，她当年提交的那版，有一段，是我提交的模型。”
“什么？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走之后，我也试过很多次，但无论删去还是加上，模型都是无法通过的，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模型的问题。”
施华似乎也觉得很自嘲：“她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加上那段呢？”
傅芙：“验证理论的时候，我发现理论有修改过的痕迹。”众人一愣，接着又是一惊。“抱歉，江教授，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究竟是原提出者有过修改，还是有其他人恶意篡改，篡改者又到底是谁，所以没告知你。”
江樊心绪十分复杂：“怪不得那么多年，我都没验证出来……”
傅芙点头：“带来这里的是我根据原提出者的思路修改过的，实际上，这个模型应该有两位小数进行过改动，改回来后才与原理论思路相符。”
“江教授，您的师妹方帆学者是被冤枉的，施教授，您所遇到的技术瓶颈，也本该很早就解决。”
沈月璃眸光一冷：“是反叛军。”
她抬头：“方帆学者的死，恐怕也不是意外！”
众人都很惊惧。
傅芙看着面前的高大机甲，轻轻：“让技术的发展停滞，科学进入黑暗，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江樊却猛的想起傅教授中断的那两年研究，还有无数陨落的成果，正要说话，看到沈月璃和他一样，冰冷的一张脸。
她和江樊想的一样：谁说教授当年的入狱，一定是误入歧途，而非反叛军故意陷害呢？更不用说还有傅无声从小就开始对教授进行的打压。
沈月璃还记得她和教授说只能出来两个小时的，教授还不能与其他人接触的原因：“教授，该回去了。”这对教授来说太危险了。
傅芙笑了笑，转头：“抱歉，施教授，说过的交流没有做到，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向您请教机甲设计方面的问题。”
施华双手握住，无奈：“以您的敏锐，恐怕是我需要向您请教了。”“您言重了。”傅芙没把施华的话放在心上，对其他人也同样点头致意，其他人受宠若惊地颔首后，看着这位教授走出。
江玉本来满心犹豫，回去时竟然觉得，还好有教授在，她在课题组也确实成长了很多……她不知道这是“桃李满天下”和“奠基者”的作用。
施华顿了顿，凌筱有些不服气，凌院长看她一眼她才低头，她师兄师姐也都有点气愤，没想到这位教授说：“四年前方帆学者提出的星云仿真定位模型，就可以顺畅解决重组机甲的核心技术难题，变体前后如何定位，机甲研究没有进展，是因为遇到了其他困难吗？”
施华看向她。其他人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教授不是没有情商或是说话难听，而是真的单纯觉得这样说话最方便：直来直去，没有转弯，和她研究的态度一样。
施华：“原来傅教授也是机甲设计领域的专家，抱歉，怠慢了，早知道教授对机甲也有研究，之前听教授来指导我们应该去听一听的。”她再次伸出手，凌院长在旁边点头，对啊对啊，就这么说！他就说施教授不是个木头！
这次傅芙也和她握了，只是说：“我并非机甲设计领域的专家，对机甲可以说一窍不通，还要劳烦施教授为我解惑了。我提出的疑问，只是基于理论视角而已。”
“定位模型确实是解决重组机甲技术难题的关键。”江樊在那使劲怼着他那拐杖，施华也果然说：“但您说方桐教授……她提出的定位模型，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抄袭的。”
江樊忍不住了，拐杖顿地：“我说了她没有抄袭！去年……前年！科学院就出过声明了！”
施华冷淡地看着他，他说完，她也只是说：“再说那项理论，本就没有通过验证，就算傅教授在这，向我施压，我也是不可能拿它进行实践验证的。”
“你！”江樊对师妹的同事并不熟悉，哪想到她这么轻易承认了，却这么气人！傅芙却拦住要吵架的两人：“施教授，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刚结束实验，方便的话，可以让我们借用一下你们的实验室吗？既然你们不方便验证，可以我们来。”
施华还没说话，傅芙又对江玉说：“江玉，你在黑井模型里负责的是粒子纠缠部分的计算吧，刚好可以负责这次定位试验的二次粒子纠缠部分。”
看她这么简单就把工作分好了，而且还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验证，施华也不方便说什么，傅芙毕竟是来交流的学者，而且凌院长还同意了。
只是在傅芙进入实验室的时候说：“傅教授，您说您不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学者，我必须提醒您，机甲和战舰的很多细节设计是不一样的，重组型机甲甚至和任何机械的吻合东西有着本质区别，还请您考虑清楚。”
她不是在乎这些东西的人，却也知道一位知名教授在别人设计院大包大揽，却又试验失败，多影响她的名誉。
傅芙却转过头，两位教授就在前面，她们说的话她们都能听清楚：“怎么会，虽然我对机甲并不熟悉，但是江玉和顾教授都是对机甲很熟悉的学者，尤其是江玉，她在加入黑井项目组之前，就已经和您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进入课题组后，她的工作也是和机甲战舰双向相关的，能有这样的研究人员加入我们的项目组，是我们的荣幸。”
所有人都知道刚刚争吵的内情，刚刚沈小雨虽然说得也很含糊，但也说，江玉肯定被机甲组的人责怪了，教授这是为江玉撑腰，也是为她们缓和和设计院的关系，江玉低着头，手指很快捏紧。
施华看了后面的江玉一眼：“江玉确实很努力。教授，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把话说坦白一些，这段时间设计院一直流传江玉她们忘本，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约束好组员，所有课题组都是在做有益的研究，不分高低。我回去之后会好好约束她们，也会反省自己。江玉，我是教过你，也给你留了一个名额，但既然已经进入项目组，还有了成果，我只希望你好好研究，不留遗憾。别的没有任何。”
江樊听得憋屈：从这番话里可以听得出这位施教授是位好人，可为什么她对他师妹那么冷淡！他师妹英年早逝，甚至最后一段通讯都是留给她的……
傅芙在旁看着机甲组的人将机甲配件拆卸开。虽然她说了她来试验，但听傅芙说完那些话后施华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让机甲组的人帮忙。
她们会打乱这些配件，然后放置在六十四个方形的组装格上，待会儿开始定位实验时，这些组装格会升起，将不同的配件按照两种重组方式组合，实现变体。光屏上有她们之前的数据，最好的装配率是80%。很高，但是不够好。
对重组型机甲来说这个数字要是100%。
凌筱走到光屏前准备输入模型数据的时候傅芙忽然说：“施教授，你确定这个仿真模型你曾经试验过，无法吻合吗？”
施华沉默一下，点头。江樊猛的扭头：怎么会？当年她不就是因为拒绝试验，才被师妹反复联系，但她居然说，她私底下试验过……可教授又说可以。江樊心里一团乱麻。
傅芙没再说话，点头示意江玉可以上前计算了，第一次重组试验很快开始，方格升起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配件之间磁力相互吸引，安置其中的定位点开始作用，但重组结果很让人失望，只有68%。甚至比她们改进前还低。
凌筱扭头，江玉却看向教授。傅芙问她：“看出什么了？”江玉犹豫，傅芙说：“我说了，我也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初学者，你看出了什么，尽管说。”
江玉还是过了半晌才低声：“磁力响应半径，有点不对。”傅芙好似思考了一下，转头问施华：“施教授，磁力响应的分组是不是靠粒子纠缠的二象性达到的？”
众人诧异，施华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确定，这位傅教授没有谦虚，她确实是机甲设计领域的初学者，否则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却极为精准，直指重组机甲的核心。这股眼光敏锐独到的劲儿，倒是很像那些她见到过的大拿学者。
这也是研究院很欢迎大拿学者交流的原因。有些教授的眼光，真的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施华也收起那一点点抵触心思：“是的，粒子纠缠的二象性能够很好对几千个定位点进行区分，只是定位不准，所以即使区分清楚也没办法。”
磁力让配对的零件找零件，可是定位模型的不吻合，让零件找到了配对的零件也是枉然：反正位置都错了，紧挨在一起有什么用？“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问题，不管用什么模型，不管实践前吻合得怎么好，实践后总会出现定位不准。”
江樊：“是不是系统误差……”
“不可能，误差我们已经降到0.0001%以下，就是模型的问题，可是，我们却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傅芙这时候对江玉说：“你计算的时候换一种波形试试。”江玉低头琢磨，忽然明白什么，转头输入，看到凌筱也在琢磨，还催促：“开始模型初始化啊。”凌筱愣了一下，忙点头。
傅芙解释：“可能是变体后波形变化的影响，导致磁力响应也发生变化。”
话音刚落，有人喊：“重组率升了！”
傅芙等人抬头。80%！仅仅是换了个波形，重组率就提到她们多次改进后一样，凌筱和她师兄师姐都惊了，江玉却琢磨了一下，再次更改波形，重组率波动几次，稳定在83%。
有人喃喃：“已经比我们的最高重组率要高了……”他反应过来却又看看众人，低头。
傅芙：“不能只考虑波形，机甲重组时，看似只是重新装配，可既然是通过内部粒子重组，还有很多因素会发生变化，考虑粒子半径、纠缠状态、纠缠形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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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组的人猛的抬头。
施华语气复杂：“这正是我们改进两年后正式提出的课题，模型失吻，很大可能是粒子分裂的问题，但始终没有解决……”她补充一句：“您对机甲设计不能说没有研究，如果您都没有研究，我真是汗颜了。”
她又想起傅芙之前提的问题，这样一位学者，不可能懂装不懂，沽名钓誉，思及此，她苦笑：“也可能是，您对科学的秉赋已经到了一定地步。”所以才能这么天才地轻易看穿，那么多人正在纠结，和迷茫的核心。
江樊这时候说了一句：“傅教授是战舰设计的顶尖学者，就算她感兴趣，其他人也不可能让她轻易转去机甲设计。”这是为她真的是刚刚接触机甲设计证明了，但没人知道，江樊这是为傅芙应该留在舰艇设计领域说话。
一个大拿级别的特高级教授，突然要被她们拐去设计机甲，像话吗！
傅芙却已经走到光屏前，专注注视着，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话，只是说：“江玉。”她指指某处：“模型这里的参数能不能更换。”
凌筱插话：“您说的是把两个配件的定位点交换是吗？我这就修改。”她也是很有悟性，傅芙说完立马更改了，重组率来到了惊人的90%！
凌筱有些羞愧：“这是我们改进前的设计位置，本来这两个配件定位点本来就是该互换的，类似的还有635和742……”她有点想不起来了，毕竟那么多位置，但傅芙看了施华给出的原设计图一眼，开始嘱咐江玉：“111和99号互换，311和625……”
其他人对她们教授的博闻强识和过目不忘习以为常，但对才接受傅芙只是刚了解机甲设计，她们才是专家的机甲组众人来说，则是无比震撼了。
傅芙甚至还顺手调整了几个定位点的定位：“放在这里吻合会紧密些，否则相互妨碍，磁力响应也不灵了。”
众人看去，重组率果然步步提高！傅教授才说了那几句话，重组率已经到98%了！就差临门一脚！机甲组众人呼吸都粗重了，傅芙却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施华却上前，语气复杂：“是能源点。只要调整这里……”她将能源仓的一批定位点转移至明显是设计好的位置，下一秒，重组率100%！
江玉趁热打铁进行第二次变体重组，重组率仍是100%！第三次、第四次……半个小时前还在困扰她们，乃至数百个类似课题研究组的技术难题，就这么给突破了！
傅教授甚至来试验前还不知道重组机甲所利用的是粒子纠缠中的什么，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帮她们实现了技术突破。
傅芙还说：“原来如此。我习惯了把战舰设计的能源系统和动力分配系统融为一体，重组型机甲中原来是分开的。”
“这也是我们调整后的方案之一，教授不必谦逊，您的指导已经让我们很受益匪浅了。”她又转过头看向江樊，那眼神很复杂：“方帆教授的理论也……您有没有听她提起过，模型的原版是怎样的？”
“原版？这就是她提交的模型，哪来的原版？”
施华摇头：“不可能，因为，她当年提交的那版，有一段，是我提交的模型。”
“什么？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走之后，我也试过很多次，但无论删去还是加上，模型都是无法通过的，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模型的问题。”
施华似乎也觉得很自嘲：“她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加上那段呢？”
傅芙：“验证理论的时候，我发现理论有修改过的痕迹。”众人一愣，接着又是一惊。“抱歉，江教授，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究竟是原提出者有过修改，还是有其他人恶意篡改，篡改者又到底是谁，所以没告知你。”
江樊心绪十分复杂：“怪不得那么多年，我都没验证出来……”
傅芙点头：“带来这里的是我根据原提出者的思路修改过的，实际上，这个模型应该有两位小数进行过改动，改回来后才与原理论思路相符。”
“江教授，您的师妹方帆学者是被冤枉的，施教授，您所遇到的技术瓶颈，也本该很早就解决。”
沈月璃眸光一冷：“是反叛军。”
她抬头：“方帆学者的死，恐怕也不是意外！”
众人都很惊惧。
傅芙看着面前的高大机甲，轻轻：“让技术的发展停滞，科学进入黑暗，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江樊却猛的想起傅教授中断的那两年研究，还有无数陨落的成果，正要说话，看到沈月璃和他一样，冰冷的一张脸。
她和江樊想的一样：谁说教授当年的入狱，一定是误入歧途，而非反叛军故意陷害呢？更不用说还有傅无声从小就开始对教授进行的打压。
沈月璃还记得她和教授说只能出来两个小时的，教授还不能与其他人接触的原因：“教授，该回去了。”这对教授来说太危险了。
傅芙笑了笑，转头：“抱歉，施教授，说过的交流没有做到，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向您请教机甲设计方面的问题。”
施华双手握住，无奈：“以您的敏锐，恐怕是我需要向您请教了。”“您言重了。”傅芙没把施华的话放在心上，对其他人也同样点头致意，其他人受宠若惊地颔首后，看着这位教授走出。
江玉本来满心犹豫，回去时竟然觉得，还好有教授在，她在课题组也确实成长了很多……她不知道这是“桃李满天下”和“奠基者”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