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清墨不敢往下想,这一切是不是还可以弥补?还来得及吗?该如何补救?自己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只是母亲这个身份不合格吗?拿起手边上的手机,翻开图片集看着与夏微安的合照,这张在办公室拍的照片,还是夏微安在等着自己办公的时候随手翻开自己桌上的手机图片,看到里面竟然没有一张两人的合照,不满的马上就拉着自己拍了一张。想到这里,林清墨在心里苦笑。是啊!自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惊喜。其实夏微安这般年纪,还应该沉浸在感情的幸福里,而自己这个工作狂除了工作,似乎没有其他的情趣,也未曾带她到任何地方去旅行。摸着屏幕上夏微安笑意盈盈的脸,林清墨顿时觉得的满心的愧疚。

这几日林清墨一直昏昏沉沉的躺着,睡睡醒醒,不管是自己清醒或者意识模糊间总感觉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手,让自己放心,安心休养。林清墨知道,身边的这两个女人,连续不断的在身边给自己鼓励,让自己能在生死边缘支撑下去,让自己即使在累得几乎想放手的时候,都仍然舍不下对她们的牵挂。总算自己没有辜负她们的期盼,缓了过来,但是现实存在着的难题,也让林清墨为难。林清墨一直知道夏微安承受的压力,虽然她不敢多提,即使是自己问了夏平安的情况,她也依旧不敢多说。今天早上,夏微安终于憋不住了,哭倒在自己的肩上,哭诉着自己的委屈,说着父母希望林清墨能够销案,放过夏平安。林清墨可以理解夏微安父母的心情,也曾经尝试对裴臻说起,无奈裴臻坚决不让步,在这件事情上,林清墨不怪裴臻,她太清楚裴臻的心情,太清楚裴臻看着自己被伤害的那种恐惧。将心比心,如果是裴臻被伤害,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情。想到这里,林清墨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左右为难的事情,怎么老是让她遇上。

放下手机,林清墨视线移向林晓莊的方向,林晓莊此刻也从书上抬起头转移到林清墨的方向,林清墨笑着唤了声:“宝贝。”林晓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林清墨的床边,握着林清墨伸给她的手,稚嫩的声音叫着:“妈咪。”这声音犹如天籁,从来林清墨都觉得林晓莊是上天给她最珍贵的赐予。

“冷不冷?”林清墨握着林晓莊的小手问着,林晓莊摇了摇头。自从受伤醒来之后,林清墨就很少看到林晓莊的笑脸,总是沉默着,似乎很多的心事。林清墨示意林晓莊坐到自己床边来,靠着自己,搂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林清墨问:“晓莊,妈咪没事了,你别担心好么?”林晓莊依旧沉默着,什么都不说。林清墨抚着林晓莊的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说:“妈咪很对不起你,让你承受这些,但是妈咪答应你,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你不难过了,好不好?”林晓莊靠在林清墨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半响,林清墨胸前的衣服就湿了一片,林清墨知道,林晓莊遗传了自己隐忍的个性,虽然表面活泼好动,但是其实很多感受都藏在心里,轻易不表露。林清墨一手搂着林晓莊在胸前,另一只打着点滴的手,轻轻擦拭着林晓莊无声滴落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林晓莊平静了下来,说:“我告诉了爹地,妈咪受伤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林清墨也知道,不让她说是不行的,林晓莊一向跟叶树感情很好,自己受伤了这么一件大事,林晓莊需要安慰,需要一个倾诉说话的对象,会跟叶树说,也是情理之中,虽然自己不太愿意面对叶树,但是为了林晓莊的心理恢复,自己还是要做一些努力。

林清墨低下头,亲了亲女儿的头,传来阵阵清香,随即说:“嗯,妈咪知道,那你有没有告诉爹地,妈咪没事了呢?”林晓莊抬头迎上林清墨的视线,说:“我前天说的,今天爹地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在机场了。”林清墨知道,叶树对自己的感情,让他不回来也是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她终究要面对,有些人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林清墨勉强笑了笑,说:“那宝贝可以看到爹地了。”林晓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林晓莊在林清墨脸上亲了一口,继续窝在林清墨身上,但是很小心的不碰上林清墨的伤口,说:“妈咪我困了。”听到这句话,林清墨笑了,从来林晓莊赖上自己就犯困,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种安眠作用,说:“睡吧!妈咪抱着你,安心睡。”其实不只是林晓莊犯困,林清墨每次搂着林晓莊,也会犯困。也许是两人彼此相依在一起的一种安心,林清墨也渐渐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投射在这对相依的母女身上,成了一副很美好的画面。裴臻轻轻打开病房门口,走了进来,看到这两个轮廓相似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自己给林清墨熬好的鱼粥,缓步的走到床边,深怕吵醒熟睡的两人,裴臻附在林晓莊耳边说:“宝贝,来,裴阿姨抱。”随即把林晓莊轻轻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才走到林清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林清墨的脸,虽然依旧苍白,养了几天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林清墨在睡眠中似乎感觉到身边人的举动,缓缓醒了过来,看着裴臻注视着自己,一脸心疼的表情。这个自己相交多年的闺蜜,这段时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而自己还真的欠她一个解释。

林清墨嘴角扬起,说:“不是让你多睡会儿,怎么那么快又来了。”裴臻说:“我睡了,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了。”林清墨看着裴臻,这段时间确实消瘦不少,脸色也没有以前红润,看着这样的裴臻,林清墨也心疼不已,微微叹了口气,迎着裴臻的目光,说:“裴臻,我没事了。”这句我没事了,裴臻知道来得有多不容易,林清墨懂她,裴臻清楚的知道林清墨知道她内心的感受和彷徨,知道她所有的感情。

忽然鼻子里一股酸意,毫无预防的眼泪滴了下来,裴臻没有避开林清墨的目光,第一次直接在她面前掉泪。这眼泪她掉得很坦然,原本所有的压抑,在林清墨出事之后自己的悲伤似乎全都像开了闸口的洪流,顺着这道口子,全部泄露。

多少年来,林清墨不曾看到裴臻掉眼泪,她总是坚强,不露痕迹,即使心里不高兴,也只是多说一句就过去了,从来不曾看到她这样的流露,这样的表露。这样的裴臻,虽然是陌生的,但是却是林清墨心里真正的裴臻。林清墨抬起头,扶上裴臻的脸,试图帮她拭掉脸上的泪水,却在扶上裴臻的脸的那一刻,手被裴臻附上,贴在了裴臻的脸上,林清墨看着这样脆弱的裴臻,无奈又心疼,说:“那么傻……”裴臻听了,虽然掉着眼泪,但是嘴角却扬起,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我不傻,我只是痴…..”

林清墨拍拍裴臻的手,说:“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裴臻抽过纸巾,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叹了口气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林清墨有些哑然,果然自己其实根本不用在意太多,因为她是裴臻,她一切都懂,又何必用过多的言语去解释。

“平安找到了么?”林清墨忽然问,裴臻的脸上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笑容,说:“还没有,我想该是时候下达通缉令了。”裴臻一边帮林清墨盛着粥,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说着,这件事情她压了好一阵子了,一直没有跟林清墨说,但现在林清墨总算好转了很多,她自己也问起了,绝不能放过伤害过她的人。

虽然知道裴臻会这样坚持,但想到夏微安的精神压力,想到她说父亲在老家又病发入院了,她不能回去,子女都不在身边,老人家也真是可怜。林清墨叹了一口气,对裴臻说:“平安的事就算了吧,如果硬是要追究,你就处理那个杨伟吧,他是个祸害,平安也是受到他的蛊惑。”

“连你都说放过他,微安求情我可以理解,那天我也见到了她的父母,父母之心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受了这么大的痛楚,评什么一句放过他就轻易了事?”裴臻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气愤甚至是怒火,每次想到林清墨受了这样的伤害,她就无法原谅夏平安,出于尊重,想问问林清墨的意见,虽然有想过可能会是这个结局,但亲口听到林清墨自己说出来,她还是很生气。

“好好,你别激动,我们先不说这个,最近公司的事情怎么样?”林清墨见裴臻情绪波动太大,忙转开了话题扯到了工作上面。

其实裴臻何尝不知道林清墨是故意移开话题,她也只得顺着她的话题走着,让她不要忧心工作的事情,她会一一处理好。这么多年她太累了,也许也只有在病床上,她才会好好的休息,即使躺在病床上,她也不能完全的安心,总是牵挂着一些人,一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也不想说了。。。。

☆、第四十八章

马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到了苏州,这座城市,虽有着都市的繁华,却又有着闹中取静的从容,也许是因为还保留着古城区的原因,总让人还能嗅到丝丝的吴地文化。

一刻也没有多停留,从上海下了飞机就直接包了一辆车直接赶赴医院,算起来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回国了,只是三年不到而已,竟会让他觉得那么久。原本以为离开了,开始打拼自己的喜欢的事业,就会让自己渐渐沉淀下来,却没想到依然忘不了,强忍着心中难以割舍的情分,带着女儿在国外,却不想女儿屡次水土不服,一直生病,她终究还是如同自己一样爱着女儿。是幸运的吧,也是幸福的,他们总算有一个爱的结晶,虽然那段婚姻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女儿永远是他们的羁绊,这辈子有这样一根线牵连着他们,也永远无可分割。

从接到林晓莊电话之后,他就没敢把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女儿不小了,虽没有描述事情详细经过的能力,却也说了个大概,这种事情想想都后怕,他不会忘记自己接完电话之后整个人都颤抖了。就像那场车祸一样,他还记得她受伤入院,让他悔恨终生,那是一段不能弥补的痛,可这次,命悬一线,让他更加觉得生命无常,他不想一再的逃避,那一刻,他真的很想见她,看到一个平安的她,就像她去恳求自己带回女儿那次一样,健康平安。

远远的就看到林清墨的门口挤满了人,叶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医院里应该是休养的地方,却拥堵着那么多人。

“请问林清墨的女士的伤到底是怎么伤的,听说是项目经理夏微安弟弟所为,这是真的吗?”

“裴总,对于这件事,会不会解雇夏经理。”

“夏平安在逃,警方为何还不发布通缉令?”

连续一连串的问题对着裴臻,叶树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记者,而事情的始末竟是这样,当初他甘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看到了夏微安的真情付出,也看到了自己所不能给的幸福,但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医院护士和保安极力的拦着病房门口,并且裴臻也在全力的应付记者,但场面还是有点混乱,叶树没有进去,一直站在旁边,过一会来了很多制服警察,终于把记者们遣散。裴臻眉头微锁,这才注意到叶树,虽然听林清墨提起过他要回来,但在看到他那一刻,心情总是复杂的。林清墨一生唯一的男人,直到现在,他站在那里,都是唯一能配得上林清墨的人,看到他,总能想起当年他与林清墨婚礼上的情景,这个男人眼里充满了幸福,而她的心却在狠狠的刺痛。

“来了?”裴臻笑脸迎上,叶树也礼貌性的点点头,裴臻带着叶树进了病房里面。自从上一次车祸之后,叶树就有点排斥进医院,现在又再次踏入病房看她,心中着实也有些沉重,同样是受伤,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已不是自己。

床边,围绕着一群人,夏微安脸上的微笑明显增多,多日来她太累,背负着太大的精神压力,听说了这件事情的辰景风怎么也不放心,便和许新一起来到苏州看望林清墨,也想好好的支持鼓励夏微安,作为她的精神支柱。

“难得你们回来苏州,我也不能一尽地主之谊了。”林清墨带着微弱的笑容说着,许新摇摇头,对林清墨说:“那你等好好休养,我们等你康复了,会再来好好游玩一番的。”

“对,微安猪,我也暂时放过她。”辰景风笑着接话,始终有辰景风在的时候,总能有一种轻松的氛围,她始终是夏微安最好的朋友,有她来给夏微安鼓励,林清墨也放心不少。

看着她明明挂着点滴,面色苍白,人也清瘦了一圈,饱受病痛的折磨,嘴角却还含着笑意,这就是他曾经拥有失去之后也无法忘怀的女人,叶树一下子就湿了眼眶。

“爹地!”林晓莊最先发现了叶树,一声兴奋的叫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身后那个身影,叶树笑着抱起林晓莊,欢喜不已,林清墨刚刚挂在嘴角的笑容并没有退去,迎上了叶树的目光,她看到他眼眶微红,脸上倦怠不已,知道他是风尘仆仆的赶来,片刻都没有休息。

叶树抱着林晓莊走到病床边,望着林清墨,放下林晓莊后,目光便投向了夏微安,他知道在场的都是林清墨的好朋友,所以并不十分避嫌,他很自然的坐到林清墨床边,问道:“为什么外面那么多记者?”林清墨看了一眼裴臻,没有说话,叶树站起身,双手插入裤子口袋,叹了一口气,走到夏微安跟前,说:“我相信记者也不是空穴来风,绑架我女儿,伤了清墨的人是你弟弟是么?”被叶树的忽然责问,夏微安哑然,此刻,她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初是他的出现导致了叶树最后的退出,她曾经在他面前发誓甚至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对林清墨的爱,到了现在却换来今天这个状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