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风烟将起
那个字，艰难地，从王礼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有！”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变调，但在这死寂的偏殿内，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话音落下，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仓皇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赵玦那双骤然凝固，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泄露了他此刻剧烈的心绪动荡。
他说了。
这个他一直回避、否认、甚至不敢去深究的问题，在赵玦近乎偏执的，破碎的逼视下，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玦钳着王礼下颌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在他脸上变幻，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空洞的茫然。
一人垂眸，一人呆滞，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
窗外透入的光影在赵玦的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眼中那越来越亮，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
“你……再说一遍。”
赵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颤抖，钳着王礼下颌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变成了近乎小心翼翼的触碰。
“王礼，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王礼的心跳如擂鼓，耳根的红晕未退，反而因为赵玦这近乎卑微的恳求而更添了几分窘迫和……一丝难言的心悸。
他被迫重新抬起眼，对上了赵玦那双亮得骇人，却又充满了狂喜与不确定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避开。
他看着赵玦，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的期盼。
“有。” 王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带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我的心里……有你。”
【本来就不是很直，这回彻底弯了。】
王礼在心里认命。
【我真是恋爱脑上头了，但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在你身上的人，甚至偏执疯狂的人，在前面30多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碰到过。如何能不沦陷?】
对赵玦而言，这简直如同天籁。
“哈……哈哈……”
赵玦喉咙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不像高兴，倒像是某种情绪决堤前的呜咽。
他猛地松开了钳着王礼下颌的手，却在下一秒，一把将王礼拉起，狠狠搂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王礼的骨头勒断，甚至完全不顾自己肩头的伤口因此崩裂。
“你心里有朕……你心里有朕！”
他将脸深深埋进王礼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反复喃喃，像是要确认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朕听到了……王礼，朕听到了！”
王礼僵在赵玦怀里，双手悬在半空，最终回抱了赵玦，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间。
王礼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温热的湿意，心里有什么地方，悄然塌陷了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赵玦的颤抖才渐渐平复，但手臂依旧箍得死紧。他微微抬起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王礼耳边，“你不会再不告而别，偷偷逃走了吧。”
“不会。”王礼说道，“之前是我不对，不该……不该设计逃走，但我不后悔。”
“我不想只做被控制的傀儡，”王礼抬头去看赵玦表情，心里忐忑，又解释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因为你，我……”
他发现越解释，又有点越描越黑，索性抿了抿唇，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的意思是，赵玦。”
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认了，我心里有你这件事。但我不想做被控制，被监视的傀儡，你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我已经在努力展现我的价值……”
他说完，身体微微绷紧，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
然而。
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来临。
赵玦沉默了。他抬手抚上了王礼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触碰了王礼脸上缠着的纱布。
赵玦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开口，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打断了王礼的话。
“我明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王礼耳后的碎发，动作带着亲昵，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恢复了他日常的冷冽语气：
“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王礼点了点头。
赵玦盯着王礼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第一，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只要你说，我都可以……考虑。”
“第二，不要涉险。最好能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也一定要带着护卫的人，不想再看到你身陷险境，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第三，不要太轻信他人，这朝堂后宫、这天下，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太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告诫，“有些事，有些人，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危险。你既要在我身边，在朝堂立，就难免会看到阴影，会触到暗流。”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何事，无论听到什么，不要独自涉险，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伤害自己，或者一走了之的方式来解决。”
看来王礼毁容和出逃。那两件事显然在他心里刻下了极深的恐惧烙印。
“这是底线，王礼。”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王礼的眼睛，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真的会遵守。
“你心里有我，我信了。我也愿意……试着信你。” 赵玦的嗓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仿佛吐出这几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也承载了极大的风险。
“嗯！”这个音节短促，王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这已经是赵玦最大的让步了。
他抬起手臂，回抱住了赵玦，动作有些生疏，但没有犹豫，掌心轻轻落在赵玦紧实的腰侧，下颌蹭过赵玦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赵玦的身体，在这个拥抱回馈过来的刹那，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王礼……” 他含糊地，近乎呜咽地低唤了一声，声音闷在王礼的衣料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嘶哑和依赖。
偏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过后缓缓流淌的温情。
可惜这温情时刻，被门外一声尖厉的声音破坏了。
“陛下！陛下！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内瞬间一静。
赵玦松开了王礼，无需言语，两人极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快步走向殿门。
沉重的殿门从内打开，天光大亮，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廊下跪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被火漆密封的赤色帛书。
赵玦伸出手，从驿卒高举的双手中，直接取过了那卷赤色帛书。
火漆被捏碎，帛书展开。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秋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良久，赵玦缓缓合上了帛书，刚刚的一点温情散了干净，周身转为了沉凝如山的威压，让跪伏在地的驿卒和周围侍立的宫人禁卫，全都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他微微侧头，把帛书递给了王礼，说道：
“风烟将起。”
“有！”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变调，但在这死寂的偏殿内，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话音落下，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仓皇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赵玦那双骤然凝固，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泄露了他此刻剧烈的心绪动荡。
他说了。
这个他一直回避、否认、甚至不敢去深究的问题，在赵玦近乎偏执的，破碎的逼视下，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玦钳着王礼下颌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在他脸上变幻，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空洞的茫然。
一人垂眸，一人呆滞，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淌。
窗外透入的光影在赵玦的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眼中那越来越亮，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
“你……再说一遍。”
赵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颤抖，钳着王礼下颌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变成了近乎小心翼翼的触碰。
“王礼，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王礼的心跳如擂鼓，耳根的红晕未退，反而因为赵玦这近乎卑微的恳求而更添了几分窘迫和……一丝难言的心悸。
他被迫重新抬起眼，对上了赵玦那双亮得骇人，却又充满了狂喜与不确定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避开。
他看着赵玦，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的期盼。
“有。” 王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带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我的心里……有你。”
【本来就不是很直，这回彻底弯了。】
王礼在心里认命。
【我真是恋爱脑上头了，但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在你身上的人，甚至偏执疯狂的人，在前面30多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碰到过。如何能不沦陷?】
对赵玦而言，这简直如同天籁。
“哈……哈哈……”
赵玦喉咙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不像高兴，倒像是某种情绪决堤前的呜咽。
他猛地松开了钳着王礼下颌的手，却在下一秒，一把将王礼拉起，狠狠搂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王礼的骨头勒断，甚至完全不顾自己肩头的伤口因此崩裂。
“你心里有朕……你心里有朕！”
他将脸深深埋进王礼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反复喃喃，像是要确认这难以置信的事实。
“朕听到了……王礼，朕听到了！”
王礼僵在赵玦怀里，双手悬在半空，最终回抱了赵玦，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间。
王礼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温热的湿意，心里有什么地方，悄然塌陷了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赵玦的颤抖才渐渐平复，但手臂依旧箍得死紧。他微微抬起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王礼耳边，“你不会再不告而别，偷偷逃走了吧。”
“不会。”王礼说道，“之前是我不对，不该……不该设计逃走，但我不后悔。”
“我不想只做被控制的傀儡，”王礼抬头去看赵玦表情，心里忐忑，又解释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因为你，我……”
他发现越解释，又有点越描越黑，索性抿了抿唇，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的意思是，赵玦。”
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认了，我心里有你这件事。但我不想做被控制，被监视的傀儡，你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我已经在努力展现我的价值……”
他说完，身体微微绷紧，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
然而。
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来临。
赵玦沉默了。他抬手抚上了王礼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触碰了王礼脸上缠着的纱布。
赵玦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开口，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打断了王礼的话。
“我明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王礼耳后的碎发，动作带着亲昵，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恢复了他日常的冷冽语气：
“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王礼点了点头。
赵玦盯着王礼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第一，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只要你说，我都可以……考虑。”
“第二，不要涉险。最好能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也一定要带着护卫的人，不想再看到你身陷险境，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第三，不要太轻信他人，这朝堂后宫、这天下，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太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告诫，“有些事，有些人，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危险。你既要在我身边，在朝堂立，就难免会看到阴影，会触到暗流。”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何事，无论听到什么，不要独自涉险，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伤害自己，或者一走了之的方式来解决。”
看来王礼毁容和出逃。那两件事显然在他心里刻下了极深的恐惧烙印。
“这是底线，王礼。”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王礼的眼睛，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真的会遵守。
“你心里有我，我信了。我也愿意……试着信你。” 赵玦的嗓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仿佛吐出这几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也承载了极大的风险。
“嗯！”这个音节短促，王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这已经是赵玦最大的让步了。
他抬起手臂，回抱住了赵玦，动作有些生疏，但没有犹豫，掌心轻轻落在赵玦紧实的腰侧，下颌蹭过赵玦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赵玦的身体，在这个拥抱回馈过来的刹那，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王礼……” 他含糊地，近乎呜咽地低唤了一声，声音闷在王礼的衣料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嘶哑和依赖。
偏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过后缓缓流淌的温情。
可惜这温情时刻，被门外一声尖厉的声音破坏了。
“陛下！陛下！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内瞬间一静。
赵玦松开了王礼，无需言语，两人极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快步走向殿门。
沉重的殿门从内打开，天光大亮，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廊下跪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被火漆密封的赤色帛书。
赵玦伸出手，从驿卒高举的双手中，直接取过了那卷赤色帛书。
火漆被捏碎，帛书展开。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秋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良久，赵玦缓缓合上了帛书，刚刚的一点温情散了干净，周身转为了沉凝如山的威压，让跪伏在地的驿卒和周围侍立的宫人禁卫，全都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他微微侧头，把帛书递给了王礼，说道：
“风烟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