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个军师他正经吗？
晚膳在一种无声的暧昧中落下帷幕。
王礼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耳根的热意直到膳后许久才稍稍消退。
赵玦倒是胃口不错，甚至还多吃了半碗，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人低垂的侧脸和依旧泛着浅红的唇瓣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撤了膳桌，内侍奉上清茶。赵玦端起茶盏，却只是握在手中，并未饮用。
他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又落回王礼身上。
“随朕来书房。”他放下茶盏，看向王礼，“为了寻你，堆积多日的奏折还没批阅，你得帮朕。”
白日睡多了，此时也没有睡意，王礼就点头同意，两人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早已有内侍将需要紧急处理的奏章文书分门别类摆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赵玦径直走到案后坐下，翻开奏疏，神情已完全沉浸在政务之中，提笔，蘸墨，开始批阅。
王礼也拿起一堆奏疏开始批阅，拿不定主意或有争议的就放在一边，两人一起批阅，堆积的奏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何萧?”王礼不自觉念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一份来自西北军前线的文书，并非蒙益亲笔，而是随军文吏的呈报。但吸引王礼注意的是末尾的署名和用印——何萧。
他心头微动。是招贤令到京都，被程平推荐到他面前，赵玦安排在了兰台寺，怎么就到了西北军中?
难到赵玦听取了他的建议，将人调入了军中。
再细看奏疏，何萧以极其工整缜密的笔迹，详细呈报了目前先锋部队已抵达位置的粮草消耗、沿途补给点的设置情况、以及根据现有存粮和后续调度推算出的可持续作战时日。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甚至在末尾还附上了对南方气候可能导致粮秣霉变的担忧及简易防护建议。
言辞恭谨，但那份于细微处见真章，却有务实才干。
赵玦听到了王礼念出的名字，抬头看向王礼手里的奏疏。
“你举荐的这个人，不错。”赵玦开口，带着一丝赞许，“蒙益上月来报，言其核算清晰，处事勤谨，且不惧繁琐，已将其擢为随军主事之一，协理粮秣器械。此番调度细务，颇见其能。”
王礼没想到赵玦真的用了何萧，且何萧做得如此出色。他心中微松，“是程平举荐有功，何萧自身也勤勉，与我无关。”
赵玦不置可否。
王礼做了批示，将奏疏放在一边，拿起下一份，却忽然道：“程平……他怎么样了?此人，足智多谋，也熟读兵书，带着做个军事参谋……”
话音还未落下，书房内突然一片寂静。
赵玦手中的朱笔猛然顿住，笔尖在奏折上晕开一点朱红。缓缓抬起眼，看向王礼，那目光很静，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看我做什么？”王礼一股危机感爬上心头，后背起了凉意。让他回忆起了，第一次被赵玦抓到程平给他出计谋，要弄死赵玦的场景。
“程平……”赵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对他，倒是念念不忘。”
王礼心里咯噔一下。赵玦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太妙。
稳住心神，王礼直视赵玦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客观平静，“如今用人之际，我也是举荐合适的人才，何萧能用，说明我眼光不错，程平为何不能用?”
“王礼，”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礼脸上。
“朕只是好奇，”赵玦的声音压低了些，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为何，独独对他……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在朕面前，特意举荐，要他随行？”
王礼呼吸一滞，僵硬的大脑似乎体味出，赵玦话语背后的疑心与醋意。
他举荐程平，纯粹是出于对程平的欣赏和对战局的考虑，还有确实有点担心程平的安危。
虽然，程平有可能背叛他，告密赵玦，但从根本上来说，是他把程平拉进来的，他不愿一个人才，因为他与赵玦的感情纠葛丢了性命、前途。
想通其中关节，王礼放下朱笔，起身走到赵玦身边，靠着他坐下，抬眸看着赵玦的审视的目光。
“我只对你上心，”王礼顿了顿，耳根微红，又不自然的开口，“只是觉得这人可用，没有别的意思。”
赵玦显然没料到王礼会主动靠近，甚至做出这般亲近的姿态。他没有立刻说话，仿佛要看透王礼的内心。
良久，赵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点。
“哦？”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轻柔，“只对朕上心？”
他缓缓放下朱笔，抬手轻轻碰了碰王礼滚烫的耳垂，激起王礼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指尖顺着王礼的耳廓，慢条斯理地滑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力道不重，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朕明日传他进宫，问问他，看看是否如你所说有些军事才能，可好？”
“可，你问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用这人。”王礼不自然地抓住了赵玦作乱的手，便要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赵玦反手握住了他手，将他拉了回来，“夜深了，剩下的明日再批不迟，我们去歇息吧。”
“亥时初而已，”王礼瞥了一眼刻漏，带着点未褪的窘意和疑惑，“你平日……”
“平日是平日，今日是今日。”赵玦打断他，牵着他往寝殿走，侧脸在宫灯晕黄的光线下显得线条清晰，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朕肩上的伤需静养，你脸上的伤也忌忧思劳累。既已决意南下，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显然，抗议无用。
洗漱的过程安静而迅速，宫人们训练有素，低眉顺目，准备好一切便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王礼目光落在外间的软榻，最初是赵玦便是歇在此处，后来云袖照料他时，也偶尔在此歇息。
而赵玦，已经径直走向了内间那张宽大，象征着帝王寝居的龙床，自顾自地脱下外袍，只着墨色中衣，坐上了床沿。
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王礼。
“过来。”赵玦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响起。
王礼穿白色的寝衣，站在内外室相接的月洞门下，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细长，微微晃动，显出主人的无措。
“我……睡外间便可。”王礼垂下眼，避开赵玦的视线，试图走向那张软榻。
“外间？”赵玦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为何？”
“你有伤在身，我睡相不佳……”
赵玦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王礼耳根发热。
赵玦从床沿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寝衣宽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身形。随着靠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王礼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在怕什么？”赵玦不容拒绝牵着他，往龙床走去，带上一丝安抚，“朕还不至于要做什么。”
“再说，你就不能有点……追求?”赵玦带着调侃说道。
王礼被他牵着，脚步一顿。
追求什么？以这人的脾气，他别把自己赔进去就好了。
他被赵玦“安置”在了床的内侧。
赵玦随后在他外侧躺下，很自然地拉过另一床锦被盖上，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甚至体贴地留出了两人之间的些许空隙。
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赵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疲惫：
“安心睡吧，好生养伤，半月之后，你以军师身份，随朕一同南下出征。”
王礼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
也不知道这军师他正经吗？
王礼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耳根的热意直到膳后许久才稍稍消退。
赵玦倒是胃口不错，甚至还多吃了半碗，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人低垂的侧脸和依旧泛着浅红的唇瓣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撤了膳桌，内侍奉上清茶。赵玦端起茶盏，却只是握在手中，并未饮用。
他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又落回王礼身上。
“随朕来书房。”他放下茶盏，看向王礼，“为了寻你，堆积多日的奏折还没批阅，你得帮朕。”
白日睡多了，此时也没有睡意，王礼就点头同意，两人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早已有内侍将需要紧急处理的奏章文书分门别类摆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赵玦径直走到案后坐下，翻开奏疏，神情已完全沉浸在政务之中，提笔，蘸墨，开始批阅。
王礼也拿起一堆奏疏开始批阅，拿不定主意或有争议的就放在一边，两人一起批阅，堆积的奏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何萧?”王礼不自觉念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一份来自西北军前线的文书，并非蒙益亲笔，而是随军文吏的呈报。但吸引王礼注意的是末尾的署名和用印——何萧。
他心头微动。是招贤令到京都，被程平推荐到他面前，赵玦安排在了兰台寺，怎么就到了西北军中?
难到赵玦听取了他的建议，将人调入了军中。
再细看奏疏，何萧以极其工整缜密的笔迹，详细呈报了目前先锋部队已抵达位置的粮草消耗、沿途补给点的设置情况、以及根据现有存粮和后续调度推算出的可持续作战时日。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甚至在末尾还附上了对南方气候可能导致粮秣霉变的担忧及简易防护建议。
言辞恭谨，但那份于细微处见真章，却有务实才干。
赵玦听到了王礼念出的名字，抬头看向王礼手里的奏疏。
“你举荐的这个人，不错。”赵玦开口，带着一丝赞许，“蒙益上月来报，言其核算清晰，处事勤谨，且不惧繁琐，已将其擢为随军主事之一，协理粮秣器械。此番调度细务，颇见其能。”
王礼没想到赵玦真的用了何萧，且何萧做得如此出色。他心中微松，“是程平举荐有功，何萧自身也勤勉，与我无关。”
赵玦不置可否。
王礼做了批示，将奏疏放在一边，拿起下一份，却忽然道：“程平……他怎么样了?此人，足智多谋，也熟读兵书，带着做个军事参谋……”
话音还未落下，书房内突然一片寂静。
赵玦手中的朱笔猛然顿住，笔尖在奏折上晕开一点朱红。缓缓抬起眼，看向王礼，那目光很静，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看我做什么？”王礼一股危机感爬上心头，后背起了凉意。让他回忆起了，第一次被赵玦抓到程平给他出计谋，要弄死赵玦的场景。
“程平……”赵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对他，倒是念念不忘。”
王礼心里咯噔一下。赵玦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太妙。
稳住心神，王礼直视赵玦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客观平静，“如今用人之际，我也是举荐合适的人才，何萧能用，说明我眼光不错，程平为何不能用?”
“王礼，”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礼脸上。
“朕只是好奇，”赵玦的声音压低了些，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为何，独独对他……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在朕面前，特意举荐，要他随行？”
王礼呼吸一滞，僵硬的大脑似乎体味出，赵玦话语背后的疑心与醋意。
他举荐程平，纯粹是出于对程平的欣赏和对战局的考虑，还有确实有点担心程平的安危。
虽然，程平有可能背叛他，告密赵玦，但从根本上来说，是他把程平拉进来的，他不愿一个人才，因为他与赵玦的感情纠葛丢了性命、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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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玦显然没料到王礼会主动靠近，甚至做出这般亲近的姿态。他没有立刻说话，仿佛要看透王礼的内心。
良久，赵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点。
“哦？”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轻柔，“只对朕上心？”
他缓缓放下朱笔，抬手轻轻碰了碰王礼滚烫的耳垂，激起王礼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指尖顺着王礼的耳廓，慢条斯理地滑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力道不重，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朕明日传他进宫，问问他，看看是否如你所说有些军事才能，可好？”
“可，你问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用这人。”王礼不自然地抓住了赵玦作乱的手，便要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赵玦反手握住了他手，将他拉了回来，“夜深了，剩下的明日再批不迟，我们去歇息吧。”
“亥时初而已，”王礼瞥了一眼刻漏，带着点未褪的窘意和疑惑，“你平日……”
“平日是平日，今日是今日。”赵玦打断他，牵着他往寝殿走，侧脸在宫灯晕黄的光线下显得线条清晰，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朕肩上的伤需静养，你脸上的伤也忌忧思劳累。既已决意南下，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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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礼目光落在外间的软榻，最初是赵玦便是歇在此处，后来云袖照料他时，也偶尔在此歇息。
而赵玦，已经径直走向了内间那张宽大，象征着帝王寝居的龙床，自顾自地脱下外袍，只着墨色中衣，坐上了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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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赵玦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响起。
王礼穿白色的寝衣，站在内外室相接的月洞门下，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细长，微微晃动，显出主人的无措。
“我……睡外间便可。”王礼垂下眼，避开赵玦的视线，试图走向那张软榻。
“外间？”赵玦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为何？”
“你有伤在身，我睡相不佳……”
赵玦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王礼耳根发热。
赵玦从床沿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寝衣宽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身形。随着靠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王礼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在怕什么？”赵玦不容拒绝牵着他，往龙床走去，带上一丝安抚，“朕还不至于要做什么。”
“再说，你就不能有点……追求?”赵玦带着调侃说道。
王礼被他牵着，脚步一顿。
追求什么？以这人的脾气，他别把自己赔进去就好了。
他被赵玦“安置”在了床的内侧。
赵玦随后在他外侧躺下，很自然地拉过另一床锦被盖上，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甚至体贴地留出了两人之间的些许空隙。
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赵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疲惫：
“安心睡吧，好生养伤，半月之后，你以军师身份，随朕一同南下出征。”
王礼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
也不知道这军师他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