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朝醒来在天牢

头好痛。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又沉又涨,胃里翻江倒海的酒意还没散去。

王礼费力掀开眼,入目却不是灯红酒绿的包厢,也不是熟悉的床顶,而是一片阴冷潮湿、霉味刺鼻的石牢。

他愣了足足三秒。

昨晚……他记得自己在陪客户喝酒,白酒一杯接一杯灌,最后喝得断片,怎么一睁眼,就在这鬼地方?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棱角硌着骨头,感觉浑身又冷又疼。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贴身丝质中衣,料子柔滑细腻,触感极好,是他在现代拼死拼活,也根本买不起的那种极其昂贵的好货。

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散乱着,几乎盖住了他的整张脸。

王礼下意识抬手一扯。

“嘶——”

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猛地提醒他。

这不是梦。

他猛地弹坐而起!

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低矮,狭小,没有窗户,阴森得令人窒息。

唯有牢门外,刑架上摆着冰冷的刑具,看守的古代狱卒模样打扮的人趴在一张小桌上打着盹,一盏昏黄微弱的油灯,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

这是穿越了?

为什么是他?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死囚吗?

一连串问题像重锤一样狠狠砸进脑子里,王礼的意识瞬间清醒,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颈后的碎发。

他正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

如果是穿越……为什么是他?应酬喝醉猝死吗?怎么开局就是地狱模式,直接关进了牢里?

看这环境,单间牢房,肯定是很重要的犯人。

看这穿着,面料华贵,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养尊处优。

还有门口那几副亮着寒光的刑具,可能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但身上没有伤,没有被动刑的痕迹,可能刚入狱不久还没来得及被动刑,或者不敢对他轻易动刑。

牢门外,看守的狱卒大概是被他刚才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出几声不耐烦声音,又似乎想驱赶什么蚊虫,随后便没了动静,继续呼呼大睡。

王礼收回思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不是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腹带茧的手。指节细腻,没有一丝老茧,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且十分好看的年轻男子的手。

握了握拳,手臂无力,还不如他之前加班996的社畜的身体有力,应该是个年轻的文弱书生。

摸了摸脸,皮肤细腻,比自己之前加班的皮肤好多了,下巴有胡茬,是个成年男子,关进来应该有几天了,而且可以肯定不是太监。

这一身细节,完全和现代的他对不上号。

确定一件事,这身体不是他的,他可能是真的穿越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弄出了动静,牢门外的打瞌睡的狱卒瞬间被惊醒,揉着眼睛抬眼,看清牢里的人搞出的动静,当即撇着嘴,一脸不耐地骂骂咧咧:“你一个假太子,傲气什么傲,安分待着,等新帝登基,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王礼整个人都懵了。

好消息!——这里的话他能听懂,语言互通,不用做哑巴。

坏消息!——他是假太子!死期将近!

要不要这么对他?他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刚逃过喝酒猝死的命,转头又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王礼立刻摆出平日里哄客户的熟练笑脸,尽量放软语气:“小哥,能不能行行好,跟我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狱卒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从小桌旁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牢门前蹲下,斜着眼打量他:“哟,总算肯开口了?之前不是死犟着一声不吭吗?”

王礼心头一紧,脸上却笑得更恭顺:“小哥说笑了,我这不是……心知死到临头,想问问还能活几天吗?如今宫里,是哪位皇子要登基?”

狱卒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呵,你可高看我了,我一个小小的狱卒,哪能知道那么清楚。只听说皇帝陛下……崩了。”

老皇帝死了?

王礼心头猛地一沉。

国丧,宫变,夺嫡……

这开局,比地狱还地狱。

他这个炮灰假太子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没敢多逼问,怕暴露自己对这里的无知。

接下来几天,狱卒六次换班,他都陪着笑、递着话、顺着脾气哄,一口一个“小哥”、“差爷”,把现代打工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用到极致。

一来二去,竟真让他一点点拼凑出了全貌。

前后算下来,他在天牢里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老皇帝一驾崩,三个已经成年封王的皇子瞬间撕破脸。

大皇子萧琪率先发难,带兵发动宫变,直接在宣威门和七皇子、八皇子兵戎相见,三方人马杀得血流成河,互相死磕对掏。

结果打到最后,谁也没讨着好。

反而是九皇子,萧衍。

坐收渔翁之利。

兵不血刃,稳控皇城。

如今大局已定,就等着择日登基,即将成为新帝。

王礼听到这儿,心彻底凉透。

九皇子登基……

那他这个冒牌货假太子,岂不是要死了?

他强压着心慌,还想再套一句,问问新帝会怎么处置他这个“假货”。

可世事无常,又有反转。

七日后,天牢里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看守的狱卒都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小桌前的狱卒一手捧着粗瓷茶杯,慢悠悠呷着茶水,一边跟蹲在牢里的王礼唠嗑,嘴里啧啧感叹:“啧啧,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啊!”

王礼立刻凑上前,满眼急切:“小哥,又出什么事了?”

狱卒斜睨他一眼,放下茶杯,神神秘秘开口:“就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九皇子,眼看着登基大典就要办了,竟突然暴毙在了寝宫,连个征兆都没有!”

王礼彻底怔住,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还以为必死无疑,等着新帝登基问斩,转眼,即将上位的新帝就没了?

又忐忑过了几日,王礼正吃着狱卒送进来的粗茶淡饭,嘴里嚼着粗面麦饼。

只听见,

甲胄铿锵,由远及近。

“哐当——”

厚重的牢门被推开。

几名锦衣禁卫鱼贯而入,气势凛然,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王礼脸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为首的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恭迎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即刻随臣回宫,举行登基大典。”

殿下?

登基大典?

坐在地上,嘴里还叼着馒头的王礼彻底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不是假太子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