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太妃下线（下）
王礼伸手把那娃娃拿近，这下看清了。
粗陋的麻布人形，简陋的玄色外袍，心口、腹部、四肢关节处……一根根细长的、闪着幽光的银针，深深扎入！而布偶的背面，暗红近褐的颜料，歪斜却清晰地写着:
赵玦 庚辰 壬午 丁亥 甲辰
名字。八字。
王礼把手里的娃娃，扔在案几上。
【这娃娃丑得辣眼睛，手艺也太糙了点。】
【有点心疼大boss了，背后不知多少人想搞死他。】
思绪电转只在瞬间，王礼脸上的表情已彻底收敛。他手指一松，那粗陋的布偶“啪”地一声，被扔回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震怒，而是缓缓地从御案后站起身。
玄色衣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他一步步走到跪得笔直的威夫人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完全笼罩了下方的女人。
王礼垂眸，目光落在威夫人低垂的，依旧乌黑柔顺的发顶。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威夫人。”
威夫人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你方才所言，”王礼语速缓慢，“长寿宫宫女如茵，亲口告发，并交出此物，指证赵太妃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朕。”
他略作停顿，殿内静得能听到威夫人略微急促的呼吸。
“朕，再问你一次——”
王礼微微俯身，那压迫感骤然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属于帝王的威严：
“你所言，字字属实，绝无虚妄？你可知道，诅咒皇帝，构陷太妃，是何等重罪？又可知，若有一字不实，欺君罔上，又会是何等下场？”
威夫人猛然地抬起头，与王礼对视。
她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痛楚与决绝的光芒。
王礼控制着，没有移开眼神，皱眉看着她，心里一跳。
【卧槽，差点没接住戏。】
“陛下！”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惨烈。
“妾敢以性命起誓！所言句句属实，此物确是如茵那丫头，昨夜冒死送入长信宫，亲手交予臣妾！”
“她言说亲眼见太妃密室供奉，日夜诅咒，心惊胆裂，方窃出此物！
臣妾自知人微言轻，本不敢擅动，但见此阴毒之物，祸及陛下，动摇国本！这才甘冒大不韪，呈于御前！”
她以额触地，砰然有声：
“陛下明鉴！妾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刑罚，死不足惜！只求陛下彻查此事，涤荡妖氛，以正宫闱，以安忠臣之心！”
王礼站直了身体，逆着光，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演技不错哦，我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来人，宣蒙益。”
殿内重归寂静。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铠甲叶片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陛下，蒙上卿益奉诏觐见。”殿外通传。
“进。”
殿门开启，一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剑的将领大步走入。
来得这么快，看来蒙益今日当值，这就更好办了。
蒙益行至御案前数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臣蒙益，参见陛下！”
王礼却没让他立即起来，反而带着怒意，一把把桌案上的娃娃，扔在蒙益面前:“蒙卿看看这是什么？”
蒙益顺着王礼的目光看去，起初并未在意，待看清那是个粗糙的布偶。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何人？！何人敢在宫中行此等狂悖阴毒、大逆不道之事？！”
“巫蛊厌胜之物。”王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有人告发，此物出自长寿宫赵太妃之处。”
“赵太妃？！”蒙益这次是真的惊怒交加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她怎敢……陛下！此等事绝非儿戏！”
“是否属实，需查过方知。”王礼打断了蒙益的激愤，他身体微微前倾，“正因其事体大，干系宫闱清誉与前朝安稳，朕才召你前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蒙益听令！”
蒙益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应道：“臣在！”
“朕令你，即刻调派你最信重可靠的玄武卫，封锁长寿宫！许进不许出，一应人等，无朕手令，不得擅自走动交接！”
“遵旨！”
“给朕仔细搜检长寿宫各处，尤其查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暗格！看看是否还藏有此类阴邪物件！”
“臣领旨！”
“将长寿宫所有宫人，包括赵太妃身边近侍，暂时看管于宫中空殿，分别拘押，等候讯问。至于赵太妃本人……” 王礼眼中寒光一闪，“‘请’她到朕这里来。朕，要亲自问话。”
“你去吧，朕在此等候。”
“臣告退！”蒙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甲胄摩擦声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迅速远去。
长寿宫内，暖炉燃着淡淡的檀香。
赵太妃斜倚在软榻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爱，正看着乳母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孙，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软糯的脸颊，眼底满是怜惜。
太妃，您看小殿下睡得可安稳了，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动呢。”近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欢喜。
赵太妃唇角微扬，正要开口，殿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惊慌的阻拦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祥和。
“放肆！何人敢在长寿宫喧哗？”守在殿外的管事内侍厉声呵斥，可那声音刚落，就被一阵冰冷的甲胄碰撞声压了下去。
下一秒，殿门被猛地推开，蒙益一身玄甲，面色冷峻地带着数十名玄武卫鱼贯而入，玄色的铠甲映着殿内的光，透着森然的寒气。
乳母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襁褓紧紧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小皇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清脆的哭声在骤然紧绷的殿内格外刺耳。
赵太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凝重，目光沉沉地看向领头的蒙益，：“蒙上卿，你带着玄武卫擅闯本宫寝宫，是何用意？”
她在宫中多年，深知玄武卫是帝王亲卫，只奉皇命行事，如今这般阵仗闯入长寿宫，绝无好事。
蒙益上前一步，对着赵太妃微微颔首，却并无半分屈膝行礼的意思，声音冰冷肃穆：“太妃娘娘，臣奉陛下旨意，前来办差，还请太妃娘娘莫要为难臣。”
“陛下旨意？”赵太妃心头一沉，一股不安骤然涌上心头，“陛下究竟有何旨意，竟要劳动玄武卫封锁本宫的长寿宫？”
“陛下有令，”蒙益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铿锵，“即刻封锁长寿宫，许进不许出，玄武卫全面搜检宫内外各处，彻查巫蛊厌胜之物！”
“巫蛊厌胜？”
赵太妃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锦裙滑落肩头，她却浑然不觉，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又被快速掩盖，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蒙上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本宫身居深宫，一心抚育孙儿，从未行过此等阴毒悖逆之事，陛下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臣只是奉旨行事。”蒙益面色不变，丝毫没有被赵太妃的激动所动摇，抬手示意身后的玄武卫，“搜！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但凡有可疑之物，一律带回！”
“谁敢！”赵太妃身边的管事内侍立刻上前，挡在赵太妃身前，厉声喝道，“长寿宫乃是太妃寝宫，岂容你们肆意翻查，坏了宫规礼制！”
“抗旨者，格杀勿论。”蒙益眼中寒光乍现，手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上，周身瞬间涌起凛冽的杀伐之气，“太妃娘娘，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宫闱安稳，臣不敢有半分懈怠，还请娘娘移步章台宫，等候陛下召见。”
他特意加重了“等候陛下召见”几个字，意思再明确不过，此事已然惊动圣驾，绝非小事，赵太妃根本无从推脱。
赵太妃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眼神坚定的玄武卫，又听着殿外传来，宫人被一一控制的慌乱声响，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好……好得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寒意，“本宫……就去见陛下。”
身后，孩子的哭声渐渐清晰，又被厚重的殿门缓缓隔绝。
长寿宫，灯火依旧，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囚笼。而风暴的中心，正被引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章台宫。
粗陋的麻布人形，简陋的玄色外袍，心口、腹部、四肢关节处……一根根细长的、闪着幽光的银针，深深扎入！而布偶的背面，暗红近褐的颜料，歪斜却清晰地写着:
赵玦 庚辰 壬午 丁亥 甲辰
名字。八字。
王礼把手里的娃娃，扔在案几上。
【这娃娃丑得辣眼睛，手艺也太糙了点。】
【有点心疼大boss了，背后不知多少人想搞死他。】
思绪电转只在瞬间，王礼脸上的表情已彻底收敛。他手指一松，那粗陋的布偶“啪”地一声，被扔回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震怒，而是缓缓地从御案后站起身。
玄色衣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他一步步走到跪得笔直的威夫人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完全笼罩了下方的女人。
王礼垂眸，目光落在威夫人低垂的，依旧乌黑柔顺的发顶。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威夫人。”
威夫人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你方才所言，”王礼语速缓慢，“长寿宫宫女如茵，亲口告发，并交出此物，指证赵太妃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朕。”
他略作停顿，殿内静得能听到威夫人略微急促的呼吸。
“朕，再问你一次——”
王礼微微俯身，那压迫感骤然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属于帝王的威严：
“你所言，字字属实，绝无虚妄？你可知道，诅咒皇帝，构陷太妃，是何等重罪？又可知，若有一字不实，欺君罔上，又会是何等下场？”
威夫人猛然地抬起头，与王礼对视。
她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痛楚与决绝的光芒。
王礼控制着，没有移开眼神，皱眉看着她，心里一跳。
【卧槽，差点没接住戏。】
“陛下！”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惨烈。
“妾敢以性命起誓！所言句句属实，此物确是如茵那丫头，昨夜冒死送入长信宫，亲手交予臣妾！”
“她言说亲眼见太妃密室供奉，日夜诅咒，心惊胆裂，方窃出此物！
臣妾自知人微言轻，本不敢擅动，但见此阴毒之物，祸及陛下，动摇国本！这才甘冒大不韪，呈于御前！”
她以额触地，砰然有声：
“陛下明鉴！妾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刑罚，死不足惜！只求陛下彻查此事，涤荡妖氛，以正宫闱，以安忠臣之心！”
王礼站直了身体，逆着光，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演技不错哦，我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来人，宣蒙益。”
殿内重归寂静。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铠甲叶片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陛下，蒙上卿益奉诏觐见。”殿外通传。
“进。”
殿门开启，一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剑的将领大步走入。
来得这么快，看来蒙益今日当值，这就更好办了。
蒙益行至御案前数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臣蒙益，参见陛下！”
王礼却没让他立即起来，反而带着怒意，一把把桌案上的娃娃，扔在蒙益面前:“蒙卿看看这是什么？”
蒙益顺着王礼的目光看去，起初并未在意，待看清那是个粗糙的布偶。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何人？！何人敢在宫中行此等狂悖阴毒、大逆不道之事？！”
“巫蛊厌胜之物。”王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有人告发，此物出自长寿宫赵太妃之处。”
“赵太妃？！”蒙益这次是真的惊怒交加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她怎敢……陛下！此等事绝非儿戏！”
“是否属实，需查过方知。”王礼打断了蒙益的激愤，他身体微微前倾，“正因其事体大，干系宫闱清誉与前朝安稳，朕才召你前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蒙益听令！”
蒙益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应道：“臣在！”
“朕令你，即刻调派你最信重可靠的玄武卫，封锁长寿宫！许进不许出，一应人等，无朕手令，不得擅自走动交接！”
“遵旨！”
“给朕仔细搜检长寿宫各处，尤其查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暗格！看看是否还藏有此类阴邪物件！”
“臣领旨！”
“将长寿宫所有宫人，包括赵太妃身边近侍，暂时看管于宫中空殿，分别拘押，等候讯问。至于赵太妃本人……” 王礼眼中寒光一闪，“‘请’她到朕这里来。朕，要亲自问话。”
“你去吧，朕在此等候。”
“臣告退！”蒙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甲胄摩擦声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迅速远去。
长寿宫内，暖炉燃着淡淡的檀香。
赵太妃斜倚在软榻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爱，正看着乳母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孙，指尖轻轻拂过孩子软糯的脸颊，眼底满是怜惜。
太妃，您看小殿下睡得可安稳了，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动呢。”近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欢喜。
赵太妃唇角微扬，正要开口，殿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惊慌的阻拦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祥和。
“放肆！何人敢在长寿宫喧哗？”守在殿外的管事内侍厉声呵斥，可那声音刚落，就被一阵冰冷的甲胄碰撞声压了下去。
下一秒，殿门被猛地推开，蒙益一身玄甲，面色冷峻地带着数十名玄武卫鱼贯而入，玄色的铠甲映着殿内的光，透着森然的寒气。
乳母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襁褓紧紧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小皇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清脆的哭声在骤然紧绷的殿内格外刺耳。
赵太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凝重，目光沉沉地看向领头的蒙益，：“蒙上卿，你带着玄武卫擅闯本宫寝宫，是何用意？”
她在宫中多年，深知玄武卫是帝王亲卫，只奉皇命行事，如今这般阵仗闯入长寿宫，绝无好事。
蒙益上前一步，对着赵太妃微微颔首，却并无半分屈膝行礼的意思，声音冰冷肃穆：“太妃娘娘，臣奉陛下旨意，前来办差，还请太妃娘娘莫要为难臣。”
“陛下旨意？”赵太妃心头一沉，一股不安骤然涌上心头，“陛下究竟有何旨意，竟要劳动玄武卫封锁本宫的长寿宫？”
“陛下有令，”蒙益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铿锵，“即刻封锁长寿宫，许进不许出，玄武卫全面搜检宫内外各处，彻查巫蛊厌胜之物！”
“巫蛊厌胜？”
赵太妃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锦裙滑落肩头，她却浑然不觉，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又被快速掩盖，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蒙上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本宫身居深宫，一心抚育孙儿，从未行过此等阴毒悖逆之事，陛下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臣只是奉旨行事。”蒙益面色不变，丝毫没有被赵太妃的激动所动摇，抬手示意身后的玄武卫，“搜！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但凡有可疑之物，一律带回！”
“谁敢！”赵太妃身边的管事内侍立刻上前，挡在赵太妃身前，厉声喝道，“长寿宫乃是太妃寝宫，岂容你们肆意翻查，坏了宫规礼制！”
“抗旨者，格杀勿论。”蒙益眼中寒光乍现，手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上，周身瞬间涌起凛冽的杀伐之气，“太妃娘娘，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宫闱安稳，臣不敢有半分懈怠，还请娘娘移步章台宫，等候陛下召见。”
他特意加重了“等候陛下召见”几个字，意思再明确不过，此事已然惊动圣驾，绝非小事，赵太妃根本无从推脱。
赵太妃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眼神坚定的玄武卫，又听着殿外传来，宫人被一一控制的慌乱声响，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好……好得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寒意，“本宫……就去见陛下。”
身后，孩子的哭声渐渐清晰，又被厚重的殿门缓缓隔绝。
长寿宫，灯火依旧，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囚笼。而风暴的中心，正被引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章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