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宫裁员
王礼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宫廷玉液酒？”
赵玦：“？”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礼已经自顾自唱起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赵玦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手：“唱得不错，就是曲子有点怪异。”
王礼沉默一瞬，缓缓吐出四个字：
“王侯将相。”
赵玦一脸茫然：“……怎么了？”
王礼扶额，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没什么，你就当我没休息好，再发癫……”
他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逼视着赵玦：“谁告诉你，说生日快乐的？”
赵玦脸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很快又掩去异样，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语气笃定得很：
“你告诉我的。说你们家乡，生辰便要这般祝福，有何不对？”
王礼瞬间怀疑人生，脑子里疯狂翻找记忆。
【我有跟他说过吗？什么时候跟他熟到能聊生日了？】
“你许是累狠了。”赵玦不等他再追问，飞快开口，“时辰不早，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早朝。”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御书房外走，脚步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王礼还在拼命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说漏嘴，完全没留意到，某人逃得有多快。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废黜赵太妃的圣旨就正式传遍了后宫，也昭告了文武百官。
圣旨措辞十分严厉，一条条列着她搞巫蛊害人、谋害皇嗣、勾结外戚、贪污国库、虐杀宫人等十几条大罪，按律属于十恶不赦。
看在她是先帝妃子的份上，饶她一命，终身关在冷泉殿；长寿宫的宫人全部发配，以后就算大赦天下也不会赦免她们。
旨意一公布，就像滚烫的油泼进雪里，后宫人人心惊，朝堂一片哗然，暗地里的风浪一下子就涌了起来。
章台宫御书房里，王礼桌上放着两份诏书草稿。
一份是《恩放宫女诏》：宫里年纪到二十五岁、伺候超过十年的宫女，可以自己申请回家，朝廷发放路费放人。
另一份是《罢不急之务清蠹源诏》：暂停京城附近所有非必要的工程，让御史台、少府、将作监一起查近五年的工程款，彻底清查贪污。
站在一旁负责的官员说道：“年纪大的宫女有三百七十多人，要是一半愿意回家，一年能省下一万多开支，陛下能落下仁厚的名声，又能减少浪费。
只是，那些工程涉及八十多万两银子，大多都是丞相李大人的门生故吏在经手。”
王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李司？”
“李司肯定不敢明着反对。”一旁的赵玦语气淡定，“我们整顿吏治，削减无用开销，名正言顺。
他应该会表面上满口赞成，扔出几个小官顶罪，或者把黑锅都推给已经倒台的，赵氏家族的人头上，来保住自己的心腹，再从其他地方把损失补回来。”
“那就让他自顾不暇。”王礼抬眼看向赵玦。
赵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短名单：“将作监的王璩，是李司那边的人，在建西宫阁楼时，账目一塌糊涂，有证据可查。
还有少府丞周明，和李司的手下来往密切，涉及宫里采购贪污。
最关键的是平准令陈进，管着各地贡赋转运，相当于李司的私人钱袋，还掺和赵家皇陵石料的贪腐案……”
“这陈进贪腐，证据确凿，可让廷卫抓人。”
王礼点了点头，“正好杀鸡儆猴。”
“放宫女这件事，宫里的管事肯定会阻拦。”赵玦接着说，“，“不妨交由太皇太后督办，她历经三朝，在后宫坐镇多年，威望无人能及，后宫上下无人敢违抗她的旨意，办起事来也顺畅。”
“就这么办。”王礼提笔改好诏书，盖上玉玺，“这就在朝会上宣布。”
恰好是初一的大朝会，章台殿里一片肃穆。
赵太妃的罪状宣读完，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百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站在文官最前面的丞相李司。
皱巴巴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这事和他完全无关。。
等两份新诏书读完，殿里议论声更大了。
放宫女是仁政，停无用工程是节俭，查贪污是严明法度，怎么说都名正言顺。
李司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手持朝板朗声说：
“陛下圣明！赵氏祸乱宫闱，就该严惩；放宫女、省开支、清贪腐，都是爱护百姓、稳固国家的好政策，老臣一定全力奉诏，督促各部执行。”
一番滴水不漏。
王礼坐在上首龙椅上，冕旒珠帘在眼前晃动：
“丞相忠心为国，朕很欣慰。
清查工程贪腐这件事，就由你总负责，御史台配合，不管牵扯到什么权贵官员，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遵旨。”李司弯腰领命，低头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小皇帝这是把责任和风险，全都压到了他头上。
退朝后回到政事堂，李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腹们围上来，慌张地说起陈进的事。
“慌什么。”李司按着桌子冷声道，“陛下想立威，就让他立威。
这些人，还有下面办事的小吏，该舍弃就舍弃。
陈进那边，赶紧把账目抹平，切断所有牵连。陛下想要几颗人头立威，我们给得起。想动我的根本，门都没有。”
另外一名心腹说道，“还有‘兰台评议’，御史大夫晏大人催得紧，陛下也多次下旨催促，民间世族也议论纷纷。”
李司转过身，双手笼在袖子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了几分。
“晏平……”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他想做伊尹周公，想青史留名，那是他的事。可这朝堂，这天下，不是他读几本经书就能治理的。”
“他想快？” 李司冷哼一声，“律法修订，关乎国本，岂是儿戏？
条目要一条条议，一字字斟。以往案例要查，各地风俗要考，前朝得失要鉴。哪是能一蹴而就的？他急，就让他急。陛下催，我们就‘尽力’办。”
“多找些人进去，‘帮着’议。” 李司吩咐道，“多提问题，多引争议，尤其是那些涉及田土、户籍、赋役、吏治的紧要条目，更要‘慎重’。
要把水搅浑，把时间拖下去。陛下和晏平想用‘兰台评议’来收拢清议，争取民心，推行他们的新政？没那么容易。”
心腹们闻言，神色稍定，纷纷领命。
李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众人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政事堂。
堂内重归寂静。李司独自立于轩窗之前，望着庭院中开始抽芽的古树，眼神晦暗不明。
“路还长着呢，陛下。” 他对着虚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咱们……慢慢来。”
“您可不要忘了，能坐上那位置，还是老臣推您上去的，您的把柄还在老臣手里呢。”
“宫廷玉液酒？”
赵玦：“？”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礼已经自顾自唱起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赵玦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手：“唱得不错，就是曲子有点怪异。”
王礼沉默一瞬，缓缓吐出四个字：
“王侯将相。”
赵玦一脸茫然：“……怎么了？”
王礼扶额，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没什么，你就当我没休息好，再发癫……”
他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逼视着赵玦：“谁告诉你，说生日快乐的？”
赵玦脸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很快又掩去异样，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语气笃定得很：
“你告诉我的。说你们家乡，生辰便要这般祝福，有何不对？”
王礼瞬间怀疑人生，脑子里疯狂翻找记忆。
【我有跟他说过吗？什么时候跟他熟到能聊生日了？】
“你许是累狠了。”赵玦不等他再追问，飞快开口，“时辰不早，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早朝。”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御书房外走，脚步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王礼还在拼命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说漏嘴，完全没留意到，某人逃得有多快。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废黜赵太妃的圣旨就正式传遍了后宫，也昭告了文武百官。
圣旨措辞十分严厉，一条条列着她搞巫蛊害人、谋害皇嗣、勾结外戚、贪污国库、虐杀宫人等十几条大罪，按律属于十恶不赦。
看在她是先帝妃子的份上，饶她一命，终身关在冷泉殿；长寿宫的宫人全部发配，以后就算大赦天下也不会赦免她们。
旨意一公布，就像滚烫的油泼进雪里，后宫人人心惊，朝堂一片哗然，暗地里的风浪一下子就涌了起来。
章台宫御书房里，王礼桌上放着两份诏书草稿。
一份是《恩放宫女诏》：宫里年纪到二十五岁、伺候超过十年的宫女，可以自己申请回家，朝廷发放路费放人。
另一份是《罢不急之务清蠹源诏》：暂停京城附近所有非必要的工程，让御史台、少府、将作监一起查近五年的工程款，彻底清查贪污。
站在一旁负责的官员说道：“年纪大的宫女有三百七十多人，要是一半愿意回家，一年能省下一万多开支，陛下能落下仁厚的名声，又能减少浪费。
只是，那些工程涉及八十多万两银子，大多都是丞相李大人的门生故吏在经手。”
王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李司？”
“李司肯定不敢明着反对。”一旁的赵玦语气淡定，“我们整顿吏治，削减无用开销，名正言顺。
他应该会表面上满口赞成，扔出几个小官顶罪，或者把黑锅都推给已经倒台的，赵氏家族的人头上，来保住自己的心腹，再从其他地方把损失补回来。”
“那就让他自顾不暇。”王礼抬眼看向赵玦。
赵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短名单：“将作监的王璩，是李司那边的人，在建西宫阁楼时，账目一塌糊涂，有证据可查。
还有少府丞周明，和李司的手下来往密切，涉及宫里采购贪污。
最关键的是平准令陈进，管着各地贡赋转运，相当于李司的私人钱袋，还掺和赵家皇陵石料的贪腐案……”
“这陈进贪腐，证据确凿，可让廷卫抓人。”
王礼点了点头，“正好杀鸡儆猴。”
“放宫女这件事，宫里的管事肯定会阻拦。”赵玦接着说，“，“不妨交由太皇太后督办，她历经三朝，在后宫坐镇多年，威望无人能及，后宫上下无人敢违抗她的旨意，办起事来也顺畅。”
“就这么办。”王礼提笔改好诏书，盖上玉玺，“这就在朝会上宣布。”
恰好是初一的大朝会，章台殿里一片肃穆。
赵太妃的罪状宣读完，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百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站在文官最前面的丞相李司。
皱巴巴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这事和他完全无关。。
等两份新诏书读完，殿里议论声更大了。
放宫女是仁政，停无用工程是节俭，查贪污是严明法度，怎么说都名正言顺。
李司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手持朝板朗声说：
“陛下圣明！赵氏祸乱宫闱，就该严惩；放宫女、省开支、清贪腐，都是爱护百姓、稳固国家的好政策，老臣一定全力奉诏，督促各部执行。”
一番滴水不漏。
王礼坐在上首龙椅上，冕旒珠帘在眼前晃动：
“丞相忠心为国，朕很欣慰。
清查工程贪腐这件事，就由你总负责，御史台配合，不管牵扯到什么权贵官员，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遵旨。”李司弯腰领命，低头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小皇帝这是把责任和风险，全都压到了他头上。
退朝后回到政事堂，李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腹们围上来，慌张地说起陈进的事。
“慌什么。”李司按着桌子冷声道，“陛下想立威，就让他立威。
这些人，还有下面办事的小吏，该舍弃就舍弃。
陈进那边，赶紧把账目抹平，切断所有牵连。陛下想要几颗人头立威，我们给得起。想动我的根本，门都没有。”
另外一名心腹说道，“还有‘兰台评议’，御史大夫晏大人催得紧，陛下也多次下旨催促，民间世族也议论纷纷。”
李司转过身，双手笼在袖子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了几分。
“晏平……”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他想做伊尹周公，想青史留名，那是他的事。可这朝堂，这天下，不是他读几本经书就能治理的。”
“他想快？” 李司冷哼一声，“律法修订，关乎国本，岂是儿戏？
条目要一条条议，一字字斟。以往案例要查，各地风俗要考，前朝得失要鉴。哪是能一蹴而就的？他急，就让他急。陛下催，我们就‘尽力’办。”
“多找些人进去，‘帮着’议。” 李司吩咐道，“多提问题，多引争议，尤其是那些涉及田土、户籍、赋役、吏治的紧要条目，更要‘慎重’。
要把水搅浑，把时间拖下去。陛下和晏平想用‘兰台评议’来收拢清议，争取民心，推行他们的新政？没那么容易。”
心腹们闻言，神色稍定，纷纷领命。
李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众人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政事堂。
堂内重归寂静。李司独自立于轩窗之前，望着庭院中开始抽芽的古树，眼神晦暗不明。
“路还长着呢，陛下。” 他对着虚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咱们……慢慢来。”
“您可不要忘了，能坐上那位置，还是老臣推您上去的，您的把柄还在老臣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