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脸啊!丢尽了

王礼心里爆发尖锐的爆鸣。

【大boss怎么来了!】

以光速收回了捂着程平的手,藏在身后。

“陛下真是好兴致。”赵玦缓步踏进殿门,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双冷冽的凤眸快速扫过整座寝殿,最后落在了王礼身上。

王礼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仍然强装镇定,站起身朝赵玦走了两步,将程平挡在赵玦视线之外。

【救命!这修罗场来得猝不及防!一边是帝王霸总,一边是谋臣小弟,怎么办!死脑快想啊!】

他抬头端着架子,目光直视,脸色阴沉的赵玦,语气是刻意的平和,开口确是对程平说:

“程令史,时辰不早,你该回兰台当值了,莫要耽误朝堂要事。”

程平瞬间察觉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半点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起身,对着王礼与赵玦规规矩矩行礼:“是,臣告退。”

就在程平抬脚欲退的瞬间,一道冷硬低沉的声音骤然落下:

“慢着!”

赵玦一步绕开身前的王礼,径直走到程平面前。他居高临下,从上至下冷冷打量着,躬身低头的程平。

“程令史方才说,有妙计要献予陛下,可解陛下心中烦忧。”赵玦语气平淡,眼神余光扫了眼身侧脸色紧绷的王礼。

“既是为陛下分忧的良策,不妨让我也听听?程令史究竟有何高见,让我也好一同替陛下……分、忧、解、难。”赵玦语调不高,但末尾四字一字一顿。

“咳,”王礼清了清嗓子,“不过是程令史之前说的一些选官的想法,正要让他回去拟折子,递过来好商议,快回去写吧。”

赵玦微微偏头,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落回王礼脸上,那视线像带着钩子,一寸寸描过他绷得笔直的下颌线。

“选官之法?”他拖长了语调,“我记得,兰台议事本就该公开集议,程令史若是有真材实料,大可登殿面圣,为何要躲在这寝殿偏隅,窃窃私语?”

王礼心口绷紧,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

【演,接着演!这是在给我下套呢,一句“窃窃私语”就把我帽子扣死了,真当我看不出你那点醋坛子翻了?】

王礼挤进赵玦和程平中间,在程平看不到的角度,碰了下赵玦的手背。

“程令史此想法颇为新奇,涉及官制细节,恐一时说不清楚,不如让他先回去拟成条文,细节处再逐条斟酌,免得在这里空耗时辰。”

赵玦一把抓住了王礼的手,还捏了捏,面上目光如炬看向王礼,却没在开口。

程平躬身站在王礼身后,并没有看到二人的动作,接话道:“是,臣谨遵陛下旨意,即刻回兰台拟折。”

他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躬身迅速又安静地退出了寝殿,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礼胳膊猛地一甩,直接挣开了赵玦拉住他的手,二话不说一屁股落座,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用力咀嚼,像是在嚼某人的肉,专心吃饭的模样,一个眼神都没多给赵玦,摆明了一副冷战摆烂态度。

赵玦被他骤然甩开手,却半点怒意也无,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剩下的全是纵容。

他默不作声,脚步跟上,一言不发挨着王礼身旁坐下,肩臂相贴,距离近得没有半分空隙。

反而王礼开始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向赵玦看不出喜怒的脸,却正好被赵玦一直留意的目光捉住。

【要命了!离这么近干什么!坐远点不行吗?】

“看什么看,没见人吃饭啊。”王礼虚张声势道。

“我今日也还没用膳,就急匆匆过来了。”

他说得平淡,尾音却拖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方才程平离去的方向,再落回王礼紧绷的侧脸上。

“听说,有人在闭门私谈,悄悄密谋……放心不下,只好立刻赶来了。”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王礼心里却猛地一沉,后槽牙下意识咬紧。

【好家伙,合着赵羽跟蒙益全是他安插的眼线?在这儿给我示威。】

“不吃了,今天的饭菜真难吃。”

王礼心里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只觉得心口发闷,浑身不舒坦。

他重重把碗筷往小几上一掼,瓷筷相撞发出清脆一响,起身就要抬脚离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脚步刚挪开半寸,手腕骤然被一股强劲力道攥住。

赵玦根本不给他半点脱身的机会,伸手一探,直接将人一把扯了回来。

王礼身子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径直被拽得重新跌坐回原位,堪堪靠回赵玦身侧,两人躯体又一次紧紧相贴,连分毫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就对上赵玦的眼眸,那里面半点玩笑意味都无,冷沉着一张脸。

【翻脸比翻书还快,狗皇帝!】

王礼心里暗骂不休,手上挣扎得更厉害,死命想要抽回手腕脱身。

赵玦被他几番挣脱磨得也来了火气,手上力道死硬攥着不放,半点不退不让。

两人就在矮榻边互相拉扯纠缠。

不过片刻拉扯,王礼双拳就被赵玦单手死死按住,手腕禁锢在头顶,整个人直接被狠狠压在了矮塌之上。

他不甘心拼命扭动挣扎,幅度极大的撕扯之下,身上宽松的寝衣衣襟散开,半边白皙肩头露在微凉空气里,肌理分明,格外惹眼。

羞愤与怒火齐齐涌上心头,王礼白净的脸颊爬满了愤怒的红晕。

挣扎无果,王礼气愤彻底上头,抬腿就想往赵玦身上踹去,想要逼他松手退开。

没想到赵玦早有防备,侧身轻巧一躲直接避开。王礼一脚落空没收住力道,狠狠踹在身侧榻上摆着的小几上!

“哐当——!”

矮几直接被踹翻在地,案上杯盏瓷盘尽数滚落,砸在地面上,瞬间碎裂一地,噼里啪啦的脆响接连炸开,动静大得整座寝殿都嗡嗡回响。

殿外守着的蒙益与赵羽本就心里忐忑,生怕殿内闹出嫌隙,一直竖着耳朵留心动静。

骤然听见殿内桌椅翻倒,器皿碎裂的巨响,两人心头一惊,唯恐殿中出事,根本不敢耽搁,抬手都来不及通传,直接一把推开殿门冲了进来。

蒙益那张粗犷的大胡子脸,比他中气十足的洪亮喊声更快一步闯进门来:

“陛下!出事了?!”

紧随其后的赵羽只半个脑袋悄悄探进来,目光飞快一扫,看清矮榻上身躯交叠,衣衫散乱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吓得脑袋光速缩回门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装作自己压根没来过。

殿内紧绷纠缠的暧昧光景毫无遮掩。

王礼半边肩头外露,发丝凌乱,被赵玦牢牢按在矮塌上,两人姿势亲密,怎么看都不对劲。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王礼整个人僵住,连挣扎都忘了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里疯狂咆哮:

【脸啊!丢尽了!】

赵玦脸色黑沉到底,厉声喝道:

“滚出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震得人头皮发麻。

蒙益大气不敢出,转身脚底抹油,飞快合上殿门,咔哒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空气,此刻安静得近乎诡异。

王礼僵着身子,半边肩膀还暴露在空气中,被赵玦牢牢困在榻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挣扎,松弛下来的身体反倒让赵玦的压制显得有些多余。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直直对上赵玦的眼眸,语气是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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