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会相信的。那个混蛋....怎么可能...”

“新一!别这样,不要逃避事实。这条项链,夕夜他从来不会离身的...”

“兰...告诉我。他没有死,对不对...”

“新一....”

他的眼神空洞,那座灰暗的墓碑,就这么树立在那。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会是真相。

谁会相信,平日里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少年,会这么的凭空消失。

他无法忘怀,那个曾经的笑脸,那样自恋的模样,那些熟悉的话语。

——新一?你...在哭吗?

——我...我才没有。

——白痴,擦什么呀,我都看见了。

——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只是摔倒了而已,再站起来不就是了吗?

——夕夜....

——想哭的话,就放声的哭吧。没有人说过,你不可以哭。

没有人可以限制你的行为,更不可能剥夺你悲伤的资格。

——老哥,你知道吗?

——嗯?

——如果把一盆水放在星星的正下方,就可以直接的跟它们近距离的对话哦。

就像那些已经逝世的人一样,他们在天空上的距离,终究太遥远。

如果用反射的原理,就可以离他们更近一点。

他微微的抬起头,泪水混杂着雨从眼角滑落,嘴角的笑掩饰不了心中的凄凉。

或许,接受,才是唯一的选择。

☆、【Chapter 30】日光,是我们分别的时刻。

——唔……

——好痛……

意识依旧模糊不清,感觉…全身疼痛的要命,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慢慢的,黑白色的天花板逐渐在眼里清晰。脑袋上的痛处一直在隐隐作痛,模糊着此刻稍微清醒的意识。

用着仅剩的力气,有些喘气的靠在床头。眼前陌生的环境,也悄然无声的映入眼帘。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

黑白色主色调的英式客房里,家具整齐的摆放显得高雅。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华丽而耀眼,白色的光束淡淡的照射。这样的房间布局,心里突然挂上一个名为悲伤的情绪。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安静片刻,耳边忽的传来呼吸均匀的声音。视线不由自己的转向床边。

一个女人半趴在床头安睡,金黄色的波浪卷发随着背脊的斜度柔软的滑下,一身紫色的纱衣连裙衬的身材曼妙,面容上的浓妆掩盖不了脸色的劳累,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就直奔这间客房了。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照顾我吗?

——脸色这么差劲,是因为担心我?

看她这么憔悴的神色,我也不忍心打扰。便转移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日光刚刚升起,散射出来的光芒微照房间。

——好熟悉的场景……

——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为什么……总感觉那么一片记忆是空着的?

☆、【Chapter 31】有些自信,没来由的虚伪。

是不是早已注定,会丢失一切。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呢。

丢失,原来……会是让人这么心痛。

仿佛过了很久,太阳也挣脱地平线,挂在湛蓝的天空上。

——为什么……

——就是想不起来……

——纵使这么的熟悉,却还是不够资格拥有挽回的权利吗……

暖蓝色的眼暗淡,心里好像被什么堵塞一般的难受。

忽然,一个感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哲羽夕夜,这是你的名字哦。”

我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女人。此刻,女人显露出一副似乎专属她的妖娆,从床头柜上开着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怎么?任务失败了,记忆消失了,就忘记自己还是组织的一员了吗?”

“组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女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神秘。

她似乎挺享受这解释的过程,话语里满是调侃:“组织,隐藏于世的犯罪集团。你是组织新进的成员,在和同伙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遭到敌方的暗算,从而失败。同时,因为工作地点的废弃工厂被他们点燃,所以你很不幸的在里面受到了爆炸的影响,导致脑部受损,记忆也大部分的丢失。”

语句通顺,介绍简洁。就像是——故意编的一样。

虚伪的人,就应该要有面对虚伪对象的准备。

双手枕着脑袋倾靠在床头,同样戏谑回应:“新进的成员,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跟同伙一起对付很有头脑的敌人。”

我扭过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自认为好看的弧度:“这里,不太对吧?”

☆、【Chapter 32】她,很重要。保护好她,拜托了。

也许,只是自以为是。

曾以为这样虚伪的嘴脸,不会再出现。

可是现在,却又再次被我装扮的完美无缺。

这样,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吧。

下一秒,她脸上应该浮现的表情,确实的没有让我感到失望。

虽然眼眸中多了几分的赞许,可轻蔑却丝毫不少,果然是组织精挑细选的精英。

——难道,这些不是我精心策划的吗?

——难道不就是我,把他拉下万丈深渊的吗?

“品貌不凡的俊脸,才智甚至高于其他成年组织成员。分配你去做这样的任务,能够活着回来,这就是你可以进入组织的通行证。”

眼眸里的她,说出这话时候的表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妩媚。但是,我怎么从中,读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一种,无可掩饰的哀凉。

——一种,为自己实行了不可饶恕的罪的自嘲。

——更多的,是恨。

“现在,你可以信了吗?”

——大侦探?

——求求你,不要拆穿……

——不要拆穿这些虚伪话语里谎言的存在。

——我……不想在你的面前,流露悲伤的一面。

——因为……根本没资格。

我嘴边划开一道了然的笑容,颊边,酒窝浅显,“勉强,可以接受吧。”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讲讲自己的身份?”

“或者说,你又是组织里,哪位冷血的杀人工具?”

——选择,不拆穿。

——我,从来没有揭开别人未痊愈伤口的爱好。

——但是不仅仅因为这样。

——只是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她,很重要。保护好她,拜托了。

☆、【Chapter 33】我确信,以生命作赌注。

仿佛听到心脏的那一角,有什么东西破碎一般。

——这就是心碎的感觉吗?

——真的……

——比想象的要痛好多啊……

她在心中苦涩一笑。

——你从来,都不会这么说我的。

——就算是那时,亲眼看到我杀人的你,也没有过……

——你那时候,还信誓旦旦,绝对不会这么说的啊……

时光好像倒退,当初那个笑的犹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年浮现眼前。

那天,白色的雪漫天飞舞。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鲜血沾染纷飞的白雪。

心中,好似释重的心情。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灰飞烟灭。

那个少年,他站在她后面多久了?

那个少年,为什么不报警把她抓起来?

那个少年,为什么不阻止她这样的杀人行为?

她心凉了,她害怕了,她在那一刻,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心凉,这个白痴,一直站在后面亲眼目睹这么残忍的一幕。

她害怕,这个少年,会把曾经带给她的温情就此没收。

她想哭,这个混蛋,就快要……把她丢了。

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呀。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的演员天性,让她瞬间带上面具,嘴角挂上的邪魅笑容,就像一个十足的恶魔,“怎么样,看够了吧?”

“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嗜血的杀人魔。”

他,终于开口:“你,不是这样的吧。”

是陈述句。

“呵呵,那又怎样?”她熟练的再度把枪从身上抽出,对准他,话语的随意像是刻意:“这场游戏,也该结束。既然你已经看到了任务的施行,下场就是死。”

“你不会杀我的。”他冷静而又沉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我确信,以生命作赌注。”

☆、【Chapter 34】我,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的人呢。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现在……都已经把枪对准你了啊。

——只要我扣动板机,下一秒你就会死的啊。

不知不觉,心中疑问扩散,变成了话语,“为什么……”

那时候,她甚至怀疑,少年的脑子结构是不是就和别人不一样。

在这样白雪飘舞的夜晚,他的眉宇稍稍上挑,嘴角划开的笑容越加明显,好看的酒窝也浮现,“你的手枪。”

“还没上膛。”

她的瞳孔放大,眼里的惊讶毫无保留的显露。

——没错,因为没想到这个时候身后还会有那么一个少年,所以没有上膛。

——因为害怕的心情控制着自己的思绪,所以在抽出手枪的那一刻忘记了上膛。

——因为根本不想杀眼前的这个少年,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上膛。

她拿着手枪的手,顿时失去了重心。无力的垂了下来。

是谁的音调冰冷无情,是谁的无情洒落一地。

话语里,有些颤抖的成分,头低下来,看不到她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

他走她的身边,将手里的暖宝宝塞到她的手中,“果然,很冰啊……”

“就跟,那个白痴一样。”

她感到手心传来一阵暖和,被突如其来的奇怪话语堵住之前的失落,“诶?”

“一个姐姐。”

“一个待我很好的姐姐。”

“为了让我过得更好一些,她把我送到这里。”

“也不怕……她自己,也是会孤独……”

他的眼睑下垂,然后又抬起头看她:“就跟你一样,怕孤独。却又不说。”

“我,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的人呢。”

——我,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的人呢。

——我,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的人呢。

——我,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的人呢。

☆、【Chapter 35】就算是恶魔,那又如何?

是不是只有仰视太阳。

才可以见到光明。

可是,我不敢呢。

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

她抬起头,仍旧是那副妖娆,仍旧是不变的高傲,“即使是,那又能怎么样?”

“杀手,是不需要感情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少年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的黯然。这样的她,好似从未见过一般。

——好陌生。

——这样的她,让我感觉好陌生。

他倒吸一口气,阴冷的话语回荡耳边,“你以为,你这是坚强吗。”

陈述句,不是疑问。

他没有停止,继续道,“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离开吗?”

“你就这么觉得,我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吗。”

字字句句,都带着受伤的情绪,不可掩饰。

“不是的……”

只是,不想再贪婪而已。

她的眼里,不知何时沾染上一层迷雾,好似坚强打破后残留的碎片。

那银光,在闪烁,不想要再贪婪你的温暖,不想要赖上这种感觉。这些都是我不该拥有的。

少年看着眼前欲哭而又强忍模样的她,暖蓝的眸色平添哀凉。

这个和他同是活在黑暗中的女人,戴上的假面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这个堕落于地狱无法挣脱的女人,脆弱的面貌因为倔强消散而去。

这个自己视为姐姐一样的女人,曾经也是自己能够阳光的缘由。

——怎么能,就这样让你落入无尽的黑暗。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逞强的。”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明做不到,为什么还要逞强。”

他暖蓝色的眼眸,变得像星空般深邃,与她四目相对,“这样做,你的心真的就好受一些吗?”

——这样做,你的心真的就好受一些吗?

她这样问自己。

——我有资格说,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好受吗?

——我有资格说,其实每一次心都痛的要死吗?

——我有资格说,其实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心不痛的滋味吗?

——我……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呢?

“呵呵……”一声冷笑,发出。

她倔强的脸庞,似乎在诉说着悲伤,“你不是批判者吗?”

“你不是号称降临于人界的批判者吗?”

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不应该,放任我这个恶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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