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杜玦假装不知道,顺着清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昏睡的姬玉城抗在肩膀上,跟着清云来到他们休息的棚子。

太阳偏西了,天气也更凉爽了。远处,比试琴技的人正赛得如火如荼。琴曲时而婉转,时而激昂,被各位高手演绎的动人心弦。

王若晨参加了比赛,穆楚秋和周继山为他压脚助阵去了。清云没去,她留下照顾昏睡的姬玉城。为了此事,穆楚秋生了一肚子气。王若晨表面上说着不在意,心里也是恨死姬玉城了。

“公子怎么还不醒啊?”妙书趴在凉席上,双手托着下巴,无聊的盯着姬玉城。“都两一时辰了,不会睡傻了吧。”

“是有点奇怪。”清云也觉得不妥,又抓起姬玉城的手腕给他号脉。有琴音还时常有人们的喝彩声,姬玉城不应该睡得这么安稳,一点醒来的架势都没有。可是,他的脉象并无异常。

杜玦心里暗自得意:小爷的手法厉害着呢,小爷不让他醒过来,他就甭想睁开眼睛。他送姬玉城回来,借机与穆楚秋和王若晨认识。清云说不去看王若晨比赛,留下来照顾姬玉城,杜玦就自告奋勇的说要留在这里保护清云他们。

杜玦是江湖老油条,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与穆楚秋和王若晨这样的世家公子相处,虽然不能说相见恨晚,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讨厌。他们根本就不曾想过,杜玦所做的一切都是谋划好的,放心的把这只狼留在窝里了。

除了妙书,其他的仆人都随着王若晨他们一起去了比赛现场。杜玦的眼珠子在清云的身上转了转,又看看妙书,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才能支开妙书。点穴是不能再用了,他觉得若是旧计重施,清云一定能看出门道来的。

妙书虽然是仆人,姬玉城却从来没有当他是下人,一直很放纵他。穆楚秋和王若晨他们离开后,妙书也放了羊。他不懂诗词绘画,也没有兴趣听曲儿,无聊的在凉席上打滚。

滚来滚去,他就觉得肚子发空。此时,远处传来卖小吃的吆喝声,妙书骨碌的爬起来,笑嘻嘻的对清云说道:“远尘哥哥,妙书饿了。”

不等清云说话,杜玦忙从钱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妙书,笑着说:“怎么不早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着可不好,都拿去吧。”

是啊,他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妙书是个吃货,杜玦就不用浪费脑细胞想着怎么支开小灯泡了。

妙书惊喜的长着小嘴巴,眼睛闪闪发亮,双手接过银子。别说现在,就是以前在胡家老宅的时候,也没有人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银子啊。发达了!

“谢谢这位公子,您真大方。”妙书高兴的把银子藏在贴身的衣兜里,乐颠颠的跑了。

“妙书,注意安全。”清云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妈子,一群人出来玩,她不是看摊儿就是照顾病人。这能怪谁,还不是她自找的。

“知道了。”这个吃货,高兴的连头也不回一下。

杜玦高兴了,终于没有人妨碍他了,至于那些偶尔路过的人,就都忽略不计了。

清云坐在姬玉城的身边,摇着扇子驱赶着时不时飞过来的蚊虫。杜玦往清云的身边靠了过来,想说话,却发现找不到什么话题。

以往他泡妞的时候,就像是话唠一样,甜言蜜语一筐一筐的往外吐。如今突然变了口味,他就犯懵了。

要不……来点实际的。杜玦偷偷的想着。他打量着清云,眼睛丢溜溜的看着清云的屁股。

屁股真圆,摸起来什么感觉呢?我要是真的摸了,他一定会生气,关系还没稳固,就是开玩笑也不能这么过火。要不……点了他,再……

杜玦犹犹豫豫的抬起手,心里纠结着到底是点还是不点。

不行,我接近他不是为了一时痛快。我想和他朝夕相处,想他能真心对我,能心甘情愿的为我付出。强求得不到快乐。小爷我何时强求过别人。

这话说的真对,他从来没有强求过任何人。他敢说,只要他的愿意,只用多情的小眼神一勾搭,愿意献身的人都能把京城的城墙踩塌了。

靠,敲他得瑟的,也不怕被压死。

“你干嘛?”清云一回头,正好看到杜玦举着一只手神游。那只手食指中指伸开,其它手指蜷着,做出要点什么东西的动作。

“啊?哦,你头上有个树叶,我帮你摘下来。”杜玦淡然一笑,抬手将落在清云头上的一片树叶夹下来。

真的有树叶!看来是我多心了。清云回应他一个微笑,不过,还是往一旁挪了挪。

杜玦的心里装满的清云,就算是努力的掩饰,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有所流露。清云虽然还不太明了,却也觉得有些怪异,便下意识的躲着他。

杜玦手里拿着树叶,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上边还有清云的发香。“我给你吹个曲子吧。”杜玦说到,然后把那片树叶含在唇边,轻轻吹出一只婉转的小调来。

王若晨号称是‘天音公子’琴技好是公认的,他参加比赛能得头筹更是十拿九稳的事。本来他是不想参加的,都有了这个名号再去与他人比试,抢夺为数不多的一品绫,他觉得有些不厚道。

但是,集会的主办方不同意他的看法。王若晨闯出名头以后,只在王公贵族的宴会上演奏,已经很少在公众面前表演了。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王若晨就是天皇巨星。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年到头,老百姓也就只盼着能在夏兰集会上听到一次。

人们乐意听王若晨弹琴,主办方也想借他的名头拉人气。于是,主办方提出琴技第二名也得一品绫,他才答应出场的。

而那些来参加琴技比赛的人,也是抱着能和大师切磋的心情纷纷从各地赶来的,得不得奖品对于他们来说就无关紧要了。看,玩艺术的就是境界高。

曲终人散,王若晨抱着他的奖品,在一片恋恋不舍的目光的相送下,和穆楚秋一起回来。此时,杜玦早已经走了。妙书也已经花光了银子,吃得肚皮溜圆的回来了。

姬玉城还是睡着,杜玦心里嫉妒他,便没有给他解穴,打算让他睡到自然醒。真是不得不夸他一句,你小子真是损得有水平。

穆楚秋满脸的笑意,看样子玩得很尽兴。看到清云,他高兴的招呼着:“忙活了一天,肚子都饿了,走,喝酒去。”

“我不去了。”清云淡淡的说到。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有不少相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她是逢人三分笑,三分笑迎人。努力维护自己的天使形象,装相装得身体和心灵都备受煎熬。她真的感觉有些累了。要不是不忍心丢下姬玉城,她早就一个人躲清静去了。

“去吧,没有外人,周继山回去了,就咱们几个。”穆楚秋以为清云是讨厌周继山才不去,所以忙着解释。

“我真的不想去,再说,也不能不管玉城兄啊。”

姬玉城!姬玉城!又是姬玉城!穆楚秋的双眉揪成一团。清云一再提起姬玉城,他终于忍不住怒了。“你怎么那么爱操心,你又不是他爹。”

王若晨见穆楚秋生气,上前一步,帮腔的说道:“大家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远尘,你就来吧。我让家仆把他送回去不就得了。别惹秋不痛快。”

“若晨不用求他,好像咱们犯贱似的。今天你要是不去,以后也别来找我了。”穆楚秋说完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王若晨连忙追了过去,拉着穆楚秋说了很多好话,两个人嘀咕了半天,穆楚秋才放慢了脚步。

王若晨远远的对清云喊道:“远尘,我们在百味楼等你啊。”说完,同家仆交代了几句,然后陪着穆楚秋上了马车。

“让我去,我就得去啊!我这不是也犯贱吗?”清云一边叨咕一边收拾着东西。她才不想惯着这两个大公子呢。不就是家里有权有势有点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姐是不肖和你比家世,姐要是拿出身份来能吓死你。居然拿绝交来吓唬人,绝交就绝交,谁怕谁。

王若晨的老家仆听了吩咐,返回清云的身边。见清云忙活着,便说道:“先生,还是小的来收拾吧。您放心,小的会把姬公子安全的送回去的,先生就去赴宴吧。”

清云可是天使啊,怎么能对这个老人家发脾气,于是为难的笑着对他说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清云不想去,赌气谈不上,主要是裹胸绑在身上一天了,实在是不舒服。她都害怕时间久了会因为循环不畅而得上乳腺疾病。

“快扶着先生上马车。”老家仆实在是很有办事能力,这边指派着人将姬玉城搬到马车上,那边就唤来两个小童,半推半就的把清云让上马车。清云连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拉车的马就撒开蹄子跑起来了。

得,都上了贼船了,就去吧。姐的胆子虽然挺大的,跳车这种事还不敢玩。再说也不至于跳车。你们等着,老娘不乘机教训一下你们两位大公子,就算我白活了几十年。

话说,在这个夜黑风轻之夜,一辆疾驶而来的马车停在京城最有名的饭馆明前。是什么人在马车里呢?为什么停在饭馆门前呢?难道是有人密谋!谋权?篡位?杀人?放火?

有点扯远了,其实就是清云到饭馆了。

店小二看到清云,笑着迎上来。“远尘先生您来了,穆三少在楼上等着您呢。”说着,店小二引着她到了二楼的雅间。

现在清云混得挺不错的,往日瞧都不瞧她一眼的店小二如今见了她也得笑着称一声先生。别瞧不起人家店小二啊,人家这是在百味楼工作的。百味楼可是五星级大饭店,了不起着呢,人家天天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清云一进雅间,王若晨立刻站起来,笑盈盈的说道:“来了,快过来坐。”他拉着清云,把清云安排到穆楚秋的旁边坐下。“秋,远尘这不是来了嘛,别赌气了。”

穆楚秋鼻子一哼,脖子一拧,侧着身子不理清云。

清云也不理他。拧,你使劲拧,把脖子拧断了才好呢。

王若晨看看清云,又看看穆楚秋,被他俩赌气的样子逗笑了。他倒了一杯酒,把酒杯塞进清云的手里,小声的说道:“远尘,不论谁对谁错,你先服个软,迁就一下秋。”王若晨了解穆楚秋的脾气,这就是一头驴,顺着毛捋怎么都好说。

本来就是他无理取闹,凭什么我要迁就他!清云心里不乐意,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要实施打击报复,就要先使对方放松警惕,才能取得最佳效果。

“穆兄,来,小弟敬你一杯。”清云说到。

穆楚秋一开始还绷着,王若晨就在一旁为清云帮腔。穆楚秋本来也没想把场面闹得太僵,清云先服软,王若晨再从中调和,他有了台阶,也就顺着坡下来了。又喝了几杯,穆楚秋的别扭劲儿就没了,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清云看时机时机差不多了,便提议:“只是喝酒挺无趣的,不如做个游戏,助一下酒性如何?”

“如此甚妙,不如就行酒令吧。”王若晨提议到。

王若晨说的酒令技术含量很高,他们这些号称是文人雅士的世家公子行酒令都会说些诗词之类的,再不济也是猜谜,好显示他们多么的高雅,多么有文化。

啊呸!

“三个人行酒令没意思,除了令官只剩下两个人,如何尽兴?”清云说到。她哪是说得出诗词的人,说顺口溜还差不多。这要是答应了,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嘛。

“远尘说的是,那要怎么才好?”王若晨有些为难。

“划拳吧。”清云说着,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了白皙的胳膊。

“划拳?”王若晨和穆楚秋都有些犯愁。划拳是市井百姓,贩夫走卒平时喝酒助兴的游戏,难登大雅之堂,他们根本就没玩过。说心里话,他俩觉得划拳有点掉价儿。

“不会我可以教你们,很简单的。就是几个手势,比的是反应速度。”说着清云开始演示划拳的步骤,白花花的胳膊在两个人面前一晃一晃的。看得王若晨脸红心跳,根本就没心思学什么划拳。

美色,真是害人不浅。

王若晨心不在焉,很快就被清云灌醉了。趴在桌子上眯着一双醉眼看着清云笑着,笑着,笑着让人心里发毛。还好清云没看见,她忙着和穆楚秋划拳呢。

不得不佩服穆楚秋的脑袋聪明,人家下棋都是一个打一帮,能不聪明嘛。他很快就掌握了划拳的要领,和清云大战起来,大有超越清云的架势,清云暗自捏了一把汗。

“远尘啊……”穆楚秋喝得八九分醉,说话时长头都长了。“你……嫁给我……姐姐吧。我……不想你去……别人家。”穆楚秋拉着清云的小手,委屈的说着:“我家兄弟……姐妹是……多,可是没……有一个如你这般投……脾气的。我喜欢你这……个人啊,你要是嫁人……走了,我该多…….没意思啊,你嫁给我姐吧。”

“少废话,你输了,喝酒。”清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把酒杯塞到他的手里。

“怎么又输了?”穆楚秋扬脖喝干了酒,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大声的说道:“你……嫁给我姐,我们就能……总见面。一辈子……都……都不分开。放心……有我在……没人欺负你。该你喝了。”

王若晨迷迷糊糊,只听到穆楚秋说让远尘嫁给陈暖春,于是叫唤起来。“我不同意……我呢……你们不管我了。不行……我也嫁给你姐……”他喝醉了,感知模糊了,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却没有模糊。

穆楚秋拍着王若晨的肩膀,惋惜的说道:“我姐……娶不了那么多……”

王若晨懊恼的抓着头发,突然说道:“哈……不如我们都……嫁给一个人好了。呵呵……”

“对啊。远尘……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们一起……嫁过去……一举三得。”

清云美目一瞪:“我呸!想得美,我喜欢的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才不和你们分呢。”

“分……分……”穆楚秋终于壮烈的败下阵来。

“和我比喝酒,你们太嫩。呃!”她打了个酒嗝。“我叱咤酒桌的时候,你们还是一条精虫子呢,呵呵……呃!”看吧,这明显是喝高了的精神状态。没喝高的情况下,这种话她都是只在心里想一想。

“我!”她怕了一下被裹胸勒得平平的胸脯说道:“号称‘不倒翁’,红的白的啤的,三盅全会。对付只喝过二锅头的你们……这两个货还不轻松?唉!好撑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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