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夏夜被告知mv怕摄已经完成,剧组准备送她回b市。

临走前,女助理叽里呱啦地冲慕峰又摆手又要签名的,神情激动地握着他手说是一定能火。

夏夜有些纳闷了,她和慕峰拍摄那么长时间,助理貌似只是偶尔在角落里范范花痴,反应并没有这样离谱。

于是在回程车内夏夜憋不住问道此事,当时女助理的反应如下:

“咦?你还没看过结局吗?”

对于这点夏夜有些自行惭愧,她虽然是主演但很少关注剧本里跟自己无关的剧情,于是她谄谄地点了点头。

“哎,你怎么不早说,我在电脑里存好了mv,还是高清版的哦。”说着助理贼头贼脑地抽出包内的电脑,打开给夏夜看。

前面的剧情她大致了解,故事从奄奄一息的女人被和尚抱在怀中时讲起。

女人死了,嘴角勾着满足的弧度在和尚怀中慢慢化成了没有生气的白狐。

站在远处的老和尚口中反复念诵着“阿米佛陀。”神态慈悲如在世菩萨,让人难以相信是他刚刚提剑狠狠向女人刺去。

和尚的目光渐渐变了,从开始的难以置信转变成了深深的痛苦与愤恨。

“为什么?”他扭头杀气腾腾地瞪着自己的师傅,如是问道。

老和尚没有回答,平静地站在原地,口中依旧念着慈悲咒。

“为什么啊,为什么!”望着眼前养育自己多年,却也是亲手杀掉他最爱人的凶手,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身体四周竟卷起残暴的飓风,漆黑的发如这风般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起来,狂风中央的和尚以往神色间的憨实不再,魔性尽显。

血红色的双眸闪着幽魅的光,他伴着周身猛烈的风徒手逼向老和尚。

人们眼中的得道高僧在他手里却是那么不堪一击,电光石火间他掐住和尚上脖子,提在空中。

“为什么,要杀了我最爱的人?”他一字一句地问着,偏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孽……孽畜。”老和尚艰难地开口,随后径自咬断舌头,鲜红的血便顺着他口中流出,这两字成了他在人间最后的遗言。

放开触感间那越来越僵硬的尸体,男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奔向山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一声声问着,问天问地问所有生灵,这次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发泄出自己心头怎么也抹不去的剧烈痛楚——那是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背叛与失去的巨痛。

然而每一寸土地,都只是为了让他记起与女人的点滴;每一棵树木,都只是为了让他记起女人临终时太过惨烈的笑。

“啊……”空荡荡的林间,只有他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吼声,吼出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撕裂了嗓子,撕碎了心。

围绕在周身的风圈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卷起粗壮的树木,卷起一切生灵,安息于此的鸟儿纷纷扇动起翅膀妄图逃过这一场浩劫。

此时画面跳转。

修罗道第九十九狱,依旧是那个曾因丢了爱人而疯狂的和尚。

他坐在镶满了无数宝石的王座上,鲜红的血浸透了那一颗颗在黑暗中依旧光芒流转的石头,死人的额骨血肉如众星拱月般被王座压在下面。鲜血混着过份华贵的光彩,满目生辉。

男人皮肤苍白如纸,性感而单薄的红唇微微向下松弛,暗红的双眸闪着动人心魄的光华,比他脚下的鲜血和珠宝更加迷人,魅惑。然而那双如此动人的眸子却是无机制的死寂,其中的悲怆令人心悸。

那头长到没有边际的发洋洋洒洒地拖在血肉丛生的尸骨中,与这头发的主人一样美丽而又惊悚。

这样一个令人着迷的男人,此时双手沾满了血腥。他伸出红舌,引人无限遐想地舔上手中的血珠,性感的喉结诱惑般地一上一下。

他如血的眸仿佛在深深凝视着你,刹那间勾起一抹风华绝代的笑,悲伤的,残忍的……

凄厉的男声唱到最后已经哽咽直至微弱,接近尾声时画面再度跳转。

逆光下,林荫间,是一个清清冷冷的女子,她眉目如画,恍若惊鸿。身旁的和尚穿着布衣神情专注地望着她,镜头放大,那双清澈的眼中此刻只印满了一个人。

“佛家有三皈依。”他说“但我所谓的皈依跟它不同。”

“说来听听。”

“皈依玄秋,皈依玄秋,皈依玄秋。”

“没了?”女子狐一般的眸子波澜不惊地看向他。

“没了。”

“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呢?”

那时和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若这世间容不下你,我愿抛卻三世诸佛,坠入修罗道,杀遍天下人。

他在心中小声回答着。

这时凄哀歌声再度唱起。

佛说,五蕴六毒皆为至殇

佛说,魍魉魍魉皆是惘然

唯有皈依,唯有皈依……

但若世间没有了你

我寻不到朝拜的佛堂

故事外,女助理一遍遍回调和尚对狐狸所说的字字句句。

“皈依玄秋,皈依玄秋,皈依玄秋。”

不知为何,他一张一合的口型却总让夏夜误认为是“贝贝”

“皈依贝贝,皈依贝贝,皈依贝贝。”

其实从那时起,她就应该能预料得到,有些事情冥冥中已然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

☆、事故&求婚

漫长的假期载着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夏季和喧嚣的虫鸣渐渐走向尾声,紧接着迎来的不仅仅是夏夜期盼中带些踟蹰的大学校园生活,还有她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代表一个人在这满是欺骗、残酷、辛酸又不乏信任与善意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了18个年头终于从懵懂无知的孩子蜕变成了初具模型的大人。

生日前一天,夏夜不得不与一干只有在特殊日子用到几次却一天24小时花钱顾着他们吃闲饭的造型设计师们周旋。

好吧,夏夜承认运用这么多的前置形容,完全是为了纾解自己心中的烦闷。

试想好好的一个假期,天还没亮便被人从舒服的大床上拖起来,草草吃完饭后又被塞到化妆间里,迷迷瞪瞪时被无数双手折腾来折腾去直到清醒,是个正常人都会发飙,夏夜自认为自己的忍耐度也没高到圣母的级别。

但是,她此刻只能苦着一张脸,任由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认真地对着她的脸指指点点,唠叨个不停;也任由几个穿着怪异的人双手抱胸深沉地支着下巴为她换了一件又一件的礼服。

是的,夏夜穿着一身通白的纱裙深吸口气,就算明知道夏麟有意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把她整疯掉,她也只能忍耐。如果不尽力配合,那么晚上从他那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活动时间就彻底泡汤了。

化妆间内摆满了花花绿绿且价格不菲的礼服和化妆用品,其种类之多让人目不暇接,然而若是看惯了这些俗物就会让人有种审美疲劳的厌腻,此时唯有墙侧那扇小小窗户外的蔚蓝天空,才能让人感受到几分清新。

夏夜一有空就把视线移向被窗户圈维住的天空,望着它从蔚蓝到深蓝直至象征夜晚即将来临的红霞染透天际。

放在镜前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听到这来之不易的天籁,夏夜穿着还未来得及褪下的礼服,双手提着裙摆,脚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跑过去,迫不及待地按下接通键。

“喂,是贝贝吗?”

“嗯,是我”

夏夜这头掩饰不住的雀跃让电话另一头的幕峰谈话间也带上了笑意。

“时候不早了,我打电话来提醒你一下,晚上六点的约会不要忘记。”

听到约会二字夏夜俏脸顿时染上稍许红晕,“瞧你不放心的,我当然不会忘记啦。”

“嗯,那就好。”幕峰语气中的期待越发明显,“贝贝,虽然明天你的生日不能陪我一块过很可惜,但今晚的礼物不会少。”

“礼物是什么?”夏夜有些好奇。

“先不告诉你。”

“好吧,”她叹气,抱怨道“故作神秘。”

简短的对话却一扫夏夜整天的不痛快,挂掉电话她自动原地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地跑去衣帽间,在那几乎无限的资源里选了一身淡黄色的休闲款小礼服,配上低跟粉色亮皮高跟鞋,活力满满又稍显小女人的妩媚。

夏夜本身就很会打扮自己,她没有把覆在脸上足足有一天的妆容洗净,只是擦淡了过于浓重的眼影,抹去与华贵礼服相称的口红换成淡淡的亚光唇彩,任那头乌黑顺直的发披散在腰间,便让人感觉焕然一新。

“咚咚咚”衣帽间外传来敲门声,没等夏夜说声“进来”门便径自打开。她扭身一看,是夏麟。

他穿着一身通体纯黑的礼服,唯有领子的花边和袖口外围被点缀上了深红色的蕾丝,剪裁纹理由专人纯手工制作十分精细,这对于常人来说太过于花哨风骚的设计在他身上完美的允执厥中。

这样一个男人,他身材颀长,不甚魁梧却恰到好处,五官深刻的面容奇妙地融合了亚洲人的精致和欧洲人的凹陷,他的发丝偏黄但不是耀眼到刺人的金色,最为动人的是他那双令人看上一眼就难以忘怀的眸,如广袤的海般一望无垠,深远而又动人。

夏夜总是会想,这样的人应该是摆在橱窗前让人观赏的艺术品,而不应该此刻站在她的眼前,露出有些在意又憋住不去过问的神情。

“你来干什么?”收回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欣赏,夏夜故作语气冷淡地问道。

“来看你。”夏麟回答得言简意赅。

“哦,那现在我要走了。”

夏夜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想要走出化妆间,却在走道他身边时被伸手拦了下来。她咬咬唇,继续向前企图突破他的拦截,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你挡到我了。”夏夜无奈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夏麟。许是这些年向他撒娇成了习惯,语气中微微的娇憨让她自己都不由一愣。

却看夏麟神情一动,下意识地撤开了挡住她的手臂。夏夜心里感慨,看来他依旧是拿自己撒娇最没辙,迈步欲要离开但又被夏麟扯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夏夜真的恼了。

“不要去。”他重复一遍,“不要去。”

从来没见过自命不凡的夏麟用这种接近于乞求的语气跟谁说过话,夏夜忘了挣脱他用力并不大的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行,我要去。”忽略了隐在心头微微的疼惜,夏夜口气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吧,至少我送你去。”说完这话,夏麟没有给她第二次拒绝的机会,绷着脸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出大门。

车内,夏麟专注地看向前方,夏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脸思索。

“在想什么?”他的侧面仿佛长着一双眼,轻而易举便能探寻到她所有的反映。

“没什么。”夏夜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能怎么回答?怕万一幕峰看到夏麟会介意还是怕夏麟看到她和幕峰在一起会发飙?

“你似乎什么都不想告诉我。”

夏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着车把,明明该是应接不暇但他却悠闲异常。

“小夜,原来你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他又说道,用陈述的口吻抱怨着。

的确,在没有那场让夏夜措不及防的告白时,她生活中林林总总的事情都会向做为自己哥哥的夏麟通通倾诉,而不像现在这样相对无言,可是那时夏麟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我没什么好说的。”

夏麟微皱皱眉头,“是吗?今天晚上要去跟谁吃饭,重要到可以不去机场为爸妈接机。”

“一个很重要的人。”

“比夏氏还要重要吗?”

夏夜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她很想一不做二不休地回答是,但她却不敢承担这种行为的后果,说到底她还是太贪心了。

“爸妈回国不关系夏氏的存亡问题。”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毫无意思感情的口吻敲打着夏夜,仿佛在警告她不要越过他在心中那条用石膏画好的白色底线。空气中凝聚了一股说不出的气氛,让人觉得自己好像被低气压覆盖困住不得脱身。

“到了。”车停在一座远远看上去外表低调的酒店大楼前,但在B市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座酒店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它的保密措施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优秀,专门服务于那些在人前抛头露面把隐私看得极为重要的演员明星或是上层人物。

车停稳后,夏夜打开车门抬脚正要下车时,手却又被夏麟拽住。她扭头,这次连问都懒得再问。

“真的……一定要去吗?”

酒店外的灯火辉煌照不进夏麟的位置,他全身投进黑乎乎一片的阴影中,过长的刘海挡住了晦涩不明的眸。

“嗯,一定要去。”夏夜是这么回答的,但她不明白,眼前这个霸权主义的男人如果真是那么不想让她走,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办法去胁迫,而是以如此让人狠不下心的方式来挽留。

她更不明白,所谓爱到底是什么?

不想让所爱之人受伤所以独自忍耐,还是骄傲的认为只有自己能给她幸福所以强制拥有。夏夜不懂……

“好,那你去吧,但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