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襄想到刚刚那一幕,脸微微的泛红,她低头说:\"姐姐,我回来了。\"

陈徽想确认陈襄的心意,她拿出书信笑道:\"襄儿回来正好,阿玛刚刚来信,说他已帮你找到一户好人家。\"

陈襄心中不知为何一紧,略感悲伤,还是装作镇定问道:\"是谁?\"

陈徽抿嘴一笑,把陈襄的反应尽收眼底,\"是林家的长子,听阿玛说,林公子为人温文儒雅,而襄儿你性子好动,你们二人性格不就是正正互补,想必婚后会琴瑟和鸣。\"

陈襄默然,她突然想起赵琛的脸庞,陈徽追问:\"襄儿有什麼想法?\"

陈襄一时间百感交集,只得摇头,\"我……我不知道。\"

陈徽放下书信,一语道破她的心事,\"襄儿的心上人是礼亲王吧?\"

陈襄被陈徽直白的问题吓倒,她连忙摆手,神色尴尬,\"姐姐是听谁人胡说,襄儿和礼亲王只是普通朋友。\"

陈徽笑着摇头,\"我可未曾听过普通朋友会三番四次帮助你,也从未听过普通朋友会尽心尽力照料他。\"

陈襄脸红,还是嘴硬道:\"姐姐,真的没有。\"

陈徽捉着她的手,正色道:\"襄儿,婚嫁乃是人生大事,女人嫁错郎可会后悔一生,姐姐希望你能幸福,你若是喜欢他的,姐姐必会扭尽六壬为你筹谋。\"

陈襄这才松口,\"谢谢姐姐。\"

陈徽见陈襄的小女儿情态,想起当日赵琛的话,心裏还是有些耿耿於怀,她轻抚陈襄的头,\"不过我还有一事要确认,襄儿能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跟礼亲王见面?\"

陈襄虽然不知陈徽何意,但她相信陈徽是为她好的,於是她乖巧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棒打



陈徽在婉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婉画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第二天,陈襄将要许配给林公子的消息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听说珍妃娘娘决定把陈姑娘许配给林公子当福晋,你听说了没有?\",\"那个林公子温文儒雅,城中有不少少女爱慕他,陈姑娘真幸福\",\"但礼亲王不是跟陈姑娘互相爱慕吗?\",\"珍妃娘娘金口一开,礼亲王也没办法吧\"。

宫人的窃窃私语辗转传至赵琛和阮箐的耳边,赵琛听后不知为何感到万分黯然,心想那林公子每方面都比自己优秀得多,陈襄嫁给他必定能幸福美满,他不知不觉灌了自己好几壶酒,他手中的伤口一直未曾痊愈,喝酒再次让他发高热。

阮箐听后大怒,气冲冲的赶到鳯藻宫,\"陈徽,你这样算是什麼意思?\"

陈徽摒退宫人,只是喝了一口茶,悠闲说著:\"本宫不明禧贵太妃此话何意,小妹未曾嫁娶,难得本宫阿玛为她找到头好亲事,禧贵太妃不是应该好好祝福小妹,而不是在鳯藻宫撒野?\"

阮箐怒极反笑,\"放肆,你明知琛儿对那丫头有意,那丫头也喜欢琛儿,你这样做不就是棒打鸳鸯?\"

陈徽装作惊奇,\"哦,本宫可是不知道,礼亲王若是喜欢襄儿,为何连只字片语也未曾对她说过?襄儿已过及笄之年,女大当嫁。\"

她冷冰冰吐出几句话,\"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阮箐快要气得七孔生烟,\"胡说,总之哀家不会让琛儿受委屈。\"

陈徽话锋一转,她委婉道:\"要是禧贵太妃不想礼亲王受委屈,可要对他多加提点,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阮箐听明陈徽的暗示,知道她只想用激进法刺激赵琛开口,阵阵怒意转为盈盈笑意,\"哀家知道了,你可要信守承诺,否则哀家没了好媳妇,就找你赔。\"

陈徽也笑道:\"本宫亦想襄儿幸福,但愿我和您有一天能坐在一起。\"

阮箐眉飞眼笑,\"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振作



赵琛持续发高热,口中却喊着陈襄的名字,阮箐忙用冷帕子印了印他的额头,心痛无比喊了声\"我的儿啊\"。

赵琛模模糊糊,以为来人是陈襄,他握紧阮箐的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襄儿,是你吗?\"

阮箐看到他的表情,本来不忍心打碎他的美梦,但长痛不如短痛,她轻声说著:\"额娘来看你了。\"

赵琛听到是阮箐,美梦落空,不禁流露出失望之情,还是低声喊了句\"额娘。\"

阮箐在他的耳边说:\"琛儿,额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琛心想,再好的消息也抵不过陈襄嫁人这个残忍事实,本想掩耳不听,但又觉得对不起阮箐,只得强颜欢笑\"嗯\"了声,阮箐便一五一十把陈徽的意思告诉他。

赵琛听后双眼一亮,感觉病也立即痊愈了大半,\"真的?\"

阮箐温柔地抚他的头,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额娘从没骗过你,所以你要早日康复,知道吗?\"

赵琛重拾希望,原本他患的是心病,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阮箐解开他心中的郁结后,赵琛的病很快就好了。

也许是吃惯了陈襄做的白粥和桂花糕,赵琛总觉得眼前的白粥太稀,桂花糕太甜,可是,他还是乖乖把它们吃掉,他记得在梦中,明昭不再出现,而是换上陈襄的一颦一笑,或许以前自己对明昭只是兄妹之情,而陈襄,则不知不觉间走进他的心坎。这次,他不会再错过,一定要好好跟陈襄表达他的心意。

另一边厢,陈襄知道赵琛发高热,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陈徽见她一直在鳯藻宫踱步,她忍不住取笑陈襄,\"放心,禧贵太妃正在照料他,姐姐怎忍心让你的心上人不好?\"

陈襄自知失态,讪讪应了句,\"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挑明



陈徽让人传话明日午时在千鲤池见赵琛,赵琛担心一切还有变数,早早就到了。

陈徽看到赵琛的背影,向他喊话,\"礼亲王。\"

赵琛回头,也说了一句,\"珍妃娘娘。\"

陈徽认为要妥善处理明昭的事,否则会为他们相处时构成不可填补的鸿沟,她摒退宫人,和赵琛一同坐在亭裏,\"这次本宫约你来,是有几个问题要跟你弄清楚。\"

赵琛爽快一笑,\"本王一定知无不言。\"

陈徽一笑,\"好,本宫就喜欢礼亲王如此爽快,既然挑明来意,本宫开门见山问你一句,你和明昭以前是什麼关系?\"

赵琛毫不避讳这个问题,坦白说出他的想法,\"明昭曾经是本王喜欢之人,就连春分都是因为她曾服侍明昭,本王想了解更多明昭的事,多番相处后才喜欢她,但经过这几天反思过后,发现以前本王待明昭只是兄妹之情,而本王真正心仪之人是襄儿。\"

陈徽叹了一口气,\"本宫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妹妹,襄儿和明昭的确有几分相似,你敢不敢保证你从未当过襄儿是明昭的替身?\"

赵琛毫无隐瞒,\"从前的确有,但过了一段时间,多加了解襄儿后再也没有。\"

陈徽放下心头大石,她问道:\"礼亲王打算给襄儿什麼名分?\"

赵琛不解,陈襄出身好,自己和额娘又喜欢她,自然是许以福晋之位,还是回道:\"当然是福晋之位。\"

陈徽继而想到王室的人大多三妻四妾,她担心陈襄性格单纯,会被她们欺负,事先挑明,\"本宫从不相信什麼\"愿得一心人\",但本宫希望,即使礼亲王将来会在府上添上几名侍妾,你还会让襄儿幸福,不让其他人欺负她。\"

此话说得极重,赵琛正色道:\"我会用我最大能力让襄儿幸福。\"

陈徽见他说得情真意切,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她想到称呼问题,格格一笑,\"以后,我们该如何互相称呼,我应叫你二哥,还是妹夫?\"

赵琛搔了搔头,最后他一笑带过,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都是一句话,你叫我赵琛便可。\"

陈徽嫣然一笑,\"好,那你就叫我陈徽吧。\"

这头亲事基本上已经订好,陈徽想到陈襄有个好归宿,赵琛想到自己快要抱得美人归,二人都掩不着好心情,眉梢全是笑意。

陈徽还是忍不住\"警告\"他,\"赵琛,若然你敢辜负襄儿,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赵琛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但你不必担心,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陈徽指向猎苑的方向,面带笑意,\"襄儿在猎苑的亭子,她已经等了你一段时间,快去吧。\"

赵琛起身,含笑向她一礼,\"陈徽,谢谢你。\"

陈徽也起身向他一礼,她望着赵琛几乎是连跑带跳的走向猎苑,但愿他们能一直幸福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抱拥

陈襄听从陈徽的话,她独自坐在猎苑的亭里,想起她和赵琛所经历过的事,她感到很幸运,不但能找到心爱之人,姐姐陈徽还很支持和尊重她的意愿,为她筹谋,才让他们能开花结果。

一个伟岸的身影渐渐向她跑近,高声喊着,\"襄儿。\"

她向他招手,也高声回应:\"赵琛。\"

赵琛忍不住把陈襄一拥入怀,抚着她的发丝,\"爷好想你。\"

陈襄以前不是未曾被他抱过,但都是因为救她、喝醉或是怕她受伤所故,而这一次是真正情人间的拥抱,别具意义,她的脸上飘起几朵红霞,轻声道:\"我也是。\"

赵琛对那个林公子还是耿耿於怀,他轻轻松开陈襄,望向她清澈的双眼,\"那个林公子比爷年轻,人又温文儒雅,为何你会喜欢爷?\"

陈襄知道他在吃醋,娇笑道:\"我都未曾见过那个林公子,温文儒雅都是别人说的,我只知道爷对襄儿很好,人勇敢又好看,又有一颗善良的心,甚麼林公子黄公子我都不喜欢,襄儿只喜欢赵琛。\"

赵琛心裏很受用,但又感到不好意思,他傻笑,\"爷哪有你说的那麼多优点?\"

陈襄一脸崇拜,\"爷在襄儿心中是一个大英雄,那麼爷喜欢襄儿什麼?\"

赵琛装作很难想,却一口气列出她的缺点,\"任性、好胜、多管闲事……\"

赵琛见陈襄的嘴愈来愈扁,一手捏她的脸颊,一手抚她的额发,\"开玩笑的,爷最喜欢你性子率直,人又细心,烹调又好,还有,我好想念你亲手做的桂花糕。\"

陈襄为难地说:\"可是,我只弄不甜的给你吃。\"

赵琛笑得开心,\"那更好,对爷的身体好。\"

赵琛小心翼翼伸出手,他怕陈襄会不答应他,罕有地腼腆问道:\"说正经的,襄儿,你愿意当我的福晋吗?\"

陈襄自然地把手搭上去,给他一个增添自信的微笑,\"何需问。\"

二人相视而笑,大手牵小手并肩在宫道行走。

作者有话要说:

☆、赐婚

赵嘉到鳯藻宫探望陈徽和赵晖,陈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赵嘉倒是很久没见她如此欢喜过,他也感到高兴,笑道:\"阿徽很开心的样子,跟朕说说。\"

陈徽亲昵地挽着他的手撒娇,\"承赞,能跟我到外面走一圈吗?\"

赵嘉见她心情甚好,欣然同意,\"好。\"

二人牵手走到千鲤池,远远望见柳树下有一对情人牵手的身影,赵嘉疑惑,\"他们是?\"

那男子先转过头,把一朵芙蓉插到少女的头上,那少女害羞地低下头,最后男子搂着少女,一起观看落霞。

赵嘉略感错愕,\"二哥和襄儿?\"

陈襄笑着点头,从他们如何相识、相识、相知、相爱,到快要相守的过程一一告诉赵嘉。

赵嘉含笑道:\"难得二哥能找到一个让他再次高兴起来的女子,又难得襄儿能找到能长生厮守的男子,刚巧又是你我的挚亲,真好。\"

陈徽莞尔,\"他们性子相近,相处应该不成问题。\"

赵嘉看到二人甜蜜的模样,问道:\"他们打算何时成亲?\"

陈徽摇头,\"日子还未订下。她继而屈膝甜笑,\"臣妾自作主张,想请皇上为他们赐婚。\"

赵嘉扶她一把,爽快答应,\"好,反正宫里很久也没有如此喜庆之事。\"

到了第二日,赐婚圣旨一出,惊动整个朝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珍妃之妹陈襄品貌出众,柔嘉维则,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礼亲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为成佳人之美,特将陈襄许配礼亲王为福晋。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半月后完婚。钦此。\"

朝中不少人担忧海宁陈氏会势力过於强大,陈徽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珍妃,不久前诞下二阿哥赵晖,深受圣恩,阿玛陈瑞则是朝中重臣,兄长陈稜则是新政代表,就连胞妹陈襄也即将是皇上兄长礼亲王的福晋。

不满的声音如雪片般飞来,陈徽为平息不满,主动交还协理六宫之权,赵琛亦主动交还部分兵权,才能压下朝中大臣排山倒海的上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