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襄刚走几步,就瞄到赵琛在前方往池中丢石子,她不想再理会。当日,自己若不是多管闲事,就不会有这样的胡涂事发生,若然……她快步离去,不欲与赵琛再有任何接触。

赵琛听到后面急速的脚步声,转身一看乃是陈襄,他高声道:\"襄儿。\"

陈襄掩耳走得更快,赵琛懊恼自己的推测正确,他从后追着,喘气道:\"襄儿,你先停下来好吗?\"

陈襄不管他,不知不觉走到了猎苑。赵琛好不容易追上她,上前捉着她的手,心急如焚,\"襄儿,昨儿是爷失态了,你不要生气可好?\"

陈襄扳开他的手,冷冷道:\"礼亲王,民女不是你的明昭,还有,你还是叫民女做陈襄好了,以免他人误会。\"

赵琛又捉着她的手,急道:\"襄儿,昨日爷喝醉了,才会如此失态,爷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现在向你赔罪可好 。\"

陈襄再一次甩开他的手,怒极反笑,\"礼亲王,民女可是万万受不起你的赔罪。还有,你和你的明昭之事与我无尤。\"

赵琛哀求她,\"你要打爷,骂爷也没关系,但请你不要生明昭的气。\"

陈襄见他处处维护那个明昭,她一针见血问:\"明昭是谁?\"

赵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难道跟陈襄说,她是先帝妃子,是你姐姐陈徽的好姊妹?

陈襄看见他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礼亲王回答不到我吧。刚刚是民女僭越了,可能民女跟那明昭姑娘长得极像,才让礼亲王误会。\"她正色道:\"但陈襄是陈襄,不是其他人的替身。希望礼亲王不要再为难民女。\"

作者有话要说:

☆、失控



陈襄不高兴时就爱骑马,她曾得到赵嘉御准,能任意在猎苑骑马,於是她再也不理一脸苦恼的赵琛,便进去马厩挑一匹马骑。

赤兔在一众黑黑棕棕的马群中显得份外突出,亦吸引了陈襄的注意,赵琛不放心,在后面随陈襄进去,只见她挑的是以前先帝赏给自己的马匹,他脸色一沈,赤兔乃是烈马,极难被驯服,当年自己也几乎花了三个多月才能驯服它,自从以后,这匹马再未被人骑过。

赵琛担心赤兔这麼久没有被骑过,会比以前更难驯服,亦怕陈襄不能驾驭这马,会使她坠下受伤,他急道:\"襄儿,你先下来可好?\"

陈襄以为他在看不起自己,冷道:\"礼亲王不必担心。\"

赵琛尝试放软语气, \"襄儿,你生我的气不要紧,这马脾气很烈,你现在先下来好吗?\"

陈襄心中暗喜赵琛关心自己,但此马看似温驯,怎样看也不像他说的如此恐怖,她也放软语气说:\"放心,我会好好的。\"

赵琛观马入微,他发现赤兔开始有生气的迹象,他心知不妙,语气不自觉冲起来,\"襄儿,你不要任性了,快下来吧。\"赵琛说后不禁大悔,差点去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过於担心陈襄,以致口不择言,陈襄正气上心头,此话可能让陈襄更不愿下来。

陈襄的反应不幸地合乎他的预料,虽然她也开始发觉马好像有点不寻常,本想下来之际,听到他骂自己\"任性\",她倔强地不下来,任性地说:\"民女一向任性,不用礼亲王关心。\"

赵琛大感头痛,\"陈襄,这不是斗气的时候,你若是到时受伤了,当你想理爷的时候,爷也不会理你。\"

陈襄现在就如骑虎难下,贸然下来或会让马匹受惊,后果不堪设想,她唯有硬著头皮骑,刚走了几步,她暗叫不妙,马儿开始有失控的现象,开始时是啸叫几声,继而是狂奔,狂啸,她连忙拉紧马绳,可是并未有改善情况,还把赤兔触怒,愈跑愈快。这马果然性子刚烈,陈襄不禁后悔刚刚没有听赵琛的劝告。

到后来,赤兔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一时向左滑行,一时向右狂奔,陈襄大惊,只得死命捉着马脖子,否则她整个人就会被马从半空丢下来,必受重伤。

作者有话要说:

☆、救美

赵琛见状,立即挑上一匹跟赤兔力量相近的绝影 ,他很久未曾骑马,初时技术略显生疏,后来便驾轻就熟,他仔细观察赤兔奔走的路线,然后就骑到赤兔的前方,两马相撞,陈襄被巨大的力量抛开,赵琛立即上前稳稳抱紧她,让陈襄安心不已,赵琛的右手先行落地,和地面的沙土磨擦,流了不少血。

陈襄正想向他道谢和认错时,发觉自己稳稳的压在赵琛的身体上,她羞红了脸站了起来,赵琛也随之起来,赵琛想开口责怪她,说出的话却是\"你还好吗?\"。

陈襄除了是心有余悸外,由於赵琛为她承受那道力量,故她毫发不损,她摇了摇头。

赵琛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陈襄见他故意收起右手,她觉得事有跷蹊,连忙问道:\"你的右手怎麼了?\"

赵琛想轻轻带过,\"没事。\"

陈襄看着地下淌着的血,坚持要看他的右手,却发现他的手背流着血,挟上了一些沙土。

陈襄后悔不已,捉紧他的手饮泣,\"是我任性了,赵琛你还好吗?\"

赵琛见陈襄哭得梨花带雨,脾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用左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嘴裏却骂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吗?下次爷看你还敢不敢?\"继而苦笑道:\"不知为何,爷每次杠上你,都总会受伤的。\"

陈徽见他的伤口很深,担心将来会留下疤痕,她紧张地说:\"我要马上帮你处理伤口,否则恐怕会留下疤痕。\"

她掏出手帕,赵琛制停她,拍拍胸膛,\"怕什麼,额娘说每个男人有疤痕才有男子气概。\"

陈襄被他的话逗笑,马上破涕为笑,但还是用手帕为他包紥。

作者有话要说:

☆、对话



禧贵太妃阮箐,乃是先帝最得宠的妃子,她诞下礼亲王赵琛和固伦和嘉公主赵因,为人率直,但常常不按牌理出牌,若是和她要好,她会为你两脇插刀也再所不计,若是与她交恶,恐防没有好下场,就如她曾赐宫人一丈红。陈徽因上次陈襄落水之事,担心阮箐会找她晦气,曾暗中提醒过她如何与阮箐应对。

阮箐神色不明的进了猎苑耳房,她摒退宫人,房裏只剩下她、赵琛、陈襄和周太医四人。

赵琛有点惊讶,还是乖巧地请安,\"儿子向额娘请安。\"

阮箐满意地一笑,\"嗯,琛儿先进房让太医诊治。\"

赵琛一脸担心,怕阮箐会为难陈襄,他担忧的眼神飘向陈襄,阮箐只柔声吩咐:\"还不进去。\"

赵琛用嘴形提醒陈襄要\"小心\",然后才依依不舍进到房裏。

陈襄得到赵琛的提示,她谨慎无比地请安,\"民女向禧贵太妃娘娘请安。\"

阮箐没有叫陈襄起来,所以陈襄一直跪着,阮箐趁机仔细观察陈襄,她初时以为陈襄必定是长得狐媚,或者是小家子气的,但看到她样子清秀,人又有大家闺秀的气派,心下不再如此抗拒,\"很好,起来吧。\"

陈襄感到双腿有点麻,她略为吃力起来后,阮箐挑眉道:\"你就是珍妃的妹妹?叫什麼名字?\"

陈襄低头回话,\"是,民女叫陈襄。\"

阮箐再问:\"哪个襄字?\"

陈襄不亢不卑应道:\"是襄阳的襄。\"

阮箐读了两遍她的名字,细细思索,\"陈襄,陈襄……襄者,助也。\"

陈襄不知道阮箐的用意,只得一直低头,手心却已经渗出汗。

阮箐嫣然一笑,\"挺好的,珍妃有这个妹妹,挺有福气的。\"

陈襄心道,难道阮箐不再为难自己,她心中长舒一口气。

她话锋一转,\"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累琛儿受伤,哀家要罚你……\"

赵琛吓得马上从房内出来,他怕阮箐会迁怒於陈襄,会跟春分一样的下场,他跪下抱着阮箐的腿,\"额娘,额娘,儿子求您不要赏襄儿一丈红。\"

陈襄听到一丈红,也不禁一惊,但表面还是镇定自若。

阮箐被他逗笑,跟他耳语,声音却足以令陈襄也能听见,\"傻孩子,莫说她是珍妃的胞妹,额娘又怎会舍得伤害琛儿的心上人?\"

赵琛和陈襄听后纷纷脸红,赵琛立即挽着阮箐的臂,略感尴尬向她澄清,\"额娘,我和襄儿只是普通朋友,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阮箐摆摆手,笑得像只狐狸, \"只是早晚之事,琛儿又何需早早否认?\"

阮箐正色道:\"言归正传,哀家要罚你照顾琛儿,直至他完全康复为止。\"她无视赵琛的和陈襄的尴尬神色,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发话:\"珍妃那边额娘会跟她说,总不能让这丫头一走了之。\"然后她调皮地向赵琛单眼,二人大窘。

阮箐满意他们的表情,随意伸了个懒腰说:\"额娘累了,有她在你身边照顾,额娘先回宫就寝。\"房内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展

赵琛待阮箐走后,看到脸红耳赤的陈襄,忙解释道:\"额娘为人比较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

陈襄只是胡乱点头,心如乱麻,不知陈徽会如何回应。

陈徽听到禧贵太妃身边的颂芝传话后,她不由得颦眉,虽然襄儿任性是应该得到惩罚,但男女有别,这样做也不太恰当吧。

她婉转向颂芝说:\"颂芝姑娘,襄儿还小,恐怕会愈帮愈忙,不如本宫明日亲自跟禧贵太妃赔礼,还有派几个宫人照顾礼亲王吧。\"

颂芝娇滴滴地说:\"娘娘早就知道您不同意,可是娘娘说规矩是人订的,她宫裏最不缺的就是宫人。\"她掩着半边嘴巴笑,\"娘娘还说这是陈姑娘的福气,很多人想做也不能呢。\"

陈徽大感头痛,这个禧贵太妃不只是不按牌理出牌这样简单,根本是早有预谋,早就想好要如何堵住她,姜果然是老的辣,她只得摇摇手,\"此事容本宫再三思索。\"

颂芝心知能回去跟阮箐交代,她笑着行礼,\"那麼奴婢先告退了。\"

陈徽苦笑,这个阮箐倒是想为赵琛讨媳妇的样子,平心而论,赵琛早期的确狂妄和嚣张了点,但现在已经大为改善,加上他性格直率,心肠又不坏,曾多番对陈襄出手相助,和陈襄也是挺相配的,可是她想起当日赵琛轻念明昭的名字,她心裏涌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天,陈襄弄了一碗白粥和一碟桂花糕,前往探望赵琛。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门,最后发现门是半掩的。

她谨慎推门进去,赵琛躺在床上,脸红得像关羽一样,又胡言乱语,她以为赵琛是酒醉,心生不悦,明知道自己受伤还喝酒,直至赵琛一直抖震和喊冷,陈襄一摸他的额头,原来他在发高热。

陈襄马上用冷帕子为他垫额头,又用帕子为他抹脸。

赵琛迷迷糊糊间,喊了两声,\"明昭,明昭。\"

果然是病着还喊她的名字,陈襄无奈叹气,照顾你的可是叫陈襄,她很想一走了之,但想到赵琛是为自己而受伤,继而发高热时,她只得打消念头。

赵琛再喊:\"襄儿,襄儿。\"

陈襄心道,算你还有些人性,岂料他下一句是\"渴了\"。

陈襄听后哭笑不得,赵琛哪像在发高热,人倒是清醒,要自己倒水时,就懂喊襄儿。

她扁嘴,随意倒了杯水灌到他的嘴里,赵琛被水噎到,陈襄只得为他扫背,苦笑真是自作自受。

赵琛又开口,\"襄儿,襄儿。\"

陈襄心想,你今次又想我做什麼了?但赵琛只是喊了几声,却没有要她做什麼事。

期间,她为赵琛换了几条冷帕子,她用手摸他的额头,温度已退了不少。

过了几个时辰,赵琛退热后缓缓转醒,\"是你一直在照顾爷?\"

陈襄只是默默点头,赵琛笑道:\"襄儿真好。\"

陈襄把白粥和桂花糕翻热,放在桌上让他吃,见他一动也一动,陈襄不解,\"快吃粥吧,对你身体好。\"

赵琛不怀好意看着自己的右手,故意挑明,\"爷的右手伤了,吃不到。\"

陈襄恍然大悟,故意装作惋惜,\"吃不到就没办法了。\"然后就假意把白粥和桂花糕拿走。

赵琛哪肯让她走,他像个孩子般撒娇, \"爷要你餵。\"

陈襄无奈,只得用汤匙盛了一羹粥放到他的嘴裏。

赵琛故意装作被烫到,佯怒说:\"想烫死爷吗?\"

陈襄以为真的把他烫伤,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细心地先吹了一吹每口粥,才慢慢放到他的嘴裏,又把少糖桂花糕弄成小块,夹到他的嘴裏。这一弄,竟是餵了几乎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确认



陈襄红粉绯绯,害羞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无碍,我先回去了。\"

赵琛本想说些什麼,还是轻声说了句 \"好\",他看着陈襄窈窕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阵不明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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