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陈徽知道她前来必有要事,也免了她的礼,\"什麼事?\"

那宫人立刻回禀,\"萧贵人要生了。\"

陈徽忙放下茶杯,\"不是说了下月才生吗?\"

那宫人长话短说交代事件,\"有宫人跟萧贵人说她哥哥萧云臣受重伤,她一时气血攻心就晕倒了。\"

陈徽和谢淳意赶紧走到启祥宫,秦巧倩坐在旁边打点,太医进进出出,接生婆用力揉她的肚子,又拍她的手脚让她保持清醒,羊脂般白的被褥染成一片腥红,触目惊心得很。

陈徽拉周太医到一旁问话,\"周太医,萧贵人怎样了?\"

周太医皱眉道:\"回皇后娘娘,萧贵人本来身子就弱,加上气血攻心,怕是不好了。\"

谢淳意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她问道:\"周太医,上次本嫔难产,萧贵人曾给本嫔服下蔘片,救了本嫔一命,能用同样方法於萧贵人身上吗?\"

周太医为难道:\"愉嫔娘娘,您和贵人的情况有些不同,这次即使服用蔘片也是无补於事。\"

一声微弱的婴儿喊声传出,接生婆抱着一个男婴,喜滋滋地通报,\"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萧贵人诞下了一个小阿哥。\"

赵嘉坐在外面,不知道萧雪沈情况不好,他兴奋地说:\"很好,启祥宫人人有赏。\"

周太医把针刺向萧雪沈的人中,能让她短暂清醒一段时间,谢淳意此时已经泪如雨下,还是强颜欢笑说著:\"雪沈,你刚诞下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眼睛大大,很像你呢,你不准睡哦,要好好看着他成长。\"然后又命宫人把五阿哥抱给她看。

萧雪沈看了五阿哥一眼,艰难的一笑,然后她握着谢淳意的手,望向陈徽,气如游丝的恳求,\"嫔妾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把嫔妾的孩子交给愉……愉嫔娘娘……可……可以吗?\"

赵嘉听到宫人回报,这才知道萧雪沈情况不妙,满脸的笑意顿时化成灰烬,然后他细细思量着,陈徽有两子,陈玉蘅有一子一女,马蓉抚育三阿哥,若再添一子会让她更为肆无忌惮,谢淳意有一女,但以后无法再生育,多添一子也是可以的,赵嘉觉得她是适合的人选,默默点头同意。

萧雪沈知道赵嘉同意,说了几个\"好\",她想到一些事,不禁声泪俱下,\"有一些话嫔妾一定要说……起初嫔妾救娘娘只为博得皇上青睐,但后来相处后,娘娘事事为嫔妾著想,嫔妾对不……\"

谢淳意打断她,啜泣道:\"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一定会为你好好照顾五阿哥,雪沈。\"

萧雪沈的呼吸愈来愈急,\"好……有娘娘此话嫔妾就放心。\"

她的手渐渐垂下,眼睛也安静合上,谢淳意抱着五阿哥泣不成声,陈徽在旁安慰。

赵嘉念五阿哥年幼就丧母,追封她为哲妃,为五阿哥取名赵暐,希望他的前景能一片光明,赵嘉又晋了谢淳意为愉妃,让她能有更好的份例照顾二公主赵如和五阿哥赵暐。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宁



后来经查明后,是丽妃马蓉的宫人前去启祥宫通报,才让哲妃血崩而死。

陈徽猜想马蓉对自己一直无孕感到不安,她虽然抚养三阿哥,但三阿哥智力没有一般孩子高,又是许瑛娘之子,不为她所喜,所以便来一招去母留子,对哲妃下手,再撒娇向赵嘉请求,强抢她的孩儿,岂料哲妃临终前坚持要谢淳意抚养,她的如意算盘才打不响。

陈徽曾召马蓉到坤宁宫查问,但她矢口否认,坚持是那宫人自作主张,她又掏出帕子拭泪,指自己和哲妃曾住一宫,她离世自己也很难过。

陈徽苦无证据证明她曾指使那个宫人传话,她只得下令杖毙那个宫人了事,虽是如此,她更觉得马蓉不简单,对她更为防备。

哲妃离世的事情渐渐被文常在有孕的消息冲淡,文常在的姿色和家世都不是最高的,但她入宫不久便怀有龙种,又是同期秀女第一个怀孕,赵嘉晋她为贵人,此举引来不少人眼红,文贵人心知自己是不少人的眼中钉,没事就安安静静待在延禧宫。

陈徽跟赵嘉提起马蓉之事,赵嘉沈默良久,最后才吐出四个字,\"朕再看看。\"

陈徽不知道他是顾忌广州那边局势不稳,需要马俊文去处理,所以暂时不追究,还是他相信马蓉没有做过,所以不予置评。

她本想再追问下去,但她很清楚赵嘉每日为政事担忧,每晚都很难睡得熟,再问恐怕让他身心更累,她只得把千言万语都咽到心裏,握着他和暖的手,柔声道:\"嗯,咱们睡吧。\"

赵嘉朝她温煦一笑,很快就进入梦乡,他罕有地睡得很熟,陈徽看着他睡得安宁,她脸带微笑轻抚枕头,她为了让赵嘉睡得更熟,特意缝了几个百合香囊放到枕头内,百合安神,她最大的满足就是看着他像个小孩般熟睡的模样。良久,她也闭上眼睛,二人手牵手在梦中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

蒙古那边传来消息,大妃许怡人怀有数月身孕,赵誉兴奋极了,他深知宫廷险恶,又是小心至极,除了上朝外,其余时间几乎和许怡人寸步不离,令许怡人哭笑不得。

诺敏和女儿在蒙古安安静静生活,倒是没有闹出什麼事。

其其格流浪期间遇上郭靖,初时她看到一个跟兄长乌恩长得极像的人,吓了一跳,以为是乌恩重生,郭靖生性戆直,跟其其格的脾气也有几分相似,二人结伴四处游玩,生活十分愉快。

而高丽方面,李贞和儿子也安稳的过生活,赵嘉感慨算是圆了李瑗的心愿。

赵嘉和陈徽阅读了这些奏折,蒙古安定,他们身边的人也有安定的生活,心裏也是高兴的。

赵嘉握着陈徽的手笑得开心,\"昨晚真难得,竟然一觉睡到天明,朕都忘了上一次是何时。\"

陈徽知道是百合香囊发挥作用,她只是含笑对赵嘉说:\"国泰民安,陛下无忧,无虑,自是能安睡。\"

赵嘉爽快地笑道:\"梓童所言什是。\"他又温言道:\"梓童既要处理朝政,也要管理后宫,你辛苦了,闲时也要多休息,别累坏了。\"

陈徽摇头,温婉地笑道:\"臣妾能为陛下分忧,不苦。\"

赵嘉轻拍她的手,坚定地笑道:\"朕得妻如此,确是朕的福分。\"

陈徽着着赵嘉的脸,竟是又模糊了一些,这种情况出现得略为频密,她曾私下询问过周太医,他估计是陈徽日夜操劳,又没有好好坐月子,所以才有这种症状,周太医为她开了一些汤药,又劝她要多休息。

她叹了一口气,每日的奏折排山倒海的涌来,后宫从不让她省心,恐怕能休息之日便是自己不在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

☆、心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婉画带陈徽来到启祥宫,谢淳意正抱着哭啼不止的五阿哥,一边扫他的背哄他,一边责骂太医,\"你们不是自称杏林高手吗?五阿哥一直哭啼不止,哭到本宫的心都疼了,你们还不快点想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年老的太医脸带为难道:\"回愉妃娘娘的话,五阿哥体弱,又餵不了药,臣等没有办法。\"

这话令谢淳意更为生气,怒斥,\"荒谬!什麼叫餵不了药,若然你们再想不到办法,你们全部也不要再留在太医院了。\"

陈徽在门外轻唤一声,\"愉妃。\"

谢淳意回过头,向陈徽行礼,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焦急,\"皇后娘娘吉祥。\"

太医相继下跪,\"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徽冷冷扫视众太医一周,他们都低下头不敢望向陈徽,她话裏渗着几分薄怒,\"餵不了药就让乳母服下汤药,化作乳汁给五阿哥服用,这样显浅的方法还要本宫教你们。\"她的声音冰寒如刃,\"再有下次,你们必受板刑长长记性,知道不?\"

太医纷纷低头,如获大赦般说:\"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陈徽摆手,话裏有股不怒自威的力量,\"还不快去。\"

乳母从谢淳意手中接过赵暐,谢淳意感激地望向陈徽,\"今日幸好有娘娘在,否则臣妾也不知道该怎麼办。\"

陈徽轻拍她的手,\"淳意,本宫知道五阿哥身体不好,你爱儿心切,但万事不要操之过急,小不忍则乱大谋。\"

谢淳意眼内有一些雾气,她叹道:\"雪沈去得早,这孩子好像知道母亲不在身边,每日总是哭啼不止,臣妾几乎扭尽六壬,也无法让他停止哭泣,若不是答应过雪沈,臣妾早就已经放弃了千百次。\"

陈徽又说了几句话安慰谢淳意,她才勉强展露笑颜。

坤宁宫的宫人匆匆跑进来,\"皇后娘娘吉祥,愉妃娘娘吉祥。\"

陈徽问道:\"什麼事?\"

宫人低头道:\"皇后娘娘,四阿哥突然病倒了,太医正在诊治。\"

赵暘好端端病倒,是什麼一回事?陈徽此时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淳意,本宫先回坤宁宫看暘儿,有事再通知本宫。\"

作者有话要说:

☆、木薯



陈徽回到坤宁宫,赵暘躺在床上,小脸红得很,嘴角有白色的汁液,他哭得声嘶力竭,小手在空中不断挥动,她看到赵暘如此辛苦,心疼的喊了声,\"暘儿。\"她不悦地望向众人,\"发生什麼事?\"

赵暘的乳母连忙跪下,\"回皇后娘娘的话,刚刚吃过午饭后,奴婢本来要餵奶给四阿哥喝,怎料阿哥一直吐奶,明明早上阿哥还是好好的,奴婢觉得有不妥,便让宫人唤太医过来。\"

陈徽听到赵暘不停哭泣,语气不自觉加重,\"暘儿为何会无故吐奶?\"

周太医小心翼翼提出他的想法,\"四阿哥刚刚吃过午饭,微臣怀疑是食物有问题,请皇后娘娘批准微臣检查阿哥的食物。\"

陈徽点头默许,周太医仔细检查各道菜,他先为每道菜插上银针,确定无毒后又吃了几口,最后他指向马蹄蒸肉碎,\"回皇后娘娘的话,这道菜混有木薯。\"

陈徽不解地问:\"木薯?\"

周太医仔细解释,\"是,若然生食木薯或木薯处理不当,吃后即可发生木薯中毒,例如有恶心、呕吐、腹痛等症状,幼儿的身体较脆弱,较成人容易中毒。\"

陈徽忧心忡忡地追问,\"那怎麼办?\"

周太医谨慎回道:\"微臣猜想四阿哥吃的份量并不多,微臣会开几道汤药给四阿哥服用,毒素很快便会清除。\"

陈徽这才稍为放心,\"好,那就好。\"

陈徽想到赵晖也可能吃了木薯,她焦急问赵晖的乳母:\"晖儿呢,他有没有吃那道菜?\"

乳母急忙摇头,低头回话,\"没有,二阿哥好像不喜欢那道菜,无论奴婢怎样哄他,他也没有吃。\"

陈徽放下心头大石,她轻拍胸口,\"幸好。\"她发现赵晖不在坤宁宫中,连忙问道:\"哪晖儿现在在哪裏?\"

其中一个宫人跪下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刚刚牵着大阿哥和长公主经过坤宁宫,二阿哥见到了,便随他们到御花园游玩。\"

陈徽想了片刻,就应了句\"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追查

陈徽心疼儿子受罪,不禁埋怨道:\"小厨房怎会如此卤莽,竟然会把木薯加进阿哥的膳食裏,本宫要他们每人打二十大板小惩大戒。\"

周太医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他果断制止了陈徽,\"娘娘且慢,微臣认为木薯是有人刻意加进菜裏。\"

陈徽顿时感受到她的背脊变得冰凉,并渗出阵阵冷汗,\"周太医何出此言?\"

周太医细细分析,\"木薯的颜色和质地跟马蹄根本不一样,小厨房的人经验丰富,怎能分不清,微臣认为是有人蓄意为之,意图加害两位阿哥,幸好二阿哥没有吃,四阿哥只吃了很少份量,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陈徽听后,她仔细想了一会,亦同意他的说法,难过之情瞬间化作怒气,\"给本宫仔细低调的查,看看是那人如此胆大妄为,连皇子也敢加害。\"

由於事关重大,宫人把整个皇宫悄悄翻了一遍,然后连忙回来禀报,\"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个月只有洛常在曾领过木薯。\"

陈徽奇道:\"洛常在?\"

洛常在,本名洛晴,在陈徽印象中,洛常在是一个极为安静的人,从不惹事,若然要加害她的孩子,理由又会是什麼?

由於只得洛晴曾领过木薯粉,陈徽便宣她到坤宁宫查问,赵嘉从婉画口中得悉赵暘木薯中毒一事,下朝后他赶紧到坤宁宫了解事情。

洛晴不明自己为何会被召到坤宁宫,她连忙下跪,\"皇上和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二人没有让她起来的迹象,她只得乖乖跪着。

片刻,陈徽开口问道:\"听说洛常在这个月曾领过木薯。\"

洛晴不解,但只得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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