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徽又问道:\"洛常在现在还有那些木薯吗?\"

洛晴想了半刻,\"上次嫔妾用来弄了一些木薯汤圆,还有些剩下。\"

陈徽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旁边的赵嘉和洛晴也吓了一跳,\"你竟敢加害皇子,来人,把洛氏拖去杖毙。\"

赵嘉觉得陈徽有些反常,即使洛晴有领过木薯,也不代表是她做的,何况才说了几句就下定论,并不是寻常和理智的表现,他连忙制止,\"且慢。\"

洛晴吓得流出两行泪水,她极力否认,\"嫔妾没有加害阿哥,嫔妾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冤魂



陈徽听后又拍了一下桌子,怒斥,\"没有?整个皇宫只有你一人领过,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洛氏,你加害皇子,安的是什麼心?\"

赵嘉愈听愈不对劲,他看到陈徽的眼神,马上就意会是什麼一回事,洛晴正想张口之际,他霍地开口,\"皇后说得有理,洛氏休得狡辩,李吉,还不快把她拖到景阳宫杖毙。\"

李吉收到赵嘉的指示,连忙应道:\"是。\"他又望向周围的侍卫,\"把她拖下去,记得按祖法办得乾净点。\"

洛晴持续高声喊着\"冤枉,嫔妾是冤枉的。\"侍卫嫌她嘈吵,用布堵住了她的嘴,最后,清秀的身影被拖离坤宁宫。

翌日,洛晴被杖毙的传言在宫中传得沸沸腾腾,几个宫女偷偷在御花园烧纸钱拜祭,其中一人啜泣,\"洛常在人这样好,连蚂蚁都不忍心踏死的人,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另外一人哭着补充:\"是呀,是呀,她那样善良,恐怕是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有人不满提醒,\"嘘,都给我安静点,这些话被人听见,咱们还能活?紫禁城的冤魂多的是,只能怪她自己不幸,还不赶紧烧好纸钱便干活,记住回去后嘴都紧些,否则咱们都有杀身之祸。\"

几人听到后都不敢多言,只得安静清理好纸钱,又偷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便结伴纷纷离去。

婉画一边向陈徽覆述她听到的话,一边观看她的脸色,\"近日宫中传言四起,说洛常在变成一头冤魂,时常在宫中徘徊,听闻有几个人亲身看到呢。\"她说到这裏,停顿了一会才敢轻声说下去,\"那些宫人还说,洛常在会向害她的人索命去。\"

陈徽眉头紧皱,\"子不语怪力乱神。\"

婉画碰了一口钉子,想了一会儿,还是大着胆子说下去,\"但传言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娘娘有没有意图澄清一下?\"

陈徽意有所指的说:\"传言终究是传言,很快事情便会过去。\"

婉画不敢再多言,陈徽指了右肩一下,婉画便继续为她捶肩。

作者有话要说:

☆、穿心



麟趾宫的角落,一个宫女悄悄把纸钱放进火盆内,声音抖震地自言自语,\"洛小主,是奴婢对不起你,若不是奴婢身不由己,你也不会被杖毙,奴婢答应你每逢中秋、清明会多烧点纸钱给你。\"她双手合十,脸带惧色,\"求你不要变成冤魂回来找奴婢算帐。\"

她以为做得十分隐蔽,却不知道背后的李吉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她向后望时,李吉脸色不善地下令,\"把人带回去。\"

那宫女被带到坤宁宫后,陈徽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宫女低下头,声音细如蝼蚁,\"奴婢叫小兰。\"

陈徽再三思索,默念她的名字,\"小兰,小兰……多好的名字。\"她话锋一转,把茶杯扫到地上,吓了小兰一跳,陈徽冷冷补充,\"可惜人不配。\"

小兰噤声,陈徽又望向她,徐徐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小兰想了一会,最后咬牙回道:\"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与别人无尤。\"

陈徽饶有兴趣地说:\"哦?就凭你一个宫女,便能加害阿哥?何况,本宫还想不到有什麼理由。\"

小兰倔强地闭上嘴,陈徽大怒,\"本宫在问你话呢。\"

小兰依旧不作声,陈徽气得七窍生烟,\"看来本宫不用刑,你也不会乖乖招供。来人,赏她十指穿心。\"

十指穿心,乃是宫中酷刑,手指是人最灵敏亦是最脆弱的地方,通过用针刺犯人的手指最深入的位置,让他们有锥心之痛,一但他们受不住,便会轻易吐出真相。

宫人拿出刑具套在她的十指,小兰的惨叫声络绎不绝,转眼间,她原来纤细的十指已经变成血肉模糊,她的额头又冒出汗来。

过了一刻钟,陈徽制停宫人,又命人把一盆水泼到她的脸上,\"你有没有话要说?\"

小兰倔强摇头,陈徽不悦,挥手命令,\"继续。\"

又过了一刻钟,陈徽再问道:\"你有没有话要说?\"

小兰早已身心受累,但她还是强忍痛楚摇头。

陈徽试图以她的家人威胁,\"你不怕你的家人会受到牵连?\"

小兰凄凉地苦笑,\"奴婢是孤女,没有家人,早已无牵无挂。\"

陈徽叹一口气,这个丫头如何用刑也撬不开她的嘴,她尝试换一个方式,动之以情,\"小兰,两位阿哥都是本宫的心头肉,你应该很清楚,加害皇嗣是什麼后果,但若然你肯招出幕后操纵之人,本宫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小兰的样子似乎有所动摇,陈徽又开口道:\"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有人拿着你的把柄威胁你?\"

小兰想起某事,猛地摇头,流出两行泪水,\"不,皇后娘娘,求你赐死奴婢吧,倘若那人知道,奴婢会生不如死啊。\"

陈徽试图否定她的想法,\"在宫中,除了皇上,本宫便是后宫之主,有什麼人的权力比本宫大?只要你不是犯下大错,本宫尚可保你周全。\"

小兰的脸色有异,陈徽知道她想咬舌自尽,连忙说道:\"她想咬舌自尽,快去阻止她。\"

宫人立刻上前,成功制停了她,小兰哭得更厉害,\"娘娘,奴婢不想生不如死。求你让奴婢死吧。\"

这些话彻底触怒陈徽,\"闭嘴,不少人想生存也不能生存下去,你如此年轻,就全无求生之意,有什麼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重要。\"她扬手召唤侍卫,\"来人,把她打入天牢。\"

陈徽望向那张流泪不止的年轻面孔,叹道:\"你就好好在里面反省一下,想通了再告诉本宫。\"

陈徽不再看她,又跟侍卫说:\"要人好好看着她,本宫下一次看到人时,要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

☆、难言

小兰有难言之隐是铁定的事,只是她有什麼把柄被他人握着?她没有家人,首先就能排除这个可能,金钱上的纠纷?还是……情人?

李吉是宫中的人精,陈徽跟他说了几句后,他很快就回来通报。

李吉首先否定金钱纠纷这一点,\"据熟悉小兰的宫人说,小兰对金钱使用很审慎,也从来没有听过她和任何人有金钱上的纠纷。\"

陈徽再追问,\"那麼她有没有跟什麼人走得近一点?\"

李吉低眉回话,\"听说小得子和她是同乡,感情比旁人要好几分。\"

陈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他是那宫的人,她问道:\"小得子是谁的人?\"

李吉想了一会才回答,\"小得子之前曾侍奉过舒贵人,现在是荣贵人的人。\"

舒贵人?荣贵人?两个都是皇上新宠,论家世,从荣贵人的封号已经能知道,但论得宠,还是舒贵人稍胜一筹。这两人经常明争暗斗,荣贵人仗着自己家世优渥,常藉词出言嘲讽舒贵人的出身,舒贵人柔柔弱弱,大多都是避其锋芒,若荣贵人说得太过时,她就几乎要哭的样子。但陈徽这些年见得太多绵裏藏针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

到底她们两个谁是真凶,还是她们背后另有其人?她一时也苦无头绪。

李吉见陈徽在想事情,不方便发声,只得站在一旁等待陈徽的指示。

陈徽认为小得子可能会知道内情,\"唤小得子过来。\"

小得子战战兢兢向陈徽行礼,\"奴才向皇后娘娘请安。\"

陈徽随意摆手,却没有让他起来的迹象,\"本宫听闻你和小兰是同乡,感情应该比旁人要好几分吧。\"

小得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麼好,怕多说多错,只回了一句\"是。\"

陈徽故意说:\"小兰已经招认所有控罪,想不到她竟敢谋害皇嗣,本宫决定赐以蒸刑,杀鸡儆猴。\"

小得子的双手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却未敢发出一言。

陈徽从观察小得子的神情和眼神,心裏更认定他们是一对,宫中禁止对食,他们可能在相会时被他人察觉,从而成为把柄,威胁他们办事。

她嘲讽一笑,\"你们不是好同乡吗?怎麼这个时候连一句话也不敢说,本宫欣赏人不说话,就只有在十指穿心的时候。\"

小得子吓得跪坐地上,陈徽立刻严厉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小得子一个劲儿摇头,\"奴才不知,求娘娘恕罪。\"

陈徽怒极反笑,\"不知?就让你也尝尝十指穿心的滋味,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舒

小得子的心性远没有小兰坚韧,才过了一刻钟,他看着十指满是血迹,虚弱地开口,\"娘娘,求你不要再用刑了,奴才说了,奴才说了。\"

宫人在外面通报,\"舒贵人求见。\"

她冷笑一声,舒贵人?她来得倒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待她问到重要关头时才来。

她不悦地摆手,\"就告诉她本宫正在午睡,一会儿才见。\"

岂料当她一失神时,小得子已经咬舌自尽。

秦巧倩,她一来人便去了,陈徽认定是她做的,她心思慎密,知道小得子和小兰是一对也不奇怪,从而用他们的把柄威胁,若不是小得子怎会无故自尽,但人现在都去了,无凭无据,她只得重重叹一口气,让人清理好一切。

秦巧倩娇滴滴的开口,\"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

陈徽认定她是真凶,看到她矫情的模样满腔怒火,\"舒贵人这时候来得倒巧。\"

秦巧倩彷佛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柔声说:\"嫔妾特意到访,误了娘娘的休息,实在是抱歉万分,但刚巧文贵人、梁常在和嫔妾三人在御花园闲逛时,文贵人不慎踩到石子跘倒,嫔臣特意来通知娘娘,太医正在为文贵人诊治。\"

陈徽只得强忍怒气,回复平日雍容华贵、举止有度的模样,\"文贵人无碍吧?\"

秦巧倩拍拍胸口,\"幸好梁常在当时眼明手快,以身挡在地上,文贵人的脚只是崴了,但腹中应该无碍。\"

陈徽胡乱的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在天牢中的小兰不知如何得悉小得子自尽的消息,竟也在牢中上吊随他而去,这条线索算是彻底废了,一群侍卫以失职之名跪在她的面前,任由她责罚,陈徽知道是有心人所为,只是扣了他们每人一月份例了事。

之前赵嘉和她合力演一出戏,引出背后真凶,洛常在既是无辜的,就让人送她回到启祥宫,又公开辟谣,由於洛晴受了惊吓,陈徽赏了一些丝绸给她定惊,又让太医为她诊脉。

作者有话要说:

☆、歉疚



陈徽望向床榻上的赵暘,幸好经太医治理后,已经痊愈了大半,赵晖坐在旁边,懂事地握着她的手,陈徽顿觉自从赵暘出生后,自己就比较少理会赵晖。

她心中愧疚,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又向他道歉,\"晖儿,额娘自暘儿出生后,有时候会把焦点放到他的身上,所以偶尔会忽略你,晖儿不要生额娘的气,好吗?\"

赵晖的神情像个小大人,他倒过来安慰陈徽,\"额娘,不要紧,儿子是兄长,弟弟年纪比我小,自然要多爱护,额娘不要介怀。\"

陈徽欣慰地点头,但她知道赵晖只是个孩童,心裏还是想自己陪着他,她想到一会儿应该没有事要处理,便抱着他柔声道:\"晖儿真乖,额娘听闻千鲤池有新来的鲤鱼,像银铃般银光灿烂,名字好像叫银松叶,一会儿我们去千鲤池看看,好不好?\"

赵晖重重的点头,自陈徽诞下弟弟赵暘,又当上皇后,弟弟年幼,后宫多事端,她陪伴自己的时间就少得多,他几乎忘了上次和陈徽单独相处是什麼时候。

大阿哥赵曦跟他年纪相近,人活泼又多点子,赵晖喜欢跟他一起玩,二人感情要好,有时,贵妃和长公主赵嬛有空时也会带他们闲逛。

贵妃近年安静得多,又很少笑,除了看到他们玩得高兴,才会笑不露齿的陪着他们笑,其余时间都在后面静静看着。

有时候,赵晖想陈徽不要当皇后,那麼她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自己,他们便能回到以前般亲密,但他知道,若然陈徽不是皇后,只有两个可能,一,她被废,二,她不在了,两个可能也是极差的,所以他知道一切只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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