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想起谢淳意指的婢女小霞,\"那个小霞亦是留不得了,找个错处把她除掉吧。\"

婉画刚才大着胆子成功说服陈徽,这次也不怕了,\"奴婢认为谢贵人说的话未必可信,若然她不是闹着喝桂花茶和吃桂花糕,娘娘哪要受苦?\"

陈徽知道她对谢淳意印象不好,解释道:\"你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周太医说桂花茶不是让本宫腹痛的最大原因,而是那尊观音的桂圆味,份量不多,却足以让孕妇不出五个月小产,幸好淳意馋嘴,嚷着要喝桂花茶,周太医亦不会发现那微弱的桂圆味,救了本宫孩儿一命。\"

婉画听到陈徽以\"淳意\"称呼谢贵人,心中已有计较,她幽幽道:\"那麼谢贵人倒是误打误撞,救了娘娘和龙胎呢。\"

陈徽轻握她的手,婉画受宠若惊,\"婉画,淳意这次亦是遭人利用,她没有恶意的,这件事除了让本宫看清许氏的手段外,还让本宫看清本宫身边有一个如此忠心又能干的你,助本宫渡过难关。\"她从柜上拿出一只玉镯,戴在婉画手中,\"这只玉镯是本宫送给你的,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本宫身边,好好保护本宫和孩儿,你愿意吗?\"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如此好过,婉画差点要流下泪水,她\"咚\"一声跪下,朗声道:\"奴婢誓必追从娘娘,保护娘娘和小主子。\"

陈徽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柔声道:\"地下凉,起来吧,至於淳意,她生性单纯,若然本宫因这件事跟她生分,反而容易使人乘虚而入,唆使她做出伤害咱们的事。\"

婉画对於陈徽之意明白不过,又一次跪下,\"当时情况危急,奴婢过於冲动,找一天奴婢会好好向贵人道歉。\"

陈徽比着自己的手掌和手背,\"这样就好了,本宫很看重你,淳意亦像是本宫家中小妹。\"

她轻拍婉画的手背,虚扶她一把,\"若然你们能和平共处,自然是最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

宫中各人知道陈徽腹痛后各怀鬼胎,大部分人反应一致,以为和希望她会小产,但最后他们知道陈徽腹中生命安然无恙,大感失望,只得扼腕\"鳯藻宫那位真是有福。\"

赵嘉知道陈徽腹痛后,下朝后赶紧走到鳯藻宫,李吉和婉画识趣地离开,让他们能单独相处。

赵嘉皱眉道:\"朕近来只是忙一些,怎麼这样容易就著了别人的道?\"

陈徽把事情原由一五一十告诉赵嘉,只见赵嘉的脸色愈来愈黑,拳头握得极紧,眼中的火焰快要把人烫伤。

陈徽心下冷笑,许瑛娘你的好日子应该快要到头吧,你应该好好想要用白绫或是喝毒酒。

赵嘉突然想起某事,他的怒意一下间变为满脸歉意,\"阿徽,朕对不起你和孩子。\"

陈徽惊道:\"承赞,是不是发生了甚麼事?\"

赵嘉为难道:\"虽说赵璘已被贬到岭南,安依惠近期亦未有动作,但安氏现在的势力还很强大,最重要的是太皇太后,许氏乃是她所委派的人,若然现在动作太大,恐怕会打蛇惊蛇……\"

陈徽不禁黯然,自己果然想得太简单,安氏势力强大,连赵嘉都是忍气吞声,虽然她知道不能责怪赵嘉,但心裏说没有怨怼也是骗人的,自己和孩儿,她抚着小腹,还是自求多福吧。

她装作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低声道:\"臣妾知道了。\"

赵嘉无奈,知道她言不由衷,\"你在怨朕。\"

陈徽本来想说\"没有\",但她的表情却彻底出卖了她。

赵嘉心下一痛,自己虽为一国之君,却连为陈徽和孩儿的能力报复的能力也没有,他心中一痛,向陈徽郑重许下誓言,\"阿徽,现在还不是时机,待时机成熟后,朕一定会为你和孩儿报仇,届时朕就让你亲自处理许氏,让她承受你所受的千倍痛楚。这是君主的誓言,永不反悔。\"

陈徽知道他在安抚自己,心中再多苦涩也只得化作一句,\"臣妾谢过皇上。\"

她想到谢淳意,想必她不会这样\"幸运\",\"那麼皇上会如何处理淳意?\"

赵嘉略微思索,陈徽和谢明昭关系良好,而谢淳意是谢明昭的侄女,加上她又幸运地救了他们的孩儿一命,陈徽定必不愿意见到她被罚,但若然不罚,又不能堵住悠悠之口。

他只得握着陈徽的手,用商量的语气说出:\"谢贵人虽为许氏所利用,但她亦有过失,就罚她一年的俸禄,无诏不得出启祥宫,就当是提醒她一下吧。\"

陈徽顿觉讽刺,真凶没有被惩罚,反而替罪羊就要无辜受罪,但她知道赵嘉已经考虑过她们的关系,对谢淳意从轻发落,脸色稍为好转,\"臣妾知道了。\"

是夜,赵嘉拥着陈徽入眠,但二人心有牵绊,同样睡得不宁。

到第二日早上,赵嘉发下旨意,\"谢贵人出言不逊,惊扰珍妃和龙胎,乃念其年幼无知,罚其一年的俸禄,无诏不得出启祥宫。\"

作者有话要说:

☆、和解

宫中众人对此道旨意的诠释不一,有人认为谢淳意斗胆激怒皇上最珍爱的珍妃,是寿星公上吊的表现,估计她已经彻底失宠,但亦有人认为皇上的旨意不算严重,只是罚俸和禁足,谢家势力不弱,而谢淳意长得亦算可人,估摸着珍妃下气后,晚一些日子就会让她出去。

后者猜得较为靠谱,只是他们不知道,谢淳意只是替罪羊,真凶另有他人,陈徽根本没有生她的气。

一个月后,赵嘉翻了谢淳意的牌子,据宫人所言\"帝甚欢悦\",不但当晚解除了她的禁足,还赐封号\"愉\",此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谢淳意被推到水涨船高,启祥宫的门槛差点被踏平,丽嫔知道后大为不悦,见谢淳意还是那个样子,二人才相安无事。另一方面,有消息指出皇上此举彻底激怒珍妃,珍妃视愉贵人为眼中钉,与她誓不两立。

谢淳意听到消息后心裏很是难过,她偷偷到鳯藻宫门外逛着,心想陈徽必然恨极了自己,只怪自己馋嘴,差点害了她和她的孩子,姑姑已经死了,难得自己找到一个像姑姑对自己如此好的人,但她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她不禁鼻头一酸,径自哭了起来。

陈徽把一切看在眼内,心中也是酸酸的,但她知道谢淳意只是个小丫头,不能用寻常方法去解释,故意佯怒道:\"是谁人在鳯藻宫门外哭哭啼啼,扰着本宫的安宁。\"

谢淳意大惊,马上转身欲跑,只跑了几步,婉画就出来拦着她,面色不善地说:\"愉贵人,珍妃娘娘要见你。\"

谢淳意无奈,只得随婉画进去。

陈徽\"怒\"中带笑,\"本宫难道真的这样可怕吗?为何愉贵人一看到本宫便跑?\"

谢淳意倔强地说:\"娘娘不想看到嫔妾,嫔妾便不让娘娘看见。\"

陈徽装作惊奇,\"本宫可没有说过,愉贵人不要胡乱猜测。\"

谢淳意接近崩溃,她的泪水如同山泥崩塌般汩汩流下,\"是嫔妾不好,嫔妾不应该馋嘴,要吃桂花糕,喝桂花茶,几乎害了娘娘和龙胎,即使嫔妾是无意的,娘娘怎会原谅嫔妾?\"

陈徽没法再演下去,双眼同样通红,她叹道:\"我知道那件事与你无关,所以我不需要原谅你,你亦不必自责,淳意,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般看待,你我真的要如此生分吗?\"

谢淳意从来没有想过陈徽根本没有生过自己的气,不禁一愣,本想回答\"不要\"的时候,她瞄到婉画,即使陈徽从没有生气,但不代表婉画没有,她把话吞回了肚内。

婉画见状马上跪下,谢淳意心想这是在弄那出,自己完全在状况外,完全不知道发生什麼事,婉画态度诚恳,向谢淳意认错,\"当日情况危急,奴婢顾不上太多,才斗胆冒犯贵人,奴婢求贵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奴婢而和娘娘生隔阂。\"

婉画见谢淳意踌躇,硬下心肠道: \"即使贵人要惩罚奴婢,奴婢都心甘情愿。\"

谢淳意哭了一会才回过神,她虚扶婉画一把,破涕为笑,\"我知道你对娘娘一向很好,那一次我也有不是,咱们就扯平吧,也不要惩罚什麼啦,累死啦,以后咱们都不提此事啦,我和你勾手指尾,不许食言。\"

三人和解后,不禁相视一笑,其间谢淳意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发出声响。

陈徽笑道:\"妹妹可是饿了?\"

谢淳意想起上次的事,担心又生事端,只得强忍饿意,飞快地摇头。

陈徽好容易憋着笑,\"认真\"地说:\"妹妹真的不饿?\"她摇头装作可惜,\"本宫的小厨房弄芙蓉糕最是出色。\"

她似笑非笑看着谢淳意,\"可惜妹妹不饿,没有福气吃到。\"

谢淳意听到后唾液快要流到地上,陈徽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再也不逗她,让人拿出芙蓉糕。

谢淳意看到芙蓉糕,心下大动,但她仍是小心地望向婉画一眼,陈徽知道她变得谨慎,心中高兴得很,婉画微笑道:\"贵人不必担心,芙蓉糕对孕妇无害,贵人可以安心食用。\"

谢淳意这才飞快地挟起桌上的芙蓉糕,全忘了之前的\"乖巧\",她边吃边说道:\"皇上罚了我一年的俸禄,只够我日常开支,糕点的味道我差点都全忘了……这裏的芙蓉糕果真好吃,淳意真幸福。\"

陈徽开怀一笑,\"淳意慢点儿吃吧,不要呛到,喜欢的话我就命人多拿几块,若然你想吃糕点,就来姐姐的鳯藻宫吧,全忘了糕点的味道对你来说倒是痛苦。\"

谢淳意口中还有一大块芙蓉糕,她含糊地说:\"多谢娘娘。\"然后又塞了一块进口。

陈徽笑着摇头,\"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余晖



赵嘉兴冲冲地走进来,扬起手中奏折,孩子气地大笑,\"阿徽!他们屈服了!\"

陈徽早就收到消息,对赵嘉的到来毫不惊讶,她缓缓停下手中针线,微笑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柔声道:\"我都知道了。\"

赵嘉将奏折递到陈徽面前,哈哈一笑,\"孙相的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之前说不自门阀取士,将动摇国之根本,士子不会参考。\"他指着上面一大串名字笑道:\"可你看看!这折上参考的名字,有多长。\"

陈徽粗略看了一眼长长的折子,在看见海宁陈稜的时候,微微一笑,\"我的兄长,也将参加春闱呢。\"

赵嘉脸带笑意,轻抚陈徽的脸颊,\"朕知道是你的意思。\"

然后他又用手轻抚陈徽微微隆起的肚子,俯身贴近她的肚子调皮地说:\"晖儿知道吗?你母妃把你舅舅外公拉上贼船了。\"

陈徽笑着拍了他的手,\"何止是兄长阿玛?我将海宁陈氏全部都托付给你了。\"她也摸着肚子柔声道:\"还有他。\"

赵嘉大喜,在陈徽的脸颊落下一吻,夕阳的余晖洒落,铺展开来,将二人温柔包裹。

他拥着陈徽,如获至宝,\"我发誓要让他出生的世间,变成圣人文中所说的世外桃源,我要让我们的孩子去治理这样一个盛世。\"

二人心意相通,陈徽接着他的话,笑意带着丝丝冷酷,\"为此,我们将不惜一切。\"

赵嘉与她相视一笑。

陈徽转念一想,晖者光也,这个字阳刚气比较重,周太医也未知道她腹中胎儿的性别……若然是个女孩,晖字就未必适合。

陈徽告诉赵嘉她的想法,\"不过,若是他是个女孩,晖这个字,不会太过吗?\"

赵嘉将脸贴到陈徽的脸庞,\"不过,我和阿徽的孩子,便是如何都不会太过。\"

陈徽听后心中一暖,她微微一笑,先前所得的那些消息,甚麼皇上不再宠爱珍妃,甚麼太后主张雨露均沾,她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陈徽明白,赵嘉是帝王,自然会御幸妃嫔,会有很多孩子,但她知道她和她的孩子是特殊的。

赵嘉,赵晖,陈瑞,陈稜,会或将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陈徽暗中发誓,自己一定会用尽所有方法保他们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谋略

鳯藻宫宫人通传庄妃求见,自从上次许瑛娘意图谋害自己未出世的晖儿,又用计陷害谢淳意,想一石二鸟清除她们两个障碍,险些得逞之事后,陈徽极度防备她,没事就留在自己宫中,称病不见客。

这日再来,想必又有另一些阴谋吧,是离间贵妃和自己的关系,借助自己打击孙氏,谋害晖儿的性命,还是其他?陈徽本想不见她,但不见她可能会洞察不了她的阴谋,她挣扎一会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决定见许瑛娘,不过什麼时间见……陈徽狡黠一笑,自己还是能控制的。

婉画不屑地说:\"庄字挺适合她的,不但为人装,手段更脏。\"

陈徽虽对许瑛娘恨之入骨,十分认同她的话,但她不喜婉画沈不住气的态度,她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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