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怪不得总有人说用心看世界才看的更明白。

打坐的时间过的飞快,经常可以不知不觉就坐了一天,那种感觉之前从没体验过,感慨最让人放松的方式居然除了睡觉还有别的法子。

走出山后,我在乡里面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拨出了铭记在心里的那个电话号码。那个可以把我带到她身边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磁性。只是报了一个地址,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紫并没有下山去找我,而是直接坐这东胜老爷子的直升机离开了。没有找的必要不是么…找到了尸体…紫不敢想象,找不到,证明他没死又怎么样…他也不会回来的。

出任务前烈火叮嘱过自己,这回蟒的任务并不单纯,也告知了自己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头就是影子的核心,务必保护好,如果蟒即将得手,就要出手阻止他。至于为什么老头要这么做,烈火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过上天貌似并没有想象中的残忍,起码没有让自己和他真正的拔刀相向。

也许这批特殊的胚胎对于每个教官都具有着特殊的意义,有黄…有紫…有蓝…是对自己良心谴责的终结,不自觉的对这一批人投入了更多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感情。

紫突然间对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中影身份感到厌倦了,突然间很想像个正常的姑娘一样撒撒娇动不动就哭一场,突然间想当个每天都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家庭妇女…突然间……觉得现在活的如此的累。

紫是烈士的后代,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部队,影子的培养大多是从小开始的,严厉程度并不如胚胎却也没好到哪里,不断有孩子因为马虎因为不细心因为懒惰丢掉了性命,为了不让影子反叛,紫这些小影子会被不断调配,没有时间给紫一个交朋友的机会。

每个影子从小就是孤独的,有幸成长大了,就自然都是些薄情或者冷漠的性子。

影子的训练要比胚胎的训练更细致,甚至细致到变态。他们除了会教影子们刺杀,还会教影子们挑逗,xing技巧,和最适合自己的外观,以及同外观搭配的性格。

整整快二十年的时间,教会紫,任务的需要决定影子的性格和行为,影子,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

妖媚的姿态对每个男人都是无法抵抗的存在,他们会假装矜持,有的甚至连矜持都不要了,男人…是种简单的生物,没身份的男人要女人的身体,有身份的男人要有身份漂亮女人的身体,就这么简单。

当那黄头发小子脸红的躲开自己时,紫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可是他没有……紫太好奇了,他在习惯自己的挑逗后没有顺杆爬,而是巧妙的躲开了她每一次的主动。他本可以在察觉胚胎结局后远离自己,冷漠的对待自己,甚至找个机会杀了自己。

每次扔给自己的外套,每次遇到眼中那没有杀意的蓝眼睛。紫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比影子更好的演员?这些细心的照料只是为了博得自己信任的演绎?

直到那天,一片漆黑的电影院里,紫平生第一次知道,吻不光挑逗的是别人,也可以挑逗自己,知道不只可以挑逗生理上的反应,乃至让情…也随之生根发芽。

从那之后,他不会知道,好几次自己很想吻他,在他思考的时候,在他休息的时候,在他替自己拉开车门的时候……

紫好像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女人的世界,有了爱才有xing。哪怕这个人最终都会离开,自己也想同这个人有上哪怕一夜的欢愉。来证明自己曾经得到过,用自己下半辈子来回忆他的每一次触摸和亲吻。重温两个人合成一体的那些片刻。

可悲的是,直到他从崖上跳下,他都没有真的碰过自己。这种悲哀没人能懂……只有跪坐在崖边哭泣的紫能够明白。

紫不敢想象下次再出色诱任务时,自己要怎么坦然做出那些事情,更不敢想象对方不是他自己不会冲动的抹了目标的脖子。这样的一个紫……要她如何重新做回她杀人机器一样的影子?

东胜老爷子看着一脸油彩望着窗外的紫,脸上还保留着已经糊了油彩的泪痕。一切已经了然。

影子是自己的心血,每个影子的眼泪都应该是留给迷惑敌人的,这个姑娘已经动了情,在算不得称职的影子了。单凭她对那丫头的感情。留着她…以后会有用处的。

同样望向窗外,老人看着迅速掠过的丛林。自己派人寻找那丫头,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这些都在老人预料中,能这么容易死的人,不是水依的孩子。水依的孩子就应该像水依一样聪明,坚强。

熊子是悄悄偷渡回国的,橙已经消失了……熊子没有傻到再用影子发的身份大摇大摆的飞回国,他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再算胚胎了,把教官害死了…影子要知道他还活着不会放过他的。接下太的事情熊子完全没有了主意,他要做什么,去哪,找谁。

在经过短暂的考虑后,想先回帮派再说。那里自己可以再设立个假身份,继续做自己的老大。希望影子别调查完杀过来才好。冒然去找蟒他们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慢慢等蟒他们联系自己吧。几个人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早就私底下沟通过了以后找到对方的方式。应变最终到来的影子的绞杀。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早的到来了。

我来到男人说得地址,这只是一个低端小区,破旧程度可以用危房形容。来到门口居然莫名的紧张着。门后等待着的会是良性转折…还是另一个虎口。天知道。

门推开了,古声古色的装修风格与小区内的破旧产生了强烈对比。坐在茶座前抬头看了我一眼的男人把第一壶茶水送给了一只遇到热量就会变色的茶宠上。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见男人端起茶,品了一口,也把茶杯端起来浅尝一口。一股淡淡的玉米香飘入鼻腔,入口却是一阵苦涩,随后才缓缓变成香气萦绕齿间。男人随后放下茶杯从身旁拿过放在他身旁的纸包递给我。

“这是你的新身份,我能给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东胜那边不用担心,天高皇帝远,他的势力还够不到这里。”男人没有看我,又拿起茶杯品着。

我没有多问,只是感激的望着男人,点点头拿起纸包离开了。

纸包里有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一个户口本,一份低保资格证明,一份学籍档案,还有一张……录取通知书。

坐在地铁中的我慢慢打开纸包后,发现了这些。整个人却再也无法平静……你们尝试过因为高兴而失声叫出来么?像绝症患者突然发现了自己原来是误诊一样的兴奋。

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真的终结了影子的一切……意味着……我也可以像母亲一样在校园里面边看书边闻一闻丁香花……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重生……结束这段荒唐的岁月。

格日勒……我究竟要欠这个女人多少呢……又什么时候可以还清……

陈蟒生,女,籍贯内蒙古自治区,年龄19,双亲,父亲美籍华人,母亲美国人,后举家移民回国,双亲于2004年包头空难离世。毕业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北重三中,艺考中以优异的成绩被南京艺术学院录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一个一头棕发,上身穿着蓝白格子衬衣,下身一条牛仔短裤的少年排在报道队伍中,一副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睛,身高的因素让他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大家都会不自觉的注意到这个少年,只有心细的人才会发现少年的胸前是微微隆起的。

我望着报道这长龙一样的队伍,心里小激动,一直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我被几个人询问是在哪个系时也没有理人家,一年前的我或许会很腼腆的回答陌生人的问题,然后自然的结交一些朋友。时至今日的我却被影子养成了孤僻的怪性格。哪怕是跟虎他们,也都没有过多的感情交流。

想到虎,我有些激动的心情有些走向愧疚,不知道虎他们怎么样了…我们从六个人…变成四个人…也许这次行动后只变成了我一个。一起拼命过来的日子,不是这次重生可以抹去的…这回我自私的选择了重生,虎他们如果没死,是否也有了更好的去处。我相信他们要是没死,必然会在未来的某天联系我,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重生的身份……迅速建立自己的帝国…为了可以在他们来找我的时候,不用再被人追杀的像一只只丧家犬。

队伍中大部分孩子被家长送来,家长站在队伍外面,督促着孩子看好自己的位置别让别人插队。其中一个外表看着很老实的假小子因为被好多人加塞在了她前面,她的母亲生气的斥责着她。

我看着她一脸的委屈,涨红的脸上有着一双浓浓的眉毛,眼睛不大不小,上睫毛下睫毛都很浓密,起码如果她女装打扮的话完全可以不画眼线。一身的休闲装,个头不低,有个一米七五七六的样子。她的母亲是个看似很文雅的人,可是仅限与外观和举止。她好像丝毫没注意到大庭广众之下只因为孩子被人加塞就出声训斥孩子是件并不文雅的事情。

浓眉假小子倒是很乖巧,虽然表情证明她很委屈很下不来台。但是为了保证母亲的面子,她还是默默的听着。

我看不下去了,走到假小子身边,“阿姨,让她在我前面吧”说完对女人礼貌的点点头拉着假小子离开了。

假小子并没有看出我的性别,对于我拉着她这个动作有些抵触,但是碍于不想让我觉得尴尬并没有吭声,只是我能够感觉她的胳膊都不自然的僵直了,也难怪,化男妆画习惯了,除了微微鼓起来的胸你还真看不出来我是个姑娘。

不过也挺心疼着孩子,为什么总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想法委屈了自己呢。对自己的妈妈如此,为什么连刚见面的陌生人都要这样。

我把她塞在我前面,不再说话。

她也许觉得让我尴尬了,赶忙小声的说了声“谢谢啊”见我没理她,她也沉默了,转过头去。一会看看通知书一会看看手腕上的男士表,一会磨磨自己的鞋底。就是不转头看我。站在她后面的我看着她极其不自然的背影,有些想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局促不安。

“我叫陈蟒生,媒体专业,你呢?”

听到我跟她说话,她的表情如释重负,一笑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我叫王师,也是媒体专业,好巧啊”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有交流方面的强迫症,如果你没有给这次谈话打一个句号,她就会以为你不想搭理她,被讨厌了,所以她局促,她别扭。

我只好继续着这次谈话,预测大概要排十多分钟才能排到她,然后在她报名前结束这次谈话,这样才不会让这孩子心里不好受。

我开始跟她聊家长,聊特产,聊家乡美食,然后正好在轮到她报道时结束了这次谈话。

“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咱们再聊,反正都一个班~有的是机会”我指了指她背后示意轮到她了。

“好的~那我去了~再见~”

我笑着摇摇头,心想,这次谈话其实完全没必要的,她根本不想跟我聊天,我也不想,可是因为怕她觉得我讨厌了她让她不开心,我要说,她也怕不继续聊下去会冷落了我,让我以为她讨厌我,她要说。就这样,俩人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交谈,居然都是因为照顾对方的感觉。

真是个傻孩子……以后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报道完了就是领宿舍钥匙。四人间,六楼。相比影子那仓库……已经是天堂了。

走进楼门时被楼妈拦住了,表明性别和宿舍号,楼妈才恍然大悟,笑着说这年头小丫头都打扮的跟小伙似的,刚刚还有一个女孩也跟你一样。

我明白是王师,都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她被楼妈拦住时那张迅速染色的脸,然后磕磕吧吧的解释着自己的性别。

笑着告别楼妈,上楼。

我没有任何行李,像观摩展览一样蛇形走过每层楼,职业病一样,留意着每个逃生通道,记忆着整个楼道布局。

走到三楼时,被一壮观场景震撼了。不足两米宽的楼道塞满了扛着行李的大小伙子。粗略估计有二十个吧。每个小伙子汗流浃背的扛着行李往楼上爬。

我巧妙的避过每一个人,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就听见五楼的地方有个声音响起。

“你们倒是给我快点啊~还有好多都没搬呢~”

我晕……她这要把商场搬来的节奏啊……

仍旧我的蛇形之旅,来到六楼,我终于目睹了刚刚那些东西的主人庐山真面目。

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如果不是这般颠倒众生怎么能指挥的动二十来个大老爷们。

没有理会她,进入了她身后的宿舍。

谁想她忽然一转头想抓住我,惯性使然,我一个反手把她的胳膊扭在了身后。

这才察觉到此时我已经不是影子了,身边不会处处有危机,赶忙趁她手臂没脱臼前松开了手。

“你到底什么人!~我寝室也是你随便进的!~”她捂着手臂怒气冲冲的喊。

“寝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住这”说完扭身进宿舍。

她火气越烧越旺,跟着我就跑了过来,我迅速转身,她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惊恐的望着我,以为我又要拧她胳膊赶紧抱紧双肩。

从外面赶来的男生一近宿舍,就看到了这个画面,一个男人站在自己女神面前,女神则是护住胸一脸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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