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条悟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共识,换来了暂时歇战,二年级的三人刚出大门便被直接转送去医院。

千年前的特级咒灵竟然一直被封印到了现在,还被解除了封印,此事一出便在极端的时间内传遍了咒术总监部,一帮老头子大半夜的直接被吓得活像是见了鬼。

谁能想到一次小小的一级咒术师升级考核,能钓出这么大一条鱼,还是随时能把他们一巴掌拍死的鱼。

大半夜地召开紧急会议,商量该咒灵的去留,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对方来头还不小。

这个来路不明的咒灵,竟然在由咒术师书写的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载着。

千年前,最初的咒术师们联合起来,组建出咒术总监部的雏形,给当初纷乱的咒术界构成新的秩序,当时连御三家都还未存在,该咒灵的名字便先一步记载了历史的史册中。

经过各家细查,毕竟年代太过久远,只能东平西凑出一些信息。

首先,这个特级咒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咒术师,名为迦楼罗,是最初的几位特级之一。

但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甚至连对方被封印了一千多年都从未发现过。

令他们庆幸的是,他们还没下令,五条悟便主动作为监管人,时刻与迦楼罗一同行动,看管他以免他做出越界的行为。

迦楼罗要求见天元的请求令人不安,但不管是天元还是五条悟,都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他们就更说不上话了。

在进入【薨星宫】前,五条悟接到了秤金次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暴露出的信息,秤金次单独汇报了关于神斋宫朝歌的事情:

“医生说她没事,外伤什么的都不严重,但是她还是没法醒过来,身体里的咒力几乎干涸,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神斋宫朝歌不是第一次因为咒力的问题陷入昏迷,秤金次只当是因为她特殊咒术的副作用,从没细想过,但经过上次的对话,他心里也存了疑,事无巨细的都报了上去。

“我知道了,秤你们休息吧,一级考核很顺利,不用担心,这次的意外谁都没能料到,不是谁的责任。”

出于保险,五条悟还是多说了几句,好让秤金次放心,但对方却说:

“这种事还重要吗?五条老师还是把重点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吧,好好处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有关于神斋宫朝歌的生死,一级升迁已经成了目前最不重要的事,秤金次更宁愿五条悟忽略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先把神斋宫朝歌的问题解决好。

五条悟听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笑起来:“ OK ,交给老师吧。”

挂断电话,站在他身边的迦楼罗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比起为什么会有声音从那个小黑方块里冒出来,他还是更在意对话的内容。

“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她的同伴竟然也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知道?”

五条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好了老家伙,在数落我之前先办正事,走吧。”

两人踏进【薨星宫】的结界,五条悟在短时间内竟然来了这里两次,这可是十几年头一遭,象征着不同以往的严峻问题。

迦楼罗的五感比起咒术师更加敏锐,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展开双翼,朝着巨型树根俯冲下去。

巨大强壮的翅膀扬起一阵尘烟,迦楼罗收起双翅平稳落地,五条悟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兜。

“喂,能不能别突然跑到离我一百米远的地方啊,不然我会很难办的。”

“变成陪同人员还真是为难你了。”

迦楼罗不喜欢五条悟轻浮的态度,毫不客气地噎回去。

五条悟挠挠头,叹了口气,就他像绑架神斋宫朝歌这一条理由,都够五条悟现在就杀掉他,这位咒术师的力量因为强行冲破封印被大大削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但看在天元大人的面子上,还是暂时让他蹦跶一段时间好了。

两人踏入一片雪白的空间内,天元早早就等在了这里,只是比起上次和五条悟的简单会面,这次五条悟竟能从她像拇指一样的脸上看出几分愉悦。

“你来了。”

迦楼罗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睁大,显然眼前的场景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天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只是一点公平的代价。”

“倒是你,一点也没变。”

她抬起头,仰视比她高出两人高的迦楼罗,语气里满是怀念:“这么久没变,不和姐姐打声招呼吗?”

姐姐?

五条悟旁观两人的对话,闻言眼里浮现出浓浓的诧异与疑惑,忍住没有开口打断。

迦楼罗在听到“姐姐”两个字时,脸上浮现出某种不自在,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即陌生又熟悉,自那场变故后,他再也没有呼唤过这个称呼。

“你忘了吗。”他提起正事:“你欠我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我没忘记。”天元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却之意:“我从没忘记过我对「母亲」的承诺,我现在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祂。 ”

“你做了什么?”

迦楼罗不解反问:“带领这帮家伙?”

他指着五条悟,对方脸色一变,显然被冒犯到了。

“你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母亲」的吗? ! ”

“这群吸血的蚂蝗、忘恩负义的臭虫,有什么庇护的必要——”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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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冷声打断他的话,严厉道:“咒术师如果彻底不分黑白是非,千年前的百鬼夜行再次重现,那么平民群众该如何自处?”

“「母亲」的心血付之东流,咒术师与人类挑起战争,难道就是对得起祂了? ”

“就算没有咒术师,人类的战争也从未停止。”

迦楼罗目眦欲裂,一怒之下竟说:“竟然这样,让他们自相残杀有什么不好?!”

天元沉默了,但并非是因为她觉得迦楼罗说得是对的,而是看出来对方情绪激动,竟说出来这种不像样的话。

“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对不起「母亲」的教诲吗? ”

“回答我,弟弟,「母亲」告诉过你什么? ! ”

天元厉声呵斥,面前的迦楼罗垂下头颅,像个不服气的孩子般倔强,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

天元点点头:“「母亲」养育你多年,悉心教导,可不是为了让你把祂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毁掉的。 ”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该原谅他们的不是我,而是祂。”

“「母亲」早就放下了,我也已经放下,只有你还执拗地抓着这点旧事不放。 ”

“……”

迦楼罗原本别着的脑袋又转回来,语速加快:“我可以不再去理会那些旧恩怨,毕竟当年的人早就已经死得一干二净。”

“但是「母亲」——”

“我不信你不知道「母亲」的事,那个女孩的身体变成这样,你就没有想过要帮一把? ”

在天元开口前,五条悟忽地站了过来,悠悠地看着两人:“等等——刚才的姐弟吵架与我无关,我不多问。”

“但现在好像聊到了我的学生,那我就没有沉默的必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五条悟终于知道天元受「束缚」约束,不能告知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天元不便开口,于是五条悟只能从迦楼罗的口中,了解到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医院内,一个身着红色夹克的纤细身影与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格格不入。

星绮罗罗嘴里悠然地嚼着颗口香糖,手捧鲜花,步伐轻快地穿过洁白的走廊,转身走进拐角尽头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晨光从白色窗帘里照进来,一张病床摆在窗边,一台精密的设备放在床铺旁,不断传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把手上带来的新花放在窗边,将水晶瓶里枯萎的花朵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熟练地换上新的花束,看着垃圾桶里失水萎缩的花叶叹了口气。

病床上的人依旧平稳地呼吸着,合着眼像是睡得正香。

要是这时候有人认为她只是睡着了,那么星绮罗罗会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见过连睡半个月的觉吗?”

好吧,星绮罗罗承认,他现在就是很不爽,绝对会迁怒别人,他和秤金次最近被咒术总监部以休假的名义革职,只能天天到处遛弯,心里郁闷得很。

“快点起来吧瞌睡虫。”

他坐在病床边,上半身半趴在床上,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人念叨:

“好不容易有假期,竟然没人能陪我去购物,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小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陪我,现在你又睡成这样。”

“怎么事情都变得这么坏,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

星绮罗罗絮絮叨叨地吐出一大堆苦水,显然这几天可真的是把他憋坏了。

“你在干什么?”

“啊!!!”

没有丝毫的脚步声,五条悟像是个鬼影般赫然出现在了病床的另一边,把星绮罗罗吓得差点原地升天。

“吓死人了,下次好歹提前告诉别人你进来了啊。”

星绮罗罗嘀嘀咕咕地抱怨,五条悟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们在‘交流感情’,但是我来还是为了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星绮罗罗疑惑地看着他击了两下掌。

“是什么事——”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房间里忽然进来四个护士,分两组分别站在了病床两头,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红色指挥棒,开始暂时扮演电子提示音。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护士们竟把神斋宫朝歌连着病床一起推了出去。

星绮罗罗对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明所以,慌乱间看见护士甚至连床头的仪器都一并抬走,自己也胡乱抱起了刚换好的花:

“这是在干什么?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啊。”

五条悟目送病床离开房间,闻言看向星绮罗罗,一手把他怀里的花瓶也揣上了:“安啦安啦,只是个小小的转院,花我拿走了。”

说完,他压根没有多讲解几句的想法,转身就走。

星绮罗罗看看已经空荡荡的病房,还有散落一地的电线,陷入了极大茫然。

作者有话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法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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