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深蓝色的珠光粉乘在塑胶碗中,里面被倒上了一大块透明粘稠的身体胶水。

神斋宫朝歌仔细看看一边放着的数瓶珠光粉和亮片,不同颜色的粉末在梳妆台边的灯光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

她拿起几个小瓶,将几只颜色的珠光粉混在一起,将它们与可以直接和身体相触的胶水混在一起,用塑料棒搅拌均匀。

五条悟靠坐在一边,只穿着一条白色长裤,悠然自得地看着神斋宫朝歌背对着他忙活,嘴角挂着一丝笑,视线粘着她的背影不肯移动。

“呼啦——”分隔化妆间与训练室的一层薄薄的白色帘子被人拉开,霎时间便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钉崎野蔷薇走了进来,皱着眉看向神斋宫朝歌:“朝歌前辈,出了点意外。”

她朝着神斋宫朝歌扬了扬手上拎着的深棕色衣物。

“怎么了?”

神斋宫朝歌意识到她手上的是虎杖悠仁的上衣,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东西,迈开步子和钉崎野蔷薇走了出去。

出去定睛一看,等在外面的两个男生身上已经涂好了油彩,男生的下装都大差不差,而上衣则是按照每个人的性格做了区分。

伏黑惠的是一件偏正装款,薄荷绿水光纱衬衫轻盈透亮,单肩哑光黑色马甲,采用不对称设计,服装下摆短款剪裁,露出一截劲腰,裤腰刻意拉低,露出优美的马甲线,人鱼线条上刻意涂抹了亮色珠光油彩,在灯光下无比吸睛,使人的视线根本舍不得从那上面移开。

虎杖悠仁赤着上身站在一边,红色混着着黑色油彩直接抹在大片的小麦色胸膛上,肌肉纹理紧实,在鲜红色的映衬下更添了几抹野性的美感。

两个女生在虎杖悠仁身前站定,钉崎野蔷薇把衣服拿给她看,不过说是衣服还是有些勉强,撑死只能算几块布料,虎杖悠仁上午刚拿到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男性内衣。

钉崎野蔷薇一脸无奈,语气淡淡道:“这小子的肌肉练得太实了,袖子套不进去,还有黑色背心也紧了。”

说着,她还向虎杖悠仁投去不满的视线,似乎是在责怪他:闲着没事把肌肉连这么好干啥? !

虎杖悠仁只觉得无妄之灾,瞪大眼睛:“这也赖我?”

“我没这么说。”她抱起双臂,教训道:“但你也给我好好反思,四肢发达的家伙,净给人添麻烦。”

两人轻车熟路地拌起嘴,神斋宫朝歌拿着那两件衣物,不到半分钟就想出了解决办法,只见她把两条袖子一扔,拿起桌上的剪刀朝向虎杖悠仁。

“不、等等等等、这是干啥?”

此举立刻让虎杖悠仁大惊失色,不受控制地往后躲,却被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人一边架了起来,躲无可躲。

神斋宫朝歌将黑色透明背心自腋下的位置剪开,剪成前后两片衣料,紧接着又将原皮革袖子上的皮革卡扣拆了下来,取过桌上的针线转交到钉崎野蔷薇手中:

“来,野蔷薇帮我缝另外一边。”

“知道啦。”

伏黑惠转身让开,两个女生将衣料贴在虎杖悠仁身上,先将皮革两头分别固定在布料边,用短皮革将两片衣料相连。

“袖子可以不用穿,给他找几个手镯或者腕带什么的,不要让他的胳膊太空就行。”

“了解。”

伏黑惠平静应下,按照她的吩咐去找东西。

钉崎野蔷薇虽然不擅长刺绣一类的活计,但简单的穿针引线将配饰固定在布料上这种事还是手到擒来。

五条悟坐在里间,乖乖地等着神斋宫朝歌忙完回来。

“这样就行了。”她缝完一边,等着看整体效果,一番打量下来发现还行,便将其余的部分交给了钉崎野蔷薇。

“接下来就麻烦野蔷薇啦。”

钉崎野蔷薇抽出一只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交给我吧。”

忙完这些,神斋宫朝歌又走回化妆间,重新拿起塑料碗搅拌,抬眼看向等了很久的五条悟:“抱歉,事情太多了。”

“不不,不用道歉。”五条悟摆摆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语气却没有之前的油腔滑调:“心情不好吗?”

五条悟的眼神总是十分敏锐,虽然她面上仍是扬着笑,却一眼就看出来了神斋宫朝歌的兴致不高。

她静默了一瞬,避开五条悟灼热的视线,看着塑料碗中的珠光颜料发呆。

等再抬起眼时,嘴角的笑容已经淡去,露出伪装下真实的神情。

“还是在担心吗?”

五条悟接过她递来的塑料碗,看着神斋宫朝歌伸手在碗里弄了点颜料,附身靠近。

“别动。”神斋宫朝歌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五条悟的耳畔。

空气中浮动着胶水的气味,与她身上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带来些暧昧不清的气息。

他极为自然地将手抚上了她的后腰,感受对方轻抚上自己的碎骨,往肩头蔓延。

此时的五条悟俨然已经变作了一只乖巧的猫儿,顺从地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描画,微凉的胶水和对方的体温混在一起,化作一小片羽毛在他的心中搔痒。

神斋宫朝歌的动作愈缓,五条悟便能感觉到她的心情稍加和缓,这是他观察之下得来的技巧:杂事堆在一起,神斋宫朝歌的情绪便不会很好。

就算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一想起有一场灾难即将发生,她就不免还是情绪低落。

这种时候,只要安静地陪她一会儿,就算只是做一些小事,也能无形之中告诉对方,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她身边,神斋宫朝歌需要的,也只是个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而已。

他侧过脑袋,下巴搁置上她的颈窝。

“心情好些了?”

神斋宫朝歌闻言低头浅笑,垂眸与他对上视线:“悟,你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的双臂缠上她的腰,让对方和自己贴在一起,眼底透出自信的笑意:“安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神斋宫朝歌伸出那只没有沾上颜料的手,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从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瞳,逐渐下滑,落在他淡粉的唇角,眼底竟生出几分迷蒙:“是啊,还好一直都有你。”

除了五条悟,可能也没有别人能一直接住她的多愁善感。

五条悟握着她的手,重新放回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的小朝歌能也亲亲我吗?我心情也很不好。”

这话逗得神斋宫朝歌笑出声来,眸中冰雪消融,似有春水淌过:“那,悟为什么不清不好呢?”

“那原因可就多了,我数数,起床的时候没有小朝歌在身边,今天中午没和小朝歌一起甜点——”

他撅起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对方:“更严重的是小朝歌心情不好,我本来想吻你的唇来安慰你,但是知道你不同意,现在轮到我不高兴了。”

面对故作可怜样的五条悟,神斋宫朝歌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化为了眉眼中清亮的笑意,最后变成了落在五条悟唇角的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一触即分,五条悟下意识地想要追逐那抹触感,却见神斋宫朝歌抬起头,和他拉开点距离,双眸比任何珠光都明亮:“等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纤细的指背碰了碰五条悟发烫的脸颊:“我想好好和悟独处一会儿。”

五条悟看着她,一时间竟直接愣住了,半晌后回道:“这回伊地知就算在我面前上吊,我也要翘班了。”

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神斋宫朝歌笑得根本止不住,轻轻拍了拍他:“别开这种玩笑。”

“我认真的。”

夜晚,皎洁的月亮高挂在空中,这一夜的风不大,海面上难得地平稳,游轮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移动,暖黄的灯光耀眼夺目,如一颗漂浮在海上的星星。

在海报的作用下,确实有一些客人慕名而来,几人成群坐在宽阔的甲板上,等待着演出开场。

游轮上的演出不是

第一回 举行,这对乘客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情,于是等着节目开场的观众虽然规模不小,但绝不算是所有人都来了。

舞台后的临时帐篷里,钉崎野蔷薇悄悄掀起门帘的一角,观察着外面的观众。

轻声去唤背后的神斋宫朝歌:“哎、哎,朝歌前辈。”

神斋宫朝歌附身在和灯光师聊一些小细节,听到钉崎野蔷薇的声音,起身走过去和她一起趴在门帘边看。

“观众还是有点少……”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的计划是将所有乘客都吸引到甲板上来,这样到时候方便营救。

可现在这种情况,和他们预期的还是差得有些大了。

“怎么办啊?”

钉崎野蔷薇抬眼去看神斋宫朝歌的表情,发现对方正在思索着,紧接着她转头,朝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挥了挥手:“悠仁、惠,过来帮我个忙。”

外面,打扮时髦的金发女郎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喝着饮料,和身边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虽然说是为了转换心情出来旅游,但这也太无聊了~”

“可这也没办法啊。”她的闺蜜点着手机屏幕,闲聊道:“我们来了都十几天了,这艘游轮能玩的地方都玩过了,还不如靠边后下船旅游好玩。”

“是啊,真希望有什么刺激的,最好是让人小鹿乱撞的那种——”

越聊,她脸上的笑意愈盛,似是已经幻想到了某种情景,不忍露出痴笑。

“嗯?”

可她身边的女人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没听到她刚刚都那番话。

“喂、喂,我和你说话呢。”

金发女郎心中不觉奇怪,接着便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不少女生都讲目光投向了身边人同一个方向,她心下好奇,也抬眼看了过去。

“我的天……”

空气中漂浮着女孩们的惊叹声,只见在后台的临时帐篷外,有两个打扮亮眼的男人正在低声说话。

其中一位粉发少年忽然凑地极近,几乎是附在另一位黑发少年的耳边轻语,从她们的角度望去,就像是粉发少年在亲吻身边人的脸颊。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有女生难掩激动,不住地去拍身边人都肩:“我看到了!快点!给琴子发消息——”

海风忽地变得愈发火热,明明外面气温偏低,可此时的女生们竟激动地发着汗,脸上飞起红晕,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和信息铃。

不到五分钟,观众席的人数便变成了刚才的两倍有余,不仅如此,还有人不断加入。

虎杖悠仁伸出手,抵在了伏黑惠身侧。

耳边响起一阵克制的尖叫声,那些灼热的视线几乎能将两人看出个洞来。

伏黑惠脸色发青,避开虎杖悠仁一直试图和他对上的视线,压着唇角:“喂,你也不用这么卖力吧。”

“但前辈说越亲近越好。”

虎杖悠仁眼神澄澈,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为了任务着想,他又将另一只手放上来伏黑惠的肩膀,果不其然,身后的视线更加火热。

“啧。”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忍住了原本想扇出去的一巴掌。

钉崎野蔷薇收回视线,转脸朝着神斋宫朝歌一脸放光地分享:“这招果然有用啊!按照这样的速度,还不等十分钟后表演开场,整艘船上的乘客就要都到了!”

看着满脸激动的钉崎野蔷薇,神斋宫朝歌拿着香水瓶,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在她耳后擦香水,五条悟将头凑了过来,说:“我也想要。”

“嗯?五条老师也想出去帮我们吸引观众吗?”

钉崎野蔷薇想象了一下三个男生站在外面的场景,忽然觉得这简直是个天才得不能再天才的点子。

“才不是,我是说我也要擦。”

钉崎野蔷薇抱起胳膊,闻言瞥了他一眼:“哈?五条老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在意这种事了?”

“我一直很注重外表好不好,这张脸可是这世界上唯一与我的实力匹配的东西。”

五条悟微微俯下身,感受神斋宫朝歌将一些微凉的液体抹在他耳后,还和钉崎野蔷薇聊着天:“要知道,现在像我这样的男性可不好找,你再找不到另一个像我这么完美的人了。”

“哪有人自夸成这样的。”钉崎野蔷薇皱眉,一脸嫌弃地望向五条悟:“该说五条老师是自我认知太清晰还是自恋呢?”

“大约是两者都有。”神斋宫朝歌轻笑着回应,收起手里的东西:“好啦,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钉崎野蔷薇掀起门帘,对着外面买得正得劲的两位低声喊:“喂,你们差不多可以了,进来吧。”

“喔,这么快吗?”

虎杖悠仁抬脚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伏黑惠,看来短短的几分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神斋宫朝歌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钉崎野蔷薇掀起门帘,外面是天色已经彻底暗下,舞台的闪光灯在夜色中尤为绚烂,在甲板的中心,被单独圈出了一块,水晶地板灯光愈发暗,预示着一场好戏即将开幕。

“神斋宫小姐。”头戴棒球帽的工作人员唤了她一声,神斋宫朝歌回头,听他说:“还有半分钟,请准备。”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和身边的钉崎野蔷薇相视一笑:“准备好了吗?”

钉崎野蔷薇的嘴角扬起从容的微笑,微微扬起下巴:“当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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