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甲板上人声鼎沸,前来观看的乘客议论纷纷,不住地谈论着今晚的节目,议论声与嘈杂的海浪声混作一团,变作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噪音。

忽地,甲班灯光变暗,人声如潮水般褪去,近千人聚在甲板上,空气中一时间只余呼吸声。

突然,一束追光从三十米高的顶棚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银色的月光,在舞台中央照出一个完美的圆,光柱中,两个剪影立在光中,背对着观众,如流水般婉转的乐声将音符串成旋律,逐渐扩散到每个人耳中。

随着悦耳的旋律如羽毛般轻抚过耳畔,悠扬的音乐抚平观众方才焦躁的思绪,现在终于平静下来,如一团被流水浇灭的烈火。

舞台四周被黑暗笼罩,唯有中间一束白光,笼罩在两位少女身上。

两人的手臂轻轻搭在对方的腰间,前短后长的裙摆半拖在地上,一红一白好似两条静默的游鱼,观众们无法看清她们的脸,只静静地望着她们,倏地,那两抹身影动了。

白裙的少女率先舒展双臂,她搭在腰间的手缓慢地上移,牵动背部的肌肤,精致的肩胛骨在那薄薄皮肉下的任何变化,都变得无比明显,似一只即将挣脱那层薄茧的蝴蝶。

她的指尖轻拂过红裙少女的脸颊,红裙少女在被触碰后抬起眼睑,朝着观众席轻瞟了一眼,眼睑上的如凤凰花般火红的眼影折射出点点碎光,眼尾的碎钻在此刻仿佛是她的代言人,当她抬眼看去,伴随着惊艳一同袭来的,更是她隐藏在美丽下的铁刺。

接着,白裙少女重归静默,如雕塑般重新低下头。

而被她触碰后的红裙少女却仿若被注入了生命力,没有丝毫迟疑,张开双臂划开凝重的空气,转身时裙摆飞扬,如一朵盛发到极致的花,也像一只抖开华丽蝶翼的凤蝶。

音乐的节奏陡然变急。

几个旋转间,她便已经和白裙少女拉开了距离,那道耀眼的追光也随她而去,在观众的注视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饱满,充满向外迸发的生命力。

而后台处,三个男生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那光中舞动的少女,虎杖悠仁不由得感慨:“钉崎跳得还挺像样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伏黑惠瞥了一眼蹲在下方的虎杖悠仁,视线重新回到舞台上:“你好歹也留意一下啊,这几天钉崎为了训练可没少拉着朝歌前辈一起,她不屑于讨好是一码事,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又是另外一码事。”

“欸——”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原来如此”的感叹声,接着闭上嘴,重新望向舞台。

一段热烈的独舞后,这抹活泼的身影似乎是注意到了静默的白色身影,她“好奇”地望过去,舒展双翼围着她转了一圈,打量着她的身躯。

随着最后一个转身,她重新站在了白衣少女的身前,两抹身影再一次如开场时那般相交,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握住了白衣少女悬在半空的手指。

这一抹交汇仿佛象征着生命的轮转,白衣少女停滞的身影忽地动了,她的步子极轻,像踩在素白的雪地上,轻盈的裙摆舒展,纱质的边缘撕裂,微微发黑,好似被火焰燎过残损的蝶翼,带着一种极为悲哀伤痛的美。

破碎的白和张扬的红开始交织、追逐、碰撞,碎开的裙摆拂过地面,像濒死的蝴蝶最后的颤动,而那抹红影裹挟着焰,一次次掠过那抹残白,看着白愈发残缺、虚弱,红影虽然心生担忧,可每一次代表关心的靠近,都只会让这捧雪融化地愈快。

她们曼妙的身影投在漆黑的幕布上,纠缠再分离——两道略显矛盾的身影,在共舞时却生出一种炽烈到极致的美。

最终一切静止与红衣的旋舞,白衣委地,仿佛雪崩后残留的枯枝;红衣站立,尤带未熄的余温,旋律化为飘散在空气中的尘埃,唯有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观众席里一时静默无言,每个人的神情仿佛都怔住了,就好似他们方才观赏的不是舞,而是一出极具艺术美的舞台剧,不用一句台词,全靠舞者的动作和神态,便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随着光源消失,一切又回归沉寂,就当观众以为这就是全部演出的时候,下一秒,数百道绚丽的灯光轰然炸开,不再是单一的追光,靛蓝、明黄、墨绿、赤红……光芒交汇,如泼洒而出的颜料桶,将代表着激情的颜料倾洒进观众的心中。

众人怔愣地看向舞台,在逐渐奏响的乐声中,两位少女踩着鼓点,脸上不是之前一味的微笑或哀伤,而是从内心最深处绽开的笑意。

白衣少女率先沉入靡丽的光束内,雪白的衣裙成了天然的画布,被那绚烂的灯光描绘出另一番景象,而她的舞伴,一为身着薄荷绿装束的男人绅士地托上她的手,旋即,另外两道共舞的赤红身影也闯入视野中。

纯粹的红与深沉的黑互相纠缠,周身几乎要溢出来的侵略性如有实质,化为滚烫的烈焰。

观众席中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两位男伴正是表演开始前站在外面的那两位。

就在这时,音乐的鼓点再次炸开,在四人中间,那位一直隐没在暗处的白衣男子,踏着一道笔直的银白光轨切入舞台中心,化身为这场色彩风暴的风暴眼。

“哟。”男人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通过耳麦被无限放大,观众席瞬间被尖叫声掀起海啸——万众瞩目中,五条悟极其泰然地注视着下方,享受着灯光与尖叫,好似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大家晚上好啊,不知道大家享不享受我们两位美丽的小姐带来的舞蹈呢?”

五条悟虽说是问询,但脸上显然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观众席上如山倒般的欢呼声同样认同了他的观点,湛蓝澄澈的眼眸中笑意愈深:“看来大家今晚很享受呢,但是——这还不是结束哦。”

随着话音落下,音乐的旋律再次驶向高潮,色彩瞬间爆开,舞蹈不是单纯的肢体对话,而是随着光源、又离光而去,少女的舞姿翩然优美,男生们则是力量与野性的交汇,两位少女被舞伴双手环住腰部,紧随着鼓点一同抛上高空!

五条悟作为视觉中心,他没有专注于一位舞伴,而是在四人中游刃有余地流转,每一次抬手、踢腿,都带着慵懒随意的腔调,他既像是色彩海洋中的帆船,又似掌管着每一道风浪的主宰。

观众中有不少少女为他的容颜疯狂,而能与他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相比较的,就是那慷慨不加遮掩的身躯了。

每当视线追逐定格在五条悟的脸上时,总是忍不住被那大敞的白色镂空西装吸引,那前襟完全敞开,仅用断裂的银色链条连接,蓝色珠光粉晕染在他的腰侧,整个人仿佛自内向外散发出光芒。

热浪卷着激昂的情绪,将全场带入高潮,每个人此刻都已全身心地投入这场表演狂欢,前排的人差点直接跳起来,台下的嘶吼声和欢呼声都被人潮彻底淹没。

女孩们举着手机,接着灯光打下来时凑在一起自拍,狂暴的声浪几乎要掀起这艘巨大的游轮,一切都沉浸在近乎完美的欢愉中。

然后,欢愉的假想被赫然撕开。

随着一声沉闷、巨大的闷声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外面,而是在所有人的脚底下猛然炸开。

还有人依然沉浸在激昂的情绪里,错以为那只是一声平常的乐声,可警接着,船体的内部忽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震响,地板猛地向上拱起——“呜啊!”

有人脚下失衡,慌乱间跪坐在了地上,这猝不及防的倾斜让众人彻底清醒过来,美梦散去,不断发出尖啸的灾难已经近在眼前,所有人的眼中都被无限的恐惧与慌乱占据。

“哗啦——”露天吧台的酒瓶倾斜,深色的酒液从容器中爆开,无数细小的碎渣与液体混在一起,与那些桌椅、乐器一同滑向倾斜的一边。

灯光明灭,应急灯惨白的光束照在甲板上,照出一张张惊骇惨白的面孔。

有个女生因为太过害怕,脚下的细高跟凉鞋竟霎时断裂,身躯不稳即将倒下——“小心!”

慌乱间,有一只手忽然将她抓住,少女懵怔着回头,对上一双鎏金色的双眸。

神斋宫朝歌跪在舞台边缘,双手将她拉起,把她的手放在了舞台边凸起的灯光柱上:“抓稳,当心一些。”

女生懵懵地应了声,还未从对方的善意中回过神,便被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只听有人忽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大喊:“那里!那里有救生船!”

众人抬眼看去,发现在不远的海上,确实有一束灯光闪烁在漆黑的海面上,如一颗明亮的星辰正在缓缓移动。

霎时间,都不知是该说是高兴还是难过,难过是因为地板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已经有人不受控制地滑向甲板的尽头,强撑着抓着桌椅才没有掉进下方的海洋里。

高兴是周边竟不止只有一艘小船,放眼望去,无数象征着船只的“星辰”出现在海上,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喂!喂!在这里!”

“在这里!快来啊!救救我们!!”

“快来啊!!船要沉了!!”

他说的不假,虽然现在众人被困在了甲板上,但神斋宫朝歌知道,游轮的底部已经被破坏,无数海水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船舱内,现在的甲板倾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这灌注的速度太快,炸药对船体的破坏程度远超她的预料,看来不止只有船底布了炸药,大部分内部船舱的墙面都布了炸弹,缺少能阻挡海水的墙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舞台上的几人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现在靠在甲板边缘的乘客是被五条悟用微凉量的【苍】吸着,才不至于掉落甲板。

可就在这时,方才还往甲板外倾斜的船体蓦地又换了个方向,转而朝内倾倒,有些人才刚从地上站起,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倒在地上,朝着另一边滑去。

“啊啊啊——!”

甲板上人挤人,许多人因此被压在了金属扶手和人群的中间,动弹不得。

忽地人群中有些人试图重新站起,保持身体平衡,可不慎踩到身边人的衣物,绊倒时又连带着拉倒了一大片,随着一声诡异的电流声后,甲板上的灯光彻底消失,黑暗霎时间淹没了整个宽阔的甲板,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救、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混合着咸湿的海风拂过神斋宫朝歌的脸颊,她猛然抬眼望去,发现有人已经被撞到了栏杆外,靠着一根岌岌可危的扶手坚持,眼看着便要掉进下方的深海中。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身边的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冲了出去,虎杖悠仁身手矫健,几番疾跑,在即将靠近跪倒的人群时一个侧翻,自人群头顶掠过,在那人即将坚持不住的最后一秒抓住了他的手。

“还好吗?”

虎杖悠仁仅靠一只手,便支撑起了两个强健男人的重量,只是那金属扶手在此时,却发出一阵难以支撑的声音。

“呜啊——!”

还没等金属扶手断裂,身边忽地有几道黑影猛地向下坠落,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

虎杖悠仁皱紧眉头向下看,有几名乘客难以支撑,手上一松落了水,不过还好甲板上同时也有不少桌椅落进海里,落水者互相扶持,抱着桌子也能在海里再撑一阵子。

“喂!”

耳边倏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虎杖悠仁抬眼,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此时正坐在十影术法召唤出的式神【鵺】的背上,飞在半空中。

“你这个笨蛋!”钉崎野蔷薇怒声道:“没看见救援船已经近在眼前了吗?你这样窜出来不怕死吗?”

经钉崎野蔷薇这一提醒,他才恍然发觉,远处海面上的船只已经逐渐靠近,有几艘救援小艇的灯光赫然出现在下方,救援人员正在将落水者救上小艇。

“额、我这不是着急嘛。”

虎杖悠仁干笑两声,还好现在夜色极深,没人能看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飞在半空中,不然到时候善后又是一桩麻烦事。

救援队来的速度比三人想象地还要快,不仅有周边国家的救援队,附近还有不少私人富豪的游艇,上面的人在看见游轮发生倾斜的第一时间便前来帮忙了。

“喂,你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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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单手攥着一截不知从哪弄来的粗缆绳滑下,在距离海面数十米的半空中长腿抵住外壳,刚好保持在三人的上方。

神斋宫朝歌像一片羽毛般被他单手抱坐在宽阔的肩膀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他的脸颊边,她抱着五条悟的脖子,望向一艘距离他们不远的私人游艇。

“接应我们的人在这边。”

神斋宫朝歌话音落下,五条悟极为默契地一扬手,缆绳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失重感如海水般袭来,等她再睁眼,五条悟已经落在了游艇的甲板,稳住身形。

“神斋宫小姐。”

神斋宫朝歌被妥帖地放回地上,细高跟鞋才一踩稳,便听见了一个熟悉又傲慢的声音。

禅院直哉那一头醒目的金发吸引了她的注意,身着和服的男人抱着双臂,身后站着不少和他服饰一样的随从,此时皆微微皱着眉,望向她的视线中浮现出极为克制的戒备。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戒备自己,而是警惕站在她身边的五条悟。

“哟、禅院家的各位,好久不见了啊。”五条悟丝毫没有理会此时沉重的气氛,他对待禅院家的态度不算热络,但见到了还是会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禅院家的众人听了五条悟的话,神经不仅没有得到放松反而愈发紧绷,五条悟只有两样东西算是闻名咒术界,一样是他那强得不像人的可怕实力,另一样就是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气。

禅院家的人信奉实力至上,不管五条悟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多么亲切,在他们眼中和怪物无异。

就在僵持的气氛中,禅院直哉上前几步,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对着五条悟微微颔首:“悟君。”

五条悟不语,只是勾着唇角,那笑容中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接着,他又看向了神斋宫朝歌,曾经虚假的婚约未能在此时为两人的相见营造出一丝暧昧的氛围,反而愈显冷意。

“我是按照约定,前来回收咒具的。”

神斋宫朝歌掀起眼帘,【鵺】的双翼恰好划过夜空,被拎住后领的虎杖悠仁先被扔下,一屁股落在了两人身边:“啊疼疼疼——”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睁眼一看一大帮人正看着他,尤其是站在朝歌前辈对面的男人,惊讶的眼神中竟掺杂着几分嫌弃。

啊……丢大人了……

只见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爽朗大声地朝着禅院直哉伸出手:“那个、初次见面!我叫虎杖悠仁!喜好的类型是——”

“够了。”伏黑惠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自我介绍。

他步伐平稳地走过来,神色平静地打量着在场的人,视线有那么一瞬与禅院直哉交错,对对方十分不礼貌地直直盯着自己的脸感到不解。

神斋宫朝歌侧过身,视线挪向伏黑惠,轻声说:“惠,把咒具拿出来吧。”

“好。”

他俯下身,手指竟直接穿透了甲板,伸进自己的影子里,将一个巨大的背包单手拎了出来,随手甩在了禅院直哉身上。

禅院直哉眼疾手快地接住,可他连看都没看手里的咒具一眼,而是直直地望着伏黑惠,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欲言又止道:“你是……”

“嗯?”伏黑惠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禅院直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回神说:“不,没什么。”

在他犹豫的功夫,他身边的下属已经清点完毕包里的咒具,朝着禅院直哉点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禅院直哉接收到信号,碍于五条悟在场,加上这次有公务在身,他没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正色道:“这艘游艇是安排给诸位休整的,今晚请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们要走急行路,全力返回国境。”

说着,他的视线又定在神斋宫朝歌身上:“还有神斋宫小姐,还麻烦你准备好,上岸后我们要第一时间回到咒术总监部报告。”

在五条悟微微耷拉下的唇角中,神斋宫朝歌轻声回应:“我知道了,还有这次的遇难乘客,就麻烦你们善后了。”

“应该的。”

寒暄结束,禅院直哉一秒都不愿多待,带着人撤出了这艘游艇,转移到距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游艇上。

钉崎野蔷薇看了全程,看着那些禅院家的人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蔑道:“那家伙怎么回事,看人的眼神像欠了他钱一样。”

“御三家的少爷,都这样。”伏黑惠早就对此毫不意外,那些人就是各有各的奇葩古怪。

“嗯?伏黑,你认识那个染头发的男人吗?”虎杖悠仁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微微皱眉看向伏黑惠。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我只是和二年级的学姐很熟,多少听说了一点关于禅院家的事,和我关系不大。”

可刚刚禅院直哉看他的表情,倒像是透过他的脸看见了熟悉的人,那种情绪伏黑惠和五条悟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感觉到过。

神斋宫朝歌在几人聊天时,极为隐晦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垂下目光,与她对视,显然他们对禅院直哉的眼神心知肚明,或许这次的事情不该让伏黑惠出面,免得他会暴露在禅院家的视野里。

她心下后悔,五条悟暗暗伸出手,在身下牵住她的手掌,纳入掌心,给神斋宫朝歌带来一丝慰藉。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微微笑了,心中的不安退去,重新提起精神,对着一旁的三人道:“好了,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大家现在去挑喜欢的房间,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呜呼——!”“万岁——!”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两人默契地发出一声赞叹,仰天长啸:“这破事儿终于结束啦!”

“我要大玩个三天三夜!!”

钉崎野蔷薇脱下高跟鞋恍若重获新生,两人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神斋宫朝歌话音刚落,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去参观私人游艇。

“我要这间房——!”

“五条老师!这里有游戏房欸!我们来打游戏吧——”

伏黑惠看着玩心大起的两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两个家伙……”

“惠。”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他侧过脸,发现神斋宫朝歌正略带歉意地望着他:“抱歉……”

这一句道歉来的莫名其妙,可伏黑惠如何聪颖,几乎是一瞬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朝歌前辈你不用觉得抱歉。”他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坦然地说:“我姓伏黑,禅院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从我决定当咒术师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不可避免的会见到那些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想得开就好。”

神斋宫朝歌欣慰地看着他,五条悟伸出手,力道极大地揉了揉他那连发胶都没法拯救的头发:“惠也长大了呢~和以前不一样了。”

“别这样。”伏黑惠不情不愿地拨开他的手,迈开步子走开:“我去找那两个笨蛋,既然事情都结束了,那就晚安吧。”

“嗯,好好休息,晚安。”

两人告别了伏黑惠。

在这个极为混乱的一夜,他们现在终于结束了压在心里半个月的麻烦,不仅将乘客全员救出,还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实在是不能再顺利了。

神斋宫朝歌心情不错,嘴角浮现愉悦的笑,五条悟搭上她的肩,低头打量着她的表情:“要休息吗?”

“嗯……”神斋宫朝歌抬起眼,明亮的双眸望进对方眼底,语气中带上了些问询:“悟累吗?”

“完全不。”五条悟语气笃定:“我感觉我还能再开一场派对,一直玩到天亮!”

“哈哈。”她轻笑着,任由五条悟为她披上一件西装外套,轻声说:“那你想干什么?我们叫上他们一起玩吧。”

“不要——”五条悟撅着嘴,颇为孩子气地抱怨说:“他们肯定要休息,为什么我们不能独处一会儿呢?”

他弯着腰,和神斋宫朝歌平视,看起来很像一只停止摇尾巴的毛茸茸狗狗,神斋宫朝歌没忍住,手指轻轻地插入他的发间,顺着发根缓缓收拢。

同时,她望着对方,语气宠溺纵容:“好吧,那今晚我们待在一起吧。”

话音刚落,视野的一角忽地有一抹光亮划过,一束光点自远处半沉没的游轮中升起,旋即绽开——“砰!”

金色的光珠在漆黑的夜空中绽开,向四周划出一抹光亮,如一朵盛放在夜幕上的花朵。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踵而至,数不清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升起,烟花的光将夜幕下每个人的脸颊照亮,旋即扬起一抹笑。

“哇——是烟花欸!”

游艇的另一边,坐在船舱中的虎杖悠仁探出脑袋,满眼惊艳的仰望着天空,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紧随其后,三人齐立于夜空下。

“啊,我差点以为不会成功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不知从哪拿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神斋宫朝歌遥望着这场盛大的烟花秀,今晚过得太过混乱,她都快忘了他们的节目还有烟花燃放环节,此时此刻,没有比这灿烂盛大的烟花更能抚慰劫后余生的心神了。

“真漂亮。”

她由衷地感叹道,一抹浅蓝色的烟花在她的眸中升起、绽开、肆意张扬地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能力。

五条悟低下头,凝视着她眼中的盛景,唇角笑意愈深,宽大的手掌横在她的腰间,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跟随对方的视线,看向天边的盛景,一声极低的附和散入晚风中,只余浅浅叹息:“是啊。”

“多漂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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