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手机上的时间渐渐来到下午四点,原本约定了六点碰头的三人提前来到了花火大会的场地。

这次花火大会举办的地点在浅草,台东区隅田川沿岸,展望台和付费观赏席的花费不小,于是几人选择了视野较为开阔的隅田公园作为当日的大本营。

随着花火大会的开始时间不断逼近,公园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渐渐地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三人穿过人群,远远的,就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合照的黑白身影。

熊猫举着他标志性的剪刀手,面带笑容地和每一位女生合影:“来,茄子~”

“哇啊啊,好可爱!”

胖嘟嘟的脸上挂着憨憨笑容,引来一大帮惊奇的眼神和激动的笑:“快点快点,到我合照了!!”

后排的女生不断催促着,前一个一走变立马凑了上去,和熊猫一起对着手机相机扬起笑。

“茄子~”

看着远处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的熊猫,三人不由得都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还真是游刃有余啊。”

禅院真希淡淡地出声,对方很快注意到了三人的身影,只见熊猫高高扬起手朝她们招呼道:

“喂——真希、朝歌——野蔷薇——”

“我们在这——”

来合照的女生们也回头看过来,看对方等到朋友,便也识趣地散去了。

钉崎野蔷薇逐渐走近,看着离去女生的背影说道:“没想到熊猫前辈的女人缘还不错啊。”

“那当然了,熊猫可是东京人气动物Top1喔!”

“你倒是给我谦虚一点啊。”

禅院真希不客气地回怼,神斋宫朝歌跟着两人走近,看了看周围,问:“其他人呢?就你一个吗?”

“棘和惠一起去买晚餐了,我留在这看我们的位置。”

浅紫色的野餐布平铺在草地上,等花火大会开始,几人可以待在这里休息和观赏,他们分头行动效果不错,最前方就是河川,没有别人遮挡。

“对了,那你们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说晚点到吗?”

熊猫好奇地看着她们,手上被钉崎野蔷薇塞了一盒章鱼小丸子。

“是朝歌前辈说的,一直让你们男生占位置不公平,我们轮流守,在花火大会开始前让你们去附近玩一玩。”

“嗯?嘛~虽然觉得很贴心,但我这样应该也没法到处去玩。”熊猫拍拍自己的肚腩,悠悠道:“女生们都以为我是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还觉得是这次花火大会的主办方弄的小彩蛋呢。”

“为什么花火大会会被和熊猫联系起来?”

“这不重要啦。”

熊猫大笑着,屁股一撅在野餐布上坐下,霎时间便占据了接近一半的位置:

“别在意我,我对你们的活动其实兴趣一般,在这里晒晒太阳也不错。”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三人当然也不会再勉强。

神斋宫朝歌和两个女生在野餐布上坐下,她们为了方便行走都没有穿木屐,现在穿着和服也很难躺下,索性靠在熊猫身上。

“哇,好舒服。”

钉崎野蔷薇发出一声感叹,果然玩偶和普通的皮肉就是不一样,连骨头都碰不到,只有躺在一大团棉花上柔软的触感。

兴奋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放松,紧接着就是如潮水般的睡意汹涌地袭来,一瞬间便占据了大脑。

神斋宫朝歌见状,和禅院真希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出来。

熊猫看着靠着他睡着的钉崎野蔷薇,也体贴地放低了音量:“她怎么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野蔷薇兴奋坏了,拉着我们把浅草寺附近大大小小的景点都逛了个遍。”

神斋宫朝歌说着,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那语气就像是在看自己邻家的妹妹,因为约好带她去动物园然后疯玩了一天,结果玩到一半,后半天就累得趴在她肩上睡着了。

“浅草寺?你们去求签了吗?”

“是啊,都去了。”禅院真希给他看了一眼攥在手心的吉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吉,但她不是很信这些,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折成一条。

“朝歌前辈还买了御守。”

神斋宫朝歌手边放着歌白色亚麻手提袋,上面颜色赤红的御守和她整体的气质格格不入。

“诶,是平安御守啊。”

熊猫发出一声稀奇的惊叹声,几人还在聊天,出去买东西的伏黑惠和狗卷棘也回来了。

伏黑惠今天一身简单的白色polo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十分简单的文艺风格,但所到之处依旧是眉眼不断,出色的颜值实在是难以被简单的穿搭压制,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狗卷棘虽然颜值也不低,但戴着防晒口罩的他,那文雅中有保留了一丝神秘的气质,若隐若现的容颜还是没有伏黑惠简单直接的露脸那么吸引视线。

尽管女生们都矜持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乍然的安静反而更加点眼,钉崎野蔷薇地身体重心偏移,竟直接从熊猫身上滑了下去,瞬间从梦中惊醒。

她起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下便注意到了人群骚动的原因。

“啊,伏黑。”

钉崎野蔷薇单手叉腰,他们逐渐走近,她瞥了一眼那些不断往伏黑惠身上招呼的媚眼,开口打趣道:

“看起来某人的桃花运不错啊,这次出来拿到了不少漂亮女孩的电话吧~”

她笑得眯起眼睛,手肘碰了碰伏黑惠的胳膊。

“干嘛说起这个?”一谈起有关罗曼蒂克的话题,伏黑惠就浑身不自在,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方面的事,索性避而不答: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们啊,还有,我饿了。”

钉崎野蔷薇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伏黑惠没有过多说什么,认命般地从手上的购物袋里拿了个饭团递过去,几个人坐在野餐布上开始分享食物。

“花火大会要等到晚上才会开始。”钉崎野蔷薇吃着梅干饭团,语气淡淡道:“我们待会一起去逛卖场吧,还能买点小吃。”

“你还要接着买?”伏黑惠诧异地说道,眼神不停瞄着她手上的饭团,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吃零食和吃正餐的胃是不一样的好不好。”

听到她毫无说服力的说辞,伏黑惠闭上了嘴,索性不再看她,而是注意到了三人的打扮。

“其它人也就算了,没想到真希前辈你也会穿和服,你平时不是最不在意这些了吗?”

禅院真希的视线从一旁正在挂灯笼的工作人员上移开,闻言望向伏黑惠,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我是不在意,但是我觉得朝歌前辈说的对,不在意就是不理会,要是刻意避开反而显得我很在意似得。”

“我就觉得很好看啊,真希姐长得多漂亮啊,干嘛要因为那帮傻子改变自己。”

“鲑鱼。”狗卷棘没法说太多,但听到钉崎野蔷薇的夸赞,他也出声赞同。

“怎么连棘都来插一脚。”禅院真希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破裂,一向在别人看来不好惹的她,此时少见地放下了自己的防备,和自己的伙伴待在一起。

熊猫半个屁股坐在野餐布的边缘,闻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嘛、毕竟我不算是人,我是不理解为什么人类换了套衣服,别人对她的看法就会有转变这个逻辑的。”

这话一出,热爱购物和打扮的钉崎野蔷薇不乐意了,她眼神中透出些许无语:“毕竟熊猫前辈无论穿什么都还是能一眼看出是熊猫,穿什么对你当然不重要了。”

“而且很热啊!人类的聚酯纤维怎么能和我纯天然的皮毛比,夜蛾校长给我用的可是纯天然动物毛发!”

熊猫说完这番话,钉崎野蔷薇忽地眼神一亮,像是反应过来似得补充了一句:“那……熊猫前辈什么都不穿的话,算不算是裸奔?”

“……”

“……”

在场的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后来不知道是谁率先破功,一帮人瞬间哄堂大笑成一团,不管是向来正经的伏黑惠还是相对矜持的神斋宫朝歌都没忍住低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东京都立咒术高、夜蛾校长的独生子熊猫!竟是个不爱穿衣服天天裸奔的暴露狂!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线战地记者钉崎野蔷薇向您报告!”

几个人被逗得捧腹大笑,有些人更是笑得胃疼,扶着腰差点没能坐起来。

“哎呀我的天。”神斋宫朝歌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苹果肌都笑疼了,止不住地发僵。

要是虎杖悠仁现在在场,他们恐怕没法保住自己的笑肌了,不笑到肌肉酸痛走不了。

只是为了五条悟的安排,她现在还不能提这些。

神斋宫朝歌掀起眼帘,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大家都抛却了烦恼,开始随心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只有坐在她旁边的伏黑惠,眼底的笑意背后,忽地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

她都不用开口询问,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伏黑惠还是没能从虎杖悠仁那场“意外”中走出来。

其实也算是人之常情,当初伏黑惠也是虎杖悠仁活下来的原因之一,虽然伏黑惠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一直在克制自己个性的伏黑惠,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欣赏虎杖悠仁这样性格的人。

所以对于他的“离去”,伏黑惠就算接受也只是出于生死已定的无可奈何,他的内心并不认可像虎杖悠仁这样的人会以这样一个结局死去,在热闹过后,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圆满。

只见神斋宫朝歌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他,在对方下移视线望过来时,一双金眸瞬间看了过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别多想。”

唇瓣一张一合:“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伏黑惠没开口,心里明白神斋宫朝歌所说的,和他现在想着的是同一件事,于是他略一点头,两人又重新回到闲聊中去。

时间渐渐来到晚上六点半,这时的天空并没有完全黑下来,而是正处于一种温柔的过渡状态。

太阳西沉,天空变成了橙色、粉色渐变到紫色的一个巨大的调色盘,天边的积云江天空分为昼夜两半,异常壮观。

还没等到烟花,就先看到了这样迷人的景色,在公园内等待的群众们纷纷拿出手机,开始记录此时此刻,还有些人直接带来了麦克风和手提音响,在公园内开始露天演唱起来。

公园内悬挂在路灯上的彩色灯笼也亮了起来,若是从高处向下望,大地上闪烁着各种色彩的光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出点点荧光。

大家在闲聊和惊叹中说说笑笑地又度过了半个小时,距离烟花燃放的时间越近,钉崎野蔷薇的心情就愈发难以平静,就算是在手机上看过别人上传的去年的花火大会,但小小的屏幕哪里有天幕震撼。

在众人的期待下,第一枚火星呼啸地划破了夜空,恰巧此时,耳边的音乐刚好唱到了“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这一句。

随着一声沉闷的“嗵”,天空的心跳被按下的启动键,紧接着,一束色彩在头顶绽放,花火随着音符朝着四周散开,弯弯地垂下来,短暂地照亮了夜空。

观众还没来得及惋惜,就见旁边又窜上几颗,红色的“火焰”、蓝色的“蝴蝶”、绿色的“叶片”噼里啪啦地碎成一簇光雨,天空不再停歇,一束光亮消失后,另一束光亮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在群众的脸上轮番交替。

河边忽然刮来一阵风,混着河对岸小贩的炒面的酱油香气,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众人站在岸边,抬头看着那绚烂无比的烟花几乎入了神,时不时在满天星斗炸开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神斋宫朝歌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却一个出神,不小心将扇子掉落到了铺满碎石的地面上。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捡,可紧接着,另一只手在她的注视中缓缓将团扇拾起。

神斋宫朝歌心中忽然狂跳了一下,有种预感冲破她的理智钻进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占据领地,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直起身,鼓足勇气抬眼去看那个站在她身侧的人。

五条悟的银发在花火的映照下倒映出一种极浅的色彩,但只有那双苍天之瞳,内里镌刻着刻入骨髓的爱意望向她,两双眼眸在嘈杂无比的环境中对视,只一瞬,仿佛四周的声音都被隔绝,整个身体都在用尽最大努力,去观察、聆听对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任何一句话语。

【悟。 】

神斋宫朝歌没能张口,对方的名字在她心中被默念了无数遍,几乎能立马就熟稔亲密地呼唤出来。

但不知怎的,他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含着笑容收回对方手上的团扇后,与他一同抬头观赏被点亮的夜空。

只是这一回,烟花的燃放好似不是在天空,而是在心间。

烟花燃放的鼓点和心跳声紧密契合起来,绚烂的色彩倒映在金色的眼眸中,湛蓝的烟花炸开,好似一簇水花。

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使神斋宫朝歌想起了数月前他们还在海上的那一夜,那时也有这么一场光彩夺目的烟花大秀,只是那时候与现在的心境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她面临一段全新的关系时,在兴奋和激动之下,更多的是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

神斋宫朝歌没有把握能够做一个完美的女友,甚至是一个完美的爱人,害怕比起自己短暂的一生到来之前,会先迎来五条悟对她的失望。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她从来不需要做一个完美的爱人或是女友,五条悟爱她,是因为她在做自己——做神斋宫朝歌。

想清楚后,神斋宫朝歌的手在她本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轻轻握住了身边的人的手,被对方温柔地纳入掌心。

“悟。”

她听到自己轻柔地呼唤他,看见五条悟闻言侧过头,为了贴合她的身高还特意弯下了腰:“嗯?”

在那湛蓝的双眸中,神斋宫朝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轻踮足尖,一抹柔软的温热落在了五条悟的唇角,好似一只蝴蝶落在花瓣那般微微停顿,接着离开。

五条悟的神情有那么一瞬被凝固住了,仿佛惊讶于神斋宫朝歌的主动,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对方再次开口。

在烟花绽放的巨响里,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如情人低语:

“我爱你,悟。”

她的脸颊因为这生涩的话语染上一抹红晕,如天边的朝霞,距离他极近却又好像极远,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却又害怕会让她在自己的掌心中散去。

两人的四周,所有人皆沉溺在烟花的盛景中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在冲动伸出手前,五条悟还是保留有一丝克制,拉过对方的手转身离开人群。

五条悟的脚步很急,神斋宫朝歌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两人来到了一颗樱树下,她方才堪堪站稳,便被一双紧实有力的大手环住了腰。

昏暗无光的树后,两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交错,她望见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浮现着几乎让人溺死的情感与渴望,而她在这汹涌澎湃的感情袭来时选择了默认,并朝他展开双臂。

脑海中预想过无数次的亲昵,待到真正的时刻来临时,所有的害羞、矜持、紧张都碎了满地,只有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和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宽大的手掌不断收紧,仿佛想将她揉碎进对方的身体里,唇上也不断靠着彼此贴近来加深这个吻。

换作平时,五条悟或许还会顾及所谓的“绅士礼仪”,但这次可是建立在经过对方允许上的亲昵,再想停下来可就难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男人灼热的呼吸有些急促,神斋宫朝歌不必睁眼,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占有欲。

这一刻要是条件允许,她甚至会以为对方是真的想将她拆吞入腹,化为对方骨血中的一部分,而她大抵也已经疯了,竟然有那么一瞬认为这样也不错。

五条悟的吻逐渐变急,他迫切地想让对方体会自己此刻的感情,而神斋宫朝歌始终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去安抚五条悟略显鲁莽的动作。

五条悟的手指搭上对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流动的血液。

“唔。”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嘤咛,五条悟才退开了些,接着一点光亮看到了对方唇上的一抹血色。

“抱歉。”五条悟心中有几分懊悔,没想到自己太忘乎所以,竟然没忍住咬了对方一口。

神斋宫朝歌摸了摸自己出血的唇,抬眼望见五条悟眼底的那一丝后悔,勾唇轻笑,拉着他的衣襟凑上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吻如蜻蜓点水般见好就收,带有一种少女独有的羞涩。

神斋宫朝歌主动和他对视,声音温软:“没关系。”

“只要是悟就没有关系。”

五条悟望着她的眼神中有一丝触动,再转眼间,他又再次捏住对方的下颌,属于五条悟的气息袭来,将她按得动弹不得。

持续了一刻钟的烟花即将要迎来中场休息,高专的各位都沉溺在烟花中,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少了一个人。

伏黑惠别过脸去,五分钟前还站在他身侧的人现在不知去了何处,按理来说现在他应该去找人,花火大会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诅咒师想对她图谋不轨,但不知出于什么预感,他没有去,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待到烟花即将结束,神斋宫朝歌才缓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嗯?”钉崎野蔷薇原本正和禅院真希一起观看自己刚刚拍下的烟花视频,她抬起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跟在神斋宫朝歌身后走了过来。

“五条老师?”

她诧异地看着两人,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轮流转换,像是不知道该问:“朝歌前辈你什么时候走的?”还是“五条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

犹豫间,禅院真希冷冷地开了口:“太慢了,笨蛋。”

“哎呀~毕竟是出差嘛,路上耽搁一下太正常不过了。”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和她打哈哈,听两人的对话,禅院真希大约也知道五条悟就是这几天要回来,还说过了要赶上花火大会什么的。

神斋宫朝歌闻言瞥了他一眼,五条悟耸耸肩,才想起来一般,用嘴唇朝她做了个“惊喜”的口型。

她的眼神中透出无奈,却也没有在意,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在扫过她的唇瓣时略微一滞,心中那个一直以来没有得到证实的疑点在此刻成真了。

钉崎野蔷薇的双眼登时便喷出怒火,大有一种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但是碍于神斋宫朝歌还在,她没法多说什么,只能死死盯着五条悟的脸,恨不得能盯穿一个洞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禅院真希浑然不觉,只是伸手将神斋宫朝歌拉过来,简单地问了句:“你去哪里了?我们要拍视频,差点没找到你。”

“我没走多远,随便转了转,刚好碰见了悟就回来了。”

神斋宫朝歌神色泰然,现在说起谎话眼皮都不眨一下,伏黑惠站在一旁听着,抿了抿唇。

“呦西,惠~”五条悟走过来,长臂一伸,大喇喇地勾住了伏黑惠的脖子,语气滑腻地开口道:“有没有想我啊?”

“谁会想你啊,给我放手。”

伏黑惠脸色铁青地伸手去推他,五条悟却是十分娴熟地拉下他挣扎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哎呀还是那么口是心非,老师可是给你带了伴手礼呢。”

“我不稀罕!”

伏黑惠的挣扎宣布无效,第二轮烟花很快就会再来,众人都打算趁着这点时间休整一下,去趟卫生间或者买点吃的什么的。

钉崎野蔷薇将神斋宫朝歌拉到了一边,边说着:“朝歌前辈,你的头发有点松了,我们去重新梳一下吧。”边将她推着往前走。

“啊?是吗?”

神斋宫朝歌本人当然是看不清自己的头发如何,便只能老实地离开了。

禅院真希没觉察出钉崎野蔷薇僵硬的表情,只瞥了两人一眼就低下头接着看拍摄好的视频。

神斋宫朝歌被人推着来到了公园的洗手间内,不少女生站在大面镜子前补着自己的妆容,这种公共场所的洗手间没有隔间阻挡,隐私性不好,但胜在大家可以自由的聊天。

钉崎野蔷薇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梳子,两人在洗手池的一个小角说起悄悄话来。

“朝歌前辈……”钉崎野蔷薇启唇后停顿了一下,心中顾虑对方会不会觉得冒昧,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告知身边的人关于恋情的事,或许她不愿意别人品头论足也说不定。

神斋宫朝歌微微转眼,借着镜子看清了钉崎野蔷薇的表情变化,唇角微微翘起:

“野蔷薇,没事的哦。”她温声说道:“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钉崎野蔷薇心里想着果然瞒不过她,手上动作一滞后恢复,指尖摩挲着对方的发梢,犹豫之下还是将内心的问题和盘托出:“你、你和五条老师真的?”

镜子中,神斋宫朝歌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微微颔首。

正在给她梳头的钉崎野蔷薇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眼底瞬间被一抹不可置信占据,只听她惊声道:“不不不不会吧,你……和五条老师!你们两个……”

她两根手指对在一起又迅速拉开,没说出的话都写在脸上了:“虽然五条老师长得是很帅没错,但人不能只看脸活着啊。”

钉崎野蔷薇不是神斋宫朝歌,现在这个阶段理所当然开始思考后面的事,先不提谈婚论嫁,就说万一两个人到时候要分手,同一个咒术总监部就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还是特级咒术师,以后岂不是会很尴尬。

神斋宫朝歌当然不清楚钉崎野蔷薇的大脑中此刻正在上演一出怎样的大剧,她轻笑着,泰然自若地说道:“为什么你们在知道我们在一起后,第一反应都是我在这段恋情中让步呢?”

“那当然是因为……”钉崎野蔷薇回忆起五条悟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心中很难对他作为一个恋人的一面产生好的印象。

“他当老师都不一定靠谱,当了恋人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悟其实也很关心你们啊。”出乎意料的,神斋宫朝歌转过身,眼神清透明亮,语气温柔地反驳了钉崎野蔷薇的话:

“我知道,他很多时候都不着调,总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就扔一些额外的行动给你们,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还总是没有一位老师该有的威严,成天和你们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一到重要的时候也不见他出来解决麻烦。”

“但事实上。”神斋宫朝歌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认真地对钉崎野蔷薇说道:“如果他做得和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老师一样,那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我、我也不是觉得这个人靠不上,我就只是觉得,像朝歌前辈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更加……内敛一些的?”

钉崎野蔷薇心里当然清楚五条悟不是什么坏人,但人与人之间,不是没有坏心就能一直和平相处下去的,很多时候不过是目标不同、生活习惯不同,这时候贸然在一起,才是激发两人的矛盾的根源。

神斋宫朝歌闻言浅笑:“哈哈,我本人就足够内敛了。”

“悟,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永远不隐藏真实的自己,只是能理解他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已。”

钉崎野蔷薇只觉得这番话很无厘头——那个笨蛋有什么好理解的?但看着神斋宫朝歌一脸了然的样子,她不信任神斋宫朝歌的眼光还能不信任她的人品吗?

“抱歉。”她移开视线,极为不自然地说:“我不是想要对朝歌前辈的亲密关系品头论足……”

“为什么要道歉?”神斋宫朝歌讶然反问:“野蔷薇可不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情道歉的人啊。”

钉崎野蔷薇平时为人干脆利落,能用一句话说清的事压根用不上两句,爱开玩笑也喜欢时髦的东西,一向随自己的心意而活,对很多事看得很透,或者说不关心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现在她愿意冒着讨人嫌的风险来和神斋宫朝歌谈论这件事,自然也只是出于关心和好意吗,神斋宫朝歌怎么可能怪她?

“我也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做自己。”

她伸手,将钉崎野蔷薇垂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温柔且亲和。

钉崎野蔷薇与她对视,透过那双眼眸,她看见了神斋宫朝歌眼里的坚定,顿时便知道她的心意了。

“好吧。”钉崎野蔷薇有些不情愿地说:“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到时候你也只能抱着我哭,我们三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五条老师。”

“哈哈哈,不会的。”神斋宫朝歌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了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这两个人神奇的点在于,明明他们都算是独立坚强的个体,但不管是谁,听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反应都是朝歌受苦了,五条悟反思一下你的人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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