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京都姐妹交流会的日子很快到来,神斋宫朝歌作为毕业生和长老会的一员,当然也可以前往咒术高专观摩比赛。

当五条悟和她说起这件事时,她正起身拉开了床旁边的落地窗窗帘,任由清晨到阳光照进房间内。

少女穿着雪白的长袖睡衣,一头乌发未经梳理,懒散地披在身后,头顶翘起几缕,在脑后弯起一个弧度。

她的脸颊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着亮光,嘴边含着淡淡的笑意,嗓音带着一些刚睡醒的沙哑:

“我不太确定我会去。”

“嗯?为什么?”

房间的另一头,正对着她床铺的沙发上,此刻正被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占据,一个双人沙发,硬生生的被睡出了一种沙滩椅般的感觉。

五条悟的身上披着一层薄被,闻言抬起眼,从原本仰躺着变为侧躺,单手支起脑袋看向她,问:“我记得那天应该没什么麻烦事啊。”

而且他原以为,神斋宫朝歌也很期待今天的比赛的。

“我是很期待没错,这次来了不少没见过的后辈。”

神斋宫朝歌赤着脚踩上毛绒地毯,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与他对视,眼中隐隐闪着某种担忧:

“但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怕会发生什么事,等看完开幕式,我就要先回高专了。”

当天的比赛场地要在高专附近的郊外,届时所有人都会待在外面,高专内部虽然也有人值守,但这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一个摆在桌子边缘的水晶瓶。

明明一直都知道它放在那里,但当移出了瓶内的花朵例行更换的时候,总会出现一种它即将被碰倒摔碎的既视感。

神斋宫朝歌向来都习惯多思多虑,于是这次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我就陪着家入小姐一起,在后面给大家做后援会好了,等比赛结束一起去照顾受伤学生。”

比赛还没开始,但看着今年的阵容,就知道受伤在所难免,神斋宫朝歌也不算多心。

五条悟听完,也没再接着劝,只是颇有些不满地鼓起双颊,故作大度地说了一句:“好吧。”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的样子,对他冒出的孩子气感到十分有趣,不由得掩唇轻笑。

五条悟被那笑声吸引,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的唇瓣,支起身子就想要凑上去。

她伸手盖上他的唇,笑着将他推开了:“我还没刷牙。”

“我不介意~”

“你也还没刷。”

“哦……”

说是这么说,神斋宫朝歌还是低下头,在他的颊边落下一吻,随后起身,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悟你也快点起来吧,今天不是要送悠仁回高专吗?”

五条悟注视着她的背影,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在本就可以伸手就触碰到天花板的房间里伸了个懒腰。

“啊——又是一年交流会啊,今年的学生可能会玩得有些猛啊。”

神斋宫朝歌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开口调笑说:“应该不会比悟做学生的时候更猛,今年毕竟是有学生间的小别扭在。”

她从橱柜里拿出碗碟和锅,五条悟从她身后走过,转身走进浴室,声音混上了一种浴室内独有的混响:

“话说,朝歌。”

水龙头被打开,五条悟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变得若隐若现:“你就没想过换个大点的出租屋吗?现在这个不觉得小了点?”

神斋宫朝歌打了两个鸡蛋,在里面加上牛奶和松饼粉,边搅拌着面糊随口回答说:

“现在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悟你又不是天天到我这边住,一个人住大房子反而会有些寂寞。”

“什么没人住,我也可以住在你这儿啊,我们可以一起。”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神斋宫朝歌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一个月以来,五条悟总是隔三差五地用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时间太晚了回不了高专在她家借宿。

后面更是当神斋宫朝歌将备用钥匙交给他后,将自己的一些日用品都搬了过来,对话中也总是旁敲侧击地表达对于同居的意愿,只是看着神斋宫朝歌的脸色一直没有光明正大的说,现在倒是提出来了。

五条悟从浴室走出来,手上拿着湿毛巾擦脸,主动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她锅里正在烹制的东西:“今天吃松饼?”

“嗯,你喜欢甜点,简易松饼十分钟就能搞定了。”

神斋宫朝歌侧过头,仰头看他时双眸潋滟带笑,倒映着一池春水。

五条悟双手搂上她的腰,从背后抱住了对方,鼻尖嗅着对方发间的香气,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问:“我记得你以前和亚纪子夫人住在东京,不是有一作独栋房屋吗,要不要搬回去?”

神斋宫朝歌回想了一下,那座房子自奶奶搬回京都后,就一直搁置着,她住在学校,就算租房也是找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现在想想,她直接跳级进入大学第三年度的学习,下学期就到大四,必修课减少,主要是准备求职方面的事宜,搬回原来的房子也不是不行,况且……

神斋宫朝歌垂下眼帘,瞄了一眼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细长的手指并拢,衬衫袖子拉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或许五条悟要是被什么人盯上,或者遇上什么危险,她就能第一时间发觉了。

于是乎她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问:“但是那里距离高专不是也有些远吗?你出行会不会不够方便?”

五条悟看她有同意的趋势,笑意瞬间从喉间涌了出来,眼尾的弧度软下来,目空一切的双眼中此刻只装得下一个人:

“反正比现在这个屋子近,所以……你答应了?”

看着他满眼的期待,神斋宫朝歌忽然起来逗弄的心思,她转身,将装着松饼的碟子放在他手里:“蜂蜜自己加。”

旋即便像一只灵巧的鹿一般从他手下挣脱,转身进去浴室关了门。

五条悟在原地愣了两秒,半晌抱着盘子转身,朝着浴室喊:“所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回答他的,是水龙头被打开,旋即流出的水流声。

里面是洗漱杯碰撞的声响,神斋宫朝歌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今天比赛结束后,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快三年没住人,不知道房子现在怎么样了,就算要搬家也得提前打扫才行。

五条悟听后,脸上再度露出笑意。

他从柜台上拿起那两份松饼,动作娴熟地找到蜂蜜和浆果,放在小圆餐桌上等着神斋宫朝歌。

当神斋宫朝歌洗漱完毕后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笑眼盈盈的俊脸。

“我要开动了。”

说完,两个人动作迅速且干练地将早餐吃完,五条悟将剩下的碗碟带去洗手池里洗掉,神斋宫朝歌拿着自己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整理完毕,不过因为五条悟要带悠仁去做回归时给大家都“惊喜”,所以神斋宫朝歌先两人一步回高专。

有了之前的经验,现在伊地知洁高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两个人同时从一个房门里走出来,用礼貌的、毫无破绽的微笑看着此刻站在少女面前撅着嘴的五条悟。

“我想要亲亲。”

呼啦——伊地知洁高的西装外套下的胳膊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神斋宫朝歌失笑,知道他是在坏心眼地捉弄伊地知洁高,但是也没拒绝,只是转而换成了落在眼睑上的轻吻。

隔着一层眼罩,五条悟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觉传瞬即逝。

“好啦。”

趁着五条悟还没有得寸进尺,神斋宫朝歌快刀斩乱麻,拉起他的手微笑道:“工作加油!”

五条悟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这种好像是夫妻相处中,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前的嘱咐实在是太犯规啦!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 !

他在心中无声呐喊,脸色忽然变得极为严肃,不这样绷住他下一秒脸肯定要笑裂了去。

神斋宫朝歌也没等他,说完,就坐上川野绫开来的车,川野绫神情自若的上了驾驶位,关门点火开车一气呵成,留下一截长长的车尾气。

伊地知洁高与五条悟站在一起,看着逐渐走远的车影,他止不住地用眼尾去觑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悟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伊地知洁高没有勇气去问。

但下一秒,他忽然开口说:“伊地知。”

“是、是。”被乍然点了名的伊地知洁高身子一抖。

“你刚刚都看到了吧。”

伊地知洁高倏地皱起眉,镜片下的眼睛露出疑惑不解:“看到什么?”

这话仿佛一把火点了干草堆,五条悟猛地逼近,死死凝视着他的双眼质问道:“朝歌的妻子发言。”

伊地知洁高在心中欲哭无泪,人就站在街上,就算时间早没有多少路人,但刚刚川野绫明明也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为啥就逮着自己了? ? ?

但伊地知洁高敢怒不敢言,或者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习惯了,只能默默地等待着五条悟的“判罚”。

“伊地知,等着被我打屁股吧。”

他就知道……

伊地知洁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那接下来——”

“当然是去接悠仁,哎呀——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大家脸上的表情啦!”

五条悟似乎是幻想到了学生们喜极而泣导致呕吐的场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无以复加,像个小女孩似的雀跃地一蹦一跳,走到车子旁钻进去。

伊地知洁高短暂地扶额苦笑,老实地坐上了驾驶位,车子开动,朝着远处驶去。

另一边,神斋宫朝歌已经成功抵达了咒术高专门口,她低头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心中估算着京都的学生应该快到了。

快四个月不见,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

她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川野绫微微颔首,说道:“麻烦你了,接下来没有别的安排,要是有其他紧急文件,请直接发我邮箱。”

“是。”川野绫不咸不淡地看着她,接着坐上车离开了。

现在的咒术总监部内部有许多问题还未得到解决,神斋宫朝歌的暑假本来应该可以好好放松。

但上完学又要上班,下班了马上又要开学,要不是这次借着京都姐妹交流会的观摩借口,她可能只能靠着会议来高专一趟了。

神斋宫朝歌才走进校门,就刚好遇见了正拖着行李箱的钉崎野蔷薇,对方胳膊里夹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游览手册,脸上浮现兴奋的薄红色,看起来十分高兴雀跃。

她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抬起手跟她招呼道:“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循声看过来,见到神斋宫朝歌时脸上有些淡淡的惊讶:“啊,朝歌前辈。”

“话说你这是准备去哪?”

她的视线从对方手中的行李箱上划过,钉崎野蔷薇笑了一声,说:“当然是准备交流会啊,我已经准备好在京都大闹一场了!”

说着,钉崎野蔷薇的脸上扬起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神斋宫朝歌却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她说:“可是,举办交流会的地点不是在东京吗?”

“对对对对在京都……在哪里?”

钉崎野蔷薇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没等神斋宫朝歌回答她,远处却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女生一身干练的学生装束,全身尽是成熟老练的做派,一年级时还有些青涩的少女现在已经成了咒术高专可靠的“大姐头”。

一行人中还有伏黑惠,几个人缓缓走近,钉崎野蔷薇看着他们忽地出声询问:“你们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拿啊?”

“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拿行李?”

看着所有人都朝着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钉崎野蔷薇的心情一下子跌了下去,愕然问:“我们难道不去京都?”

“你又为什么会认为我们要去京都啊。”熊猫挠挠下巴,指了指站在她身边的神斋宫朝歌,解释说:“上次的京都姐妹交流会,三年级的前辈带着忧太来了一次碾压式的胜利,所以这次的比赛当然会在东京举办啊。”

“什么???!”钉崎野蔷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领着熊猫的前领恶狠狠地说:“为什么不早说!!!”

“咳咳咳、你、你也没问啊。”

生气归生气,钉崎野蔷薇到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大家来到了咒术高专的侧门,这里通往这次比赛使用的场地——一片郊外的密林,高专教师们已经使用特殊的禁制将这里布置成了适宜咒术师比赛的地方。

里面游荡着不少被抓来的低级咒灵,为了忙这件事,最近几乎所有的高专教师都在外将任务中的咒灵捕捉到这里,就连神斋宫朝歌都为此出了一份力。

“我已经布下了经过我的手改良的【帐】,这次比赛中途,所有咒灵的路线和有咒力的生物的行动,都会同步到观察室内的沙盘上,这样方便观察比赛进程和学生们的安全。”

神斋宫朝歌和负责最后检查的伊地知洁高又检查了一遍比赛场地,两人穿过密林,望向了湛蓝的天空。

天幕下,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大地与天空之间隔着一道浅色的【帐】。

它比普通的【帐】更浅,却也更有强效型,而这个结界的隐蔽性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是没有技艺高超的结界师,很难分辨出【帐】的存在。

而想要破除它,至少也需要实力一级以上的结界师才能办到。

伊地知洁高看着那精妙绝伦的【帐】,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现在除了天元大人,恐怕没有比神斋宫小姐更擅长使用结界的人了,这样有天赋的术式,现在也才不到二十岁,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神斋宫朝歌丝毫没有觉察伊地知洁高的内心活动,视线从天空划过,她定了定神,接着看向伊地知洁高:“我们走吧,比赛应该快开始了,两所高专的学生也差不多会晤结束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好好相处呢。”

面对她的问题,伊地知洁高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句不是疑问,只是在自言自语,毕竟她比谁都更了解两方队伍的参赛人员。

“不如,我代替您去和家入小姐准备后勤工作吧。”伊地知洁高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接着说:“毕竟您看起来非常想观赛的样子。”

这一点伊地知洁高猜中了,她是想去观赛不假,闻言却也只是挑眉看了伊地知洁高一眼,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伊地知先生,虽然我也很想给你创造和家入小姐独处的机会,但这次我已经决定好了。”

伊地知洁高的脸上瞬间浮现绯红,被戳破小心思的他此时恨不得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神斋宫朝歌还是点到为止:“我要离开了,接下来就拜托你啦,伊地知先生。”

“了解。”

神斋宫朝歌回到高专,因为京都姐妹交流会的缘故,高专内不少老师都放了假,只留了些必要的后勤人员,于是本来就大的离谱的校园内又变得无比安静,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抹鬼影窜出来透透气。

医务室内,家入硝子正在写着其它病人的医疗诊断书,眼底的乌青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厚,在这夏日炎炎的天气人实在很难开心起来。

“家入小姐。”

神斋宫朝歌没有敲门,而是自来熟地推门而入,坐在电脑前的家入硝子瞬间抬起头来,往门口瞥了一眼。

“啊,朝歌,你终于来了,快点过来帮我一下。”

神斋宫朝歌走过去,往她电脑旁一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这是……悠仁的死亡证明书?”

看证明书的编辑日期,刚好就是虎杖悠仁在少年宫遇难的日子,看来这应该是家入小姐在那次事情后帮忙伪造的证书,现在虎杖悠仁如大变活人般重新回到了高专,还参加了京都姐妹交流会,这份死亡证明自然而然地就失效了。

事情她都了解,只是神斋宫朝歌不明白,家入硝子想让她干什么。

“虎杖同学现在活过来了,这份报告书也被重新打回,但是他的社会身份还是一个死人,意思是他现在差不多是黑户。”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神斋宫朝歌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我得去校长那里,拿咒术高专的证明书,表示这段‘死亡’期间虎杖悠仁依然有学习考勤记录,再把这份文书呈递上去,这样很快虎杖悠仁就能恢复社会身份了。”

说着,家入硝子半垂下眼眸:“但现在,我离不开医务室,能麻烦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拿一下文书签名吗?”

听完她的话,神斋宫朝歌有些疑惑地问:“悟开具的证明不能用吗?为什么不直接由他来签具文书呢?”

不提他还好,提了家入硝子的额角就突突跳,只见她抬起眼,一双盛满了哀怨的眼眸映入眼帘:“他没有教师执照……”

“……”

两人相对无言,静了半晌,神斋宫朝歌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浮现出了怎样的神情,半分钟后,她默默从椅子上站起:

“我去拿资料……。”

“辛苦你了。”

出了医务室,神斋宫朝歌直接转道去了校长室拿文件,夜蛾校长不在那里,他和其他校长以及老师一起,正在观察室内观赛,已经签好名的文书就摆在桌面上,看来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取了文件,在回医务室的路上,便走便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狱门疆的触发条件,不仅对施术者十分苛刻,对封印对方的要求也极高。

封印的机会几乎是千载难逢,少一条都不可能成功,而对方现在几乎掌握了所有关键条件。

敌人潜伏了太久,如一条正在捕猎的蛇,蛇有很久很久的耐心,能够蛰伏在隐蔽的角落许多天,动都不动一下,等待着猎物展现出疲惫的状态。

想到这,她不禁思考起来,有什么办法能让追踪到对方呢?

对方很可能掌握领域,按五条悟给出的信息,他身边还有一只擅长隐蔽气息的特级咒灵,想主动去找对方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对方来找我们。

想到这,神斋宫朝歌忽然眼睛一亮,接着便像是发觉什么似得,快步穿过走廊,前往另一处地点。

作者有话说:神斋宫朝歌:住在一起的话,就可以保护悟了。

五条悟:住在一起的话,就可以保护她了。

两人都觉得对方的第一目标是另外一个,开始套娃式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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