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东京,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在每个人眼中的作用不尽相同。

在成熟的商业大亨眼中,这是一片值得细心栽培的树林;在一个普通员工的眼中,这是自己生活来源的支柱;而对前往此处游玩的游客而言,这里是能够让自己释放压力最好的场所。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里是天然掩人耳目的交易地点,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没人会在意你在说什么,没人会去可以探听你的话题,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最好的交换情报的地点。

街角的高档咖啡馆内,这里几乎聚满了前来旅游的游客和在此闲话家常的朋友或家人。

身着考究服务员衣着的男人手捧咖啡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步伐既优雅又富有韵律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移动,来到了一处靠窗的双人咖啡卡座前,为客人再次续上一杯咖啡。

这位客人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另一只手支着下巴,视线望向窗外,仿佛是在等人。

服务员不好置喙客人的事,沉默地续上咖啡后就退了下去,接着去服务另一桌了。

禅院直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拍打得越来越快,仿佛是在弹奏着黑白钢琴的琴键,光从手指的灵活度和速度就能一眼看出这个人绝对是个钢琴高手。

只是现在和这优雅的音乐格格不入的,是他愈发浮躁的心情。

禅院直哉抓了把刚补完色的金发,发丝被照进玻璃内的阳光一照,反射出一种颇为特别的金色,神斋宫朝歌走进店内的一瞬间,就靠着这特别的颜色一眼锁定了禅院直哉的位置,踏着稳健的步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看见她落座,禅院直哉方才还焦急烦躁的心情忽然得到了一丝缓解,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些许,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后,才慢悠悠地抬起手臂。

极有眼力的服务生立马便走了过来,鞠躬轻声询问:“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禅院直哉脸一个眼尾都没赏给他,只朝着对面的神斋宫朝歌扬了扬下巴,问:“喝什么?”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点单,像是一个□□大佬在命令自己的手下砍手砍脚。

神斋宫朝歌没有面露不悦,她抬眼看向服务生,礼貌地微笑:“我要咖啡就行了。”

服务生下去后,很快就端着咖啡回来了,一直到他放下咖啡杯,两人都只是沉默地盯着对方。

“请慢用。”

服务员虽然不理解这两个客人在干什么,但还是极有服务精神地迅速离开了,后来也没有再上前续咖啡。

神斋宫朝歌并不着急,而是气定神闲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禅院直哉单手支着脑袋,斜着一双狭长的绿色眼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后,还是他率先开了口,单刀直入地说:“我要的东西呢?”

神斋宫朝歌掀起眼帘,闻言轻轻瞄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轻却极为清晰:“先把我要的拿出来。”

禅院直哉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眼球死死地瞪着她,对神斋宫朝歌的态度极为不满,但仍隐忍着没有发火。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了她半分钟,随后从自己和服的袖子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用的是古代细绳装订书页的手艺,一看就是有几百个年头了,保管得非常完整,只有封皮泛了点黄。

而神斋宫朝歌也没有接着为难他,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复印件,放在桌面上。

两人同步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转手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神斋宫朝歌拿起那本书,封皮上没有一个字,打开一看,里面的书页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但她没有慌,鎏金色的双眸微微泛出一些细碎的光点,一些扭曲的字迹如被扰乱的水面,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而随着涟漪划过,字迹却变得愈发清楚。

这本书是咒术总监部内部封存着所有咒具的信息,不止只有禅院家内部的咒具,而是从咒术师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那一天起,所有咒具的名录和记载。

而这上面的字迹,则是用最为精湛的技艺,以咒力为笔,记录下只有咒术师才能看见的文字。

比起说这本书是传家宝,不如说这本书本身也是咒具,每当有咒具出现,它都会自动记录咒具的信息和使用方法,而这本身就弥足珍贵。

禅院直哉看着神斋宫朝歌一拿到书就再也不抬头看他一眼,心中只觉得不满。

要知道,想拿到这个可不容易,他不惜冒领禅院家家主的名头将这个咒具拿了出来,对方却连个谢谢都不说一句。

神斋宫朝歌现在哪有那个闲心说谢谢,她的眼球转地飞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开始搜寻,只到翻了有数十页时,她的眼睛在略过某物时忽地一停顿,紧接着便是眼前一亮!

找到了!特级咒具——【狱门疆】! !

她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一字一句地默读着上面的文字,而就当她还在认真看的时候,对面的禅院直哉已经将那简短的复印件阅读完毕了。

前半段还好,都在他的意料之后,可后半段,尤其是额外加上的那一段,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什么叫做【假如五条悟死亡或者失去意识,就履行和伏黑甚尔的誓约书,迎接伏黑惠进禅院家担任第二十七代家主? 】

这是什么鬼约定?后半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场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

还有什尔君……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禅院直哉满腹疑问,可他不知哪里来的预感,这个预感告诉他,他的疑惑,对面那个人能够全部解答。

他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和他面对面坐着的神斋宫朝歌,对方仍然沉溺于书册中,没有半点想要理他的意思。

禅院直哉将自己的脾气压了又压,约摸过去了快半个小时,神斋宫朝歌一直埋在书册里的头才微微挪动了一下,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她无意识地轻吟出声,禅院直哉没听清,于是他问:“什么?”

“彭!”

他一出声,神斋宫朝歌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合上了书册,让禅院直哉压根没来得及窥视她到底看了哪一页。

“干什么?”禅院直哉满脸的不解与疑惑,对对方眼底的戒心感到颇为不满: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用不着这么不信任我吧?”

此话一出,神斋宫朝歌反而诧异地看了过来,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合作关系?”

“禅院直哉少爷也会和女人合作?”

她的话语中满是尖刺,扎的禅院直哉心里直膈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禅院直哉拿起那份复印件,尖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不善地逼问道:“你怎么保证这份遗嘱是真的?这种荒缪的遗嘱多少有些伤人自尊了吧,编也不编的像话一点。”

神斋宫朝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并未因他的恐吓而面露恐惧,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平静地回答:“你心里明明清楚,这份遗嘱就是真的。”

“你真有那么自信?自信下一任的家主一定是你?”

少女轻飘飘的话语像是藏在棉花里的钢针,直直地扎进了禅院直哉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可现在面对着身为长老的她,禅院直哉敢怒不敢言,擅自伤害咒术总监部的高层人员,就算是禅院家也不是骂两句就能过去的。

神斋宫朝歌没有再接住戳他的心,毕竟这份遗嘱孰真孰假他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而已。

果然,不到半分钟,禅院直哉便猛地将手里的复印件抛开,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傲慢无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悠悠道: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反正悟君是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的,这份遗嘱的后半段永远不会有生效的那一天。”

他说得信心十足,神斋宫朝歌的脸色却愈发苍白,看完狱门疆的触发条件,一直以来所有的疑点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又有多少把握阻拦悲剧的发生?

禅院直哉本来还不以为意,但看着神斋宫朝歌听完他的话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种无形之中形成的压力更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渐渐地,他脸上自信傲慢的笑缓缓僵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耷拉下来,一种难以忽视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化作滔天巨浪。

接着,他竟然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神斋宫朝歌,嘴上不住地发问:“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吧?!”

对方愈是安静,他便愈是迫切地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可他心里同时也清楚,这份沉默所彰显出的答案。

“这绝对不可能!他可是五条悟!”

禅院直哉居然抛弃了他素来自持的高贵姿态,变成一个一味宣泄情绪的毛头小子,对着神斋宫朝歌直接吼了出来:“他怎么可能?!”

这巨大的动静十分容易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走的服务员也被吸引了注意,放下咖啡壶上前安抚道: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请您先坐下。”

可说了一遍,禅院直哉充耳不闻,只一味地盯着神斋宫朝歌的神情,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松动的痕迹。

服务员见劝解不成,犹豫着拉了下他的衣摆,可这番举措却引来了禅院直哉更加剧烈的反抗:“不要碰我!”

他一甩宽袖,桌上的咖啡杯被衣摆连带着被碰到地上,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咖啡厅被变得尤为显眼,看事情马上要闹大了,神斋宫朝歌终于主动站起来,开口安抚道:

“不好意思。”

她脸上扬起无害的笑容,音量不大,看着是在和服务员说话,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我哥哥对他的最新力作信心满满,只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会出了些意外,我代他道歉,请把杯子的账一起算上吧。”

她边说,边用一种看着不大,却极有控制力的动作将禅院直哉重新按回了位子上,周围的客人对着这番闹剧也失去了兴趣,将头转回去接着做自己的事。

服务员听完她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没事,杯子的钱我会算进账单里,只不过是一些小曲折,人人都有这样的时候,不用太放在心上。”

听到对方安慰性的话语,禅院直哉脸色发青,眼睛死死瞪着对方,看起来随时一副要爆发的样子。

神斋宫朝歌好不容易安抚好其他人,现在更不可能让禅院直哉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举措,于是她压低声音,借着收拾桌上的咖啡渍附在他耳边说道:

“别再做蠢事,不然交易现在就终止。”

她的警告显然有了些效果,禅院直哉几乎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就算脸部气得涨红,也还是逼着自己将视线移开,尽量地显得从容了些。

收拾好残局,两人终于能再度回到对话中来,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禅院直哉终于有些冷静下来,低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禅院直哉这副样子,要不是神斋宫朝歌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不然她还要真的以为对方是在关心五条悟,可实际上,只不过是惊讶于会有能压制五条悟的存在。

“说来话长。”神斋宫朝歌语气中难掩失落,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向禅院直哉解释道:

“总而言之,将有一场只针对五条悟的围剿即将发生,我在阴差阳错之下提前得到了风声。”

她语调平稳,说出的话却在禅院直哉心中扬起轩然大波:“直哉君,我劝你现在别想什么把伏黑惠杀死就行了,这样轻松的做法并不代表就是最优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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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斋宫朝歌一语道破了禅院直哉此刻的小心思,这份遗嘱说来麻烦,可要说简单却也简单。

只要杀死伏黑惠,或者保下五条悟,就能避免禅院直毗人和伏黑甚尔的誓约起效,这两两相比,他不一定非要去做那个难的,只要杀掉一个二级咒术师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而她接下来的话,则是直接将禅院直哉想要暗算伏黑惠的念头堵得死死的:

“那个幕后黑手的目的,远不止压制五条悟那么简单,他想要颠覆现在的咒术界。”

颠覆咒术界,说的简单。

禅院直哉心想,那个蠢货吃饱了没事干颠覆咒术界,这又不是捣个蚂蚁窝说捣就捣,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五条悟也不是说能对付就能对付的,对方敢做出这样的事,和颠覆现在的咒术总监部也没差了。

可是就算咒术总监部没有了,禅院家也不会因此覆灭,只是会沦落到一个彻底封闭的地步,毕竟到了现在,已经很难说是咒术总监部在依赖御三家,还是御三家在依赖咒术总监部了。

世界被颠覆,那到时候,就算有一个禅院家家主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人现在的目标是五条悟,是因为他是最强的,那万一下一个就是自己呢?

禅院直哉是自大,但没有那么蠢,自信到五条悟都能着手的黑招能被自己破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倒也愿意暂且放下个人恩怨,先将眼前的麻烦处理掉。

不过嘛……禅院直哉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直视神斋宫朝歌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问道:

“想对五条悟下手,哪有那么简单?你哪里来的情报,那人真那么强大,能让五条悟吃瘪?”

禅院直哉凭什么相信她,就凭上下嘴皮子一碰,一个可以压制五条悟的存在就出现了?怕不是为了保护伏黑惠,随口胡说出来的。

神斋宫朝歌闻言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紧接着,她轻笑着,缓缓开口:“你觉得我是会自导自演就是为了让我的后辈,伏黑惠当上禅院家家主的人吗?”

“认真的,如果事情真的就只是这样还好些。”

神斋宫朝歌抱起双臂,神色无比认真地说:“如果我因为这个耍了你,我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最悲催的后果就是你杀了我,然后等我的人来杀你。”

“最后属于我的家主位子就变成伏黑惠的了。”

禅院直哉毫不客气地挖苦道:“我不喜欢那个小鬼头,也不欣赏悟君对待他的方式。”

在他看来,那只是花钱买到的劳动力,和这个咖啡店里的服务生没什么区别,只有善心过剩的人才会去考虑这些人的心情,而很不巧,他眼前正坐着一个。

“但是……”

禅院直哉眼神微动,原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现在却坐直了身体,语调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无礼:

“我承认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所以我不认为你会为了那个小鬼撒那么大的谎。”

神斋宫朝歌略微挑眉,所以她还得谢谢他?

但她没有这么说,只是伸手摸上了咖啡杯:“既然这样,那我相信禅院先生应该会愿意和我接着合作了?”

“为什么不?”

禅院直哉耸耸肩,重新靠回到沙发座椅里:“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需要这本书,它和你现在做的计划有关吗?”

神斋宫朝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不算决定性,只是让我更加清楚对方的计划了而已,但还有很多疑点都还没得到答案。”

说完,她还瞥了禅院直哉一眼,话里多了几分劝诫的意思:“而且,我不认为凭我的本事能独自将事情解决,我们需要更多人。”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话音刚落,神斋宫朝歌却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禅院直哉不满道:“干嘛?我现在应该也算是计划中的一员了,你不愿意看到悟君受难,我不想看到禅院家家主的位子被一个小鬼窃取,我们利益一致。”

神斋宫朝歌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面对禅院直哉,她还是有些不信任的。

这个人完全没有所谓的善恶,就算他心里看不惯禅院家某些人的作为,也不认为那个人是错的,弱肉强食才是他心中的判断标准,不够强的人天生就是自作自受,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决定自己的一切。

这话对也不对,同是强者中的强者,神斋宫朝歌为什么更加中意五条悟,却对禅院直哉抱有不悦,其原因终究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五条悟很强,但他作为强者,却主动作为看门犬的身份,保护着新生的“羊羔”在这世界上存活。

而禅院直哉,神斋宫朝歌认为他更像是一头不具有集群意识的狼,他想成为“狼王”也不是因为他看重禅院家,反而是将这个位置当成了一种强者应得的奖励,尊敬、金钱、权力还有女人,都是这个世界对强者的嘉奖。

至于如何维护它,禅院直哉并不在乎。

哪怕是现在,禅院直哉就算称赞五条悟,也尊敬他,其实也只是尊敬强者,但如果这个强者自己着了道,被打败了,那他也不会多感伤,因为五条悟变成了失败的“弱者”。

禅院直哉现在提出要帮忙,还是因为这事关自己将来在禅院家的地位,不然他可能会一直作壁上观,等待着好戏出演。

神斋宫朝歌不信任他,可现在多一个盟友就是多一份力量,由不得她挑剔盟友的私德。

她垂下眼帘,禅院直哉迟迟等不到她的反应,早就没了耐心,手掌在桌上一拍,震得她面前的咖啡杯与杯座碰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喂,别无视我的话!”

神斋宫朝歌微微蹙起眉,开口说:“我知道了。”

他真像个孩子群里无理取闹的霸王。

“虽然我也很想做出足够周全的计划,但可惜,我们现在对那个恐怖分子的行动仅知道他要对先对五条悟不利。”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交叠,边思考边不自觉地拧着手指:“我担心这只是开始,而直哉君你……目前也请保持原来的样子。”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做好的安排会递交到直哉君手上,那时候,就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照做,不要节外生枝就行了。”

像是禅院直哉这样的盟友,神斋宫朝歌不求他做多么大的贡献,只希望他在关键时刻别添乱。

禅院直哉对这样的安排说不上讨厌,但他耷拉着嘴角,手臂撑着下巴,用一种稍微有些不悦的眼神看着神斋宫朝歌。

“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样安排是在小看我。”

神斋宫朝歌没有就着这句话回答他,只是平静地说:“现在的情况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也必须提前做好防备,以防我们同阵营的人率先做出不利的举措。”

不知对方底细,想动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防守才是最优选择。

禅院直哉应付似的点点头,说:“行,那我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把父亲的遗嘱拿到手的?”

神斋宫朝歌无奈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也没有告知直哉君的义务,反正保证真实可靠不就行了吗?”

“这当然是可以,可负责保管遗嘱的那位老先生也是咒术师,而他的手段不一般,不到特殊情况,就算是父亲想看也得提前和他商议,禅院家连续三任家主的遗嘱都是他来保管的。”

禅院直哉说着,用眼神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神斋宫朝歌:“我真好奇,你肯定还有除了结界术以外的本事。”

神斋宫朝歌禁闭着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与他们的合作无关,她没有义务告知。

看着对方这副坚决的模样,禅院直哉也很快就放弃了,只是他还是难掩心中的情绪,竟出声感慨道:“我之前原本还一直不理解,和禅院家的婚约你为什么就这么简单的取消了。”

“要知道,就连真希和真依,这两个人我的表妹,想当我的妻子都算是痴心妄想,她们可以生下孩子,但不能当禅院家的家主夫人。”

他说着,脸上还有些沾沾自喜:“我也算有过不少女人,但只有你,能让我承认你是最适合这个位子的人选。”

神斋宫朝歌脸上平静地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掀起了疑问的风暴,为什么他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于自己的姿态?好像比起另外两个女生,她得到了认可,就要为此感恩戴德似的。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取得所谓的优越感,这些夸奖在神斋宫朝歌听来倒是更像骂人。

“可你前脚就退完婚,后脚就通过神斋宫家家主的身份进来长老会,我还惊讶你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听起来更像骂人了,能打人吗?

“但现在,你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坐稳了这个位置,我也看出你有扎根于长老会的意思,所以很遗憾,你和这个位置无缘了。”

禅院直哉嘴上说着遗憾,嘴角却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看着神斋宫朝歌的眼神也透着轻视与傲慢:

“我理解你希望得到认可,可你是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的,我相信没有几个男人愿意让自己的伴侣抛下家庭,去外面工作,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你现在的成就,只要是个咒术师都知道你的名字,前任长老的名头可不好嫁人,可我看在你的实力上,你现在十八岁,我听闻女性二十四岁是最佳的生育年龄。”

他脸上的笑意在神斋宫朝歌看来却出奇的扭曲,让她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可此刻和禅院直哉的话语比起来,这笑容也不算什么了。

“等六年后,如果你决定嫁人并退出咒术总监部,我依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嫁入禅院家成为家主夫人,你觉得如何?”

禅院直哉吐出最后一个字,字符的音节仿佛在神斋宫朝歌的脑神经上狂舞,酸胀感和某种晕眩席卷了她的大脑,好像是一种极为老旧、极为过气的东西忽然从棺材板里跳了出来,还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短暂的沉默过后,神斋宫朝歌呼出一口气,将心里的想法死死压住,丢下两个冰冷的字眼:

“休想!”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意顿时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并没有过多规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可惜,这是你的损失。”

说完,他也感觉到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拿走桌上的那本书册,起身离开了。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等到他都已经走远了,她还久久没有从刚刚的谈话中缓过神来。

比起震惊,她感到的更多是无语。

无语禅院家的扭曲程度,不过仔细一想,禅院直哉毕竟是男丁,受到的熏陶远比禅院姐妹一味的打压要多,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至少这番传统教育是取得了重大“成功”。

神斋宫朝歌回过神来,招手呼唤道:“服务员。”

服务员小哥很快就走了过来,听她说:“结账吧。”

他听后,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回答道:“小姐,您哥哥已经提前付过了。”

啊,她差点忘了,禅院直哉在这方面一直是很慷慨的。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咖啡馆。

作者有话说:我写的时候其实是觉得禅院直哉是在恶心朝歌。

但是后面一想,他或许还真有可能享受这种征服聪明女人的感觉,大家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反正不管那种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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