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后面的事情,在神斋宫朝歌的记忆中变得很模糊,大规模使用咒力、布置封印法阵还有破解两面宿傩的灵魂防线,各种各样的事情叠在一起,让她好好地睡了一天。

等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所以你们是说——”伏黑惠拿起一块披萨,向来有洁癖的他现在也无暇顾及那些落在床铺上的油渣,将大块芝士火腿送进口中,鼓着腮帮子说:

“我被那个两面宿傩控制了很久,不仅和津美纪打了一架,还在新宿杀了五条老师是吗?”

“嘛——如果硬要说的话……是的。”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一人一边靠在床沿,手上抓着披萨大口吃着,丝毫不管这是病号的病号餐。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心中浮现数个问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比较好,想来想去,还是问:“话说为什么高专会有披萨?”

二人听罢同时抬眼瞥了眼对方:不知道。

“管那么多干嘛。”钉崎野蔷薇毫不在意地咬下一大口,含糊道:“吃就行了。”

反正是虎杖悠仁拿过来的,不吃白不吃。

“啊对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呢?羂索,抓到他了吗?”

虎杖悠仁坐在他的床边换了和坐姿,改成面对面地说:“他啊,在伏黑你回来不久,大概就半个小时不到吧,高羽史彦就和乙骨前辈一起,将夏油先生的尸体带回来了。”

他摸了摸头,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说:“今天,好像就是他的葬礼。”

“嗯?那为什么你们没去?”

伏黑惠算是病号,他翘了仪式还情有可原,为什么这两人也陪着他在这里。

钉崎野蔷薇随口回答说:“那还不是因为这场葬礼就没请人,就在高专的后院那里,夜蛾校长、家入小姐和五条老师还有朝歌前辈四个人,其他人都没被邀请。”

那是一场迟到了很久的葬礼,夏油杰这一生有功有过,年轻一辈的咒术师既然不算认识他,当然也不用出席。

此时此刻,咒术高专的后院。

这里是神斋宫朝歌种下枝桠的地方,自然也是一切都起点和终结。

身着黑衣的三个人站在一起,夜蛾正道身为夏油杰曾经的师长,也算是半个父亲,就由他亲自来送葬。

那具身体,在昨日的傍晚便被推进了焚化炉,一个一米八的人进去,出来时也就一个罐子大小,被尽数装进了一个瓷罐里。

瓷罐摆在一张桌子上,上面摆着的野花和死者照片,用的依然是夏油杰入学那一年的学生照。

俊逸的容颜依旧,五条悟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现在不知道是何种复杂的情绪。

可能等自己到了时间的那一天,他去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会亲口说出那个苦夏没能说出的话语吧。

在夏油杰的骨灰罐边,还有两个小骨灰罐。

那是涩谷事变时,被夏油杰曾经的家人带出的,枷场姐妹的遗体焚化后的骨灰。

那些人将尸体交给高专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他们彼此之间很亲近,我相信夏油大人会愿意这么做的。”

夜蛾正道当然也不会和两个已经死去的丫头计较,这两个女孩无论生前犯下的何种罪孽,都在偿还的机会到来前,彻底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神斋宫朝歌亲手为她们装点了骨灰罐,她觉得她们一定会喜欢。

当夜蛾正道将骨灰埋在高专的地下时,家入硝子的神色同样复杂,手上的烟就没有停过。

五条悟和神斋宫朝歌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不愿分离。

葬礼结束,神斋宫朝歌依旧忙碌,她还要去赶赴另一场迟来的道别。

高专的病房内,失去行动能力的迦楼罗静静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身边没有任何仪器或者药品,迦楼罗体质特殊,那些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男人仰躺在床上,神情依旧严肃冰冷,如一尊大理石雕像。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伸手牵起他的手指,简直就像是奇迹一般,迦楼罗似乎感应到了她是谁,手指微微抽动,可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五条悟站在病房外,那是一场横跨了千年的离别,命运的玩弄让这一场离别迟到了一千年,但好在,它还是如约而至了。

病房开着窗,雪白的飘纱被风卷起,外面的湛蓝的天空和翠绿的树叶,远方传来的候鸟南归的讯息,现在已经是12月,南归的候鸟早在11月便已经尽数迁徙完毕,唯有这一只——也即将踏上路程。

神斋宫朝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感受他的呼吸,闻嗅着天空呼唤他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会握紧她手指的手掌,渐渐地松了力道……

……

那一瞬间,涌上心间的情感是悲伤,还是释怀呢。

她不知道。

神斋宫朝歌俯下身,在迦楼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愿太阳和风保佑你,吾的孩子。”

这个忠诚的孩子,比赤子更为纯洁,比最矫健的风更为迅捷。

他用自己的一生,报答了自己得到的爱。

希望你做个好梦。

在神斋宫朝歌的注视下,迦楼罗的身体逐渐粉化,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他便化为了一床灰色的齑粉。

忽而,远处袭来一阵风,那风裹着他,出了人类造就的水泥房,飞上湛蓝的天空。

迦楼罗最后的意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他不断向前奔跑、奔跑、倒下、再奔跑,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翅膀已经消失,他的手脚变得极小,身体轻盈地如一片羽毛。

「迦楼罗!你在哪里干什么呢?」

声音传到耳边,迦楼罗回头,看见有人在向自己招手,那里似乎有光。

「快来快来!」他的手掌被人牵起,那人带着他一同奔跑起来:

「母亲要讲新故事啦!你不早点去,这回母亲的膝头又要被羂索霸占了!」

一道光闪过,迦楼罗眼底遮住他视野的阴霾被阳光拂去,随意披散发丝的少女在对着他微笑,两人奔向的地方,是一片碧绿的草原。

大树下,有一大一小两抹熟悉的身影。

「啊啦,大家都来啦。」

母亲的话语犹在耳畔:「迦楼罗,快点过来,我们该回家了。」

是啊,回家。

那一刻,迦楼罗不顾一切地向着那道身影奔去,他抛下了力量、抛下了岁月、抛下了他能抛下的一切,做回了那最原本的——迦楼罗。

神斋宫朝歌不知道他是否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不过或许,等她死后,也能见到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吧。

只是在那注定的一天到来前,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五条悟推开病房的门,看着神斋宫朝歌独自坐在空无一物的病床边,双眼望向窗外。

没来由的,他什么也没问,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他眼前。

他静静地站在神斋宫朝歌的椅子后面,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肩,而对方也以自己的手指来回应他。

“我没事。”

神斋宫朝歌侧过头,朝着他露出一个温柔如春水般的笑容:“离别是一节上不完的选修课,我们都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了。”

“不过好在,我们都不必再独自面对这些。”

就算接下来会有无尽的离别,他们也始终会待在对方的身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令他们分离,这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的目光微微闪烁,盯着她的脸,手指摸着她的发梢:“两面宿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汲取了一千多年“自己”灵魂的神斋宫朝歌,她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监狱,两面宿傩想要夺取她的身体不过是做梦。

但从长远来看,一直这样把两面宿傩留在身上,也是后患无穷。

五条悟不知道神斋宫朝歌的想法,他只是像刚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忽然提到:“啊,还有那个跟在两面宿傩身边的白发妹妹头小鬼。”

神斋宫朝歌能感觉到,当五条悟提到这个人时,她体内的两面宿傩竟然产生了一丝触动。

“我们已经把他抓了,关在高专的禁闭室里,他的结局还是早点定下来吧。”

跟着羂索助纣为虐的一群人,死的死残的残,咒灵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接着死灭回游享受杀戮的诅咒师也被川野绫带人尽数羁押,等候一一问审。

就算死了很多人,可对于咒术界来说,现在是百废待兴,旧的秩序坍塌,当然需要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来维护这个新世界。

现在是各种意义上的,不会有人碍事了。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轻声询问道:“悟,能陪我去见见那位里梅吗?”

五条悟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唇角漾出笑意:“废话,答案当然是可以。”

两人朝着高专的地下审讯室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咒术师,无不带着敬畏又钦佩的眼光打量着两个人,大部分的新咒术师都没有见过他们,现在听说了他们在死灭回游的战绩,无不在心中敬佩他们的实力。

他们对此并无反应,五条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而对神斋宫朝歌,习惯这样的目光才是她站在高处的第一道考验。

他们越走,距离地面越远。

地下室内,逼仄的房间里贴满了明黄色的符纸。

里梅纤瘦的身影被直接吊在了房间中央,麻绳和铜铃将他的身体绑得严严实实,为了以防他再说些什么蛊惑人心,他的嘴也被符纸封上了,整个人像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茧蛹。

神斋宫朝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一丝恻隐在回想起他的恶行后被压了下去,目光冷冽地看着他的双眼,而里梅同样也以敌意满满的视线回瞪了她。

面对这个几乎策划了两面宿傩复活的人,神斋宫朝歌的心情可谓不复杂,她原本想要将两面宿傩转移到里梅的身体,借由封印里梅来一口气封印两个人。

但是转念一想,里梅估计就算是死,也会想办法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两面宿傩,让他靠着自己的力量杀出一条路离开吧。

所以这个计划被废弃了。

里梅充满敌意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他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主要的目光都落在了神斋宫朝歌身上,显然对于这一位他只在两面宿傩口中听说过的人,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神斋宫朝歌面对他审视的目光毫不畏惧,看出他此刻的内心所想,悠悠开口道:

“放心,我不是来审问你的。”

里梅身上没有她要的答案,她回来见他,仅仅是因为她想要确认两面宿傩那一丝触动的原因。

现在看来,就算是满口弱者强者的堕天,也在独行的道路上,有了可以同行的人啊。

倘若神斋宫朝歌还是那个看护他的莲华,她或许会为此感到欣慰,但现在,她早已不是莲华,而两面宿傩也不是堕天。

神斋宫朝歌忽然叹了一口气,叹息声随着脚步声一同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护在她身前,跟着她离开了。

“将他交给日车先生吧,我相信他会做出合适的判决。”

里梅的罪行无可抵赖,可神斋宫朝歌既然抓了他,也不愿虐杀一个人,她本就是一个万事万物希望求一个公平,善恶有报的人,想来想去,交给日车宽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两面宿傩,她也已经有了主意。

高专的损坏不大,神斋宫朝歌即使是在死灭回游成功结束过后也没有再将整座建筑移回去,而是就这样暂时留在了“天上”。

虽然说是在“天上”,但其实这只是个投影,高专的位置被她安放在了一个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只能靠着传送门出入。

相对的,要是有哪个人想要试探一下从高专掉出去会不会摔死,那结果就是会被随意传送到东京的任意一个角落。

同时,也因为咒术总监部进行了一场雷厉风行的内部大洗礼,原先的建筑几乎被废弃了,于是神斋宫朝歌做出了决定,以现在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为基点,将其建成新的咒术总监部。

这个决议自然也引起了外界不小的震撼,其中也包括那些原本就是咒术高专的学生。

上学地方被征用了,那他们该怎么办,还能接着上学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

在神斋宫朝歌的交涉下,内阁算是彻底知道了咒术师的存在,自然无法忽略,而在她的请求下,咒术界可以在全国各地的一线城市建立咒术高专,用来专门培养咒术师人才。

咒术高专将会重建,而东京学校的校长变成了五条悟,京都学校的校长换成了庵歌姬,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这两个老头,被拨到了最近新建的大阪院校和神户院校。

死灭回游导致大部分普通人获得了术式,咒术师的人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加,这些学校就是紧急建造出来容纳这些尚不能好好使用自己术式的咒术师的。

现在虽然只有四个,但众人都明白,未来可能会有更多。

有了内阁的帮助,咒术界的重建速度几乎是坐了火箭,不到几天时间,东京高专就已经初具规模,虎杖悠仁等高专的学生也投身于重建工作中,对于这些人而言,高专俨然已经成了第二个家。

【1月1日,元旦】

重建完毕的咒术总监部内,在这代表新年第一天的日子里,难得地聚集了被迫卷入这场动乱中的咒术师们,不管他们曾经是诅咒师还是普通人,此刻他们都好好地坐在演讲厅内。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两人姗姗来迟,他们两个人一个满手购物袋、一个工地上的防护帽都还没摘下,透过门缝看着里面坐着乌泱泱的人群,一时间都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闯进去。

这一进去,不立马成为全场的焦点,咒术总监部的第一场正式会议,这种日子被所有人知道他们迟到了,那不得羞愧得连夜换个星球住。

钉崎野蔷薇用肩膀撞了一下虎杖悠仁,怂恿他:“你先进去。”

“什么啊。”虎杖悠仁嘟囔着抱怨道:“明明钉崎也迟到了,为什么要我先进。”

两人哪个都不甘示弱,互相推搡着,谁都不肯第一个进。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你们俩站在大门前干什么?”

两人回头一看,伏黑惠正推着坐在轮椅上伏黑津美纪缓缓走过来。

“啊,伏黑。”

两人都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向来正经的伏黑惠也会迟到,还比两个人都要晚。

“我们的伏黑优等生也有这样一天啊~”

面对钉崎野蔷薇的调笑,伏黑惠表情显然没绷住:“我得和津美纪一起过来,慢一点很正常。”

伏黑津美纪在腊月被裹得严严实实,米白色的毛毯盖在她受伤未愈的膝盖上,一身淡青色的毛衣看起来既温柔又和顺,苍白的脸色被脖子上红色的围巾遮挡起来,朝着面前的两人和善的笑:“钉崎同学、虎杖同学,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津美纪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展现出开朗的笑,这动静直接惊动了里面站在门边的伊地知洁高。

他小心地扒开门缝,发现外面的动静竟然是他们几个人。

“虎杖同学!”

伊地知洁高低声呼唤他们,虎杖悠仁转过头,看着在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的伊地知洁高:“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看见他们几个时那眼神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似乎是因为几人早就应该在大堂内,现在看见他们额上都滑下冷汗,不住地说:

“快点进来,会议要开始了!啊、伏黑小姐,我带您找个好位置看吧。”

伏黑津美纪含着温和的笑意,点点头,对着伏黑惠嘱咐道:“别担心我啦惠,神斋宫小姐肯定在找你们,快点进去吧。”

伊地知洁高给他们开了侧门,三个人躬着身子悄悄摸了进去,随后他才推着伏黑津美纪当着别人的面进了进去,不过没人过多在意。

三个人成功在人群里找到了高专的学生席,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们都已经坐在那里,禅院真希随意一瞥,看着姗姗来迟的几人,不由得沉声道:

“好慢。”

“嘛、嘛,真希也别在意,反正还没正式开始呢。”

“鲑鱼。”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在一边打圆场,不过大家都知道禅院真希只是好意提醒,没有刁难的意思。

星绮罗罗双手撑着下巴,听着后两排的骚动,撅起嘴说:“啊~真是的,小歌呢?我们已经坐了快十五分钟了。”

秤金次抱着双臂,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星绮罗罗的轻声抱怨没有反应。

底下乌泱泱的观众席显然也已经有些不耐烦,有些人已经发出了怨声,新年第一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又迟迟不出现,确实容易引起人们的不满。

可旋即,讲台后的侧门打开,两个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回归寂寥,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站在前头的那个高大的人影当然是五条悟,他穿回了他那一身最经典的黑色教师服装,但他现在毕竟算是校长了,衣服的细节处做了一些不一样的点缀,用来和以前做区分。

五条悟的名声,几乎是伴随着新生代咒术师出生起的传奇,他的出现激起了众人的敬畏与尊重,这并不奇怪。

而此刻,众人的注意更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神斋宫朝歌一身干练端庄的黑色女士西装,肩线恰好落在她那锁骨前,撑起一片利落的廓形,却并不显得死板或者刻薄。

腰身被精美的剪裁轻轻收拢,像细长的水流自然汇入河湾,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是一身极有分寸十分贴合的装扮。

她没有高大的身躯,没有强壮得可怕的肌肉,也没有杀气四溢的气场。

胸口处戴着一枚白金制成的莲花状胸针,花蕊末端缀满细小的钻石,精致小巧,与她周身温润的气质十分相衬。

神斋宫朝歌站在众人的目光中,明亮的目光如清透的玉石,平静温和地注视着其他人,在他们的注视下站上了演讲台。

五条悟则是自觉的坐在了学生席附近,或许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嘴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学生们疑惑的目光。

神斋宫朝歌面对着台下的人,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银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在灯光下发出微微的莹光。

“诸位,在会议开始前,请由我对今日赶赴当场的咒术师们表达我应有的敬意,我相信这一天,将会成为咒术史上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在不久前,我们经历了一场灾难,这场灾难不仅将咒术界重创,还将我们的国家拉进来一场炼狱般的屠杀中,我们失去了很多同伴,但我们依然站在这里,就不该只是缅怀过去。”

简单的寒暄完毕,神斋宫朝歌开始讲正事,麦克风将她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入在座每一个人耳中。

“当然,咒术界也不能就这样破败下去,为此,我与众人商议,决定重组咒术总监部,解散长老会,从此之后,咒术总监部的更名为咒术总监会,而我暂且忝居会长之职,五年一任,由总监会中的所有咒术师投票选出。”

台下的人对于神斋宫朝歌成为咒术总监会的会长反应并不大,早在死灭回游前,不少人就将希望和人情都卖到了神斋宫朝歌身上,她担任这个位子众人十分乐见。

接下来,神斋宫朝歌简略地讲解了一下咒术总监会的新构成,和原来粗暴地分为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不同,神斋宫朝歌在重新构建系统的时候参考了现代社会更加全面、更加有利的工作制度。

简略分为六个部分:

一、诅咒师缉捕监管部。

出于更加人性的考量,诅咒师当然可以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前提是他们能守两条最简单的规矩,不能杀人和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做坏事,这个坏事的范围当然是由监管人员定义。

二、咒灵祓除与灾害处理部。

统筹全国的咒灵灾害监测、等级评定与祓除工作,该部门的咒术师专门负责那些咒灵导致的灾难与任务,对于一些不忍杀害诅咒师的人来说,面对最单纯的怪物,可以极大地减轻他们的负罪感。

三、审判罪犯与管理部。

善与恶谁来定义,一个好人做下坏事,和一个坏人做下好事,谁来给他们予以裁决?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审讯一些情况过于复杂或者完全不复杂的罪犯,轻则监禁,重则剥夺术式执行死刑。

四、咒具统筹与分配部。

负责全国咒具的登记、鉴定、保管与调配。从回收无主咒具、监管咒具黑市流通,到向一级及以上咒术师授予特定咒具的使用权,就算是会长的她,也需要在经过评估后才能借用特级级别的咒具,防止咒具被滥用或者落入非咒术师手中。

五、资金筹措与后勤保障部。

这个部门的构成大多数原来的辅助监督们,负责总监部的财政运作与资源供给。通过政府专项拨款、术师家族献纳、委托任务收益等多种渠道筹集资金,同时管理咒术师薪酬、设施维护等开支,确保咒术管理体系持续、稳定运转。

六、情报收集与信息管理部。

这个部门的咒术师们大多战斗力不强,可他们在某些方面,却是天赋异禀,没人比他们更适合隐藏在人群中,潜伏在政坛里,是咒术总监会的眼和耳,有了他们,咒术总监会的信息来源得到了极大保障。

讲解完毕,神斋宫朝歌依次宣布每个部门的负责人,大多也是在这次灾难中展露出来卓越表现的咒术师,还有些部门的位置有些空缺,显然是为了咒术高专的学生毕业后准备的。

一番演讲下来,台下的众人表情从疑惑、变为木讷、再变成不可置信,旋即转而一脸正色。

此时此刻,咒术师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并不是重建了原来的咒术总监部,而是在旧世界的一片废墟上,重新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往日的门第、强弱论通通在此时被废除,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咒术总监会就会有你的位置。

“各位——”

神斋宫朝歌的身影在此时仿佛变得无比高大,她坦然地面对众人的目光,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欢迎来到新世界。”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地消失在空气中,旋即,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在席间,神斋宫朝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一处,勾起唇角。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完结撒花,接下来是后日谈感谢大家最近这段时间的陪伴,首次连载长篇印象非常深刻,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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