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郎二郎一同欢呼,央着谢希治又弹奏一曲,才拉着坚儿跑出去玩了。茜娘则拉着慧娘告退,说要回去找母亲。

周媛让叶儿送她们回去,自己亲自给谢希治倒了杯茶,笑道:“辛苦你哄着顽童玩了。”

“这叫什么辛苦?”谢希治接过茶,还不忘扶着周媛坐下,“难得有兴致。”

周媛顺着他坐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直到把他看得不自在了才说:“你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谢希治被她看的都想去照镜子了,听了这一句更惊讶:“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周媛伸手点点他的唇角,“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很少这样整日挂着笑容。”又拂了一下他的眉眼,“眉眼也是清清冷冷的,哪像现在呀。”全成了柔情蜜意。

谢希治捉住她的手,笑问道:“那你说,我是变得好了呢,还是不好呢?”

周媛笑嘻嘻的倾身亲了他唇角一下,答道:“自然是好的了。你不知道,当日在大明寺,我有多想揍你一顿!”

谢希治很委屈:“我难得主动请人同游,尽心尽力招待,你竟然还想打我?”

周媛嗤笑了一声:“你?尽心尽力?你是忘了你惜字如金的模样吧?又那么一副冷艳高贵范,我当时没打你纯粹是因为惹不起你们谢家。”

“……”谢希治仔细回想了一番,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笑道,“那我还得感谢公主手下留情呢。”

周媛傲娇的哼了一声,又说:“所以愈发难想象你如今日这般耐心哄着几个顽童。”

谢希治垂眼笑了一会儿,伸手揽住周媛的肩头说道:“原来你那时恼了我,是嫌我不爱说话。”

“难道你自己不觉得那样待人很没礼貌吗?”周媛奇怪的问道。

谢希治想了想,答道:“我从前不常出门,也少与人往来,平日见到生人,多是奉承之辈多,我惯了简单应答,好叫人说不下去,这样省了大家麻烦。”

……,所以她是躺枪?“这样说来,当时还真多亏了有欧阳明,不然你还没由头上我们家蹭饭呢!”周媛看谢希治听到欧阳明的名字又皱眉,终于忍不住问道,“欧阳明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怎么一提到他,你就不太高兴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买早饭的时候把脚崴了,好痛~~o(>_<)o ~~

☆、第106章 顶罪

欧阳明怎么得罪自己了?这可说来话长,从最开始的台州码头相遇,欧阳明着意与自己结交,千方百计想套出自己的底细起,他就已经对欧阳明这个人观感很差了。

那时他正四处游历,对于欧阳明这种汲汲营营的人既无好感,自然也不愿与他结交,偏偏欧阳明从来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在发现他喜好美食之后,更常准备了美食邀他赴宴。

谢希治不为所动,缩短了在台州的行程,直接转道去了温州。不曾想在回扬州的时候,一下船又遇见了他。那时恰有谢家人来接,欧阳明自此知道了他的身份,更是想法设法要与他结交。

要认真说欧阳明是做了哪一件事惹恼了他,其实倒也没有多严重的事。只有一次,欧阳明邀请谢希治去刚开业的珍味居试菜,席间安排了两个美人侍奉,他不太习惯,将人遣了,然后欧阳明另派了两个俊秀小厮来……。

谢希治拂袖而去。后来要不是谢希修出面调和,欧阳明再三道歉,声明只是误会,珍味居的大厨又实在不坏,他是决不会再理会欧阳明这个人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欧阳明,他还真就不会认识周媛。这一点细想起来,颇让人不太愉快。

“我还想问你,为何你这么愿意与他结交,反而当初要远着我?”谢希治挑眉反问。

周媛:“……”她有吗?没有吧。“嘿嘿,那是你谢三公子太高傲,我们升斗小民不敢高攀呢。”

谢希治笑眯眯的重复:“升斗小民?”

咳咳,周媛只得老老实实解释:“好吧,是我心虚,怕沾上你们谢家,泄露了身份。而且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当初的想法就是对的,我若是一直能远着你,也不至于被你们知道身份,被迫离开扬州。”

谢希治敛去脸上的笑容,星眸定定望着周媛问:“哦?那我倒想问问,是谁寻到了你早先的婢女,又把此事告知了吴王呢?”

“……”把这茬给忘了,周媛讪讪一笑,“那是各为其主。其实他不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候,还是一心帮着我们的。当时你祖父命人多方查察我的身份,他还曾向我示警,说你不在扬州,恐怕谢家对我不利,让我们出去躲躲,我们也才能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离开扬州。”

谢希治听了面色不动,又问:“所以你临走就只给他留了信?”

擦!他居然知道!周媛只惊愕了一瞬,然后就飞快的倒进他怀里,撒娇道:“我留信给欧阳明是因为气不过,故意拿石崇和吕不韦来比他,吓一吓他呢!”说完偷偷看谢希治神色,看他还是绷着脸,忙又加了两句,“我并不是故意不给你留信,而是实在不知该写些什么。”

谢希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抱住,“我只是有些不平罢了。”不平旁人比我更得你的信任,比我与你更亲近。

“只是不平,不是吃醋?”周媛仰脸问道。

谢希治不解:“什么吃醋?”

周媛笑起来,答道:“就是嫉妒,你莫不是嫉妒他吧?”看谢希治眼睛闪了两下,她就伸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莫不是傻了?你与他并肩站在一处,随便问个人,眼里也只能看见你,看不见他呀。何况我,嘿嘿,我心里可只有你。”

谢希治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我倒不是心胸狭窄,以为你跟他如何,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何愿意与欧阳明那样的人结交。”

“唔,其实欧阳明人还不坏啊,虽然总是带着目的与人结交,可是他确实实实在在帮过我们,再说这世上谁与谁结交不是有些目的呢?我那时不敢相信什么情义,所以倒觉得这样互为利益更让人放心。他这个人虽然颇有野心,但为人行事,也还算光明磊落,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人至察则无徒啊。

谢希治对此颇持保留态度,不过他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只问周媛:“饿了么?想吃什么?”

囧,看来他还是对欧阳明有些成见,不过欧阳明是吴王那一边的人,周媛自己对他也有防备心理,于是就没有再多说,顺着他的话答道:“煮个羊肉锅吃吧。”

琼州岛上的小日子,有琴有酒有肉,份外惬意,可京城里的韩氏父子,日子就不那么美妙了,因为就在此时,杨川等人已经率领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到了这个时候,父子间的矛盾只能暂放一边,韩广平也不留宿宫中了,每日只与韩肃研究各处布防事宜,同时为了安抚儿子,他还多去看了几回病中的妻子。

郑三娘抽空回了一趟娘家,与她父亲关起门来商议了半日,然后出门又回了相府,等韩肃回来,把父亲的意思转达给了韩肃。

“把罪名都推到太后头上?”韩肃哂笑,“你以为杨川他们是傻子?再说就算真是太后做下的这些事,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城外,难道肯轻易善罢甘休?”

郑三娘也不恼,细细的给韩肃分析:“他们信与不信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天下人信不信。父亲大人早有令名,只不过为了先帝遗命,这才受制于太后,不得已替她担了些恶名,如今天下动荡,也是时候让太后承担罪责了。只要有人担了这个罪责,咱们的勤王旨意,也才能有人响应呢!”

好像有些道理,这些已经起兵的也便罢了,那些还按兵不动、左右观望的,倒是可以争取一番。韩肃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法子。

“只不知道父亲肯不肯。”郑三娘看他神色有些松动,又悄悄加了一句。

韩肃闻言一笑,眉毛微微上挑,说道:“他会肯的。”说完抱住郑三娘狠狠亲了一口,“你可真是个贤妻!”

郑三娘温婉的笑:“我哪里懂什么,这是我爹讲给我听的。对了,你可别自己去跟父亲提这事,当心他再动手……”

“我省得!”韩肃踌躇满志的应了,第二日就偷空寻了几个父亲的心腹和幕僚将此计提了。

又过了几日,北面传来消息,陇右、朔方两地集结了五万兵马,已经启程南下,要与杨川等人合围京城。韩广平集结心腹和幕僚商讨对策,众人在商讨陷入僵局的时候,终于把推太后出来顶罪这个建议提了出来。

至正四年十一月,御史彭华上书直斥太后干预朝政,残害宗室,以致今日国家动荡,纷乱频仍。同日彭华获罪入狱,御史台群情激奋,联名奏疏再次呈上,却如石沉大海。

三日后正是大朝会,韩广平牵着小皇帝去上朝,群臣纷纷当面进谏,要求太后出面承担罪责,小皇帝吓的哇哇大哭,大殿内正乱哄哄一片,忽然自外面冲进来一个中官,奔到韩广平面前哭道:“相公救命!有人硬闯承香殿,欲逼迫太后自刎以谢天下!”

半月后,杨宇得知了兰太后自刎谢罪的消息,跟谢希修哂笑道:“韩广平这一步棋走得太晚,已经失去效用。若是在去年此时,檄文刚发出时就用这一招,只怕我们都师出无名了。”

“他那时正志得意满,哪里想到会有今日。”谢希修也是一脸嘲讽的笑,“不过我们现在还是要防着张勇那里,万一他真要起兵勤王,还真是棘手。”

杨宇背着手眼望潼关方向,笑道:“张勇不会轻举妄动的,眼下两方还没真正接战,朝廷就把兰太后绞死了,任谁都知道朝廷是在示弱,他必然还会等等再看的。”

谢希修受教点头:“那是最好了。只是这潼关……”实在很难攻下啊。

杨宇也有些烦恼:“若是有人能从关内与我们两面夹击就好了。”

两人站在帐外遥望半晌,并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就还是召集了将领们来议事。

这种事欧阳明掺合不进去,他无所事事,就硬拉着熙儿出去骑马:“就当强身健体了。”

“你整日除了看着我,就没有旁的事了么?”熙儿冷眼问他。

欧阳明:“……”被他噎的好半天才回嘴,“你虽是王府公子,可我好歹这般年纪了,若是我有孩儿也有你这般大了,你就……”

熙儿不为所动:“你岳父是我姑丈跟族叔的表哥。”言外之意,咱们本就是一辈,你在我跟前就别装什么长辈了。

“……”欧阳明强自压抑住胸中翻涌的气血,硬挤出一个笑容说,“吴王殿下就交给哥哥我一个差事,那就是好好照看大公子你,所以我确实没别的事。”

竟然真的就跟他平辈论交了!熙儿到底年小,没见过脸皮这般厚的人,当下只能翻了个白眼,转头跟他去马厩挑马,然后找地方跑马去了。

两人跑了几个来回,欧阳明觉得胸口郁气散了一些,再次开口跟熙儿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兰太后认下所有罪责,已然自尽了。”

熙儿头也不回,答了一句:“我早说过,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完一拍马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盒饭发放中~~~

你们说,我下本开什么文好呢?

如果开快穿,你们会看吗?

或者开宫斗宅斗,你们会看吗?(先别管我会不会写

清穿呢?感兴趣么?

☆、第107章 围城

周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跟熙儿差不多,“还真是报应不爽。”说完又叹气,“可笑这些男人们,半点担当也无,一到了要命的时候,先推了女人出来赴死。”

其时已经到了年根底下,她的肚子也高高鼓了起来,行动略微有些迟缓,正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做针线活。

谢希治坐在她对面,看她仔仔细细一针一线的给孩子做小衣服,就笑道:“你这针线上的功夫倒有长进。”

“这叫熟能生巧。”周媛抬头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待会儿我就把那两件破衣裳扔了,省的你动不动就拿出来笑我。”

谢希治喊冤:“我几时笑你了?我拿出来那是认真要穿的。”

周媛更不乐意了:“你穿出去人家还不是笑我?有多少衣裳可穿,非得要寻那两件出来。”

“别的衣裳不是你做的啊。”谢希治可怜巴巴的说道。

周媛明白了他的意思,敷衍道:“好好好,等我把这件做完,就给你也做一件穿。不过我现在虽有长进,做起来却慢的很,你又不让我总是低头做活,这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我可就不敢说了。”

谢希治得了她的话已觉心满意足,“不急,等生完孩儿了再做吧。好了,你也忙了好一会儿了,先放下,我陪你出去走走。”抢下了周媛手里的东西,扶着她起身出去散步去了。

这个年周媛他们过得很平静,甚至比去年的时候还要平静。去年此时大家都觉前途未卜,不免有些忐忑,今年杨川他们却已经大军开到了长安城下,正把长安城当做饺子馅包了起来,且现在双方并没开战,大家都没什么可担心的,所以格外的安心。

在得知兰太后“畏罪自尽”的消息之后,杨川他们商议了一下,再次要求朝廷将韩广平父子治罪,因为当初檄文里所列的罪名,有很多根本不可能是兰太后的决策,再说兰太后有没有擅政专权,大家都不是瞎子,难道看不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