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臭老头儿”。

二人边走边吵,老头儿被揪辫子,凉霙被掐,最后被追得从二楼直接跳到地上,动作干净利落的跟只小野猫似的。

身后的凤花容有些感概,“凉宫撕书啊,好手段”。

福斯特为自己的珍藏版捏了把汗。话说为了看原文,他还自学了日语呢。

听见隔壁的动静终于消停了,世强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今天从加拿大到美国,真够累的,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自己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过觉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世强看着文观止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他一直知道文观止是强者,不需要同情、心疼这类感情,她也从不会露出可怜、弱者的神情,这让世强忽略了文观止也是个女人,会受伤,会疼,甚至会死。

他终于理解了顾城对他说的话,“以后他不会再让凉宫碰上一滴血”的那句话,对于他们来说,最后的价值就是这个爱着的人了吧。权势,地位,金钱,这些都可以失去,不过是活着的兴趣所在,男人么,只要有本事,都想开拓一片自己的领土。但是如果失去了这个人,恐怕自己也不会再有活下去的动力。

十年啊,眨眼即逝,成熟了,也就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睡梦中,文观止就觉得一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肩膀、手臂、腋下、腰线、臀不,“死人都被你摸活了”。

文观止翻身平躺,有些好奇,“你这是转性了,还是鬼上身”?

世强见她醒了,为了让她更好地看见自己,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不过手臂支撑着身子,不会压到她。

屋子里很暗,但是文观止视力一流,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短发已经及肩,没有化妆,所以五官少了份妩媚,多了些清丽,眼神没有刚睡醒的朦胧,黑曜石一般明亮。

世强低头吻住她的嘴巴,只是轻吻,细碎温柔,感觉像羽毛划过双唇,带着特有的温度。这种吻不强烈,更像是情人间早起的呢喃,但却格外动心。文观止的心跳的有些失常,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身边的薄被。

世强低头在她耳边说,“不是转性,也不是鬼上身,只是发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以前我是混蛋,忽略了你,对不起”。

他没说过什么情话,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附属品,就像女人喜欢的首饰一样,除了美观,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文观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有些邪魅,和以往的霸道不同,就像古堡后院的狐狸抢到了高尔夫球一样的表情。在中文里这个词语叫势在必得。

曾经受过伤,但是文观止不是沉溺过去走不出来的人。世强的确犯过错,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但是,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获得幸福的机会。

绕了世界一圈,文观止和无数的男人相识,成为朋友,但是没有一个能像世强一样,能让她瞬间爱极、恨极。他们都很优秀,有的不比世强逊色,但是文观止知道,那不是她的菜。

等到神游天外的文观止回神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头大。因为受伤的原因,她最近的衣服都是比较宽大的吊带和短裤。如今吊带的带子已经滑到手臂处,里面露出大片的肌肤。而这位老大,一手抓着她的酥*胸,低头在她的胸(xiong)口忙活,半个身子在她的右侧。

脑袋里一热,娘喂,被袭(=o=)胸了。

抬起健全的右脚,文观止刚要来个脐下三寸必杀技,不料,即使现在,世强也是理智尚存,一条腿搁在文观止的间tui,阻止了她的动作,“我可是我家千顷地一根苗”。

文观止嘴角冷哼,“你的一根苗搁到我了”。世强坏笑。

对待男人果然不能心软,上一刻的深情其实只为了下一刻的耍liu氓而已。

将受伤的左手挡在他的眼前,世强有些愧疚,低头吻了吻被凤花容包的木乃伊一样的左手。可是文观止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步棋之后可是有十步棋等着你呢,见他神色懊悔,一个右手直拳稳稳地打到了世强的肩膀。

床虽然不小,但是文观止本来就靠里,世强比她还要靠近边缘,被文观止一拳,直接撂到了地上。即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楼下的福斯特还是听见了“嘭”地一声。嘴里碎碎念,“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啊”。搂紧怀里的娇妻继续做美梦。

世强揉着脑袋,“你就不能温柔点儿”。

“你不就好这口儿,受虐狂”。文观止决定不再理会他,闭上眼。她是个病号,要好好休息。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世强听见客厅的座钟敲了四下。爬上床,慢慢地挪到文观止身边,轻轻搂住。果然,能抱得美人归,脸面算什么,他不知道。就是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其中的好处呢。原来相爱的人,单单是拥抱,都能让一直干涸的心填满幸福。

夜,静悄悄地溜走,太阳出来,新的一天开始。我们还很幸运,因为我们还有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上五点钟,福斯特、凤花容、风师父、凉霙准时起床,大家一起出来在湖边晨练。宋玉听见动静,觉得很不错,也拉着五妹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说是湖边 ,但是有几十里长,大家都习惯出来跑几圈,练练手。福斯特陪着凤花容跑步,时不时逗弄一下,被踹两脚,脸上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身后跟着石头和剪子两只萨摩耶,白得跟雪花似的,跑在二人身边倒也威风。

五妹和宋玉跟在两人两狗身后,五妹还抱怨呢,“那两只猫根本就不叫豆浆和油条,白色蓝眼睛的是鲁邦,花色的是阿加莎”。

宋玉噗嗤一声乐了,心里暗爽,这丫头真是信任自己啊。要是文观止那厮,不管别人说什么,第一感觉肯定是怀疑是真是假,以及这样说所要达到的目的,或者想要的答案。

不过,为了讨好自己的小女神,宋玉也跟着世强学会了不要脸皮,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嘿嘿对着五妹乐,“我不是逗你开心吗”?

“切”。五妹不屑,追上石头和剪子两只大狗,你追我赶,偶尔夹杂着“汪汪”的狗叫,笑声清脆,带着她二十几年来特有的性感,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早就厌倦世事的可怜姑娘。就凭五妹可以面对过去这一点,宋玉就感谢文观止她们几个。

无论男人女人,最重要的是勇敢。面对过去,迎接现在,挑战未来。

身后是凉霙和风师父,二人在沙滩上空手过招。动作奇快,上下翻飞,加上点特技估计就是现代的武侠片了。

岸上还有一些早起的保镖和工作人员,其中不乏好手,见到凉霙和风师父这不是空手道,也不是散打的招式都有些好奇,虽然比较杂,但是效果惊人。倒像是结合中华武术和以色列格斗术而形成的一种单兵格斗术。

其实,这东西还真没有什么名字,就是一个字,杂。因为风师父年龄和经验的关系,所以他能掌握世界上差不多所有的格斗技巧,再加上他天资过人,也懂中国的气功功法,所以耍起来的时候像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也就是一晚上的时间,白璟已经和后院住着的几十个保镖混熟了,还挖起了墙角,“我们世界黑帮那是腥风血雨,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窝在这里算什么,有几个人能动得了你们老大”。

世强听到属下禀报,直接就炸毛了(虽然没有头发),规定手下不许和白璟再交谈,否则扣工资。

白璟还逗他呢,“您这里好啊,竟然还有养老金,要不我过来给您效劳”。

世强撇撇嘴角,作委屈状,“你们黑帮都是坏人,没一个好东西”。

几个回合下来,凉霙被风师父撂倒在岸边的草地上,毫无形象,大咧咧地哀嚎,“你个死老头儿,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风师父嘴角直抽,“我是老人好不好,死丫头”。

“你哪里是老人了,说你三十都有人信”。说完拽住师父的裤脚擦汗,风师父扯回来,就见白色的运动裤上一个黑乎乎的手印。一气之下,按着凉霙不让她起来。

楼上,世强站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虽说听不见声音,但是从大家的笑脸和神情上可以看出,心情不错。这样平静幸福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吧。不过,如果福斯特没有足够的实力,也很难为他们撑起这片天堂。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历史问题。如果离开了名利场能够得到幸福,那么很多人都会放手。但问题是,失去了这层身份,很可能身首异处。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好到没有人可以打你的主意;要么就一开始选择平凡,这是一个选择题,只是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不知道轻重。等到可以理智地看待生活的时候,生活已经是把开弓箭。

文观止平时也会下楼加入大家晨练的队伍,虽然她行动不便,但是她不想错过这美好的早晨,错过可以和大家一起快乐的机会。

她不是一个热闹的人,但是她喜欢在一边,看着大家热闹,那样她也会觉得开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习惯安静地在人群之中,体会他们发自内心的快乐。

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晚,麻烦太多,也许是表明心迹,心情不错,也许是身边的那个人说再也不会离开,所以文观止睡得很熟,连要醒的趋势都没有。

世强实在穿不习惯那套柯南的睡衣,所以干脆chi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件不低头就不会看见图案的睡裤。他蹲在文观止的床边,将她脸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到脸侧。

低头细看她的睡颜,世强忍不住好笑,这人的睡相和她的人一样霸道,倒不是不雅,就是晚上来回滚,连踢带踹的。这会儿,可能是有些意识了,觉得嘴角有液体留下,也不管是什么,顺手拿过被子就擦。

世强下意识地想,福斯特对自己不错,是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收了文观止这个丫头。要是自己说,其实自己才是被收的那个,不知道会不会被鄙视,或者被扫地出门。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女人了,所以看见文观止的时候格外想要亲近。还是那句话,世强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亲了上去。

“噗”,一个枕头飞面而来,糊在了世强的俊脸上。一个冰冷但是带着慵懒的声音响起,“大早上发qing啊你”!

“可不是,大早上不就是用来发qing的嘛”。世强说话脸不红心不跳,慢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枕头,轻柔但是不可拒绝的低头,一点一点靠近文观止。

文观止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没有害羞,没有退缩,倒是有些好笑和势在必得。

气氛正好,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不过老天爷从来都是吊人胃口的,二人的嘴唇还没碰上,就听见“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一团白色的物体冲着文观止的床上扑来。

世强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床头柜的枪上,文观止赶紧说道,“不许动”。

与此同时,世强也看清了这位的真面目。一对毛色雪白的萨摩耶,黑豆般的小眼睛,尖尖的耳朵,血统纯正,非常可爱。其中一只耳朵上带着粉红色的蝴蝶结,估计是个姑娘。

这还没完,紧随其后的是一直杂色的小母猫,小小的跟个线球一样,耳朵上带着一个宝石蓝的蝴蝶结,轻巧地跳上文观止的床,蹭她的手背。世强冷哼,自己还没蹭着呢。

之后,又进来一只纯白色的苏格拉折耳猫,蓝色的眼睛,看着很漂亮。神情懒懒的,跳上床爬在那只小母猫身边,像是个守护者。

文观止看着几个显然心情很好,“石头,剪子,鲁邦,阿加莎”,一个个地摸过来。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满满的探过来,文观止抬头一看,是凉霙。

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怎么说过话呢。世强也知道二人算是母女情深,招招手让凉霙进来,自己进浴室换衣服。这一个个的,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凉霙已经洗过澡了,穿着干净的牛仔裤和雪纺短袖,跟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就是个子高些,也漂亮得过分些,还带着一些不知名的傲气和英气。

文观止对凉霙,不比凉宫差,当亲闺女那么疼的。对着她笑笑,“背着你妈咪来的吧”!!

“嘿嘿,果然还是干妈了解我”。凉霙摸摸鼻子,这个动作和顾城一模一样,果然遗传的力量十分巨大。

凉霙爬上床,将石头挤到一边,和文观止挨着坐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石头哀怨的看了看凉霙。不过,此时厨房里传来了饭香,几只小动物都被美食吸引,一个接一个地跑开了。

“对了,花姐说吃饭了,赶紧起来吧”。凉霙亲了一口文观止的腮帮子,起身离开。她们总觉得叫凤花容“师嫂”很别扭,所以都叫她“花姐”。不过这倒是让福斯特别扭了,他对中国文化了解得很透彻,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像古代老鸨子的感觉。

不过,凤花容安慰她说,“我要是老鸨子,这几个丫头可都是头牌,咱们不吃亏”。福斯特大赞爱妻的聪明智慧,果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

凉霙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对于她们的事情也是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她们是恐怖分子,或者黑帮,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只只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亲人。固执这点倒是和凉宫出奇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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