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路上不是很远,但也够顾少收集情报的了。他们就是那种见缝插针,趁虚而入的商人,智商高,很敏感,而且顾少是其中的佼佼者:

凉宫将自己的任性,恣意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了凉霙,二人亦师亦友,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再加上凉霙是个活脱的性子,总会有些诡异的让人惊讶的问题。也许是习惯了这种奇思妙想,凉宫小姐应答自如,机智可见一斑。

凉宫性子随意,经历过了一些生离死别,更知道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好,带着一股子睿智和淡定。顾城想,她就是那种今天自己丈夫死了,没准明天能继续上班的人。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时而活泼,时而沉默,溺爱孩子,也会狠狠地教育,总之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毫无规律可言。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还真是死性不改,你和你妈咪小时候一个样子”。顾城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母女俩斗嘴说笑也不失为一件乐事,而且其中闪光点多多,亮点自寻。

凉霙已经看见了绿绿的草地,兴奋地赶紧爬起来穿鞋,还不忘调侃两句,“我上辈子应该是个瞎子”。

顾城瞪她,但是毫无威慑力。

凉宫刚要开车门,顾城大手按住,在她脸颊处留恋,问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

他问的不清不清楚,可凉宫明白,有些事情永远回不去了,他们现在的样子更像是逢场作戏,刻意忽略那些伤害和罪过。

凉宫拉下他的手,第一次轻轻握住,眼神执着而坚定地望着他,“我信命,也信生死。与其爱上变幻,不如爱上注定。父母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死了让他们回来,但是无力回天,只能自己折磨自己。”

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凉宫在他的耳边用自己那缓慢的频率说道,“和你在一起,是自己喜欢,凉霙也喜欢。我不喜欢勉强,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一样”。

“我愿意,一点都不会勉强”。顾城抱着她,心里有些雀跃,因为这个女人宁愿再给他一次机会。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对于她的心结,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化解,让当年的事,真正的成为一件意外。

凉宫心里,一边是负罪感,一边是执迷,两种心情就像两把刀,你来我往在自己心里一刀一刀的割着。

顾城也知道,自己算是间接凶手,但是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景随风家里世代行医,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带着父母出来走走,没想到看见了自己的发小,顾城。

小时候他们住得近,二人性情相投,关系密切。虽然之后分开十年,但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十年而已。他们往来可是频繁得紧。

“顾少,兴致不错”。景随风自来熟地过来打招呼。

顾城可知道自己这位损友,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冷飕飕的说道,“你要是滚了,才是不错”。

看见了远处在摆放凉席和食物的凉宫和凉霙,景随风眼睛露出好笑的神情,“什么时候口味变了,喜欢青春美少女了”。

远处的二人,一大一小,穿着相同的浅蓝色牛仔裤,红色九分袖,简约休闲,再加上令路人频频回头的容颜,和这青山绿水简直搭配至极,“不得不佩服顾少的眼光”。

“被闹了,那是我闺女和闺女她妈”。顾城点烟,和好友不近不远地聊着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滚在草地上的母女。

景随风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噎死,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闺女了,我以为是一对姐妹,还有啊,为什么不是老婆,而是孩子他妈,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耳边的人显然受惊过度,条理不清,聒噪的快赶上湖里的游船了。顾城瞪他一眼,示意他小点声,“事情很复杂,回头喝酒再说,替我保密”。

说完也不理好友,掐了烟,溜溜达达地走过去,没有一点顾大总裁当年的风范。景随风觉得那种笑容很诡异,说是贱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在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的短暂路途里,顾城有妻有女的事情,该知道和不该知道人的人都知道了。

顾城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损友以后还是少交一点,尤其是这种嘴巴大存不住事的。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他是一个可以媲美新闻联播的播放器。人家新闻联播还知道压着,而他只会添油加醋。

“爹地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凉霙坐在顾城的对面,眼带疑惑,“还是不喜欢和我们出来”。

顾城好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敏感呢”?

“还不是因为从小没爹”。凉宫还没有说话,凉霙已经给出了顾城最害怕的答案,不知道如何是好。

凉宫在一边斜躺着,枕着双手,看着眼前的父女,无视顾城投来的求救的眼神。顾少也知道,凉宫不怎么爱说话,一副风淡云轻,天下与我有毛关系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所以顾少想也没想,当着女儿的面打了凉宫一巴掌,软软的轻轻地,打在了臀部的位置。“啪”地一声,大家都呆住了。

凉霙目瞪口呆,凉宫嘴角有些抽搐,虽然脸色淡定,但是眼睛里有些杀气。顾城得意洋洋,拉过凉霙亲了一口腮帮子,凉霙赶紧用手使劲擦,“脏死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和所有出来玩闹的普通家庭一样。但是顾总裁,这个在外人看来有些冷酷无情的人身上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就不普通了。

凉霙正骑在顾城身上,拉着他的腮帮子往两边扯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原来真的是顾少,我以为认错人了,怎么这么久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

☆、美景随风



凉宫听到这女人的声音,脸色无常,但是顾城心头一跳,生气的节奏。

凉霙和妈咪相依为命,可以感觉出来空气中的僵硬,而顾少从何得知,没有根由,也许可以归为男人的第六感,野兽的直觉,。

回头看见秦素素,以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凉霙觉得她好像是一只被丢弃的泰迪,因为头发是卷卷的。

凉霙从顾少的肚子上趴下来,僵硬着笑容和凉宫一起玩手心手背。刻意无视二人之间的气氛究竟是暧昧,还是和谐。她还小,想不通那么多的纠葛。

顾城没什么反应,连头都没回,只是盯着这对诡异的母女,心里有些好笑:对熟人放肆,对陌生人无视,对敌人警惕,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缺陷,分的清清楚楚。这要经过多少的磨练,吃过多少次亏才能练出来。

“顾总”?来人以为他没有听见,有些心虚地呼唤,声音里带着轻颤,好像是快要哭出来。

顾城不确定自己在凉宫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为什么如此的不在乎。即使她说过喜欢自己,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她的报复。此时她那张风淡云轻的脸上显出冷漠,也是因为来人打扰到了凉霙的欢乐吧。

顾城有些气愤,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搞得他手忙脚乱却无从下手,只能起身,冷着脸带秦素素离开。

只是脚步还没有迈开,已经有个突兀的男声响起,“顾少,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啊”。

景随风适时出现,坐在凉宫的身边,亲近得好像是一家人。对着秦素素也礼貌地微笑,“美女也来放风啊。这是我家远方亲戚”。指着凉宫,笑容可亲地说道。

凉霙看了看凉宫的眼色,拉着景随风的衣袖,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舅舅”。

说实话,在看见顾城的第一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笑可以那么明媚,那么耀眼,就像是泰国白庙里的银色雕塑,让人移不开目光。听到景随风的问候,秦素素报以微笑。

前一刻,她嫉妒,几乎想要杀了眼前这个不知来路的女子,包括那个孩子。但是景随风的出现,让她杀气稍缓,但还是有些在乎,猜忌甚浓,直到凉霙的那句“舅舅”出口。

顾城知道好友的情谊,转身离开,秦素素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一扭一扭地踩着高跟鞋跟上。

景随风看着二人走远,对着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女子说道,“我叫景随风,请见谅”。

轻轻捏了捏凉霙嫩滑但是有些委屈地小脸,手感一级棒,连夸她,“机灵,怎么就这么聪明”。

顾城的自我介绍都是“我是谁谁谁”,带着一股子霸道,但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温润男子会说,“我叫什么什么”,感觉很温柔,很谦虚的一个人。只是眼里的好奇和八卦太过直接,恨不得凉宫可以讲一个烂俗的爱情故事,解释和顾少之间这乱麻般的关系。

“你好,我叫凉宫,这是凉霙”。凉宫盘腿而坐,凉霙靠在她右边的肩膀上,眼神飘远,显得郁郁寡欢。女子动作非常磊落,不会刻意地将自己的本性隐藏,即使是陌生人。也许是表情太直接,不会给人不懂礼貌的感觉。

景随风觉得很有趣,“真想不到那小子这么好福气,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哼,还不是见不得人”。凉霙气哄哄地闷哼,让景随风噎住,这丫头够厉害的。凉宫嘴角微翘,“这样我们才能安静过日子。”

景随风的突然出现,一般人会觉得唐突,但是凉宫知道,她们的身份不能泄露。不仅是为了她们的安全,或者平静,更重要的可能是顾城有自己的计划。

能和顾城称兄道弟的,都不是笨人。他既然能冒冒然然的冲进来,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得不称赞女子的通透和机智,虽然她看上去不过是个大学生。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华夏俱乐部的门口,没有看清楚。这次离得近了,倒觉得此女不凡,童颜志坚,心思像是一眼老泉,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虚伪和谎言。 怪不得顾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凉宫小姐在哪里高就”?景随风套近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好奇得不得了。和家长打了招呼,过来偷拍,没想到收获颇丰。

“在顾氏当秘书”。凉宫给凉霙打开薯片的包装袋子,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嘱咐她“不要胡思乱想”。凉霙点头,一双略带异色的黑瞳四处乱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哦,顾少开你多少薪水”?

“个人隐私”。

“你们是不是高中同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个人隐私”。

“不要这么死板么,家人呢,同意你们往来吗”?

“个人隐私”。

“为什么都没有听说过你,之前在哪里,怎么不回来折磨他”?

说到过去,凉宫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情绪了,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不远处的银杏,以及长椅上或坐,或躺,或拥抱,或接吻的人。没有任何停顿地说,“个人隐私”。

……

秦素素仰着头,声音虽然还是弱弱的,但是神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就知道,你不会看上那个姑娘”。

顾城冷笑,“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站在河边,眼睛看着宽阔的河面,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有一种沧桑的成熟感。

比起这些个涂脂抹粉,无论是心理还是外貌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女子,凉宫好很多。不自觉地,又将人和凉宫比较。自己也知道,那个人,是谁都比不上的。

想到刚才他和那个孩子的互动,秦素素脸有些红,但还是上前抱着他的腰身,“你要是喜欢孩子,我替你生一个好不好”?

说到孩子,顾城想起了文观止大学者的那句话,“别再让你的女儿撞破你的jian情”。果然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只想要秦氏的股权,至于你,你自己掂量一下,我先回去了”。顾城伸手拿下她的,再一次头也不回离开。

秦素素一直知道,他要是想结婚,自己一定是新娘,因为他的野心很大,需要秦氏这艘大船。

秦氏掌管全国百分之三十的运输量,公路、铁路、航空,无一不涉及,这也是当初顾城肯要她的原因,她一直都知道,这也是顾城对她比较纵容的原因。

反正谁都不爱,不如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益帮助的女人。秦氏是家族企业,不是一般的商业手段可以侵入的,联姻是最好,也是最快得到实权的办法。

在上流社会,爱情早就被大家踩在脚下了。婚姻也不过是一种等价或者不等价的交换。她爱他,犯了忌讳,所以一直被他牵着走,看他在几个女人之间游走而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和立场。

她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知道金钱和爱情之间的天平始终是倾向于前者。但是,她真的很想和顾城有一个自己的家,在那里,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等顾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景随风一个人躺在席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红红的苹果,看着远处放风筝的母女,耳里是凉霙干脆稚嫩的笑声,眼里是凉宫柔美俊秀的脸庞。

“你要是犹豫,我就下手了”,景随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好友,半开玩笑,“这样的人给你真是可惜了”。

这是实话,顾城不置可否,“我知道,只是凉宫的心思太深,我猜不透,忽冷忽热的”。

景随风突然被嘴里的苹果噎住了,坐起来红着脸咳嗽,“你这样子倒真是动了心,竟然已经到了患得患失,情绪被影响的地步。这难道就是现世报,风流无情的顾少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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