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玉衡真人凝神静气，压去心头躁动，“既然如此，你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林晨曦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九音又道，“玉衡真人与林师兄就没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玉衡真人似想到什么，眉宇间有了松动，只是嘴上仍不饶人，“你们皆知千里传音去不了另几界，林晨曦入了魔界后本座再也联系不上他。”
林晨曦并不待见玉衡真人，奈何玉衡真人手中资源实在丰富，玉衡真人对他出手又十分大方，所以两人见面虽说不上几句就会闹翻，但是又没彻底翻脸，何况玉衡真人座下大弟子解罗衾总是寻着各种由头在林晨曦面前替玉衡真人说好话。
平素玉衡真人总会千里传音给林晨曦，林晨曦一般不理，前往魔界的路上，因是背着天璇真人偷跑出来，他心有愧疚，也会偶回一两句，问及天璇真人的动向。
但是入了魔界之后，双方就彻底失去音讯。
“林晨曦是本座的弟子，本座自会派人查探他的下落，玉衡真人事忙，还望请回。”天璇真人下了逐客令，一副千年冰山的模样，玉衡真人心中有事，不欲多留，回了流年峰。
流年峰在龙渊门被众人称为'半仙苑'，是指此处美不胜收，宛若半个仙界。
上任峰主留下一块'通灵宝玉'，放置在灵脉处常年润养，两者相生，释放出的灵气竟然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的多。
龙渊门其他六峰早已成冰雪世界，唯独流年峰上灵气缭绕，犹如雾霭，树木常青，繁花似锦，所到之处，一片鸟语花香。
此处也不同其他几峰朴素单调，流年峰上，亭台楼阁，溪瀑小桥，一应俱全，无不精巧，无不费心，可谓美不胜收。
玉衡真人在流年峰顶大兴土木，建成一座琼楼玉宇般的殿堂。
此即他刚从天光峰回来，觉得身心疲惫，对着解罗衾说道，“最近思念曦儿，容易生怒，你去把无忧香点上。”
“是，师父。”解罗衾笑吟吟地点上无忧香，见玉衡真人在软塌上合衣假寐，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玉衡真人见解罗衾走远，立马睁开眼睛，起身从一面墙上的多宝格里取下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件黑色薄衫。
玉衡真人见薄衫上的流光溢彩丝毫不减，心中大安，这衣衫正是上任流年峰峰主穿过的鲲鹏衫。
玉衡真人抖开鲲鹏衫，将衣衫仔细的摸了一遍，当手指触到袖口缺失的一角，不由顿了顿，口中低喃道，“曦儿，你究竟去了哪儿？”
门扉突然一响，玉衡真人厉声喝道，“是谁？”
解罗衾笑吟吟地端着一个玉碗过来，“师父，这是凝神汤，效用与无忧香相辅相成，您趁热喝了。”
玉衡真人将鲲鹏衫藏了藏，有些不耐道，“先下去吧，没事不要进来。”
解罗衾早已习惯玉衡真人阴晴不定的性子，放下玉碗，转身离开。
冥界九幽尸地，天昏地暗，尸骨成山。
一条陡峭的山脊上，一人背着另一人，缓缓前行。
陌上花再次自昏睡中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呢？离冥海还有多远？”陌上花问背着她的人，这人说他是在深渊下捡到自己，似乎自己是从望乡台上跌下来的，可惜自己被白哓舞的灵力伤了眼睛，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陌上花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不仅救了自己，还答应送她回修真界，好在醒来时就在怀中摸到血舍利，如今血舍利已经躺在乾坤袋里，要不然陌上花还以为此人这么好心是在图谋血舍利。
前方路边有块黑石，这人将陌上花放到黑石上坐好，又解开身上的黑袍披在陌上花身上。
阴风刺骨，即便陌上花在衣服上加持了抗性，也觉得此时的山风刺得骨头发疼，黑袍落下时，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谢谢你，我不冷，还是你披着。”陌上花说着就要解开衣袍，一只大手压下，按住陌上花。
那人在陌上花面前蹲下，翻过陌上花的手掌，一笔一画地写道，“前面就是冥海，过了冥海就能进入修真界。”
陌上花知晓此人口不能言，先前被他拉住手掌时，还以为碰见色狼，摸瞎中一通乱打，混乱后终于知道对方是个哑巴，拉她手掌只是想在她手心写字，陌上花顿觉尴尬无比。
尚未缓和气氛，陌上花对手心写字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一时难以适应，无论对方写什么，她顶多猜出一两个字。
好在那人看出陌上花窘迫，写得也越来越简单，至少在陌上花最初惊惧时，那人写道：送你。。。回家！
“太好了，冥海好过吗？可惜传送门不见了，不然我们可以先回魔界再翻夹龙山，至少那里我去过还比较熟悉，可冥海就不好说了，既然能加海，肯定深不见底，我最怕看不见底的东西。”说完，陌上花自己都觉得好笑，如今她什么都看不见，还会怕深渊么？
“不怕，有我。”那人写道，缓缓抬头凝视着陌上花，脸上鎏金禁制缓缓转动，转动的流光年轮下，谁的心在迷惑。
“我知道你厉害，但我猜测冥海其实凶险万分对不对？能过最好，不能过也没什么，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你如此帮我，我不知如何谢你，若他日你难以渡劫，我背你渡劫。”说完浅笑着望着对方，似乎能看见对方一般。
城隍慌乱起身，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看透人心。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总喂，喂的喊你，太没礼貌。”陌上花问道。
'陌路人，无名无姓。”城隍写道。
陌上花默念了几遍笑道，“陌路人，陌路人，不如就叫你陌路，还跟我一个姓。”
城隍略一沉吟，拿指尖在陌上花手心轻轻点了一下，那处犹如被鸿毛挠了一下，痒酥酥的，陌上花收回手失笑不已。
城隍背起陌上花继续逆风前行，翻过鬼骨山，就是四万冥海路。
陌上花眯着眼睛盯着城隍的后颈，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她？心中疑惑犹如一团迷雾。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53
落雪峰终年白雪缤纷，附着在峭壁上的冰雪日夜被山风吹打，已经冻成坚硬的冰壁，夏日融化的流水又将冰壁反复雕琢，冰面上形成一层层巨大的冰凌，犹如寒剑利刃。
道路两旁的岩石下，挂着一排排巨大的冰锥，阳光下发出绚丽多彩的光泽。
一道剑气划过，一些细小的冰锥拦腰折断，落入雪泥。
粗如宝塔的冰锥纹丝不动，上面只留下一丝浅淡的剑痕。
“连你们也要欺负我！”小蝶剑指冰锥，浑身怒气，又拿剑上去胡乱砍了一通，直到力竭才跌坐在雪地里沉默不语。
“师姐，师姐，你怎么坐在这里？”迷糊中，小蝶听见有人唤她，抬头看了许久方认出是落雪峰的普通弟子雪雁，摇光真人在世时，峰下普通弟子中没有一个男弟子，雪雁是这些普通弟子中最聪慧勤奋的一个，修为已至灵寂，与小蝶齐当。
“没什么。”小蝶慌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峰顶跑去，师傅的道场就在那里，小蝶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寻得片刻宁静。
“师姐。。。”身后传来雪雁的一声怒喝，小蝶止住脚步，“你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
“我没有。”小蝶小声呢喃，声如蚊叮。
“摇光真人去世以后，落雪峰的境遇一年不如一年，如今门派分发灵丹、法宝哪儿还记得落雪峰，以后来了新的真人，我们这些弟子该何去何从？”雪雁大声质问，有些恼怒这个被真人宠坏的师姐。
论年龄，雪雁比小蝶年长许多，因为雪雁只是普通弟子，所以要称小蝶为师姐。
平素落雪峰没有其他弟子，小蝶便与普通弟子交往颇多，作为落雪峰摇光真人唯一的女弟子，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多如牛毛。
有的人是想靠她得到摇光真人亲睐，有的人则是煽风点火，生怕小蝶骄纵的名声还不够出名，小蝶在吃过几次暗亏后，也渐渐懂得分辨身边的人，那以后，能与小蝶真正交心的便只有雪雁。
亦姐亦友，这是小蝶对雪雁的评价。
此时听闻雪雁说出如此诛心的话，小蝶浑身的怒气再次爆发出来，“师傅才去多久，你就想着新的真人，既然如此，你去拜了随便哪个真人当普通弟子，也莫说你是落雪峰的人。”
“摇光真人已经离世十五年。”雪雁一字一顿道，神情无比冷静，“还是师姐忘了，以为她才离世十五日。”
小蝶跌坐在雪地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良久，她缓缓抬头，一向坚强的外表下透出一丝脆弱，“我能有什么办法？师傅离世那么多年，门派的资源自然不会落到我们头上，如果。。。如果我有九音师兄那样的修为，他们又如何会小瞧我们落雪峰！”
雪雁蹲到小蝶身前，替她擦干眼泪，“小蝶，我希望你能当上落雪峰的峰主。”
小蝶一惊，“怎么可能，我不过一个灵寂期，要当峰主，最低也得是元婴期修为，目前其他几峰的峰主，修为已至分神期，天璇真人的修为更是已至合体期，我。。。”
雪雁打断小蝶正色道，“若不想摇光真人的传承断在你的手里，若不想被人欺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坐上峰主之位，而我也希望你做到，你不能一直躲在摇光真人的庇护下，何况她已经无法给你庇护。”
见小蝶沉思，雪雁凑近小蝶，将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小蝶，“一个月之后，长老与各峰峰主将要选出新的摇光真人，天光峰的九音、千默峰的霜秋和飞来峰的谢朝宗最有可能。”
“。。。九音师兄？”小蝶征愣。
雪雁见她如此反应，有些恼怒道，“你还看不清九音的为人？他若对你有意，何必拖了这么多年还不来娶你，难道你要走摇光真人的老路？”
小蝶浑身一颤，瞥了雪雁一眼，“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不许再说九音师兄的坏话。”
见状，雪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小蝶这模样分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若她真能撑起落雪峰，也不枉师傅临终前的嘱托。
雪峰之巅，千里道场。
这个地方一望无际，很易让人忘记是在山顶，道场尽头有面冰壁，垂直陡峭，直插云霄，冰壁上布满剑痕，都是往昔摇光真人练剑时留下来的。
小蝶抚摸着剑痕，静静沉思，往昔岁月就如南柯一梦。
“囚牛。”小蝶大喝，雪雾中，一条金色长龙腾云驾雾，翻飞下来。
小蝶凝神静气，闭眸轻语，“囚牛，助我，死后，我的魂魄归你。”
囚牛凝视着小蝶，眼神淡漠，突然开口说话，“你考虑清楚了？”
小蝶紧紧闭著眼睛，害怕一睁眼就失去勇气，“我考虑的很清楚。”
囚牛眼睛一亮，迅速飞上云霄，空中落下一言，久久无法消散，“我助你神通，换你一世神威。”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面颊，一世，唯一的一世。
泪眼朦胧中，摇光真人拉着小蝶的手，“为师不能将囚牛给你。”
“为什么？”小蝶嘟着嘴，一脸不开心。
“囚牛乃是神族，弑神一战中，囚牛只保住一分神魂，否则又怎甘心沦为本座的坐骑，哪怕它只留下一分神魂，你也驾驭不了它。”摇光真人手抚逆鳞，背光而立，小蝶觉得那一瞬，师傅宛若天神。
七年后。
“为师将囚牛交到你的手中，你切不可对它产生怜悯之心。”摇光真人反复叮嘱。
“师父，您就放心吧，它不过就是一头坐骑，跟马、牛没什么区别，莫非它还能说话求饶不成？”小蝶笑道。
又一年后。
“师父，囚牛好像说话了。”小蝶眼中有一丝惊惧。
摇光真人笑着摇头，“你这鬼丫头，又拿奇奇怪怪的事情来哄师傅，那它说什么？”
“它说。。。它说。。。”小蝶怎么也想不起夜间囚牛说了什么。
“下次想好后再来告诉师傅。”摇光真人抿嘴一笑。
“师父，它真的说话了。”小蝶蹙眉。
摇光真人离世那一年。
“小蝶，神族尚存于世，以后若遇神族，千万不要与之签订契约，一旦约成，终生后悔。”
小蝶睁开眼睛，雪花落入眼中，有些冰，有些柔。
师父，我不觉得后悔！
龙渊门藏书阁顶层。
“你邀我在此，有什么话要说？”陈明申望着走廊尽头的九音笑道。
“天权去了陈家村。”九音说的不急不缓，仿佛事不关己。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危险的光芒在陈明申眼中闪烁。
“唇亡齿寒，天光峰惨死的那些普通弟子，还有武思海，都与飞来峰脱不开关系吧。”九音懒得与陈明申周旋，事情紧迫，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
“可你证明不了什么。”陈明申心中一惊，不想九音已经知晓这么多内幕。
“无需证明，我自能逼着谢朝宗。。。不，是陈龙真出手。”九音猛地释放灵力，犹如海啸，于长廊过道席卷而来，千年不朽木微微裂开缝隙。
陈明申大惊，凌空避开灵力，先前站立的地方已经碎成木屑，纷纷扬扬地坠了下去。
九音又道，“玉衡真人与林师兄就没有独特的联络方式？”
玉衡真人似想到什么，眉宇间有了松动，只是嘴上仍不饶人，“你们皆知千里传音去不了另几界，林晨曦入了魔界后本座再也联系不上他。”
林晨曦并不待见玉衡真人，奈何玉衡真人手中资源实在丰富，玉衡真人对他出手又十分大方，所以两人见面虽说不上几句就会闹翻，但是又没彻底翻脸，何况玉衡真人座下大弟子解罗衾总是寻着各种由头在林晨曦面前替玉衡真人说好话。
平素玉衡真人总会千里传音给林晨曦，林晨曦一般不理，前往魔界的路上，因是背着天璇真人偷跑出来，他心有愧疚，也会偶回一两句，问及天璇真人的动向。
但是入了魔界之后，双方就彻底失去音讯。
“林晨曦是本座的弟子，本座自会派人查探他的下落，玉衡真人事忙，还望请回。”天璇真人下了逐客令，一副千年冰山的模样，玉衡真人心中有事，不欲多留，回了流年峰。
流年峰在龙渊门被众人称为'半仙苑'，是指此处美不胜收，宛若半个仙界。
上任峰主留下一块'通灵宝玉'，放置在灵脉处常年润养，两者相生，释放出的灵气竟然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的多。
龙渊门其他六峰早已成冰雪世界，唯独流年峰上灵气缭绕，犹如雾霭，树木常青，繁花似锦，所到之处，一片鸟语花香。
此处也不同其他几峰朴素单调，流年峰上，亭台楼阁，溪瀑小桥，一应俱全，无不精巧，无不费心，可谓美不胜收。
玉衡真人在流年峰顶大兴土木，建成一座琼楼玉宇般的殿堂。
此即他刚从天光峰回来，觉得身心疲惫，对着解罗衾说道，“最近思念曦儿，容易生怒，你去把无忧香点上。”
“是，师父。”解罗衾笑吟吟地点上无忧香，见玉衡真人在软塌上合衣假寐，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玉衡真人见解罗衾走远，立马睁开眼睛，起身从一面墙上的多宝格里取下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件黑色薄衫。
玉衡真人见薄衫上的流光溢彩丝毫不减，心中大安，这衣衫正是上任流年峰峰主穿过的鲲鹏衫。
玉衡真人抖开鲲鹏衫，将衣衫仔细的摸了一遍，当手指触到袖口缺失的一角，不由顿了顿，口中低喃道，“曦儿，你究竟去了哪儿？”
门扉突然一响，玉衡真人厉声喝道，“是谁？”
解罗衾笑吟吟地端着一个玉碗过来，“师父，这是凝神汤，效用与无忧香相辅相成，您趁热喝了。”
玉衡真人将鲲鹏衫藏了藏，有些不耐道，“先下去吧，没事不要进来。”
解罗衾早已习惯玉衡真人阴晴不定的性子，放下玉碗，转身离开。
冥界九幽尸地，天昏地暗，尸骨成山。
一条陡峭的山脊上，一人背着另一人，缓缓前行。
陌上花再次自昏睡中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呢？离冥海还有多远？”陌上花问背着她的人，这人说他是在深渊下捡到自己，似乎自己是从望乡台上跌下来的，可惜自己被白哓舞的灵力伤了眼睛，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陌上花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不仅救了自己，还答应送她回修真界，好在醒来时就在怀中摸到血舍利，如今血舍利已经躺在乾坤袋里，要不然陌上花还以为此人这么好心是在图谋血舍利。
前方路边有块黑石，这人将陌上花放到黑石上坐好，又解开身上的黑袍披在陌上花身上。
阴风刺骨，即便陌上花在衣服上加持了抗性，也觉得此时的山风刺得骨头发疼，黑袍落下时，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谢谢你，我不冷，还是你披着。”陌上花说着就要解开衣袍，一只大手压下，按住陌上花。
那人在陌上花面前蹲下，翻过陌上花的手掌，一笔一画地写道，“前面就是冥海，过了冥海就能进入修真界。”
陌上花知晓此人口不能言，先前被他拉住手掌时，还以为碰见色狼，摸瞎中一通乱打，混乱后终于知道对方是个哑巴，拉她手掌只是想在她手心写字，陌上花顿觉尴尬无比。
尚未缓和气氛，陌上花对手心写字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一时难以适应，无论对方写什么，她顶多猜出一两个字。
好在那人看出陌上花窘迫，写得也越来越简单，至少在陌上花最初惊惧时，那人写道：送你。。。回家！
“太好了，冥海好过吗？可惜传送门不见了，不然我们可以先回魔界再翻夹龙山，至少那里我去过还比较熟悉，可冥海就不好说了，既然能加海，肯定深不见底，我最怕看不见底的东西。”说完，陌上花自己都觉得好笑，如今她什么都看不见，还会怕深渊么？
“不怕，有我。”那人写道，缓缓抬头凝视着陌上花，脸上鎏金禁制缓缓转动，转动的流光年轮下，谁的心在迷惑。
“我知道你厉害，但我猜测冥海其实凶险万分对不对？能过最好，不能过也没什么，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你如此帮我，我不知如何谢你，若他日你难以渡劫，我背你渡劫。”说完浅笑着望着对方，似乎能看见对方一般。
城隍慌乱起身，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看透人心。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总喂，喂的喊你，太没礼貌。”陌上花问道。
'陌路人，无名无姓。”城隍写道。
陌上花默念了几遍笑道，“陌路人，陌路人，不如就叫你陌路，还跟我一个姓。”
城隍略一沉吟，拿指尖在陌上花手心轻轻点了一下，那处犹如被鸿毛挠了一下，痒酥酥的，陌上花收回手失笑不已。
城隍背起陌上花继续逆风前行，翻过鬼骨山，就是四万冥海路。
陌上花眯着眼睛盯着城隍的后颈，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她？心中疑惑犹如一团迷雾。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53
落雪峰终年白雪缤纷，附着在峭壁上的冰雪日夜被山风吹打，已经冻成坚硬的冰壁，夏日融化的流水又将冰壁反复雕琢，冰面上形成一层层巨大的冰凌，犹如寒剑利刃。
道路两旁的岩石下，挂着一排排巨大的冰锥，阳光下发出绚丽多彩的光泽。
一道剑气划过，一些细小的冰锥拦腰折断，落入雪泥。
粗如宝塔的冰锥纹丝不动，上面只留下一丝浅淡的剑痕。
“连你们也要欺负我！”小蝶剑指冰锥，浑身怒气，又拿剑上去胡乱砍了一通，直到力竭才跌坐在雪地里沉默不语。
“师姐，师姐，你怎么坐在这里？”迷糊中，小蝶听见有人唤她，抬头看了许久方认出是落雪峰的普通弟子雪雁，摇光真人在世时，峰下普通弟子中没有一个男弟子，雪雁是这些普通弟子中最聪慧勤奋的一个，修为已至灵寂，与小蝶齐当。
“没什么。”小蝶慌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峰顶跑去，师傅的道场就在那里，小蝶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寻得片刻宁静。
“师姐。。。”身后传来雪雁的一声怒喝，小蝶止住脚步，“你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
“我没有。”小蝶小声呢喃，声如蚊叮。
“摇光真人去世以后，落雪峰的境遇一年不如一年，如今门派分发灵丹、法宝哪儿还记得落雪峰，以后来了新的真人，我们这些弟子该何去何从？”雪雁大声质问，有些恼怒这个被真人宠坏的师姐。
论年龄，雪雁比小蝶年长许多，因为雪雁只是普通弟子，所以要称小蝶为师姐。
平素落雪峰没有其他弟子，小蝶便与普通弟子交往颇多，作为落雪峰摇光真人唯一的女弟子，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多如牛毛。
有的人是想靠她得到摇光真人亲睐，有的人则是煽风点火，生怕小蝶骄纵的名声还不够出名，小蝶在吃过几次暗亏后，也渐渐懂得分辨身边的人，那以后，能与小蝶真正交心的便只有雪雁。
亦姐亦友，这是小蝶对雪雁的评价。
此时听闻雪雁说出如此诛心的话，小蝶浑身的怒气再次爆发出来，“师傅才去多久，你就想着新的真人，既然如此，你去拜了随便哪个真人当普通弟子，也莫说你是落雪峰的人。”
“摇光真人已经离世十五年。”雪雁一字一顿道，神情无比冷静，“还是师姐忘了，以为她才离世十五日。”
小蝶跌坐在雪地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良久，她缓缓抬头，一向坚强的外表下透出一丝脆弱，“我能有什么办法？师傅离世那么多年，门派的资源自然不会落到我们头上，如果。。。如果我有九音师兄那样的修为，他们又如何会小瞧我们落雪峰！”
雪雁蹲到小蝶身前，替她擦干眼泪，“小蝶，我希望你能当上落雪峰的峰主。”
小蝶一惊，“怎么可能，我不过一个灵寂期，要当峰主，最低也得是元婴期修为，目前其他几峰的峰主，修为已至分神期，天璇真人的修为更是已至合体期，我。。。”
雪雁打断小蝶正色道，“若不想摇光真人的传承断在你的手里，若不想被人欺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坐上峰主之位，而我也希望你做到，你不能一直躲在摇光真人的庇护下，何况她已经无法给你庇护。”
见小蝶沉思，雪雁凑近小蝶，将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小蝶，“一个月之后，长老与各峰峰主将要选出新的摇光真人，天光峰的九音、千默峰的霜秋和飞来峰的谢朝宗最有可能。”
“。。。九音师兄？”小蝶征愣。
雪雁见她如此反应，有些恼怒道，“你还看不清九音的为人？他若对你有意，何必拖了这么多年还不来娶你，难道你要走摇光真人的老路？”
小蝶浑身一颤，瞥了雪雁一眼，“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不许再说九音师兄的坏话。”
见状，雪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小蝶这模样分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若她真能撑起落雪峰，也不枉师傅临终前的嘱托。
雪峰之巅，千里道场。
这个地方一望无际，很易让人忘记是在山顶，道场尽头有面冰壁，垂直陡峭，直插云霄，冰壁上布满剑痕，都是往昔摇光真人练剑时留下来的。
小蝶抚摸着剑痕，静静沉思，往昔岁月就如南柯一梦。
“囚牛。”小蝶大喝，雪雾中，一条金色长龙腾云驾雾，翻飞下来。
小蝶凝神静气，闭眸轻语，“囚牛，助我，死后，我的魂魄归你。”
囚牛凝视着小蝶，眼神淡漠，突然开口说话，“你考虑清楚了？”
小蝶紧紧闭著眼睛，害怕一睁眼就失去勇气，“我考虑的很清楚。”
囚牛眼睛一亮，迅速飞上云霄，空中落下一言，久久无法消散，“我助你神通，换你一世神威。”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面颊，一世，唯一的一世。
泪眼朦胧中，摇光真人拉着小蝶的手，“为师不能将囚牛给你。”
“为什么？”小蝶嘟着嘴，一脸不开心。
“囚牛乃是神族，弑神一战中，囚牛只保住一分神魂，否则又怎甘心沦为本座的坐骑，哪怕它只留下一分神魂，你也驾驭不了它。”摇光真人手抚逆鳞，背光而立，小蝶觉得那一瞬，师傅宛若天神。
七年后。
“为师将囚牛交到你的手中，你切不可对它产生怜悯之心。”摇光真人反复叮嘱。
“师父，您就放心吧，它不过就是一头坐骑，跟马、牛没什么区别，莫非它还能说话求饶不成？”小蝶笑道。
又一年后。
“师父，囚牛好像说话了。”小蝶眼中有一丝惊惧。
摇光真人笑着摇头，“你这鬼丫头，又拿奇奇怪怪的事情来哄师傅，那它说什么？”
“它说。。。它说。。。”小蝶怎么也想不起夜间囚牛说了什么。
“下次想好后再来告诉师傅。”摇光真人抿嘴一笑。
“师父，它真的说话了。”小蝶蹙眉。
摇光真人离世那一年。
“小蝶，神族尚存于世，以后若遇神族，千万不要与之签订契约，一旦约成，终生后悔。”
小蝶睁开眼睛，雪花落入眼中，有些冰，有些柔。
师父，我不觉得后悔！
龙渊门藏书阁顶层。
“你邀我在此，有什么话要说？”陈明申望着走廊尽头的九音笑道。
“天权去了陈家村。”九音说的不急不缓，仿佛事不关己。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危险的光芒在陈明申眼中闪烁。
“唇亡齿寒，天光峰惨死的那些普通弟子，还有武思海，都与飞来峰脱不开关系吧。”九音懒得与陈明申周旋，事情紧迫，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
“可你证明不了什么。”陈明申心中一惊，不想九音已经知晓这么多内幕。
“无需证明，我自能逼着谢朝宗。。。不，是陈龙真出手。”九音猛地释放灵力，犹如海啸，于长廊过道席卷而来，千年不朽木微微裂开缝隙。
陈明申大惊，凌空避开灵力，先前站立的地方已经碎成木屑，纷纷扬扬地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