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已至合体期?”陈明申难以置信,以九音的年岁,能够修至元婴期已经是不可思议,他不过二十多岁,竟然修炼至合体期,可当妖孽降世,不然难以解释。

九音嗤笑,“看来白哓舞还是管住了他的那张嘴。”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但是,即便白哓舞没说,以陈明申的阅历,也能猜出一二,顿时望向九音的脸色带上一抹诡异的畏惧,就像一名弱者面对一名被绑的强者,绝对的强者,但是他却无法动弹。

弱者带着心里无法克服的畏惧,一遍遍将刺刀刺向强者的胸口,强者是死了,可他脸上仍旧带着俾倪的嘲笑,弱者是赢了,他却畏惧的丢掉武器。

陈明申终于明白为何在传说的弑神之战中,常常出现几百名飞升者围剿一名神族的描述。

或许实力不是主要问题,与生俱来的气势才是关键,亦如如今他与九音的对峙,心中的恐惧竟然想让他转身逃掉。

若九音真的是那个身份,短短几十年就能至合体期已经没什么大惊小怪,他隐藏至今。。。

“不用疑神疑鬼,我刚至合体期,还不稳定,天权真人的事情还需你去办。”九音淡淡吩咐道。

陈明申位居龙渊门长老之职多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同样也能极快算计出一条最有利于自己的道路,抛去刚才巨大的震惊,他此时已经开始计较九音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你也说唇亡齿寒,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我之间并非唇齿相依的关系。”陈明申稳住心神道。

“白哓舞生死不明,你们与他能合作的,为何我们不能合作?”

“不,你与他不同。”陈明申下意识回道。

“你是说陈龙真鬼修凝体后转为魔修再当了剑修成了谢朝宗之事?不得不承认,白哓舞确实有几分本领,竟然龙渊门没有一人识出谢朝宗的真身,白哓舞能助你之事,我也能,何况我们同门,合作起来不是更方便,如今你们寻不到白哓舞,只怕他应承的事情也多半作废。”

陈明申略有犹豫,九音说的不错,如今他们确实与白哓舞失去联系。

虽然他从谢朝宗口中早就得知九音并非妥当之人,只是没了白哓舞,他与九音并非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们需要引魂香,白哓舞一直给我们提供此物,我帮你处理天权,你帮我拿到引魂香。”陈明申很快下了决心。

“引魂香?我倒一直以为你看中的是整个龙渊门。”九音笑道。

陈明申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本是囊中之物。”

“七日后我替你拿来引魂香。”九音跃下藏书阁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陈明申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紫虚已经轮回做了普通人,我看你去什么地方找人要引魂香。”

陈明申身后慢慢显出一个身影,陈明申并不回头,说道,“他是神族,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不要招惹他。”

谢朝宗蜷缩着身子,左手成爪,罩着面部,怪笑出声,似乎控制不住体内狂热的兴奋,全身颤栗起来。

“他去找引魂香了,你知道这世上除了紫虚,还有谁会制引魂香?”陈明申问道。

“白哓舞呀。”谢朝宗慢慢从激烈的兴奋中恢复过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不是不见了吗?除了他之外呢?”陈明申没好气地问。

谢朝宗终于恢复正常,嘴角挂着一丝桀骜的阴笑,“花,花花,花花花。”

“谁?”陈明申猛地回头,看见谢朝宗已经跃下栏杆。

“另一个我迫不及待想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4 章

54

千默峰

天枢真人正笑意吟吟地与座下一名女子话家常,冥刀犹如旋风一般卷了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天枢真人一袖子卷了出去。

“满身汗臭,成何体统。”天枢真人不满道。

座下女子掩嘴一笑,露出半张清雅柔美的脸庞。

冥刀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走到女子面前,恭敬地掬了一礼,“大师姐。”

被称为大师姐的女子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冥刀,片刻美颜染上一丝酡粉笑道,“师弟,几日不见,你倒人模狗样起来。”

女子正是武修门派掌门人林竹的女儿林仙儿。

“大师姐。”冥刀不满地皱皱眉头,大师姐还是这般爱取笑他。

“怎么?成了天璇真人的座下弟子,大师姐就说不得了?”林仙儿佯装恼怒,美眸中就流露出几丝委屈。

冥刀连连告饶,往日的师弟师妹,最怕大师姐这一招,拿眼睛一瞧,再好的东西都被大师姐诓走了。

天枢真人有意让两人多聊聊,就将他们轰出了洞府。

千默峰溪瀑甚多,白雪皑皑,泉水叮咚,倒别有一番景致。

冥刀与林仙儿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一处观景台,此处山风冷冽,林仙儿抱住双臂也觉得寒气浸体,颇为不适。

武修也是一种修炼方式,在金丹之前,武修与其他的修真门派并无太大差距,所以相对凡人来说,武修者也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存在。

他们亦能辟谷和御剑飞行,也能使出简单法术,因为没有结丹,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需要更多灵力的高阶法术。

一件长袍落在林仙儿的身上,带着温热的男人体温,“大师姐还是怕冷。”

林仙儿佯装嗔怪,“如今结丹了就瞧不起师姐不成?”

“大师姐会来龙渊门已经决定走剑修之路?”冥刀心中生起近乡情怯之感,想要问问家中众人是否安好,却偏偏开不了口。

林仙儿收起先前的娇羞之色,正色道,“这种事情如何是能轻易决定的,父亲让我来看看,看清了,想清了再做决定。”

“师父他。。。”当初自己跪在门前十日十夜,师父也不愿同他多说一句话,为何如今却愿意放师姐来龙渊门?

“父亲一直以你为傲,原本他就想将掌门之位传于你,尚未开口就听说你要脱离师门,父亲他如何不气?当初龙渊门并没有给父亲下名帖,你这般行事倒让人觉得你看不起武修,上赶着给那些修真门派。。。”林仙儿不好将话说的太重。

“但是自你走后,父亲日夜担心,生怕这些修真门的弟子小瞧了你,后来听说你被天璇真人收到座下,父亲高兴地连喝了三坛美酒,醉得不省人事。”听到林仙儿如此说,冥刀高兴得眉飞色舞,脸上也露出许久不见的一丝天真,仿佛孩童一般。

“父亲本想让我来看你,但是你也知父亲的性格,他定然不会让我们这些弟子不请自来,如今师叔祖给父亲下了名帖,父亲自然放我前来。”说到这里,林仙儿的眼神也柔和起来,细细问起冥刀来龙渊门之后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甚为详细,冥刀自然知无不言。

林仙儿在武修门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与那些男人粗壮,女人泼辣的武修弟子相比,林仙儿不仅面相更加柔美,周身气度也十分的清雅。

正是如此,天枢真人才不想她低嫁,若是嫁入修真界,只怕又找不到满意的夫婿,思来想去,就打起冥刀的主意。

不成想,这点倒与林竹想法一致,所以当他派人去接林仙儿时,林竹并没有过多阻扰。

而林仙儿自己,对父亲和祖师叔的打算并不清楚,毕竟冥刀是她看着长大的师弟,突然告诉你这个曾经挂着鼻涕的师弟会是你的夫君,任你是谁,可能都需要消化一下。

但是林仙儿初见冥刀时露出的女儿之态并未瞒过天枢真人,只要不是厌恶或者石头一般不开窍,那么什么都好说。

天枢真人打定主意,以冥刀最明白武修为由,将其从天光峰借了过来,让他教习林仙儿一些入门之术。

冥刀心中十分纳闷,师叔祖不就武修出身?修为也比自己高,若让他指导大师姐不是更好?

只是能与大师姐相处,冥刀自己也十分欢喜,所以并未多想。

冥海之路四万里,并非虚言,犹如夹龙山高三万丈。

五界并非绝对不交融,只要翻过夹龙山,渡过冥海路,就能跨越两界之间的障碍,只是又有谁能跨过三万丈的高山,渡过四万里的冥海?

陌上花能嗅到空气中咸湿的味道,海水一浪接着一浪,扑打着黑礁。

被白哓舞的灵力伤到眼睛之后,陌上花第一次察觉到身体会产生虚弱之症,浑身无力,似乎连抬胳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好在这种症状并不持久,相比第一次清醒时好了太多,如今她的胳膊已经能使上力气,可自己箍住陌路,不然一次次下滑就已经够呛。

城隍踏上冥海之际,海水自动分开露出海床,望向深处,漆黑不见五指,两侧海水数丈之高。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听不见海浪声?海腥味却越来越重。”陌上花翻开手掌,急切不已。

不一会儿,指尖开始书写,“我们已经在海底行走半日,离海面远,听不见。”

“我们在海底?”陌上花难以想像,“为何我们没有被淹死?”

“海水在一丈之外。”

“可看得见天空?”

城隍驻足仰望,两侧海墙形成夹击之势,天空只有一线,即便如此,也可见得星空璀璨,犹如一条银河。

“看得见。”城隍停顿片刻,再次写到,“很美。”

“是白天还是夜间。”

“夜间。”

突然城隍驻足,不似先前那边从容,而是猛地一停。

陌上花察觉到空中凝滞沉重,危险的气息欲来欲浓,虽然看不见,但是陌上花知晓麻烦来了,不再作声,箍紧陌路的脖子。

城隍垂眸望向那截露出的玉臂,嘴角不查地勾了起来。

兽鸣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海壁上,兽面隆起瞬间又消去,城隍看得清楚,一只妖丹期的海兽。

“不自量力。”城隍心道,自他踏足冥海起,妖兽最是繁多的冥海便寂静下来,只因他是归虚期的鬼修,离渡劫一步之遥,实力可谓撼天动地,天下无敌。

只要稍稍开了灵窍的海兽都不会来招惹城隍。

这只不过妖丹期的海兽就可如此招摇,其后必有狠招。

海兽游弋躁动了一番,又朝深海游去,瞬间就看不见身影。

“它走了?”陌上花小心翼翼地问。

“是。”

“它厉害吗?”陌上花放松不少。

“不足为惧。”

“是不是因为我们没动,所以它没看见?”若是这样就好办,下次再来海兽他们就当木头人。

“。。。不是。”

“啊?这样可就糟了。”陌上花又紧张起来。

“为何?”

“探子,探子,分明就是探子,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一刀宰了它,免得它回去报信说我们只有两人,到时打群架我们会输的。”

“你不信我?”城隍心下有些不快。

“哪到不是。”我又看不见你的级别怎么信,这种话陌上花怎么好对救命恩人说。

“我知你不信。”然后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陌上花懊恼不已,正欲说些什么缓和尴尬,突然手心一痒,“你心中谁最厉害?”

当然是三灭,陌上花如此想到,只是一想到小三,三灭,不知最终究竟谁会是谁,陌上花心中就忐忑不安。

“从等级来说应该是白哓舞,但是这个死变态性格太差,即便他成仙成神,我也不觉得他厉害,九音吧,潜力最强,又是神族,按理说最厉害,但是他算计太多,面对这种人太累,城隍。。。”

陌上花一顿,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对城隍的感觉很复杂,觉得他是好人时他当了坏人,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时他又成了好人,这个暂且不论,单单就升级来说,他还是蛮牛的,好不易到了炼魂期,一下被白哓舞打回凝体期,帮我抢血舍利时,修为又升到炼魂期,你说厉不厉害?”

城隍难以描绘心中的那种感觉,就像在昏暗的百窟洞待了几百年,突然睁眼,看见满树桃花竞相绽开。

素纱曾说过,这是心动的感觉。

是这样吗?

“不过他厉不厉害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我从望乡台上跌下来,他还真的只是将事先答应的东西塞给我,也没说捞我一把,至少放在旁边,万一又有人跳下来把我压死了怎么办?不过总归是两清,我不想欠仇人的恩情。”陌上花笑笑。

“但是在我心中,最厉害的应该还是陌路你。”这马屁拍的,没有办法,小命都在人家手上捏着,不厉害才怪。

“来了。”城隍写下两字,灵力全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5 章

55

深处海壁波光粼粼,似银白鱼群围了过来。

突然海底一震,周围好像静止了,海水也不动了,紧接着镜面般的海壁像是被人淋了鲜血般,密密麻麻的血痕流满整个海壁,渐渐交融,汇成一片。

城隍侧身望向来时路,远处坠入黑暗深渊,看不清分毫。

一阵破沙声传来,淅淅沥沥,紧接着地面出现一个隆起的沙包,极速朝着城隍奔来。

尚有一丈之遥,突然破土,一跃伸到地面,竟然有一丈多高,纤长无骨,触角一般,末梢长着斗大如牛的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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