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是快速窜出浴室,直向楼上卧房奔去。可没想到,刚跑到楼梯拐口,就一头撞上了什么,揉着脑袋抬头一看,只见童天正立在她面前,以莫名其妙的眼光打量着她。

“干什么跑这么急,有人在追你么?”童天疑惑地问。

慕青还在揉着被撞疼的脑袋,却又有一股还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啊,那……那个,不是……没……没人追……”一边有些着急地闪着身子,想越过童天。

就在她成功侧身而过时,手腕却突然被他捉住,有温热的气息轻佛过耳,“那你逃什么?”

“当然……”一句‘当然是想避开你’差点儿脱口而出,但她还是适时的咬住了舌尖。这话说出来,怎么都像是说明自己心里有鬼的感觉,万一再引出什么暧昧话题,就不太好了。

于是,话音一转,随口扯了句谎:“当然没有逃什么呀,只是困死了,要回房间睡觉。”边说,还边扭动手腕,试图抽出自己手来。

“哦?”童天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有隐藏的笑意:“白天在车上睡的还不够呀?那么,在你回房之前可不可以帮我个小忙呢?”

听到他向自己寻求帮助,慕青停下挣扎动作,静静看他,等待下文。

“就是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绷带,所以,需要你帮忙换一下。”

慕青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的竟是一身烟灰色系腰宽松睡袍,头发也正湿漉漉的,黏在额前。

“有伤口还洗澡,不怕感染呀,”准护士的职业素养马上显露,但又觉有什么不妥,“哎?你刚才也在洗澡,在哪里?”

童天指了指楼上的卧室方向,“主卧有配套浴室。”

慕青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早知道他之前不在客厅,自己就动作快些了,这个时候反而又碰上了,可又不能真的放着他的伤不管。

慕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衣,扣子扣到最顶颗,还是会脖颈大露,衬衣下摆虽然足够长,几乎垂坠到膝盖,但这和穿裙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呀!最关键的是,她没有穿内衣和底裤啊……她刚才已经把它们都洗掉了。这个样子在一个男人面前晃荡,她有些无法接受。

“到楼下吧,我已经拿好了医药箱,这些绷带湿湿的黏在伤口上,好难受。”童天倒像是压根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很自然地牵着她,就往楼下走。

慕青被他拉着,不得不跟着走,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就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太矫情了,自始至终,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语,也没有过分的举动,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是坦坦荡荡的,只有自己脑中存在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她突然就感到一丝羞愧。

想到这些,她便放松了很多,乖乖地跟在童天身后,下了楼。抱着医药箱,远远站着,看着童天将上身睡衣退下,渐渐露出健硕的胸膛,她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热。于是咬咬牙,在心里默念,青青啊,要淡定,他现在就是伤患,你是护士,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你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站那么远,怎么换药呀?”童天已经开始催促她了。她只得一手握了剪刀,一手拿了消毒药水,慢慢踱到他身边。

童天便坐到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将受伤的肩膀对向她。可慕青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似乎不适合弯下身子作业,因为那样会使春光更加外泄,“那个,你还是站起来吧,这样我会更方便一些。”

童天淡淡扫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心领神会,但也并没多问,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慕青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孩子中本就不算低的了,但与童天相比,还是有差不多二十公分的差距,这使她不得不踮起脚来,才能够到他的肩头。

小心的将绷带剪断,一层层揭开。还好,伤口并没有再次出血,只是周围的红肿依然很明显。慕青又仔细地帮他做了清理,重新撒了消炎药粉上去,再次小心翼翼地缠上绷带。

因为要一直点着脚的关系,她做起来有些吃力,完成了这些,头上就又冒了一层薄汗。接下来就是腰侧的那处,她现在全心投入在手头的工作上,倒也不再觉得尴尬或者难以忍受了。

直到这时,童天才将视线放到她身上。其实,他很了解慕青刚开始的窘迫与尴尬,完全是没经过任何人事的青涩小丫头,动不动就脸红。她自己肯定不知道,她这样青涩且略显笨拙的表现,对男人是有多大杀伤力。在楼梯口撞上她的那一瞬间,看到她绯红着脸颊,他几乎就有些心猿意马,她身材其实真的很好,两条腿白皙而匀称,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因为瘦的关系,锁骨突显,但胸形却仍很漂亮。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是身处风尘,怕也是尤物一只,但偏偏又这样单纯,他知道,他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引诱她,更不能逼迫她,甚至不能对她表现出兴趣,因为那样怕只会把她吓跑吧。所以,他要淡漠,要冷情,这样才能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待伤口都处理完毕,慕青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一切OK,不过要注意,尽量不要让伤口再接触到水。”边打哈欠,边补上最后的嘱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第二天,慕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大脑还处于半睡眠状态,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门,门一打开,朦朦胧胧觉出是个男人的身形,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尖叫,刚吸了口气,声音还没冲出喉咙,就有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了她的嘴巴,尖叫声变成了挣扎的呜呜声。

“哎,我说,你刚才是想叫吧?”童天开口,“睡迷糊了么?你现在可不是在自己家里哦!”

听到这些,慕青的大脑才慢慢回过神来,昨天发生的事情迅速在脑中回放。她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拿眼神示意童天,自己已经清醒了。

童天放开她,啧啧两声道:“呵,这蓬头乱发,衣衫不整的女人,果然会让人浮想联翩呀!”

慕青这才看到,自己胸前的扣子竟然开了两颗,从上而下俯视可以清楚的看到衣服下自己的……瞬间,只听门“砰”的一声被大力甩上的声音。

童天抬手摸摸鼻子,看着手里还没去掉标签的衣服,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喂,衣服挂在门把手上了,收拾好了赶快下来,是你自己承诺要做饭的,我可不想饿肚子。”

直到下楼,慕青都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脸一直都是红彤彤的,童天当然是识得分寸的,还特意找了话题来缓解她的情绪。

没一会儿功夫,一顿丰富的早餐便摆上了桌。童天看着盘中焦黄酥嫩的煎鸡蛋卷,青瓷碗中清清淡淡的白米粥,抬头看了坐在对面的慕青一眼,“意外的很能干嘛!”

慕青“哎”了一声,“怎么,我有长的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么?其他不敢说,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哦?那看来还是我的口福喽。”

“那当然啦!”在这一点上,慕青可是毫不谦虚,“这可是我磨练了七八年的厨艺了,你都不知道,从前,我家里的那对小活宝,嘴巴有多叼。”

童天挑眉,示意她继续。

“哦,我说的是我家中的小弟小妹,为了满足他们多变的口味,我可是有下过一番功夫好好研习厨艺的。”提到自家弟妹,慕青眼中闪着既无奈又宠溺的光芒。

“哦?需要你做那些,那你母亲呢?”

“妈妈身体不好,我可不舍得让她操劳这些。还在家里的时候,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呗。至于现在,很长时间不能回去家里一次,估计妈妈就会比较辛苦了。”说到这里,她眼中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了下来。“不过,就快好了,这学期结束后,接下来会是实习期,我可以回家乡找实习单位,这样就又可以照顾家里了。”

童天轻皱了下眉,还是问道:“那你父亲……?”

慕青持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因为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眉眼,童天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题时,才听到她低低的声音:“爸爸已经不在了。”

童天倒一点没有觉得惊讶,只是淡淡说道:“抱歉,让你谈到不开心的话题。”

却不想,慕青突然就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其实,没什么的,现在已经真的没什么了,我会好好努力,我会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妹妹,我会拼命拼命让他们幸福,所有欠爸爸的,我都会好好补偿。我想我总可以做到。”

童天知道,这些话她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她自己听的,长久以来,这就是她对自己的救赎吧,多多少少,和他是做着同样的事情。

“啊,抱歉,我似乎说了太多自己的事情了,一定很无聊吧。”慕青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说太多了,这些都是她深埋在心底的话,以前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可不知为何,偏偏是他,这个她还完全不了解的危险男人,她竟不自觉的,将自己心底最原始的情感在他面前完全暴露了。她真的好不对劲呀……

她不敢再多言,只有拼命的往嘴里送饭,想赶快结束这顿早餐。却突然感到左手手背被覆上温暖掌心,对面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用试图躲避,在我眼里,你是个足够坚强的女孩儿。”

不等她做出反应,对面的人已经抽回了手,起身离开了桌前。她不敢抬头,却看到有晶莹的水珠低落在瓷碗的边沿。

就在慕青还在拼命抑制情绪,不让眼泪再继续落下时,突然楼上又传来了童天的声音:“哦,对了,洗碗什么的,也拜托你了。”

就听到慕青那边接着传来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童天,你个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她心里恨骂到。

慕青刚收拾好厨房,就看到自己手机屏幕在闪动,是死党小唯的电话,这两天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生活在梦境中一样,竟忘记自己还是有实实在在的生活要处理的,莫名其妙的失踪,总还会有人发现的,可是,她现在不清楚的是,这个电话她能不能接,因为她想到,电影中常有依靠手机信号,来追踪人的行踪的桥段。她急忙对着楼上大喊:“童天,童天你来一下。”

童天出现在二楼扶手处,问道:“怎么了?”

她向他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了,我能接吗?”

“陌生号码?”

“不是,是我朋友的电话。”

“那你问我做什么?”

“哎,你……我不是想谨慎些嘛,不会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想利用电话来确定你的位置吧?”

听了这话,童天好笑的叹了口气:“小姐,你警匪片看多了吧!”说完,又转身回了卧室。

慕青看着还在闪动的手机屏幕,咽了口唾沫,才缓缓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那头小唯的咆哮声:“我说慕青青童鞋,你搞什么鬼,昨天旷工,今天旷课,还连个交待也没有,你知道姐姐我在到处替你撒谎吗?”

慕青揉着被震疼的耳朵,陪笑道:“我不就是想到了有姐姐您一定会帮我顶着,才敢这么任意妄为的嘛!”

“少给我打哈哈,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玩失踪?”

慕青还真没想好要怎么对别人说自己的奇葩遭遇,这所有的一切,都太过戏剧性,连她自己都还不太能接受,如实讲出去,会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小言看多了吧!她索性就扯了个谎,“是家里突然有些事,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去请假,正想着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就给你去电话的,不成想,你倒先打来了。”

小唯爸爸因为是某医院肾病科的主任,慕青便会时不时的向她打听一些关于肾源的消息,由此,她也大致知道一些慕青母亲的情况,马上关心的询问:“是阿姨有什么情况吗?要不要紧?”

慕青心里有些愧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大碍的,只是我自己太紧张了。你不用替我担心。”之后又说,自己还没决定什么时间回去,拜托她帮自己给学校和她打工的那些地方的领班请个假,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抬头,却看到童天正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站在楼阶处看着她,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烟灰色黑格长款风衣,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的,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看来,你撒起谎来也是一流的。”

慕青有些怒:“还不都是你害的。”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换成了一副盈盈笑脸:“哦,对了,刚才你大概也听到了,因为你的原因,我不得不旷工数日,这其中的经济损失,是不是该由你补给我呀,反正你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童天从她身边走过时,突然就俯身靠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了他喷在她耳边的热气:“你心里的小算盘,打的真是啪啪响呀!”

“嘿嘿,因为我很缺钱嘛!”慕青继续假笑。

“哦?这我倒可以给你个建议——做我的女人,你永远都不会缺钱花,我甚至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怎么样?”童天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慕青默默打了个冷战:“呵呵,这个嘛……还是算了吧,您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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