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七章

直到午饭时间,慕青都再没看到童天的身影,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厨艺,她还特意做了几样拿手好菜呢。托着腮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几样色泽鲜艳的小菜,心里默默抱怨:“找不到人呀,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回来吃了。真是的,不吃午饭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害我白费那么多功夫。”

“呵呵,”突然听到背后一声轻笑,慕青慌忙回头,就看到是昨天开车送他们到这里来的司机阿远。

“呦,这才多长时间,小姑娘就被我们天哥迷倒了呀!”阿远张口就是调笑。

慕青汗:“你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他迷倒了呀。你这人真是没礼貌,进来也不先敲门。”

阿远可不理会她的指责,依然自顾自地说:“单从你那小背影,我也能想象,你刚才的表情是有多失落。不过,”他此时已经绕到了她的对面,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天哥派我来做代表,免得辜负了你的一番诚意。”说着便拿起了手边的筷子,夹了一口摆在面前的辣子鸡,“嘿,味道还真不错。”

“童天让你来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哪里去了。”慕青才没有心情和一个陌生人扯皮,没有童天在身边,她多少有些不安,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到,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竟有了如此深的依赖。

“天哥自然有他的要紧事做,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被阿远一句话堵上了嘴巴的慕青,只得闷闷地低头吃饭,但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想到,她或许可以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些什么,来了解自己目前真正的处境—那些找他们的恶人是不是真的很凶,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归自己的生活。

“呃……我记得你是叫阿远,对么?”慕青问的小心翼翼。

“嗯,看来天哥向你提过我?”

慕青点点头,不过她没告诉阿远,是她先提的,因为这还被童天开了玩笑。“反正都在一起吃饭了,不如就聊聊?”

“呵,小姑娘挺有兴致嘛,你想和我聊什么?”阿远抬眼扫了她一下,又往嘴里送了块腊肉,才缓缓放下筷子,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地样子。

“就聊你们在躲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凶?”

听了这话,阿远眸色渐变深沉:“可怕?那帮小喽喽,有眼不识泰山,连天哥都敢动,我们倒是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可怕才行。”说这些话时,他语气森冷,连表情都有些狰狞,完全没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

慕青看着他,只觉得脊背发寒。她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问:“这么说……你们更可怕喽?”

阿远也察觉到,他刚才表现的似乎有些过分可怕了。因为一想到天哥身上的伤,他心里总抑制不住的上涌一股怒气。吓到这女人可就不好了,那天在车上,从天哥的表现来看,对这女人似乎有些在意,他以前可没见过他们天哥对哪个女人有过兴趣。于是,又马上换了笑脸:“这个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的道理。”

“所以说,你们真的是混黑的了?”

“呵呵,”阿远冷笑两声,“所谓黑黑白白,也不过是别人给的定义,我们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而已。”说着,突然就将身子靠近慕青,“不过,在你眼里,怕就是把我们当做在阴暗世界中生存的狰狞可怕的坏人了吧?”如此动作,本是抱了几分恶作剧的心理,想看看这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

但慕青并没有和他预想的一样慌乱躲开,只是皱着秀气的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纠结的事情。

良久,才突然说道:“不是,你们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那眼神中透着的是坦诚和真挚。

“哈?”阿远瞬间愣住。

只听慕青继续道:“我并不觉得你们是坏人,也没有感到你们粗暴无理,有些时刻甚至会觉得你们很体贴。这些都和我想的不一样。”慕青坦白的说出了自己这两天与童天相处的感受。

阿远只是一刹那的吃惊,但很快理解了慕青话中的意思,她这是还把他们当好人呀,随即笑道:“丫头,我们的世界可不是单凭你看几部电影就能了解的,当然啦,我想你能永远不了解该是最好的吧!”

慕青并没理会阿远的嘲笑,她心中对他们的生活有诸多不解和疑惑,便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其实,很辛苦吧?因为做着说不定哪天就会丢掉性命的工作,所以,会时时有恐惧相随,这样的心,一定会很累吧?”她清澈无瑕的眼睛直视着阿远,竟让他一时失了言语。

“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中肯定也有内心柔软的人,可是为什么就要选择这么危险的生存方式呢?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的找一份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然后和相爱的人一起营造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这样的人生难道不会比你现在的生活更轻松吗?”

“哼,”却听身后一声冷笑传来,慕青回头,见童天正斜斜地倚靠在门扉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纯黑色的西装外套挂在一侧的肩头,眼神清冷,笑容淡漠。

“还真是单纯的人生追求呀!但这世上,能随自己心意而活的又有几人,你虽还未完全入了社会,但也总该理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吧?有太多的事情是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的,有些路,也是我们自己没法选的。”

慕青直视着他,有片刻的恍惚,她还是不懂,怎么会无从选择呢?她并不是被养在温室中的花骨朵,明白历世的艰辛,但即便追寻幸福的道路再曲折,只要自己相信,只要自己愿意去追逐,总有一天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

因此,慕青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眼神坚定:“也许吧,但总要尽最大努力去试一试,不是吗?不轻易妥协,努力追求自己渴望的东西。”

听她还是如此说,童天唇边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眼中也添了几分戏谑的光彩,他慢慢走近慕青,在到达她身边时,突然猝不及防地抬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丫头,这是三观的问题,你根本不用费心思去理解我们的世界。”

说完便直接与她擦身而过,留下慕青自己还在思考着他所谓的“三观”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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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无事可做的慕青索性闷头大睡,只有睡着了,才能不用去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才能不用为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而烦恼纠结。但这样做的恶果却是--她晚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慕青终于认命,她转头看了眼床头上的闹钟,刚好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还没睡着,导致她肚子已经开始泛起了饿意,算了,干脆下楼去找点东西来吃吧。

她连拖鞋都没穿,就那样光着脚跑到了楼下,在冰箱里翻找了半天,食材倒是不少,但能现吃的却只有小半块冻西瓜,再次轻轻揉了揉肚皮,一边想着这大半夜吃凉西瓜会不会拉肚子,一边已经拿了不锈钢的小勺,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着吃着,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因为她听到,在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点点声响,很轻很柔,如果不凝神细听,还真不容易发现。

慕青仔细辨认着声源的方向,一步步寻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木质楼梯的正下方,而立在她面前的却是一扇窄窄的朱漆红木小门。慕青之前没到过这个方位,自然是不可能注意到楼梯下还有这么个小空间。

那……声音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喽?难道里面放了个八音盒?此时,慕青脑中竟然会蹦出以前看过的灵异小说中的一些桥段,什么午夜钢琴声,什么破掉的八音盒,什么密室藏尸案等等。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头脑。

“笨蛋,那些都是骗人的,你不是都知道嘛!”慕青在心里痛骂着自己,可也正是因为想到了那些,她才更需要确认一下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不然,还要一直呆在这栋房子里,她会膈应死。

深吸了一口气,慕青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小门。探头进去,才发现,这可不是个小空间,有楼梯顺着前方向下延伸,原来这是地下室的入口呀!

楼梯尽头,有隐隐的灯光,她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现在那声音已经清楚的响在耳边了--是低沉轻柔的钢琴声。莫非是有人在这里弹钢琴?那么又是谁会在这夜深人静的午夜十分,存了这样的雅兴呢?童天看起来像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会不会就是他?

慕青心里狐疑着,已经到了楼梯口。她向灯光明亮处看去,果然看到,童天正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那架钢琴是纯色的白,而童天也是纯白的衣衫,乍一看就像是断翼的天使在孤独而奏。

慕青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背影中觉出几分落寂。琴声低婉轻柔,有几分淡淡的忧伤,似是在浅浅地追忆着昔日光阴里的某个人、某件事。

慕青听出,这是钢琴家Daydream先生的《I miss you》,是她爸爸生前最喜欢的曲目之一,只记得那时,爸爸每次弹奏这首曲子时,都会充满感慨的说,思念的意境竟也可以用如此简单的黑白键来表达。

那时候,她受爸爸的感染,很快也爱上了这首曲子,央着爸爸亲自教她,只可惜,那时候她终究太小,对什么事情都只是三分钟热度,死死缠来的学习,到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倒是在爸爸离开之后,她才又想到这首曲子,重新拾起来,也算下了一番功夫,最后总归是能谈的入人耳了。以前在家时,想念爸爸了,她就会坐在爸爸曾用来演奏的那架钢琴前,弹上一整天,只有这一首曲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

再后来,离开家去到上学的城市,学校里也有向艺术生开放的琴房,实在手馋了,她也会溜进去弹上几首。

慕青听的出,这琴声是融了奏者的情绪在其中的,他应该有很思念的人吧?这样想着,慕青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闯进别人的小天地实在不好,有一种窥探了他人隐私的罪恶感。这是一种软弱情绪的释放,如果是她,她不会乐意被人看到。

刚想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听到琴声戛然而止,童天幽幽的声音传来:“想偷看到什么时候?”

慕青一怔,原来他已经察觉了啊,从暗影处走出,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这么久的,只是你的琴声让我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偷窥了别人情绪,总归要用自己的情绪来还,这样才公平。

童天转过身来,挑眉问道:“你……知道我弹的是什么?”

慕青点点头,“因为是我爸爸生前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所以,多少知道一些。”

“会弹吗?”童天盯着她,继续问。

慕青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过来。”

慕青并不明白童天要做什么,茫茫然地走过去,却不防被他一下捉住手腕,拉坐在钢琴前,“和我一起。”

“哈?”她这才看清摆在琴架上的是一张双人合奏的简谱。

“和我一起。”童天又重复了一遍,托起她的手放在黑白键上,“我想把这个曲子弹出来。”

慕青终于明白,他是想让她和他一起将面前的谱子演奏出来。她刚想开口问是什么曲子,就听童天已经奏响了第一个音符,她不得不马上凝聚心神,毕竟她也有一段时间没碰过钢琴了,因此,手指有些僵硬而笨拙,还好,这似乎只是《I miss you》这首曲子的变奏,有很多相似处。而她对这曲子又极为熟悉,这才勉勉强强能跟上童天的节奏。一曲结束,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良久,才听到童天似是轻吐了口气,却只是淡淡说道:“好了,已经太晚了,上去休息吧!”

慕青看童天并没有要向她说明什么的意思,便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在出地下室之前,却还是停下了脚步,轻轻说了句:“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很触动人心,改编这曲子的人,一定也有过很深的思念。”她刚才看到了钢琴架上放着的相框,照片中的女人端庄美丽,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只是如此就让人心觉温暖,这大概正是童天心底思念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之后几天,两人谁都没在提起过那晚的合奏,童天都是每天吃过早饭就不见人影,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终于到了第五天,慕青再也等不下去了。

一大早,她便等在了餐桌前,童天下楼时,就看到她正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中的调羹,于是,不无调侃地说道:“今天倒是很早呀,不用我来当闹钟催你了。”

慕青僵了一僵,这么说,还真是呀,童天有很准时的生物钟,每天6点40起床,7点钟就要吃上早饭,而她虽说各方面都很勤劳,但只有赖床这一项,却怎么都改不了,所以就造成了,童天为了准时吃上早饭,就要变身活闹钟天天去催她起床。嗯,是挺过意不去的,明明是自己担保来掌厨的。

不过,她可不是等他来讨论这个的,慕青轻咳了一声,直接转移话题:“你收拾好了就来吃饭吧,等下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童天深看了她两眼,却没再说话,便直接进了浴室。

沉默地用完早餐,童天拿起西装外套就要出门,“阿远今天也会守在这里,你要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他。”说完,便抬步欲走,却感到外套衣角被轻轻拽住。他回头,就看到慕青秀眉紧蹙,一双美目中写满了欲言又止,还夹带着些微薄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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