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姨你妹,你妹才是你阿姨!”

“阿姨,你真好玩!”白陆轩继续傻呵呵地笑着,手里还不停地堆着城堡,不眨眼便堆出一间屋子来,继续说道:“阿姨,我送你大房子,你留下来陪我玩吧。”

“咱俩到底谁逗呢!”孟清蹲下来,看小白陆轩到底是有多天真。

透过窗户,孟清看到螺旋的楼梯上有个女人前进的背影,从身形来看,跟白陆轩的母亲十分相似,那女人似乎感受到孟清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有些腐烂了的脸,苍白中透出青黑色,眼睛黑洞洞的,看着孟清,嘴角裂开来。

孟清吓得瘫坐在沙滩上。

“阿姨,你看到什么了?”小白陆轩看孟清被吓得失神,自己也探过头去看自己城堡里有什么。

孟清急忙拉住白陆轩的手,大叫道:“你丫快给我醒过来!”

孟清在梦里,是神一样的存在,她大叫起来,整个天际都回响着她的声音,然后,整个世界开始碎裂,沙滩上的城堡首当其冲,砂石剥落,而城堡中的女人,借机正要逃脱牢笼。

只见一只苍白的手从城堡伸出,孟清急忙抱起小白陆轩,又捂住他的眼睛,叫道:“白陆轩,这是个梦!你别怪我扔你,不扔你丫不会醒!”

说完,孟清把白陆轩从自己怀里狠心朝地上一扔!

酒店客房里,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大喘着气。

“妈蛋,就睡个觉都这么累!”孟清坐起来埋怨道。

白陆轩刚刚睡醒,还有点懵懂的样子,问道:“你去我梦里把我叫醒的?”

孟清此时却看着对面墙上浮雕式的挂钟,轻蔑一笑,这世上还有人能监视得了她?

“睡觉,但是别用枕头。”孟清抱着白陆轩,将头埋进白陆轩脖子里,小声说道。

白陆轩听言,将枕头扔到了床下,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再睁开眼。

“可我似乎睡不着啊?”白陆轩咕哝道。

“你已经在梦里了。”孟清也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她完美地将酒店房间在梦里重现了。

“这家店,是不是有不妥?”白陆轩也察觉到了不对,一定是有不安全的因素,孟清才会选择在梦里与他交流。

“那里,有摄像头。”孟清指着对面的挂钟,又下床来,捡起地上的枕头:“这上面,有nada的味道。”

“nada?”白陆轩从孟清手上接过枕头,放在鼻子前也闻:“可我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比在田婉婉笔记本上的要淡很多。因为我对这个味道特别敏感,所以分辨得出。”

“nada?是迷幻药?”白陆轩问道。

“有让人迷幻的成分,但不止如此,我怀疑nada只是个引子。比如上次文才,并没有闻到nada的味道,只是看了那些符号,便发疯了。而你闻了nada,也只是梦魇了,并没有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来。”孟清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面容冷峻,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思考者雕塑。

白陆轩却被这段话的最后一句给吸引了,什么,闻了nada的味道会做出出轨的事?那早说啊!白白浪费的良辰美景。

孟清抬眼,发现某人正看着她,双目放光,额头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要吃了你。

孟清一拳打在白陆轩头上,骂道:“你丫给我安分点,这里分析案情呢!别以为在梦里就可以乱来!”

白陆轩只好压抑住自己,继续听孟清说案子,事情说完,就是看侦探小说动漫看成精了的白陆轩,也理不清这是个什么案件。若说是做非法特殊服务交易,这和信集团也不缺这么点钱,而且nada生长在原始森林,从采集到提取,花费肯定比做特殊服务买卖赚的钱多。不是为钱,为情更说不通,若说是为权,通过视频威胁官员,倒是有点可能性。

第二日一早,孟清和白陆轩早早起来了,一是为了执行任务,二是因为,正天酒店的早餐,据说很好吃。

到了餐厅,随便找了位子坐下,便有笑得比甜点还甜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两位和好了吗?”

孟清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编的狗血剧情,急忙低头心虚道,好了好了。

那女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对白陆轩说道:“先生,您可得想开点,昨晚这位小姐以为您出事了,哭得可伤心了,别说您了,就是我们看了也心疼啊。”

白陆轩听那服务生说着,先是看了一下那服务生的胸牌上的名字,段洛儿,这么天真的服务生妹子,以后可以多利用。记下名字后,再饶有趣味地看着孟清。

孟清不敢迎上白陆轩的目光,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昨晚的表现过分浮夸,不够矜持,不能让白陆轩知道。

“小姐您也真能干,您是学医的吗,晕死过去的人,做人工呼吸都能救回来?能不能教教我,以后我要是遇上客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帮个忙!”段洛儿继续巴拉巴拉说着,大眼睛还颇有节奏地眨巴。

听到人工呼吸,孟清明显感觉到白陆轩的灼热起来,正抬起头要打断段洛儿的话,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个中年男子磁性的声音。

“哈哈,雪儿,以后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员工上一下急救课啊?”

孟清抬眼望去,眼前多出两人,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金框眼镜,深灰色西装,低调儒雅,女人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米白色洋装,低调又不品味,美中不足地却是,胸有点小。

正是顾丹文和慕容雪。

段洛儿听到总裁的声音,立马转身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您在我后面!我要是知道总裁和夫人在我后面,我绝对不多嘴!”

“新来的?”慕容雪柔声问道。

段洛儿点点头。

“新人对工作总是很热情,这点很好,至于急救课……”慕容雪转头对顾丹文说道:“正巧弟弟有个在国外学医的朋友前些日子回国了,不如我们找他来做个讲座?”

顾丹文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慕容雪的手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吧。”

两人说完继续在酒店里视察,低调亲切,倒像是两个农人,逛着自家的菜园子。

这两人就这么走了?那孟清要怎么接近这两人啊!眼见着情况不对,孟清急了,白陆轩却优哉游哉地开始点餐。

面前的牛奶燕麦被孟清一片一片的盛起来又一片一片放下去。

白陆轩笑道:“早上一定要吃,中午可以不吃,空着肚子,晚上带你去吃好的。”

“我得想办法接近他们俩!”

“嗯,晚上就带你接近他们。”白陆轩将麦片喂到孟清嘴里。

孟清呆了一瞬,这送到嘴前了,吃还是不吃?不吃会不会太傲娇,吃会不会太腻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孟清还是张开了嘴巴……趁自己这身体还年轻,赶紧把这些年轻人的腻歪事儿都给做了。

不远处,佟子默看着这两人大秀恩爱,默默地推着小车走过去。

“服务生!”孟清忽然叫道。

佟子默转身来,皮笑肉不笑道:“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儿有包子馒头吗?我吃不惯西式的……”孟清说着,拼命向佟子默招手,希望他能跟自己近点,好说悄悄话。

“可我看你挺享受的。”佟子默冷幽幽地说道。虽然对孟清卑躬屈膝,但他眼神凛冽,丝毫不像是居于人下的样子。

“我是说,有没有包子,你能不能带我去吃包子啊?”孟清对着佟子默挤眉弄眼。

“没有包子。”佟子默道。

孟清急了,直接就站起来凑到佟子默耳边悄声道:“我没能接近他们俩,你快再给我制造个机会呀!”

“自己想办法。”佟子默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清再次领教了佟教官的无情,一口气喝下一碗冷麦片也浇不灭她的怒火,好歹是战友,传说中的革命友谊呢!

白陆轩此时又冷幽幽地来一句:“嗯,很好,我喂你也不过吃一口,别人说一两句话,你倒是胃口大开了。”

孟清这才注意到白陆轩那表情,虽然带着笑容,明摆着是装出来的,这是吃醋的意思?脑子里回放了一下自己和佟子默的对话,孟清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倒是白陆轩似乎比女人还善妒。

大半天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去了,孟清想清楚了,自己在京城毫无背景,要接近顾丹文和慕容雪,光是住在他家酒店,连搭讪的机会都没有。她必须有个流弊的身份,才能跟顾夫妇好好交流。

问题就在这里,她一个山野丫头,哪里能有什么流弊身份,难不成要去认个干爹?孟清在自己房间里干坐了半日,最后只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

门外有人敲门,孟清开门一看,竟是白陆轩站在门口。

“换衣服,带你去执行任务。”

孟清咋就没想到自家男朋友本来也是上流社会的有钱小哥,这要接近个总裁,大家一起去个什么会所,聊点世界经济宇宙起源,不就能成朋友了吗!

正天酒店楼下,孟清跟着白陆轩坐进了一辆加长林肯。

“少爷,我们是直接去会所吗?”司机老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嗯。”白陆轩也不多说什么。

老谭透过后视镜,偷偷地观察着孟清,孟清被看得不自在,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白陆轩也笑起来,介绍道:“谭叔,这是我女朋友。”

嘶——

老谭听得一惊,眼前又有一小孩儿横穿马路,亏得老谭技术熟练,及时刹车,才免去了一场灾难。

“少爷,您回老家不过半年,这就带着女朋友回来,这不招人话柄吗!”老谭索性将车停在了一边,跟白陆轩讲起道理来。他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白陆轩从小跟他爸白士昭不和,惹白士昭生了不少气,但偏偏白家就他一个儿子,宠也不是严也不是,外人以为白家少爷韬光养晦,只有老谭清楚,白士昭真是把这孩子给放养了。

“嗯,也对,有多少人认识我,有多少人知道我回老家了?”白陆轩反问道。

“少爷,您这可把老谭问糊涂了。您自小就不喜欢跟着老爷应酬,除了早些年跟先夫人有交情的贺先生和现在回老家做官的代先生,就没外人见过您,更别说知道您回老家了。”老谭半年不见白陆轩,本也想跟他话话家常,白陆轩这么问起来,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白陆轩淡淡一笑,说道:“谭叔,既然没人知道我是去了老家,那说我是去国外留学了,也没人会怀疑吧,至于她,若不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乡下姑娘,而是一起在外留学的同学,那别人又有什么闲话好说?”

老谭张着嘴,还想要说什么,白陆轩却直接打断了老谭的话,命令道:“开车。”

老谭不好违逆白陆轩,只好开车将两人载去广厦会所,心中之祈祷这两个孩子不要惹出麻烦来。不过再一看,白陆轩回老家半年后,似乎是比从前要有成熟许多,而他身旁的小姑娘,脸蛋五官都比这大城市的姑娘多出些灵气,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但脸上笑容却十分可亲,看样子也是十分沉稳的人。

这广厦会所,坐落在京城并不起眼的老区,环境清幽,门口一对石狮镇守,朱漆大门古色古香,一排红灯笼微微晃动,大门牌匾上写着两个金漆大字:回春。

孟清看着这环境,觉得倒真比浮华闹市要高端许多,再细想,这“广厦”,莫不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富商俱欢颜”?

看孟清站在门口望着牌匾,白陆轩便知她在想着回春二字的深意,他挽起她走上前去,小声道:“别想了,不过是些俗人附庸风雅的名字。”

门口礼仪小姐穿一身红色旗袍,曲线凹凸,风情诱人,见孟清和白陆轩走来,微笑问道:“先生,会员卡。”

出入这种高端会所的,多是身家过亿的富豪,孟清已经完全不敢去猜白陆轩家世多显赫,对豪门没有概念的她,只能把男朋友当成机器猫。

这会所,是古典园林的设计,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处处皆是诗意。孟清正走在花园石子小路上,迎面却走来了一个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女子,那裙子孟清可记得清楚,正是那一日她没要的。

眼前女子正是丁香,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快就重逢了。

丁香上下打量着孟清,冷言道:“广厦什么时候成了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了?”

孟清也点点头,笑道:“嗯,是时候提高一下入会的标准了,不要之交了会费就能入。”

丁香还没来得及回骂,此时白陆轩也淡然笑道:“我们白家,也不缺这么点入会费。”

“乡下来的暴发户吗?谁不知道广厦是盛世集团旗下的高端会所,倒成了你们家的了!”丁香嘲笑道。

“丁香!”不远处顾丹文正站在拱桥上,挽着慕容雪,笑得慈爱。

“顾伯伯!”丁香朝顾丹文和慕容雪招手笑道。

“你慕容阿姨想去换套戏服过把戏瘾,你快来陪她挑挑衣服!”顾丹文远远地朝丁香招手。

丁香白了孟清白陆轩一眼,掉头走了。

丁香同慕容雪先走了,孟清这才抓住了机会,看样子慕容雪喜欢戏曲,顾丹文却没什么兴趣。两人走到拱桥上,孟清站在顾丹文旁边,看着桥下睡莲在灯光照影下显得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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