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来顾先生喜欢睡莲?”孟清笑道。

顾丹文这才转头仔细打量着孟清和白陆轩。他记得这两个人,在他家酒店入住的,虽然过去从未见过听说过,但这对少年男女风采绝绝,都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刚刚,他听到那个少年说到“我们白家”,他隐隐感觉,也许这个少年就是传说中白家保护地很好的那位继承者。

“嗯。因为信佛,所以对莲也特别倾心。”顾丹文笑道。

孟清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信佛?她记得,上一世死前,那个神秘人手上,就有一串佛珠!她低头一看,顾丹文的手正放在护栏上,除了一块银色手表,再没别的装饰物。

“佛?我母亲对佛也很虔诚,枕头下常年放着一本《金刚经》。”孟清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顾丹文接着话茬,只想让两人熟识起来。

“信佛的人,必定都是向善的,不知道令堂的叫什么呢?兴许,我们还见过呢!”顾丹文说道。

孟清淡淡一笑,哪能没把别人的家事给套出来,自己先坦白了,便道:“家母不在京城,想必顾先生是不认识的。”

“哦……”顾丹文又看向白陆轩,问道:“我始终觉得这个小兄弟很眼熟,很像我一位老朋友。请问小兄弟可认识白士昭先生?”

白陆轩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老狐狸,兜兜转转半天,其实就是想问自己跟盛世集团的关系。他自认长得和自己的父亲不太像,这人不过是听到自己说了“我们白家”这几个字而已。

“正是家父。”白陆轩道。

白士昭!孟清多少听过这个名字,就算是对豪门了解不多,她也曾好几次在明星的花边新闻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竟然白陆轩的父亲?孟清忽然就明白了,白陆轩果然是个豪门杯具。

这时丁香与慕容雪也换好了戏服,湖中心的亭子里,音乐乍起,孟清看向亭子里,慕容雪穿一身灰色直裰,贴着光头,竟是尼姑打扮,不禁偷笑,说挑戏服,这似乎不用挑。看来刚刚顾丹文就是替丁香解围。

“《思凡》?”孟清听着音乐喃喃道。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也懂戏。”顾丹文赞道。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

亭子里慕容雪唱得正起劲,不过从唱腔来看,慕容雪也不过是个票友,唱腔优美说不上,连词也给唱错了。

孟清听到“我本是男儿郎”,噗嗤就笑了。

“这是唱错了?”顾丹文看孟清笑了,转头来问道。

“顾先生不知道吗?这一句本来是‘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尊夫人生生给唱反了。”孟清说着,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人,也有不少在掩着嘴偷笑。

顾丹文听后,脸色竟瞬间变了,隐隐似有怒气,孟清以为自己指出别人老婆的错误,别人气了,正要打圆场认错,而此时顾丹文又恢复了往常温润的样子,笑着说:“拙荆本就是票友,唱错一两句无可厚非。”

孟清看顾丹文脸色变得快,这才知那温润亲切的样子,并不是他本来面目。他刚刚生气,那是因为妻子唱错了觉得丢人,还是因为孟清指出妻子的错?亦或是,别的原因?

慕容雪在亭子里唱得正欢,一个穿着旗袍的侍者却忽然走上前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慕容雪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随着侍者走了。

这边慕容雪刚走,白陆轩的手机却响起来,看来点,是谭叔的电话。

“少爷,快回来吧,老爷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老谭急得带着哭腔,白陆轩心有疑虑,拉着孟清离开了离开了广厦,打了出租急速回到家中。

在车上,电话里老谭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似乎是白士昭的情人,也就是蓝桐,要谋杀白士昭,在别墅里,捅了白士昭一刀,而现在白士昭正在抢救,生死未卜。

白陆轩向来是冷静的,此时竟急得无数次催促司机开快点。

见白陆轩乱了方寸,孟清更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蓝桐,为什么要谋杀白士昭?另外,孟清隐隐觉得,这件事,跟她在正天酒店的任务,有点联系。

到了白家在近郊盘湖山的别墅,此时整座山都被保安和警察封锁起来,白陆轩证明自己的身份后,才由六名保安保护着进到家中。

此时客厅里却不像孟清想象中那样混乱,护士保安佣人都井井有条,而这一切全有赖于站在楼上指挥全局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披着丝绸披帛,黑色长裙,瘦是很瘦,身上打扮得也精细,但纵是如此也显不出姿色来。

“夫人,少爷回来了。”保安先上楼去提醒了一下那妇人。

孟清还以为这是白家的女管家,才知道这竟然是白士昭的正牌夫人。那白陆轩的母亲呢?梦里面那个美丽又恐怖的女人,是白士昭的前妻或者说只是情人?

白夫人低头看了看白陆轩,目光又扫到孟清,轻轻冷哼一声,朝白陆轩招手道:“上来吧!”

孟清也跟着上了楼去,而她此时心中又多了一丝疑虑,这里应该是案发现场,为何没有警方的身影?而凶手蓝桐呢?难道已经被带走了?

“士昭正在卧室抢救,我也是刚到。你先别去里面添乱了。”白夫人将白陆轩和孟清领到了另一间房,让两人坐下自己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吩咐下人给你们俩倒茶。”

“那您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情况?报警了吗?蓝桐呢?”孟清急忙站起来问道。

“小姑娘问题还挺多的。警自然是报了,蓝桐也已经被带走了。”白夫人慢悠悠道。

孟清却不相信警察办事效率这么高,继续问道:“是在哪里行凶的?”

“是卧室的浴室里……”

“那怎么能在卧室抢救,那不是破坏现场了吗!”孟清急忙说道。

“小姑娘,这破坏不破坏现场重要吗?我们都知道坏人是谁,重要的是救人。”白夫人说完,不再理孟清,转身走了。

孟清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白陆轩却一直没有说话,拳头捏得爆出青筋来。

“没事的,夫人肯定给你爸爸找了最好的医生,你们家这么有钱,不会这点小伤都治不好的。”孟清从未见过白陆轩这个样子,生怕他会失控,以为他是担心父亲的安危,便安慰他道。

“我真希望他死了。”白陆轩咬牙道。

孟清听得一惊,急忙将房门关起来,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在这紧要关头,这种话可千万不能说!”

是真话还是气话,孟清当然分得清,她无数次进入白陆轩的梦,里面最多的是对生母去世的恐惧,虽然也有对父亲的怨恨,但并未恨到要弑父的程度。

“都是他自找的,要不是他拈花惹草处处留情,也不会这个下场了。”白陆轩说着,抬起头来,问道:“清清,如果你不是我的唯一,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孟清想了想,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变态到杀了自己的爱人,要杀也该杀情敌!不过,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她孟清怎么着还是不会为情杀人的。

孟清摇摇头,宽慰白陆轩道:“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是我,除了你,我还有家人,还有梦想,我绝对不会因为爱情而放弃一切的。”

白陆轩听着,先是惊异,随后又是微笑,最后却又将孟清揽到怀里,轻声道:“为什么她却要丢下我?”

孟清听得心疼,弱弱问道:“秘书,你该不会要哭吧?”

“男儿有泪不轻谈!”白陆轩一把推开孟清,颇豪气地说道。

“不过男人哭吧不是醉啊!”看白陆轩的样子不那么严肃了,孟清便大胆开起玩笑来。白陆轩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不好好疏解,以后会有大问题的。

白士昭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白陆轩留在家中等父亲苏醒,孟清也留下陪同。半夜,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佟子默来电,称蓝桐并未离开盘湖山,要孟清尽快找到蓝桐。

蓝桐没有离开盘湖山,这也在孟清预料之中,盘湖山如今水泄不通,看样子白家也没有报警,蓝桐出不了这山,大抵是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孟清来时观察过整个盘湖山楼盘,绿化高,人工建筑其实特别少,白家别墅便是整个盘湖山的楼王,居高临下,占地足有一千多亩,在这别墅里或者是山里,要藏一个人,十分容易。

若是在别的地方,要找人可能困难,好在白陆轩是这个家的少爷,而盘湖山楼盘就是白家自己的楼盘,在储物室还存着当初的设计图和沙盘。

白陆轩领着孟清去了储物室,先是看了沙盘,随后又带着设计图准备一间房一间房找。

盘湖山有六千多亩地,而白家别墅就有一千多亩,大小房间数十间,为了赶时间,也是为了万一白士昭醒了,白陆轩能第一时间出现的父亲眼前。孟清在别墅外找,白陆轩在别墅内找。

从山顶白家别墅出,孟清抬头,难得在京城夜空看到了星星。有保安见她外出,以要保护她为名,跟着她。多个人带路,她倒不反感,这些人越不要她去哪儿,她越要去罢了。

夜深,山下龙盘湖上升起迷蒙水雾,而那湖中还有一间木屋,孟清正朝湖边走着,身后的保安忽然发话了。

“小姐,水深危险。”

孟清一听,便知这湖中有蹊跷,指着湖上小桥的栏杆道:“你们这护栏难道是假货?”

“不是……”

孟清大步走上去,说道:“不是就好。”

“小姐,这湖……有水鬼……”身后的保安故作神秘地说道。

孟清再是一笑,这些有钱人,最在意风水,能住在有鬼的地方?再说,白家还有个白大仙,能让一个水鬼胡作非为?

“你们要是怕鬼,那回去吧,慢走不送!”孟清转头朝那几个保安挥挥手。

那几人个个面露难色,终还是有人开口道:“小姐,那是不能去的地方,您还是回去吧。”

孟清听后,假意思索了一番,掸掸裙子,笑道:“好吧!那我不为难你们了!走吧!”

那几个保安听后松了口气,急忙转身道:“小姐快走吧!”

正当那几人转身,孟清拔腿就朝小屋跑。听到孟清脚步,几名保安急忙转头去追,抓住孟清衣领。

“非礼啊!”孟清大叫。

那保安一楞,再看孟清的衣领被他一扯,竟露出后背的肩带来,急忙松手低头闭眼,毕竟是主子的女人,还是不要乱看的好!

孟清抓住时机,一把将这愣头愣脑的保安给推下了水。

噗通!

这边刚掉下去一个,又有一保安使出擒拿手,锁住了孟清双手,好在孟清平日练武,柔韧度高,反腿一抬,一个金鸡独立,自然是踢到了该踢的地方。

那保安疼得直叫唤,孟清正想把这人一并给推到水中,却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人向她扑来。

又是一声噗通!

此时桥上只剩下一名保安,他低下头一看,水里却只有两个同事,那孟清呢?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他低头一看,脚腕上正有一只雪白纤细的带着水草的手,他再弯腰伸出头离得更近一点,只见一团黑色的长发……

“妈呀!水鬼!”

他正要跑,却生生被拽到了水里。

孟清爬上桥,整理一下自己打湿的裙子和头发,心底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这打架实在是打得太棒了!不过又为白陆轩担忧起来,这些保安如此脓包,真的能保得了安?

跑到湖心小木屋,孟清却没有钥匙打不开门,正想奋力一击将门踢开,却听见身后吧嗒吧嗒有了水声。

还没来得及转头,只觉得脖子一痛,孟清便晕了过去。

等孟清睁开眼,她已经被捆在了凳子上,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有个通风口,透不进光,也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

嘴上贴了胶布,想叫也叫不出来。

这里还是龙盘湖的那间屋子吗?孟清想了想,应该不是。如果是龙盘湖,那白陆轩应该很快会发现自己的。

可随后听到的声音却让她否定了想法。墙外隐隐约约有水声,有人声,但都十分模糊,似乎与平时听到的声音有不同。

有水声,那应该是龙盘湖。

不能叫,不能动,没有手机,孟清要自救,几乎没有可能,但求救还有一线生机。孟清决定拼一拼,去梦里找人救命。

盘湖山六千多亩,而此时孟清也不知白陆轩在何地,也不知他是否在睡觉,她还是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去寻找白陆轩的梦境。努力过几次,孟清都觉得喘不过气,在飘渺的水声中醒来。

这是对的,自己失踪了,白陆轩不可能还安慰的睡着。关心则乱,若是白陆轩冷静下来,一定会想到在梦境中寻找孟清的点子。

孟清搜索着自己在京城认识的人,信得过的,也就冬瓜贺云和佟子默了。冬瓜是个记者,就算找到他,他也救不了她,可能还会把事情闹大。贺云倒是可以进山,但自己现在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佟子默,这家伙要救她肯定能救到,但他一再强调不准孟清拖累他,就算真的找到他,他能来救自己吗?

最后,孟清决定试一试。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飘渺的水声渐渐化作呼啸的风声和男人粗狂的号子声。

三个穿着迷彩的男人,各自背着百斤重的行囊和巨大圆木,攀爬着荒芜崎岖的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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