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蝶翼扇动
“在居室内，请您建造一种高架床，使床铺位于上方。床底下的空间，我打算作为书桌区域并设有置物架。通往上方床铺的楼梯，每一级台阶都要做成抽屉，用以储物。”
“小公主，下官不明白。您所说的床，究竟是何模样？”晋河上仙如实相告。他脑海中完全勾勒不出她所描述的那种床的形状。
雪琳素手轻挥。
瞬间，她所需要的床的影像便呈现在众人面前。雪明王与晋河上仙皆是一惊，雪琳要求的这种床虽然看起来古怪，但显然极具实用价值。
“这种床能让使用者拥有个人私密空间，可以用来做不少事。虽然不适合夫妻同住，但若他们同处一室，也不算分开居住。而且这间房可供四人居住，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与子女同住，或与他人共处。我认为这是针对即将发生之事最妥善的安排了。”
“晋河叔叔，您需在每间房内为四个人建造四张这样的床，分别放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至于房间中央，请建造一张桌子并配上四把椅子，可用作起坐休憩之用。至于沐浴房则无需建造，因为众位神仙本就可以使用仙法洁净仙躯。”
雪琳和众神仙之所以拥有沐浴房，仅仅是因为想要洗得更舒服些罢了。
雪琳设计的这种房间将空间利用率发挥到了极致。即便四人共处，房间也丝毫不显拥挤。晋河上仙对这种布置感到十分惊奇，但也承认这是最稳妥的居室安排。
每个人都能拥有充足的个人空间，绝不显得拥挤局促。
雪琳吩咐晋河上仙，每一栋建筑、每一间房都要按照这种样式建造与布置。
“至于供大家自行烹饪的厨房，请在厨房的另一侧建造这种样式的长条形桌椅，用以进餐。”雪琳将凡间学校食堂那种排成一列的长条桌椅影像清晰地展示给晋河上仙看。
又过了七日，待一切处理妥当，雪琳便请求离开西北境。
“女儿要离开西北境，前往东域天龙宫求见杨龙叔叔，速去速回。女儿所忧虑之事，唯有杨龙叔叔能给出解答。”雪琳说完便匆匆离去。
“父王，请务必为女儿开启护域大阵的出入通道。”
“烦请仙官进去禀报永仙大人，西北境九尾狐族雪琳求见大尊。”雪琳对天龙宫门前的卫兵说道。
仅过片刻，雪琳便见到了面色比往常更为凝重的永仙。
“永仙叔叔，您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呢。”
她一见面便开口问道。
“小公主，请随我往这边走。”
雪琳带着对永仙态度的疑惑，跟随他走入天龙宫深处。
“小公主，大尊身体抱恙，此时不便见您。”
“杨龙叔叔病了！他严重吗？”
她立刻关切地问道。
永仙的面色变得愈发难以为难。
“永仙叔叔，请让我见见杨龙叔叔吧。我有极重要的事要告诉他，那是事关四海八荒最重要的大事。即便叔叔病得起不来身，也必须知晓此事。”
“是何事？小公主能否先告知下官？”
雪琳转了转眼珠，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动。”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永仙瞬间一惊：“小公主，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叔叔这么说，看来您和杨龙叔叔也知情喽？”雪琳反问道。
永仙长叹一声，开口道：
“小公主请随我来，我去禀报大尊。若大尊准许，您自能相见。”
永仙带着雪琳来到天龙宫的另一侧。她曾造访过天龙宫两次。第一次是大尊杨龙开口收她和雪三为徒之时；第二次则是她来听取大尊关于青凤欲让她与青俊订盟之事的意见。
永仙带她来的这片区域宛如一座宏伟的山谷，周遭景致美不胜收。永仙带她在一座巨大的山洞前停下，洞口由一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巨石封印着。
“小公主请在外稍候，等大尊准许。”
“是。”
永仙将掌心抵在莹白石门上。
石门随即向上升起，开启了一个足够永仙进入的通道，随后又恢复原状。雪琳等待没多久，那莹白石门再次升起。永仙走了出来，身侧搀扶着大尊杨龙。雪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尊杨龙依旧那般高耸巍峨、气宇轩昂。
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承受痛苦，仿佛他受了伤。
“叔叔，您怎么了？我能感觉到您正承受剧烈的痛苦。”这是她见面的第一句问候。
“你是如何得知那件事的？”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剑眉紧蹙，仿佛在极力压制痛苦。
雪琳亦未作答。
她在身前挥动掌心。瞬间，大尊的各项状态数值便呈现在她眼前。她飞快地扫视一眼，随即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各项数值都极为强悍。
但有一项状态正闪烁着醒目的红色：
流血中！
这是内出血状态。
显然他脏腑受了重伤，否则绝无可能处于这种状态之下。
此刻并非询问他如何受伤的时机，而是她必须先救治他的时刻。
大尊杨龙看见她挥动掌心，随后露出惊色。紧接着，他看见她在面前虚空移动着什么。
她的目光焦急而迅捷，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随后见她指尖轻触虚空。
她那白皙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三颗救治脏腑出血症状的仙丹。叔叔先服下此丹，咱们稍后再议。”
她说着，将玉瓶递给了他。
大尊不禁感到惊叹。
她甚至都没有为他诊脉，却能立刻说出他的伤势。而一旁的永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接过玉瓶，倒出仙丹，立刻送入指间入口。永仙甚至来不及阻拦。
随后，他坐下引导体内的真龙仙气。
约莫一刻钟过去，他才缓缓睁开双眼。雪琳露出了笑容，她方才一直死守着他的“Bleeding”数值。就在他睁眼的前一刻，那个数值归零了。他体内的出血症状已经消失。
“关于这颗丹药以及你为何能瞬息洞察本座伤势之事，本座暂且不问。但本座要问你，那件事——力量平衡的变动，你是如何得知的？”大尊杨龙一睁眼便开口问道。
“我认识夺天老祖宗。”雪琳不得不交待。她深知此事已无法再隐瞒。
她的这个回答令他更为震撼。
四海八荒的神仙中，认识创世神夺天的加起来超不过十个人，且那些神仙皆是辈分极高的尊宿。但雪琳仅仅是一个三万岁的小仙娥。
她究竟是如何认识创世神的？
“你所说的‘认识’，深浅几何？”
“那个……”雪琳转了转眼珠，脱口而出：
“……大概是，彼此互怼、相爱相杀的交情吧。”
她的这个回答，让大尊与永仙陷入了更深的惊愕之中。
捣蛋！！
这意味着她与创世大尊必然交情匪浅。若非关系亲厚至极，她怎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去拨弄创世大尊的虎须？放眼四海八荒，绝无第二人敢有此等行径。
“细细说与本座听。”
他沉声开口，试图理清这其间的因果。
“既如此，那便得从头说起，说说我当初是如何结识夺天老祖宗的。”
雪琳将往事删繁就简，只道自己本是异世的一缕孤魂，因创世大尊的一次因果误判，导致她阳寿未尽便猝然离世。老祖宗为了补偿这桩过失，这才让她的魂魄投胎到这仙界重获新生，并赠予了一件伴身宝物。只是雪琳留了个心眼，并未言明那宝物便是游戏系统。
“那你与本座的父神，又是如何‘互怼’的？”
他依旧不解，听这段缘由，并不足以让两人的关系亲近到如此地步。
“我刚转世到仙界那会儿，老祖宗曾数次现身与我攀谈，像是在照看我这个对仙界一窍不通的稚子。待我渐长，他现身的次数虽少了，却常与我通过神识传音。日子久了，话也投机起来。七日前，我心中烦闷求他现身，他果然来了，穿得那叫一个不伦不类。”
雪琳素手轻挥，虚空中幻化出一副画面：一位须发皆白的富态老者，身着一袭红火鲜亮的“圣诞老人”装，正大喇喇地躺在她寝殿窗边的靠椅上。
杨龙大尊仅看了一眼，便认出那确实是雪琳的内殿。他曾以“小龙”的身份在那里住过半年，对每一处陈设都了若指掌。
“就因老祖宗这副打扮，我笑他穿得跟不上时代。他倒好，还回怼我说，这叫‘圣诞老人Cosplay’，偶尔换个花样才不至于被你们这帮年轻人嫌弃落伍。”说罢，雪琳忍不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画中的夺天老祖宗神韵非凡，断非旁人可以幻化。可两人这种近乎平辈的交谈方式，却实实在在地让杨龙大尊感到了震撼。哪怕是他这个嫡亲血脉，父神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这般随性顽童的一面。
“所以，关于‘力量均衡崩坏’一事，也是父神告知你的？”
“说从老祖宗那儿得知的，倒也不全对。七日前我刚转世苏醒时，便察觉周身气机大盛，强得有些诡异。待我查探父王、母后以及两位兄长的状态，发现他们亦是如此。”
“若仅是集体破境，我倒也不至于如此心惊。真正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杨克哥哥的数值。虽说他也变强了，但与我和大兄一比，他竟显得弱得离谱，甚至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
“你口中这‘数值’，究意是何物？”
“‘数值’便是衡量仙躯各方面强度的基准。凭着老祖宗给我的伴身宝物，我是这世间唯一能看透众人根基深浅的人。哪怕是叔叔您，我也能一眼看穿。正因如此，我一见您便知您脏腑受了重伤。甚至……我还是唯一能逆天改命，微调这些数值的人。”
“这意味着，你能掌控众生之强弱？”
“是，但我目前一次仅能干预一人。”
雪琳的剖白证明了她对此事的认知远超常人的想象，甚至可能在大尊之上。但在此之前，大尊必须确认另一件事。
“既然你已洞察先机，那你且说说，这力量均衡的剧变，将会引发何种后果？”
雪琳随即根据系统的推演，将未来的变数一一道来。随着她的陈述，杨龙大尊的面色也愈发凝重。
“目前各族或许尚蒙在鼓里，但叔叔请信我，用不了多久，赤凤、狮族与麒麟三脉定会察觉自身天赋异禀，甚至凌驾于龙族之上。到那时，您觉得局面会如何演变？”
“强者定会谋求霸权，正如往昔龙族统御六族一般。如今权柄易主，落入那三族手中，剩下的四族定会沦为鱼肉，尤其是从神坛跌落的龙族。”
“我九尾狐族已做好了迎接这场滔天巨浪的准备。我已请父王开启了最高等级的护域大阵，扫空了市面上的灵石与仙丹。我的茶室也已关停，灵田已悉数改种救命的药材。这一切部署，早在七日前便已完成。”
“今日来寻叔叔，只为求一个答案。这种变故究竟因何而起？老祖宗不肯明言，只让我来问您。”
杨龙大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永仙，你且退下。”
“遵旨。”
“琳儿。”待永仙退去，他立刻唤她。
“我在。”
“坐到本座身边来。”
雪琳刚挪了半步，便觉一股柔力袭来，惊呼一声：“啊……”
下一刻，她已稳稳地落入了大尊的怀抱，坐在了他的膝头。他紧紧地拥着她，良久不语，只是将脸埋在她那乌黑的长发间，贪婪地嗅着那抹阔别半年、令他魂牵梦萦的幽香。
雪琳的小脸瞬间红透，这已是他第三次如此亲昵地紧抱自己。
“琳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他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羞得雪琳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琳儿，你……可还记挂着‘小龙’？”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雪琳身形一僵。
“自然记挂。我每日每夜都在想它。叔叔难道也知道小龙的事？”
察觉到怀中人的落寞，大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原来，她也如他思念她一般，每日都在思念着他。
“我当然知道。那你可想让它回到你身边？”
“叔叔能办到？您真的能让小龙复生？您没骗我？”雪琳仰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她怎么忘了，这位可是创世神唯一的后嗣，定有起死回生之能。
“本座自然能办到，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必须向你坦白。”
“叔叔快说！只要能让小龙回来，要我做什么都行！”雪琳急切地问道，浑然忘了先前的正事。
“琳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因青俊在北境纠缠而苦恼万分？”他却提起了另一桩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往事。
“记得呀，这与小龙何干？”
“那年冬祭，我在北境与你重逢，便一直在筹谋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守在你身边，替你挡掉那些烂桃花。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地用了个法子。”
“法子？我怎么没见叔叔出过手？”她一脸迷惘。
“便是你的小龙。”
“叔叔的意思是，小龙是您送我的灵宠？可那也不必在山林里演那一出呀，若是您亲手赠予，我定会视若珍宝。那般软萌的小白猫，我怎会拒绝？”
“小龙并非灵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小龙，便是本座。”
雪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在那时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朝夕相守且不落人话柄的法子。更何况，你曾亲口说你最爱猫儿。我知道若提前言明，你定会多心，唯有在你不知情时，我才能那般肆无忌惮地亲近你。”
“那半年的时光，是我这数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欢愉。可后来永仙示警，重任在肩，我必须回东海闭关，且时限长达半年之久。我无法带着化身的猫儿离去，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交待这种‘消失’。”
“恰逢那日，青凤的坐骑冲撞了你。我便顺水推舟，假借重创而遁，以此了断‘小龙’的身份，好全身心地投入修行，计划着功成之日便恢复原身来寻你说明真相。”
“可我算错了一点。我没料到你竟爱那‘小龙’入骨，爱到哀毁骨立、忧思成疾。我也恨极了自己，在那时竟不得不丢下病重的你，因为天窟开启的时机千钧一发，我只能在痛苦中离去。”
真相大白，雪琳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大尊杨龙忐忑地注视着她。他在心中反复排演过无数次重逢，却始终拿不准，她会是愤怒、怨怼，还是依然爱着那个化身为猫的他。
“你……在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雪琳依旧不语，心中乱作一团。一想到往日里那只对着自己撒娇卖乖、蹭脸求抱的小白猫，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威严神圣的大尊……
“叔叔……”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您的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
她停顿了一下，略带委屈地补了一句：“像极了……像极到我从未起过疑心……”
他将她搂得更紧：“我从未想过欺瞒你，我只想守着你。琳儿，你可是真的生本座的气了？”
“我……”雪琳脑子一转，想起了一桩关键，“这与我问的那件事，又有何干？”
察觉到她语带愠色，大尊不敢怠慢，他将头枕在她的肩窝，长叹一声。
“正因我离开时你因我而病重，令我心境难平。修行‘重塑龙躯’需讲究心如止水、灵台清明，如此方能百分之百地吸纳天窟中的余能。”
“可我满脑子都是你为我恸哭、为我病倒的模样。根基不稳，导致吸纳之时出了差池。”
“我仅吸纳了九成的能量，剩下一成被天窟屏障强行排出。这股庞大的余能瞬间席卷了四海八荒，导致各族的天赋平衡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
他说得满是愧疚，不仅是对她，更是对整个仙界，尤其是日薄西山的龙族。
“我曾试图强行吸纳那些逸散的能量，却遭到了剧烈的反噬，导致脏腑受损。这便是你方才看到的‘流血’之症的由来。”
真相如惊雷，震得雪琳久久不能言语。她从未想过，自己对一只小猫的执念，竟然能左右四海八荒的国运，引发了足以颠覆仙界格局的蝴蝶效应。
牵一发而动全身！蝴蝶振翅，风暴将至！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儿女私情”，那些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死了一只猫”的琐碎，竟然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只手。
龙族跌落神坛，沦为末流！赤凤、狮族与麒麟，一跃成为了食物链的顶端！而九尾狐、白虎与龙龟，成了夹缝中求存的中间力量！
若说这是大尊杨龙之过，那也定然是她一人的罪责。正因他将她看得太重，若非他情根深种，此等差池断无可能发生，更绝无可能出现。
“小公主，下官不明白。您所说的床，究竟是何模样？”晋河上仙如实相告。他脑海中完全勾勒不出她所描述的那种床的形状。
雪琳素手轻挥。
瞬间，她所需要的床的影像便呈现在众人面前。雪明王与晋河上仙皆是一惊，雪琳要求的这种床虽然看起来古怪，但显然极具实用价值。
“这种床能让使用者拥有个人私密空间，可以用来做不少事。虽然不适合夫妻同住，但若他们同处一室，也不算分开居住。而且这间房可供四人居住，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与子女同住，或与他人共处。我认为这是针对即将发生之事最妥善的安排了。”
“晋河叔叔，您需在每间房内为四个人建造四张这样的床，分别放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至于房间中央，请建造一张桌子并配上四把椅子，可用作起坐休憩之用。至于沐浴房则无需建造，因为众位神仙本就可以使用仙法洁净仙躯。”
雪琳和众神仙之所以拥有沐浴房，仅仅是因为想要洗得更舒服些罢了。
雪琳设计的这种房间将空间利用率发挥到了极致。即便四人共处，房间也丝毫不显拥挤。晋河上仙对这种布置感到十分惊奇，但也承认这是最稳妥的居室安排。
每个人都能拥有充足的个人空间，绝不显得拥挤局促。
雪琳吩咐晋河上仙，每一栋建筑、每一间房都要按照这种样式建造与布置。
“至于供大家自行烹饪的厨房，请在厨房的另一侧建造这种样式的长条形桌椅，用以进餐。”雪琳将凡间学校食堂那种排成一列的长条桌椅影像清晰地展示给晋河上仙看。
又过了七日，待一切处理妥当，雪琳便请求离开西北境。
“女儿要离开西北境，前往东域天龙宫求见杨龙叔叔，速去速回。女儿所忧虑之事，唯有杨龙叔叔能给出解答。”雪琳说完便匆匆离去。
“父王，请务必为女儿开启护域大阵的出入通道。”
“烦请仙官进去禀报永仙大人，西北境九尾狐族雪琳求见大尊。”雪琳对天龙宫门前的卫兵说道。
仅过片刻，雪琳便见到了面色比往常更为凝重的永仙。
“永仙叔叔，您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呢。”
她一见面便开口问道。
“小公主，请随我往这边走。”
雪琳带着对永仙态度的疑惑，跟随他走入天龙宫深处。
“小公主，大尊身体抱恙，此时不便见您。”
“杨龙叔叔病了！他严重吗？”
她立刻关切地问道。
永仙的面色变得愈发难以为难。
“永仙叔叔，请让我见见杨龙叔叔吧。我有极重要的事要告诉他，那是事关四海八荒最重要的大事。即便叔叔病得起不来身，也必须知晓此事。”
“是何事？小公主能否先告知下官？”
雪琳转了转眼珠，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动。”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永仙瞬间一惊：“小公主，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叔叔这么说，看来您和杨龙叔叔也知情喽？”雪琳反问道。
永仙长叹一声，开口道：
“小公主请随我来，我去禀报大尊。若大尊准许，您自能相见。”
永仙带着雪琳来到天龙宫的另一侧。她曾造访过天龙宫两次。第一次是大尊杨龙开口收她和雪三为徒之时；第二次则是她来听取大尊关于青凤欲让她与青俊订盟之事的意见。
永仙带她来的这片区域宛如一座宏伟的山谷，周遭景致美不胜收。永仙带她在一座巨大的山洞前停下，洞口由一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巨石封印着。
“小公主请在外稍候，等大尊准许。”
“是。”
永仙将掌心抵在莹白石门上。
石门随即向上升起，开启了一个足够永仙进入的通道，随后又恢复原状。雪琳等待没多久，那莹白石门再次升起。永仙走了出来，身侧搀扶着大尊杨龙。雪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尊杨龙依旧那般高耸巍峨、气宇轩昂。
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承受痛苦，仿佛他受了伤。
“叔叔，您怎么了？我能感觉到您正承受剧烈的痛苦。”这是她见面的第一句问候。
“你是如何得知那件事的？”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剑眉紧蹙，仿佛在极力压制痛苦。
雪琳亦未作答。
她在身前挥动掌心。瞬间，大尊的各项状态数值便呈现在她眼前。她飞快地扫视一眼，随即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各项数值都极为强悍。
但有一项状态正闪烁着醒目的红色：
流血中！
这是内出血状态。
显然他脏腑受了重伤，否则绝无可能处于这种状态之下。
此刻并非询问他如何受伤的时机，而是她必须先救治他的时刻。
大尊杨龙看见她挥动掌心，随后露出惊色。紧接着，他看见她在面前虚空移动着什么。
她的目光焦急而迅捷，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随后见她指尖轻触虚空。
她那白皙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三颗救治脏腑出血症状的仙丹。叔叔先服下此丹，咱们稍后再议。”
她说着，将玉瓶递给了他。
大尊不禁感到惊叹。
她甚至都没有为他诊脉，却能立刻说出他的伤势。而一旁的永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接过玉瓶，倒出仙丹，立刻送入指间入口。永仙甚至来不及阻拦。
随后，他坐下引导体内的真龙仙气。
约莫一刻钟过去，他才缓缓睁开双眼。雪琳露出了笑容，她方才一直死守着他的“Bleeding”数值。就在他睁眼的前一刻，那个数值归零了。他体内的出血症状已经消失。
“关于这颗丹药以及你为何能瞬息洞察本座伤势之事，本座暂且不问。但本座要问你，那件事——力量平衡的变动，你是如何得知的？”大尊杨龙一睁眼便开口问道。
“我认识夺天老祖宗。”雪琳不得不交待。她深知此事已无法再隐瞒。
她的这个回答令他更为震撼。
四海八荒的神仙中，认识创世神夺天的加起来超不过十个人，且那些神仙皆是辈分极高的尊宿。但雪琳仅仅是一个三万岁的小仙娥。
她究竟是如何认识创世神的？
“你所说的‘认识’，深浅几何？”
“那个……”雪琳转了转眼珠，脱口而出：
“……大概是，彼此互怼、相爱相杀的交情吧。”
她的这个回答，让大尊与永仙陷入了更深的惊愕之中。
捣蛋！！
这意味着她与创世大尊必然交情匪浅。若非关系亲厚至极，她怎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去拨弄创世大尊的虎须？放眼四海八荒，绝无第二人敢有此等行径。
“细细说与本座听。”
他沉声开口，试图理清这其间的因果。
“既如此，那便得从头说起，说说我当初是如何结识夺天老祖宗的。”
雪琳将往事删繁就简，只道自己本是异世的一缕孤魂，因创世大尊的一次因果误判，导致她阳寿未尽便猝然离世。老祖宗为了补偿这桩过失，这才让她的魂魄投胎到这仙界重获新生，并赠予了一件伴身宝物。只是雪琳留了个心眼，并未言明那宝物便是游戏系统。
“那你与本座的父神，又是如何‘互怼’的？”
他依旧不解，听这段缘由，并不足以让两人的关系亲近到如此地步。
“我刚转世到仙界那会儿，老祖宗曾数次现身与我攀谈，像是在照看我这个对仙界一窍不通的稚子。待我渐长，他现身的次数虽少了，却常与我通过神识传音。日子久了，话也投机起来。七日前，我心中烦闷求他现身，他果然来了，穿得那叫一个不伦不类。”
雪琳素手轻挥，虚空中幻化出一副画面：一位须发皆白的富态老者，身着一袭红火鲜亮的“圣诞老人”装，正大喇喇地躺在她寝殿窗边的靠椅上。
杨龙大尊仅看了一眼，便认出那确实是雪琳的内殿。他曾以“小龙”的身份在那里住过半年，对每一处陈设都了若指掌。
“就因老祖宗这副打扮，我笑他穿得跟不上时代。他倒好，还回怼我说，这叫‘圣诞老人Cosplay’，偶尔换个花样才不至于被你们这帮年轻人嫌弃落伍。”说罢，雪琳忍不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画中的夺天老祖宗神韵非凡，断非旁人可以幻化。可两人这种近乎平辈的交谈方式，却实实在在地让杨龙大尊感到了震撼。哪怕是他这个嫡亲血脉，父神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这般随性顽童的一面。
“所以，关于‘力量均衡崩坏’一事，也是父神告知你的？”
“说从老祖宗那儿得知的，倒也不全对。七日前我刚转世苏醒时，便察觉周身气机大盛，强得有些诡异。待我查探父王、母后以及两位兄长的状态，发现他们亦是如此。”
“若仅是集体破境，我倒也不至于如此心惊。真正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杨克哥哥的数值。虽说他也变强了，但与我和大兄一比，他竟显得弱得离谱，甚至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
“你口中这‘数值’，究意是何物？”
“‘数值’便是衡量仙躯各方面强度的基准。凭着老祖宗给我的伴身宝物，我是这世间唯一能看透众人根基深浅的人。哪怕是叔叔您，我也能一眼看穿。正因如此，我一见您便知您脏腑受了重伤。甚至……我还是唯一能逆天改命，微调这些数值的人。”
“这意味着，你能掌控众生之强弱？”
“是，但我目前一次仅能干预一人。”
雪琳的剖白证明了她对此事的认知远超常人的想象，甚至可能在大尊之上。但在此之前，大尊必须确认另一件事。
“既然你已洞察先机，那你且说说，这力量均衡的剧变，将会引发何种后果？”
雪琳随即根据系统的推演，将未来的变数一一道来。随着她的陈述，杨龙大尊的面色也愈发凝重。
“目前各族或许尚蒙在鼓里，但叔叔请信我，用不了多久，赤凤、狮族与麒麟三脉定会察觉自身天赋异禀，甚至凌驾于龙族之上。到那时，您觉得局面会如何演变？”
“强者定会谋求霸权，正如往昔龙族统御六族一般。如今权柄易主，落入那三族手中，剩下的四族定会沦为鱼肉，尤其是从神坛跌落的龙族。”
“我九尾狐族已做好了迎接这场滔天巨浪的准备。我已请父王开启了最高等级的护域大阵，扫空了市面上的灵石与仙丹。我的茶室也已关停，灵田已悉数改种救命的药材。这一切部署，早在七日前便已完成。”
“今日来寻叔叔，只为求一个答案。这种变故究竟因何而起？老祖宗不肯明言，只让我来问您。”
杨龙大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永仙，你且退下。”
“遵旨。”
“琳儿。”待永仙退去，他立刻唤她。
“我在。”
“坐到本座身边来。”
雪琳刚挪了半步，便觉一股柔力袭来，惊呼一声：“啊……”
下一刻，她已稳稳地落入了大尊的怀抱，坐在了他的膝头。他紧紧地拥着她，良久不语，只是将脸埋在她那乌黑的长发间，贪婪地嗅着那抹阔别半年、令他魂牵梦萦的幽香。
雪琳的小脸瞬间红透，这已是他第三次如此亲昵地紧抱自己。
“琳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他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羞得雪琳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琳儿，你……可还记挂着‘小龙’？”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雪琳身形一僵。
“自然记挂。我每日每夜都在想它。叔叔难道也知道小龙的事？”
察觉到怀中人的落寞，大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原来，她也如他思念她一般，每日都在思念着他。
“我当然知道。那你可想让它回到你身边？”
“叔叔能办到？您真的能让小龙复生？您没骗我？”雪琳仰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她怎么忘了，这位可是创世神唯一的后嗣，定有起死回生之能。
“本座自然能办到，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必须向你坦白。”
“叔叔快说！只要能让小龙回来，要我做什么都行！”雪琳急切地问道，浑然忘了先前的正事。
“琳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因青俊在北境纠缠而苦恼万分？”他却提起了另一桩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往事。
“记得呀，这与小龙何干？”
“那年冬祭，我在北境与你重逢，便一直在筹谋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守在你身边，替你挡掉那些烂桃花。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地用了个法子。”
“法子？我怎么没见叔叔出过手？”她一脸迷惘。
“便是你的小龙。”
“叔叔的意思是，小龙是您送我的灵宠？可那也不必在山林里演那一出呀，若是您亲手赠予，我定会视若珍宝。那般软萌的小白猫，我怎会拒绝？”
“小龙并非灵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小龙，便是本座。”
雪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在那时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朝夕相守且不落人话柄的法子。更何况，你曾亲口说你最爱猫儿。我知道若提前言明，你定会多心，唯有在你不知情时，我才能那般肆无忌惮地亲近你。”
“那半年的时光，是我这数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欢愉。可后来永仙示警，重任在肩，我必须回东海闭关，且时限长达半年之久。我无法带着化身的猫儿离去，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交待这种‘消失’。”
“恰逢那日，青凤的坐骑冲撞了你。我便顺水推舟，假借重创而遁，以此了断‘小龙’的身份，好全身心地投入修行，计划着功成之日便恢复原身来寻你说明真相。”
“可我算错了一点。我没料到你竟爱那‘小龙’入骨，爱到哀毁骨立、忧思成疾。我也恨极了自己，在那时竟不得不丢下病重的你，因为天窟开启的时机千钧一发，我只能在痛苦中离去。”
真相大白，雪琳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大尊杨龙忐忑地注视着她。他在心中反复排演过无数次重逢，却始终拿不准，她会是愤怒、怨怼，还是依然爱着那个化身为猫的他。
“你……在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雪琳依旧不语，心中乱作一团。一想到往日里那只对着自己撒娇卖乖、蹭脸求抱的小白猫，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威严神圣的大尊……
“叔叔……”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您的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
她停顿了一下，略带委屈地补了一句：“像极了……像极到我从未起过疑心……”
他将她搂得更紧：“我从未想过欺瞒你，我只想守着你。琳儿，你可是真的生本座的气了？”
“我……”雪琳脑子一转，想起了一桩关键，“这与我问的那件事，又有何干？”
察觉到她语带愠色，大尊不敢怠慢，他将头枕在她的肩窝，长叹一声。
“正因我离开时你因我而病重，令我心境难平。修行‘重塑龙躯’需讲究心如止水、灵台清明，如此方能百分之百地吸纳天窟中的余能。”
“可我满脑子都是你为我恸哭、为我病倒的模样。根基不稳，导致吸纳之时出了差池。”
“我仅吸纳了九成的能量，剩下一成被天窟屏障强行排出。这股庞大的余能瞬间席卷了四海八荒，导致各族的天赋平衡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
他说得满是愧疚，不仅是对她，更是对整个仙界，尤其是日薄西山的龙族。
“我曾试图强行吸纳那些逸散的能量，却遭到了剧烈的反噬，导致脏腑受损。这便是你方才看到的‘流血’之症的由来。”
真相如惊雷，震得雪琳久久不能言语。她从未想过，自己对一只小猫的执念，竟然能左右四海八荒的国运，引发了足以颠覆仙界格局的蝴蝶效应。
牵一发而动全身！蝴蝶振翅，风暴将至！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儿女私情”，那些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死了一只猫”的琐碎，竟然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只手。
龙族跌落神坛，沦为末流！赤凤、狮族与麒麟，一跃成为了食物链的顶端！而九尾狐、白虎与龙龟，成了夹缝中求存的中间力量！
若说这是大尊杨龙之过，那也定然是她一人的罪责。正因他将她看得太重，若非他情根深种，此等差池断无可能发生，更绝无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