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战争的可能性
纤细的双臂张开，带着歉意环抱住他，随后开口道：
“对不起……”
清甜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尽管本该是由他向她道歉，而她心中也仅存些许愠怒，但此刻那点愠怒早已烟消云散。
“……全是因为我，才造成了如此重大的过错……”
“并非你的错，琳儿。”他打断了她，双臂将怀中纤弱的身影拥得更紧了。
“一切皆是本座之过。本座一时耽溺，竟误了职守之期。若那时不曾疏忽，我便不会幻化成小龙守在你身边，而是会送你一只真正的雪猫聊以陪伴。待我复命归来，自能与你相见，由我亲自陪在你身边，而非那只猫儿。”
“叔叔……”她动情地唤道。
“琳儿，莫要再唤我‘叔叔’了，可好？”
她抬起头望着他：“那要我唤您什么？大尊？”
“你可还爱着小龙？”
他这一问，令她的俏脸瞬间红透。她局促地垂下头，默然不语。
“你若不出声，小龙定要委屈了，以为你不再像往昔那般疼它，以为你当真不再爱它了。”
见她羞怯不语，他故意压低语调，听起来颇为落寞。
“爱……爱的……它毕竟是……呃……我最爱的……小猫……”
她面红耳赤，声音细若蚊蚋，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毫无说服力的理由。
“你确定，它对你而言仅仅是一只小猫？”
他舒展眉眼，笑意横生。雪琳把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更是不肯再答。
最强悍的龙神，甘愿只做她一个人的“小龙”。
“小龙……”
她轻声唤道，语调极尽婉转甜美。他确是她一个人的小龙。雪琳在大尊怀中依偎良久，忽然像想起什么急事，神色一正。
“叔叔……额……小龙……”她习惯性地又唤出了“叔叔”，忙又改口。这称呼转换间还有些生涩，毕竟先前的“小龙”只是一只幼猫，如今却成了威震八方的杨龙大尊！
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又是一吻，随后才稍稍拉开距离。
“记牢了，若再唤错，本座便如此罚你。”她的小龙一脸正色地威胁道。
少女白皙的脸庞因这“惩罚”而红晕满溢。但她很快强压下羞涩，想起了此行天龙宫最迫切的初衷。
“那个……小龙，关于那‘余能’，你且细细说与我听，那究竟为何物？”雪琳一旦定下神来，便直切要害。
“永仙，进来见我。”
大尊运转仙元，声震天龙宫。转瞬之间，永仙便已现身。瞧见眼前二人相拥的一幕，永仙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满脸笑意。雪琳见状才惊觉自己还坐在大尊膝头，忙面红耳赤地跳了下来。
大尊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眼中尽是笑意。“你也坐下吧，与琳儿一同听个分明。”
“下官遵旨。”
大尊杨龙这才缓缓开口：
“这所谓的‘余能’，实则是四海八荒众仙在经年累月的修行中所散出的磅礴仙气。各族天赋异禀，修行速度极快。当这些仙气强盛到一定限度后，这座东域天窟——便是你所见这石门之后的巨穴……”
雪琳侧目看向那块莹白石碑封印的洞口。她此时方知，此洞名为“天龙天窟”。
“……便会开启吸纳之阵，将这些过剩的仙气吸纳其中。此事极端机密，放眼宇内，知晓此事的仅有本座、永仙以及家父创世神夺天三人。如今，你是第四个。”
“天窟吸纳这些能量，初衷是为了压制六族，使其不至生出对抗龙族之心。你且知晓，各族异能诡谲，若要统御万灵，必先使其根基不稳。但家父为了防止弱势族群相互侵夺，又设定让六族实力保持均衡，以此消弭战乱。唯独让龙族凌驾两阶之上，统摄全局，以此确保万界太平。”
“正因深谙此理，本座向来不干涉各族内务，由其自治，仅在暗中制衡，不令其爆发血腥冲突。”
“可如今，那股被吸纳的‘余能’竟意外逸散。各族根基不同，对这股能量的吸纳效率亦是天差地别。是以，各族的强弱平衡被彻底打破。你告诉我，赤凤、狮族与麒麟三脉将一跃成为霸主，九尾狐、白虎与龙龟次之，而原本最强的龙族却沦为末流。唯独这一点，在本座意料之外。”
“既然你已窥破各族实力的起伏，那你且推演一番，这局势终将走向何方？”他反问。
“战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震得大尊与永仙皆是神色一凝。
“你为何如此断定，战端必起？”
杨龙不信仙界会轻易爆发全面战争，可雪琳的语气中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
“本座有一事不明，为何当你身为凡人时，竟会沉迷于那所谓的‘游戏’……”
见他欲言又止，雪琳为了节省时间，抢先解释道：“叔叔，那不过是凡人消遣娱乐的一种方式，若要比拟，便如同仙界的博弈围棋、投壶之戏。”杨龙大尊听罢，露出恍然之色。
“我所玩的那种凡间游戏，其核心在于‘强者为王’。”雪琳极力用言简意赅的方式阐述，“在这等规则之下，拥有更强实力、更高阶位的玩家，定会巧取豪夺，将所有的资源尽数揽入怀中。是以，一旦赤凤、狮族、麒麟三脉洞察到自身天赋已凌驾于龙族之上，他们势必会觊觎龙族的东域、东南海域以及那广袤的四海，甚至会吞并龙龟族的北境与白虎族的西境。”
“既然如此，为何这三族未曾觊觎你的西北境？”大尊敏锐地察觉到雪琳并未提及九尾狐族的属地。
“并非他们无心，而是我西北境占据了绝佳的战略地位。西北境位于白虎族的西境与龙龟族的北境之间，这两境如今成了我族的天然屏障。而我族另一侧紧邻叔叔的东域，西面则是连接西海与北海的关键枢纽。”
“白虎族的西境与狮族的西南境接壤，首当其冲便会成为狮族的猎物。连带着龙族的西海，亦会落入狮族之手。”
“龙族的东南疆域紧挨着赤凤族的南境，定会被赤凤族率先蚕食，南海亦难逃其手。而东北方的麒麟族，必然会侵吞龙龟族的北境与龙族的北海。”
“如此一来，龙族怕是只剩东域与东海这一方净土了。纵然叔叔已辞去天君之位，但您身为创世始祖唯一嫡脉的身份摆在那儿，触怒您便等同于触怒创世神。聪明人绝不敢这般犯上，是以，那三族断不敢踏入东域与东海半步，除非他们当真是‘吞了虎胆、吃了豹心’，否则定不敢以身试险，挑战始祖的雷霆之怒。”
“你是说，他们甚至敢不把本座放在眼里？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占龙族疆土？”大尊杨龙语调低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他们自然仍对叔叔存有敬畏。但那些疆域远在叔叔的羽翼之外，加之龙族根基已然削弱，凭叔叔一己之力，终究难以面面俱到地庇护所有族众。对那三族而言，只要不触碰东域与东海这两处底线，即便他们瓜分了其余地界，叔叔又能以何名义降罪？”
这一番剖析，令杨龙大尊与永仙仙官皆是不住点头。
“我西北境虽处险地，却也是最安全的。若麒麟族欲图染指，狮族定不会坐视不理；可若要两族为了这一方寸之地而大打出手、自损八千，他们亦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至于那赤凤族，虽有野心，却苦于地处东南，与西北境相隔千山万水，即便觊觎，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我断定西境白虎族、北方龙龟族以及流亡的龙族，定会涌向西北境寻得庇护。部分龙族则会奔赴东域。为此，我西北境已先行部署了三步棋：”
“其一，西北境已开启最高规格的护域大阵。叔叔定然知晓，那大阵之坚，纵使是杨戬天君在全盛之时，若想强攻，也得耗费七成以上的真龙仙元方能破开。”
“若三族联手强攻，我族自然难挡，但我断定他们不会这么做。西北境这块骨头虽硬，却还没肥到值得他们三族舍命互博的地步。”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索性潜入南境、西南与东北，直接铲除那三族的头领？”杨龙大尊反问道。
“此计我亦思量过，但并非上策。即便我强行削弱了他们现下的领袖，定会有新的继位者接踵而至。若陷入这无休止的轮回，我岂非要终日疲于奔命？对我而言，最好的战术是守株待兔——谁敢犯我边境，我便废了谁。这才是万全之策。”
大尊与永仙再次点头，对她的胆识深感折服。
“此外，开启最高阶阵法极耗灵石，而阵法与灵能方舟所用的灵玉本出同源。所以我西北境已先发制人，抢在三族回过神前，几乎扫空了他们手中的极品灵玉。凭我经营小狐狸茶室万余年攒下的家底，财力自不在话下。待他们惊觉灵玉告罄，想反悔也晚了。届时他们行军打仗、动用战船皆需捉襟见肘，绝不敢轻易挑起大规模战火。”
这第一手“断其后路”的计谋，便已令大尊与永仙叹为观止。
“其二，正如叔叔所见，我的茶室已无限期关停。原先的灵田已悉数改种救命的药草，且我已从那三族手中收购了大量的成品灵丹。”
“其三，我已请父王在边境兴建大量居所，专为接纳那三方的难民。如今我西北境已严密封锁，非我族类，断无进入可能。族众亦已悉数撤回。”
“琳儿，既然你已将局势看透至此，甚至能凭一己之力抗衡三族，为何不索性扶植九尾狐族，取龙族而代之，统御万灵？”大尊杨龙满面惊诧。虽然他自诩陪伴她半年，已算知心，可此刻的雪琳却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有三个理由：第一，九尾狐族虽有底蕴，却不足以支撑霸业。我的种族与白虎、龙龟在伯仲之间，强行上位便是‘揠苗助长’，根基不稳。即便有别族撑腰，那也不过是‘假手于人’，是借别人的鼻孔喘气。这等将族运寄托于他人的蠢事，我绝不屑为。我所求的，只是保一方平安。”
“第二，为了我父王。治理西北境已令他日夜操劳，我身为女儿，断不能再给他平添这些劳神费心的霸业重担。父王生性旷达，最爱与母后游山玩水，若让他卷入权力的漩涡，我这做女儿的于心不忍。”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高处不胜寒，当首领实在太累了。权柄虽盛，责任亦重。叔叔您身为龙族，又曾贵为天尊，定比谁都清楚那宝座上的明争暗斗有多繁琐。若非您被那些琐事磨尽了耐心，又何必寻了杨戬天君这个‘替罪羊’来接手？”
雪琳笑语盈盈，却一针见血。杨龙大尊一时语塞，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看穿了他退位的真正心思。
当年他托辞无妻无子不便恋栈权位，实则是看中了杨平那惫懒又不失沉稳的性子。怎料杨平亦是个怕麻烦的，竟直接把胞弟杨戬给推了出来。杨龙见有人接盘，乐得脱身。
“更直白些说，我懒得去操那份心。”雪琳敛了笑意，“龙族统治虽有弊病，但在治理四海八荒这件事上，龙族的表现已算及格。既然已有现成的管理者，我何苦费力去折腾？”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真的很讨厌那只‘老凤凰’，小龙……”
提到“小龙”二字，雪琳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股酸涩涌上鼻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纵然此刻她已知晓眼前的神尊便是它，可那只通人性、会撒娇、满眼清澈的小白猫，以及它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已成了她心中永远揭不开的伤疤。
大尊杨龙心中一紧，深知那半年的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中生根。
雪琳迅速拭去泪水，咬牙切齿道：“小龙才那么丁点大，什么本事都没有，她竟也下得去毒手。这等对弱小生灵毫无怜悯之心的种族，凭什么让我雪琳臣服？凭什么让我为之低头？”
“原本我还筹谋着如何离间那三族，让他们内斗。但转念一想，他们私下里定是各怀鬼胎、相互制衡，想从内部击破绝非易事。”
“琳儿，你这等行军布阵的奇谋，究竟是从何处习得？便是仙界最老练的将领，怕也未必有这等远见。”大尊杨龙叹服。
“实话告诉叔叔，全是在那‘游戏’里摔打出来的。我曾任帮派副首领，与首领好友们日夜复盘，每一场‘领地战’都关乎到资源的分配。若战略失当，人心涣散，原本投奔我们的盟友便会立刻转投敌方。人心隔肚皮，在绝对的利弊面前，没人会玩什么忠贞不渝。这让我明白，唯有算尽先机，才能让族群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对方看似占尽优势，只要我方防御固若金汤且握有核心资源，那些因受不了对方嚣张气焰的玩家，自然会汇聚到我方阵营。所以，即便我方实力稍逊，那强敌亦奈何我不得。”
杨龙与永仙对此深以为然。
“小龙，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永仙听闻雪琳竟敢直呼大尊为“小龙”，惊得险些跳起来。他战战兢兢地看向大尊。
（小龙？我的天哪……大尊，您这是打算在‘妻管严’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永仙在心里暗暗嘀咕。
“对不起……”
清甜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尽管本该是由他向她道歉，而她心中也仅存些许愠怒，但此刻那点愠怒早已烟消云散。
“……全是因为我，才造成了如此重大的过错……”
“并非你的错，琳儿。”他打断了她，双臂将怀中纤弱的身影拥得更紧了。
“一切皆是本座之过。本座一时耽溺，竟误了职守之期。若那时不曾疏忽，我便不会幻化成小龙守在你身边，而是会送你一只真正的雪猫聊以陪伴。待我复命归来，自能与你相见，由我亲自陪在你身边，而非那只猫儿。”
“叔叔……”她动情地唤道。
“琳儿，莫要再唤我‘叔叔’了，可好？”
她抬起头望着他：“那要我唤您什么？大尊？”
“你可还爱着小龙？”
他这一问，令她的俏脸瞬间红透。她局促地垂下头，默然不语。
“你若不出声，小龙定要委屈了，以为你不再像往昔那般疼它，以为你当真不再爱它了。”
见她羞怯不语，他故意压低语调，听起来颇为落寞。
“爱……爱的……它毕竟是……呃……我最爱的……小猫……”
她面红耳赤，声音细若蚊蚋，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毫无说服力的理由。
“你确定，它对你而言仅仅是一只小猫？”
他舒展眉眼，笑意横生。雪琳把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更是不肯再答。
最强悍的龙神，甘愿只做她一个人的“小龙”。
“小龙……”
她轻声唤道，语调极尽婉转甜美。他确是她一个人的小龙。雪琳在大尊怀中依偎良久，忽然像想起什么急事，神色一正。
“叔叔……额……小龙……”她习惯性地又唤出了“叔叔”，忙又改口。这称呼转换间还有些生涩，毕竟先前的“小龙”只是一只幼猫，如今却成了威震八方的杨龙大尊！
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又是一吻，随后才稍稍拉开距离。
“记牢了，若再唤错，本座便如此罚你。”她的小龙一脸正色地威胁道。
少女白皙的脸庞因这“惩罚”而红晕满溢。但她很快强压下羞涩，想起了此行天龙宫最迫切的初衷。
“那个……小龙，关于那‘余能’，你且细细说与我听，那究竟为何物？”雪琳一旦定下神来，便直切要害。
“永仙，进来见我。”
大尊运转仙元，声震天龙宫。转瞬之间，永仙便已现身。瞧见眼前二人相拥的一幕，永仙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满脸笑意。雪琳见状才惊觉自己还坐在大尊膝头，忙面红耳赤地跳了下来。
大尊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眼中尽是笑意。“你也坐下吧，与琳儿一同听个分明。”
“下官遵旨。”
大尊杨龙这才缓缓开口：
“这所谓的‘余能’，实则是四海八荒众仙在经年累月的修行中所散出的磅礴仙气。各族天赋异禀，修行速度极快。当这些仙气强盛到一定限度后，这座东域天窟——便是你所见这石门之后的巨穴……”
雪琳侧目看向那块莹白石碑封印的洞口。她此时方知，此洞名为“天龙天窟”。
“……便会开启吸纳之阵，将这些过剩的仙气吸纳其中。此事极端机密，放眼宇内，知晓此事的仅有本座、永仙以及家父创世神夺天三人。如今，你是第四个。”
“天窟吸纳这些能量，初衷是为了压制六族，使其不至生出对抗龙族之心。你且知晓，各族异能诡谲，若要统御万灵，必先使其根基不稳。但家父为了防止弱势族群相互侵夺，又设定让六族实力保持均衡，以此消弭战乱。唯独让龙族凌驾两阶之上，统摄全局，以此确保万界太平。”
“正因深谙此理，本座向来不干涉各族内务，由其自治，仅在暗中制衡，不令其爆发血腥冲突。”
“可如今，那股被吸纳的‘余能’竟意外逸散。各族根基不同，对这股能量的吸纳效率亦是天差地别。是以，各族的强弱平衡被彻底打破。你告诉我，赤凤、狮族与麒麟三脉将一跃成为霸主，九尾狐、白虎与龙龟次之，而原本最强的龙族却沦为末流。唯独这一点，在本座意料之外。”
“既然你已窥破各族实力的起伏，那你且推演一番，这局势终将走向何方？”他反问。
“战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震得大尊与永仙皆是神色一凝。
“你为何如此断定，战端必起？”
杨龙不信仙界会轻易爆发全面战争，可雪琳的语气中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
“本座有一事不明，为何当你身为凡人时，竟会沉迷于那所谓的‘游戏’……”
见他欲言又止，雪琳为了节省时间，抢先解释道：“叔叔，那不过是凡人消遣娱乐的一种方式，若要比拟，便如同仙界的博弈围棋、投壶之戏。”杨龙大尊听罢，露出恍然之色。
“我所玩的那种凡间游戏，其核心在于‘强者为王’。”雪琳极力用言简意赅的方式阐述，“在这等规则之下，拥有更强实力、更高阶位的玩家，定会巧取豪夺，将所有的资源尽数揽入怀中。是以，一旦赤凤、狮族、麒麟三脉洞察到自身天赋已凌驾于龙族之上，他们势必会觊觎龙族的东域、东南海域以及那广袤的四海，甚至会吞并龙龟族的北境与白虎族的西境。”
“既然如此，为何这三族未曾觊觎你的西北境？”大尊敏锐地察觉到雪琳并未提及九尾狐族的属地。
“并非他们无心，而是我西北境占据了绝佳的战略地位。西北境位于白虎族的西境与龙龟族的北境之间，这两境如今成了我族的天然屏障。而我族另一侧紧邻叔叔的东域，西面则是连接西海与北海的关键枢纽。”
“白虎族的西境与狮族的西南境接壤，首当其冲便会成为狮族的猎物。连带着龙族的西海，亦会落入狮族之手。”
“龙族的东南疆域紧挨着赤凤族的南境，定会被赤凤族率先蚕食，南海亦难逃其手。而东北方的麒麟族，必然会侵吞龙龟族的北境与龙族的北海。”
“如此一来，龙族怕是只剩东域与东海这一方净土了。纵然叔叔已辞去天君之位，但您身为创世始祖唯一嫡脉的身份摆在那儿，触怒您便等同于触怒创世神。聪明人绝不敢这般犯上，是以，那三族断不敢踏入东域与东海半步，除非他们当真是‘吞了虎胆、吃了豹心’，否则定不敢以身试险，挑战始祖的雷霆之怒。”
“你是说，他们甚至敢不把本座放在眼里？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占龙族疆土？”大尊杨龙语调低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他们自然仍对叔叔存有敬畏。但那些疆域远在叔叔的羽翼之外，加之龙族根基已然削弱，凭叔叔一己之力，终究难以面面俱到地庇护所有族众。对那三族而言，只要不触碰东域与东海这两处底线，即便他们瓜分了其余地界，叔叔又能以何名义降罪？”
这一番剖析，令杨龙大尊与永仙仙官皆是不住点头。
“我西北境虽处险地，却也是最安全的。若麒麟族欲图染指，狮族定不会坐视不理；可若要两族为了这一方寸之地而大打出手、自损八千，他们亦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至于那赤凤族，虽有野心，却苦于地处东南，与西北境相隔千山万水，即便觊觎，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我断定西境白虎族、北方龙龟族以及流亡的龙族，定会涌向西北境寻得庇护。部分龙族则会奔赴东域。为此，我西北境已先行部署了三步棋：”
“其一，西北境已开启最高规格的护域大阵。叔叔定然知晓，那大阵之坚，纵使是杨戬天君在全盛之时，若想强攻，也得耗费七成以上的真龙仙元方能破开。”
“若三族联手强攻，我族自然难挡，但我断定他们不会这么做。西北境这块骨头虽硬，却还没肥到值得他们三族舍命互博的地步。”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索性潜入南境、西南与东北，直接铲除那三族的头领？”杨龙大尊反问道。
“此计我亦思量过，但并非上策。即便我强行削弱了他们现下的领袖，定会有新的继位者接踵而至。若陷入这无休止的轮回，我岂非要终日疲于奔命？对我而言，最好的战术是守株待兔——谁敢犯我边境，我便废了谁。这才是万全之策。”
大尊与永仙再次点头，对她的胆识深感折服。
“此外，开启最高阶阵法极耗灵石，而阵法与灵能方舟所用的灵玉本出同源。所以我西北境已先发制人，抢在三族回过神前，几乎扫空了他们手中的极品灵玉。凭我经营小狐狸茶室万余年攒下的家底，财力自不在话下。待他们惊觉灵玉告罄，想反悔也晚了。届时他们行军打仗、动用战船皆需捉襟见肘，绝不敢轻易挑起大规模战火。”
这第一手“断其后路”的计谋，便已令大尊与永仙叹为观止。
“其二，正如叔叔所见，我的茶室已无限期关停。原先的灵田已悉数改种救命的药草，且我已从那三族手中收购了大量的成品灵丹。”
“其三，我已请父王在边境兴建大量居所，专为接纳那三方的难民。如今我西北境已严密封锁，非我族类，断无进入可能。族众亦已悉数撤回。”
“琳儿，既然你已将局势看透至此，甚至能凭一己之力抗衡三族，为何不索性扶植九尾狐族，取龙族而代之，统御万灵？”大尊杨龙满面惊诧。虽然他自诩陪伴她半年，已算知心，可此刻的雪琳却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有三个理由：第一，九尾狐族虽有底蕴，却不足以支撑霸业。我的种族与白虎、龙龟在伯仲之间，强行上位便是‘揠苗助长’，根基不稳。即便有别族撑腰，那也不过是‘假手于人’，是借别人的鼻孔喘气。这等将族运寄托于他人的蠢事，我绝不屑为。我所求的，只是保一方平安。”
“第二，为了我父王。治理西北境已令他日夜操劳，我身为女儿，断不能再给他平添这些劳神费心的霸业重担。父王生性旷达，最爱与母后游山玩水，若让他卷入权力的漩涡，我这做女儿的于心不忍。”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高处不胜寒，当首领实在太累了。权柄虽盛，责任亦重。叔叔您身为龙族，又曾贵为天尊，定比谁都清楚那宝座上的明争暗斗有多繁琐。若非您被那些琐事磨尽了耐心，又何必寻了杨戬天君这个‘替罪羊’来接手？”
雪琳笑语盈盈，却一针见血。杨龙大尊一时语塞，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看穿了他退位的真正心思。
当年他托辞无妻无子不便恋栈权位，实则是看中了杨平那惫懒又不失沉稳的性子。怎料杨平亦是个怕麻烦的，竟直接把胞弟杨戬给推了出来。杨龙见有人接盘，乐得脱身。
“更直白些说，我懒得去操那份心。”雪琳敛了笑意，“龙族统治虽有弊病，但在治理四海八荒这件事上，龙族的表现已算及格。既然已有现成的管理者，我何苦费力去折腾？”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真的很讨厌那只‘老凤凰’，小龙……”
提到“小龙”二字，雪琳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股酸涩涌上鼻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纵然此刻她已知晓眼前的神尊便是它，可那只通人性、会撒娇、满眼清澈的小白猫，以及它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已成了她心中永远揭不开的伤疤。
大尊杨龙心中一紧，深知那半年的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中生根。
雪琳迅速拭去泪水，咬牙切齿道：“小龙才那么丁点大，什么本事都没有，她竟也下得去毒手。这等对弱小生灵毫无怜悯之心的种族，凭什么让我雪琳臣服？凭什么让我为之低头？”
“原本我还筹谋着如何离间那三族，让他们内斗。但转念一想，他们私下里定是各怀鬼胎、相互制衡，想从内部击破绝非易事。”
“琳儿，你这等行军布阵的奇谋，究竟是从何处习得？便是仙界最老练的将领，怕也未必有这等远见。”大尊杨龙叹服。
“实话告诉叔叔，全是在那‘游戏’里摔打出来的。我曾任帮派副首领，与首领好友们日夜复盘，每一场‘领地战’都关乎到资源的分配。若战略失当，人心涣散，原本投奔我们的盟友便会立刻转投敌方。人心隔肚皮，在绝对的利弊面前，没人会玩什么忠贞不渝。这让我明白，唯有算尽先机，才能让族群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对方看似占尽优势，只要我方防御固若金汤且握有核心资源，那些因受不了对方嚣张气焰的玩家，自然会汇聚到我方阵营。所以，即便我方实力稍逊，那强敌亦奈何我不得。”
杨龙与永仙对此深以为然。
“小龙，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永仙听闻雪琳竟敢直呼大尊为“小龙”，惊得险些跳起来。他战战兢兢地看向大尊。
（小龙？我的天哪……大尊，您这是打算在‘妻管严’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永仙在心里暗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