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完之后,她又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看了让人好生怜惜。

“这么说来,难不成他们是分赃不均?可是那三家人怎么也会死掉?”白玉堂疑惑问道。

李仙儿抽泣两声,续道:“家父和他的几个朋友认识这山寨大当家的,据家父所言,他年轻时曾和几个朋友和这山寨的大当家的做过一件案子,还说他们几人用智谋阴了这寨主一把,至于其他的小女子就真的不知道了。”

哦?展昭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那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仙儿哭得更厉害了,道:“那大当家的竟想奸污于我!要不是爹他奋力反抗,小女子的清白就不保了!”

见不得女人落泪的白玉堂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好不容易有个活口,臭猫你还问东问西的,赶快把这个姑娘带回开封府吧!”

展昭神色凝重,有些为难,“李姑娘是姑娘家的,下山肯定没我们两个男人这么方便,白兄要不你先去通知江宁知州许大人,让他多派点人手,展某就留在这里保护李姑娘?”

“看不出来展大人还挺怜香惜玉的,该不会是看上这姑娘了吧?”白玉堂凑近展昭,打趣道。

展昭拱手,“白兄说笑了,展某只是实话实说。”

耸耸肩,白玉堂无所谓的先行一步,走至门口时,他扭头冲着李仙儿一笑,笑完之后才施展轻功往山下跑去。

收回看白玉堂背影的视线,展昭淡淡一笑,将李仙儿脚上的绳索解开,安慰道:“李姑娘别怕,等许大人来了,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ps:本案中白玉堂,白五爷的智商请参照《七侠五义之蒋平娶亲》中的,不是说五爷智商下线了,只是因为那个编剧太坑爹,比如说连错把柳青锋当知己好人的剧情都能编出来→_→】

作者有话要说:

☆、出口伤人

李仙儿点点头,但眼泪依旧遏制不住,她看向地面的鲜血,不由得一个哆嗦,一脸害怕的样子更显楚楚可怜。

展昭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淡淡笑道:“李姑娘先好好休息,下山路途跋涉,不容易。”

白玉堂一边跑着一边回想之前的事情,这个叫做李仙儿的姑娘真的挺漂亮,不说容貌倾国倾城,至少也是大家闺秀,而且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怪不得那臭猫会喜欢,怪了……这猫的口味怎么变成喜欢这种了?以前亏他还猜测展昭喜欢的是江湖侠女呢。

江宁知州府内,许奇已经坐立不安大半天了,怎么连武功高强的展护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焦急的想着,忽然一道白影跃至眼前。

“白……白!白大侠!”‘白’了半天,许奇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正常的称呼。

白玉堂懒得客套,直接说道:“大人客气,那失踪的三家大户都已经找到,只不过他们都已经被害,现在正在山上,展护卫守着唯一的活口,就是那李翰之女李仙儿。”

许奇大惊,“被害?”

“那场面惨不忍睹,大人还是多带点仵作比较好。”白玉堂不想多说,转身往外面走去,他只负责带个路,至于其他的自有官府处理。

展昭静静的坐着,那边李仙儿则时不时的抽泣一两声,难过至极。

“大人,你说家父牵扯到的会是什么案子?为什么会和官银有关系?难道他们以前劫过官银?”李仙儿打破沉默的气氛问道。

官银?展昭睁开眼,对了,他记得文书上所说李翰是二十多年前发迹的,如果是因为官银,倒也不无可能。

“李姑娘,先不要担心,案情会有明了的时候。”展昭语气平淡。

李仙儿皱眉,叹道:“那就好,不管我爹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爹,就算曾经走错过路,他也以死偿还了,也该重新转世轮回了。”

展昭猛然全身一震,眼神颤抖两下才恢复正常,嘴里却说道:“李姑娘说的是,曾经的事就已经是曾经了,往事如烟,散了也就散了。”

接着又是沉默,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院子外终于有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呕吐声。

李仙儿想要下床,展昭迟疑一下,还是忙着伸手扶住了她往屋外走去。

屋外,知州府的衙役们已经瘫了不少,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现在都想要把苦胆呕出,至于白玉堂已经适应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在一众尸体旁行走。

李仙儿一见到院外这么多尸体,终于承受不住晕厥过去,展昭无奈只得半扶着她运起轻功飞身跃过后院,来到干净的正厅。

一看到展昭,许奇哭丧着脸迎了过去,“展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死这么多人?”一说到‘死’这个字,他又开始吐了起来。

“据李姑娘所说,他们是互相打斗致死……”

展昭摇摇头,将李仙儿的话复述了一遍,其中一字未漏。

一个老仵作走过来,行了一礼说道:“如果要说官银被劫的案子的话,二十五年前倒有一桩,那个时候小老儿还是邻县的仵作,这个案子也闹得挺大的,五万赈灾的官银消失不见,找了一年多都没找到。”

“五万官银?”白玉堂惊道。他奶奶的,劫官银的人还真是丧心病狂,连救灾的银子都劫,实在是该杀该死!

“当时南方水患,朝廷拨了几十万官银,这五万官银是周遭几个县凑出来的,准备先送往灾区,谁知道就被劫走了,当时的官兵也全部被杀害,要不是小老儿作为仵作勘探过,不然还恐怕真想不起这个案子。”老仵作想了想,又续道:“县令大人也怀疑是山匪作祟,无奈一直都没抓到凶手,这案子就成了悬案,被封了卷宗。”

悬案疑案什么的到最后肯定会送往开封府,而开封府的卷宗库里也绝对有记录,如果这个案子真能轻松告破的话倒也算幸运,不过现在麻烦的不是案子,而是这个李仙儿,她……

“展昭,如果官银真的李翰他们一伙劫走的,那这个李姑娘怎么办?该不会要被株连九族吧?”想到那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可能死掉,白玉堂就难免有些惋惜。

展昭表情一僵,变得严肃,“白兄,你该不会喜欢上李姑娘了吧?”

“怎么?那么漂亮的姑娘不能喜欢?”白玉堂反问道,语气也变得冷了不少。

咬牙,展昭侧头看向白玉堂,见他表情认真,不由得也有点着急,“白兄请听展某一言,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喜欢!不能喜欢李姑娘!”

“我白玉堂喜欢谁,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白玉堂最讨厌有人对他指手画脚,特别是官府中人,于是冷笑一声说完便伸手拉过李仙儿就欲离去。

“等一下!你不能带走她!”展昭忙着挡在白玉堂身前,一把拉住他,急切的说道:“白兄你我相识多年,你难道连这么一点劝都不听吗?”

白玉堂不屑的拉下展昭的手,“似你这等卑躬屈膝,任人呼来唤去之辈凭什么要五爷听你的劝?”

展昭手一松,面色也彻底沉了下去,“白玉堂!你竟然又出口伤人!”

“还是那句话,白玉堂只是实话实说,并无伤人之意!”

深吸一口气,展昭平复心情,眼睁睁的看着白玉堂带着李仙儿离去,末了微微摇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果然是不该奢求太多的,奢求得越多,得到的失望最大,原本以为就算无深交之情,但好歹也有惺惜之义,结果每次都只会被他的话语给伤得体无完肤。

许奇看了看白玉堂的背影,又看向一旁一脸落寞的展昭,迟疑片刻问道:“展大人,白大侠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是生气了吧。算了,也别说他了,我们先处理现场,至于李仙儿过两日展某亲自将她带回开封府。”不想多说白玉堂的事,展昭迅速换了个话题。

点点头,许奇也不敢多说什么,忙着去招呼衙役和仵作们继续整理满院子的尸体。

经过他们简单的估计,这个院子里面约莫有两百多具尸体,而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断肢和身体拼凑起来,这样也好分辨。

不过死了这么多人,这血腥气还如此之淡,就连仵作都觉得古怪,他们后来想了半天,也觉得可能是尸体太多,导致他们的嗅觉出现问题了而已。

【ps:出口伤人的话语出自《七侠五义之太岁庄》,里面小白字字句句都出口伤人呐,唉,看得好虐心。】

作者有话要说:

☆、疑点

其实带着李仙儿走出山寨之后,白玉堂就有些后悔了,他这是又给干娘和几个兄长带来麻烦了,这株连九族的罪可不轻,怕是比几年前太子一事还要来的麻烦,而且他一生气一着急,又口无遮拦的出口伤人了。

想到那只猫黯淡的神色,他就觉得有些抱歉,要说出口伤人,他恐怕已经伤了那人无数次了。

“白大侠,你这是要带小女子去什么地方?”李仙儿早早的就醒了过来,只是看见展昭不在,有些担心,便问道。

白玉堂干咳一声,扫了一眼李仙儿身上的血迹,道:“去江宁酒坊,那是我干娘的地方,也好给你换身衣服。”

李仙儿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裳,果然沾了不少的血,她脸一红,忙诺了一声。

白玉堂揉揉脸,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虚扶着李仙儿,毕竟是姑娘,这下山的路走起来的确是有些磕磕绊绊。

江宁酒坊内,江宁婆婆正在教训其余四鼠。

“没毛鼠又不见了?我让你们几个看住他,怎么又把他给放跑了?那臭小子难得来酒坊一趟,结果还跟进地狱一样,才来了半天就趁夜跑了?你们几个不要说不知道!干娘我不相信!”

江宁婆婆拄着拐杖,愤愤的戳着地。

“干娘啊!你别生气嘛,五弟他只是出去散散气,一会儿说不定就回来了。”韩彰瘪嘴,为白玉堂开脱了一句。

又拿着拐杖戳了戳地面,江宁婆婆怒吼一句,“你逗我玩呢?那小子会回来?没什么事他会回来才怪了!”

翻了一个白眼,徐庆一脸无奈,“娘啊,你这么说,我们心寒啊,我们都被你给说成了白眼狼。”

“什么?”江宁婆婆脸一黑,伸手揪住徐庆的耳朵,“你这个臭小子,你再说一句!信不信干娘我把你拿来大卸八块?”

徐庆忙着求饶,旁边的蒋平和韩彰也忙着上来劝。

尴尬的笑笑,卢方上前拉住江宁婆婆,“干娘,那个你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不好。”

“娘!我回来了!”白玉堂推开后门,大笑一声,跳了进来。

白玉堂的忽然出现的确是吓了其他人一跳,但更吓人的还是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漂亮姑娘。

蒋平摇着小蒲扇,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仙儿,问道:“老五,这位是?”

“这位是李仙儿李姑娘,之前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她就是唯一活下来的人。”白玉堂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就跑到江宁婆婆身边,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挠了挠,“娘啊,有什么要说的等会儿再说,先把李姑娘带去换身衣服吧,她身上染了不少血。”

江宁婆婆本想好好教训一顿白玉堂,但是一看到一脸憔悴的李仙儿,这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好暗叹一声将李仙儿带走。

“老五,你该不会又喜欢上一姑娘了吧?”韩彰忙着凑到白玉堂身边,一脸揶揄。

白玉堂尴尬的笑笑,“好像是有点,这姑娘很坚强,而且——”

“而且这性子有点像阿敏和苏虹?不会吧,老五,你这样对这姑娘不公平啊!”徐庆大嗓门一下子就吵吵开去了。

瞬间,白玉堂脸黑了下来,“不要提她们了,我喜欢李姑娘和她们无关!”

自知失言的徐庆忙着捂着嘴,他也不是故意要说的,谁让他一向大大咧咧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蒋平和卢方还有韩彰忙着拉着徐庆离开,留下白玉堂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生着闷气。

“烦死了!”

白玉堂心烦虑乱的将磨盘上面的一个碗扔到了地上,他讨厌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阿敏和苏虹,是他没用,才会让那两个人死在眼前,每次一提他就会觉得自己越发没用,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七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阿敏带着孩子离开,七年后又亲眼看着阿敏死在眼前,紧接着苏虹也是如此。

大部分的仵作都在忙着拼凑尸体,衙役们则将拼凑好的尸体搬运到院子里。

只有两个仵作在忙着检查着伤口,却发现小部分的尸体致命伤是因为刀剑造成的,而大部分的致命伤则比较怪异,像是被什么给震断手脚身躯的。

“他们的死亡原因有点像是被内功高强之人震断心脉而死。”一个仵作不确定的说道。

“震碎心脉还说得过去,但这内功还能震断四肢和脖子?断得如此整齐,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另外一个仵作不赞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如果内力极其深厚的话是能做到的。”

展昭走上前,将手放在一旁的红木桌上,待抬起手的时候,只听见哗啦一声,然后这红木桌子就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了,坏得整整齐齐的、连木屑都少得可怜。

一张如此坚硬的红木桌子竟然眨眼就碎成这样,仵作、衙役和许奇齐刷刷的瞪大了眼,原来武林高手就是这个样子的?原先他们还觉得这御猫大人未免太过斯文俊秀,武功什么的恐怕也是以讹传讹吧,结果……现在看到这么一幕,他们才明白什么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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