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喜欢。”顾寒回应得简单, 佯装无事发生,但他低眉时,眼色早就已经不是原来那样平静了。

祁燃闭上眼睛, 不再问顾寒的话,祁燃和顾寒早就心照不宣。他只是微微侧过身, 变成半侧躺,将鼓胀的腹部完全朝向顾寒, 同时也将自己更近地送进顾寒的怀里。

“老公揉,”祁燃把脸埋进枕头, 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一小片侧脸, 声音闷闷的,带这些鼻音, “肚子哪里都胀,好像胃也胀。”

“胃也胀了吗,老婆肠痉挛还没好, 也还在禁水禁食,明明没有吃东西, 怎么......”顾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重新将温热宽大的手掌, 紧密贴合上去,顾寒的覆在祁燃肚子上的手掌按摩更轻更缓,祁燃胃胀时最怕压着碰着, 他的胃太娇弱, 顾寒总是最大程度地认真呵护他的身体。

“嗯,平时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也会胀的, 早跟你说过,严重的肠胃病很磨人的,你不要付出这么心思在我身上,会特别累,以前没有你,我也是胀了疼,疼了又胀的,过阵子就好了,你别担心,”祁燃探了手臂,握着顾寒的手腕,轻轻地往怀里拽,让他也躺在床上,看着顾寒躺下,他还小心翼翼地留出空间来,免得压着自己胀大的肚子,祁燃把雪白的手臂搭在顾寒腰间,颇有些虚弱的俏皮劲,“老公,揉揉左边,扯着腰都疼了。”

“我看看。”顾寒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祁燃半躺在他怀里,宽厚温热的手掌伸进了睡衣下摆,直接贴上了祁燃的左腹。

顾寒掌心下的触感很清楚,祁燃的皮肤温热,整个肚子区域都是一种柔软的虚胀,肠子在下腹很不安分,痉挛轻轻微微的,算不得多疼,可总是扰着祁燃。

“我从不嫌老婆麻烦的,我愿意照顾你。”

顾寒的掌心在祁燃的左腹轻轻揉搓,他很温柔,他记着,尤其是照顾生着病的祁燃,话要慢慢地说:“我会把你照顾好的,你是我最爱的人,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乖,不是你以前没有我,是我来晚了,好不好?”

祁燃没有说话,把脸埋在顾寒的心口处,不肯抬眸,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了顾寒持续的,温柔的按摩,祁燃肚子里的胀痛确实缓解了大半,虽然还是虚软不舒服,但比刚才那种饱胀欲裂的感觉好多了,这样以来,祁燃有了些精神,有力气和顾寒聊聊天了。

祁燃的情况好转,顾寒仍然不敢耽搁,还是按时按点拿来了舒缓肠胃胀气加上一些解痉功效的进口药和电解质水,按照医嘱让祁燃空腹吃,能让药效最大化。

不过,于深把药交到顾寒手里也有过提醒,说是按照医嘱能让药效最大化,吃之前,一定要按照字条上的最小药量来配比,加水稀释,而且要等祁燃精神恢复一些,他肠胃实在太弱的话,是扛不住强力药效的,肠痉挛剧烈腹泻当晚不能使用,最佳使用时间应该是第二天中午之后。

于深转达的医嘱,顾寒一直谨记在心里,此外,于深还带回了一些医生意料到的不良反应和解决办法,就是即便祁燃的身体稍微好些,用药可能也会有点难以承受,毕竟他胃不好,如果他吃下去胃疼,由着他吐出来就行,按理说肠痉挛吐药以后需要就医,但是现在祁燃那情况特殊,可以在家里休息,实在不行就打电话让医生过来,在立天风月出诊。

顾寒希望祁燃能好起来。

“老婆,医生为你开了点进口药,空腹吃,说是能缓解胀气和痉挛的,肠痉挛刚发作的时候,你太虚弱了,吃不了,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好了点,也到了医生说的该用药的时候。”

顾寒把祁燃揽在怀里,轻吻他的唇,边哄着,边柔声嘱咐着他:“这个药,药效很强,我也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要是吃下去胃不舒服了,就吐出来,别忍着恶心,好不好?”

“嗯,”祁燃很乖,“我愿意试试,我也想好起来的。”

后半句祁燃没说,祁燃还是有点害怕吃药的,害怕去医院,害怕一整天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害怕结婚,但因为顾寒的爱,他在认真,努力地克服着,他期望着,能永远摆脱母亲留下的那些阴影,能够像医院里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一样从容冷静的进出医院,能够满眼幸福的,在婚礼现场,看着顾寒为自己戴上戒指——这一刻必须只有幸福,没有任何恐惧,顾寒是一个绝对值得依靠的人,有除了幸福和激动之外的任何一点不该有的情绪,那都是对这场婚姻的不尊重,他希望自己不再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只能趴着耳朵蜷在顾寒的怀抱里发抖,而是独当一面,和顾寒肩并肩地站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

祁燃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来。

祁燃在心里建设自己的未来时,顾寒已经出去找药了,自从跟祁燃同居,顾寒想尽了办法给祁燃治胃病,还在三楼购置了一个专门放有储藏要求的特效胃药的药箱,这个箱体和冰箱差不多,分层,能调节温度,祁燃的身体虚弱,但比起病人还是尚可,大多数要用的药都在恒温层,用不上特别要求严格低温储存的药,这对顾寒和祁燃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顾寒从恒温医药箱里取出了那瓶淡黄色的药水和滴管——这就是医生开的进口解痉药,顾寒严格按照说明取了最小剂量,又兑入稍多的温水谨慎稀释,然后端着乘装稀释药剂的水杯,赶快下楼,他怕祁燃的分离焦虑会发作,所以要赶紧过去。

“我回来了,老婆。”顾寒到祁燃身边,习惯先吻他,抱着他,这样会让他安心下来。

“你抱着我好像在抱小猫一样,”祁燃依偎着顾寒的胸膛,娇声说,“我有这么娇贵吗?”

“这不是抱小猫,这就是我在呵护我的老婆,我每天都在钻研怎么抱着你才会让你有安全感,让你开心......什么也比不过你的,这世界上我只爱你。”

顾寒突然有些执拗:“连你带来的小狗的地位也不会超过你,老婆,我只爱你。”

“怎么有点生气啦,小顾宝宝。”

祁燃在顾寒怀里撒娇:“你别生气,老公。”

“不生气,老婆,你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着陪着我了。”

顾寒颇心疼得把祁燃在怀里搂紧了:“你总是这么说,就好像很没有安全感,老婆,你和我在一起,我希望所有都能给你最好的,你能幸福快乐,而不是话里话外质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被我照顾,好吗?”

祁燃抿了抿唇,扬起脑袋,圆圆的小狗眼睛往上看,这样盯着顾寒,然后他撒了个娇:“好,我就知道老公最爱我了,最爱我了!”

“老婆乖,试着喝一点药,慢一些。”顾寒完全扶起祁燃虚软的身体,让他瘦薄的背完全靠在自己怀里,安稳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将兑好的药水递到他唇边,药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并不难闻的薄荷与化学制剂的混合气味。

这只是顾寒闻起来的感觉,尽管化学试剂味不算难闻,也实在很怪异,跟生活里常接触的气味不沾边,人第一次接触时,难免会做一做心理建设,才会接受这散发着勾兑化学品气味的东西,是能往嘴里放的。

祁燃的嗅觉和味觉非常敏锐,在他闻起来,这温热的稀释药水里,化学试剂的味道比薄荷味更大,祁燃对这类气味常有生理性厌恶,他直皱眉,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药,或者更好的办法来缓解祁燃的肠胀气和痉挛了,只能遵从医嘱服药。

顾寒喂药,总是不大方便,毕竟要他拿着杯子,杯子倾斜快慢的,祁燃容易呛到,所以祁燃干脆自己接过来,吞咽的动作异常迟缓而艰难,把药一口口的咽下去,他的眉头,因为那股让他生理性厌恶的味道,和吞咽时食道牵扯的疼痛而蹙紧了,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耐性和精力,才将药完全咽下去,杯底空了,祁燃几乎要哭出来了。

几乎是祁燃把药咽干净的瞬间,胃就不舒服了,胃壁不轻不重地绞了两下,已经咽下去的药顺着食道上涌,他的胃壁内部有溃疡,这药扫过的地方,灼烧似的那么疼,药液涌到喉咙,祁燃立刻捂着唇,生怕不等起药效就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的祁燃仍以为自己能忍,他偏执地想把这么烈的药咽下去,要是好了,肚子就不会疼得这么厉害了,今晚说不定可以睡个好觉,顾寒也可以跟着睡个好觉了。

“恶心了?”

顾寒的心一紧,声音放得更柔,手掌已经覆上祁燃翻绞的胃部,开始试探性地揉按,掌心覆盖的地方,正在微微抽搐跳动,饱胀感也似乎加重了,整个腹部摸上去比刚才更紧绷,祁燃很坚强,雪白的手捂着唇,对着顾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还能忍,这时候的顾寒仍以为祁燃能坚持一下,抱紧祁燃,低声安抚道:“好了,老婆,咽下去了,胃不舒服是不是?我们试一试,药效起来也许就好了的......”

话音未落,祁燃急促的气息声突然一窒,他的瞳仁里充满猝不及防而强烈的痛苦,祁燃刚刚咽下去的药,落进他敏感,脆弱至极的胃部深处,尖锐的灼烧感蔓延下去。

祁燃的肠绞痛能未完全平息,只是,这一次的胃痉挛痛已经没办法被下腹部充盈的软肠的疼痛盖过,伴随着根本无法压制的反胃,捂着唇,一次又一次把涌上来的药咽回去的祁燃,突然觉得胃开始剧烈地收缩,一股滚烫的酸苦热流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再度上涌,这一次,祁燃再也不能把药强硬地咽下去了,他发出一声很轻的,被强行压抑过的呕声,祁燃猛地挣脱顾寒的怀抱,狼狈地爬向床边的矮柜——那里顾寒提前备着一个盆的,就是怕他呕吐来的急,没办法去卫生间。

祁燃几乎是摔过去,细瘦的双手撑在柜边,连弓起背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祁燃肚子疼,折腾了一宿,什么都吃不下,胃是空的,祁燃爱美,爱面子,不肯呕吐出声,觉得这真的很难为情,只是一味地强忍着,他的胃部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收缩,终于先吐出一点东西,就是刚刚咽下的药,混着带着细小泡沫的胃液和胆汁,化学药剂气味和酸苦味弥漫开。

祁燃的呕吐持续而压抑,每一次胃部的收缩都异常用力,带动整个腹腔肌肉的痉挛,又被他死死控制在喉咙以下,只发出很沉闷的,痛苦的呜咽和破碎的呛气声。祁燃的身体清瘦,抖得厉害,撑住矮柜,让自己不能栽倒,过度用力,手上凸出的骨节都发白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泪生理性地不断涌出,有点泪珠掉下来,有的则挂在细密的睫毛上,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顾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顾寒立刻上前,从背后半抱住祁燃虚软下滑的身体,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迅速而用力地按压揉按他的上腹部,尤其是胃脘处,试图减轻他呕吐时的内脏绞痛和窒息感。

“老婆,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了.......老婆,稍微轻点,你食道上有伤口,好,轻一点.......” 顾寒不停地低语,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痛和深深的自责,他清楚地看到祁燃是怎么极力压抑剧烈地呕吐......他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怕吐得太厉害,自己会担心,祁燃习惯隐忍任何痛苦了,他这样隐忍的姿态,比任何埋怨,比任何痛苦的大哭都更让顾寒难过。

顾寒低估了那药水的烈性,也高估了祁燃此刻身体的承受底线,顾寒现在,实在是心如刀绞。

祁燃吐了很久,直到胃里完全空了,连胃酸都吐不出来,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顾寒的手臂和胸膛上,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的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殷红的血珠,眼帘上挂着泪珠,在惨白的脸色上格外触目惊心。

祁燃半阖着眼,眼神失焦地望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的杂音,他现在的状态很让顾寒揪心,顾寒几度触摸他的心跳和脉搏,生怕他的体征有丝毫的波动。

现在祁燃吐完,情况暂时稳住了,顾寒想着,要先把呕吐物处理了,透明的盆里是一片狼藉的淡黄混浊,顾寒很认真的看过,祁燃没有再吐血,只有这一点,让顾寒稍微的松了口气。

顾寒要细致收拾一下,拿走盆的时候,随手推开加湿器,他出了太多的汗,呕吐出了太多的水份,湿润的空气会让他好受一些。

顾寒怕祁燃想念自己,立刻拧了热毛巾,回到床边,祁燃依旧保持着半靠在床头的姿势,垂着头,连维持坐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脸色是一种接近死寂的青白。

祁燃的脸色从未这么差过,白得让顾寒害怕。

拧好了毛巾,顾寒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祁燃的脸,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又闹得他不舒服,也怕惊扰他休息,毛巾所过之处,留下一点点短暂的暖意,祁燃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擦了脸,顾寒又帮他擦拭脖颈,他的颈子被冷汗浸透,皮肤冰凉,顾寒用毛巾轻轻抚过喉结,因为刚才剧烈的呕吐和压抑的呛咳,喉颈微微发红,正小心翼翼擦拭着,顾寒的指尖无意中碰到祁燃颈侧的肌肤,感受到其下脉搏飞快而紊乱的跳动。

顾寒张皇抬眸,擦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顾寒对上了祁燃那失神的眼睛,祁燃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他的瞳仁里依然没有埋怨,没有控诉,只有疲惫,怜爱,温柔,自责。

祁燃怪自己的身体实在不争气,连药也喝不下了,他病了太久,实在也是拖累顾寒太久了,尽管顾寒从未流露过不喜欢他的神色,尽管顾寒已经明确告诉祁燃自己有很奇怪的小爱好,是关于祁燃的胃病的,让他尽可能的接受自己,不要为此自责,可是祁燃多要强,他是自己埋怨自己的。

顾寒善于理解祁燃的神情,那是他们的默契,就算有话不说,仅存在眸子里的东西,是绝对无法隐藏的。

怎么......祁燃还在怪自己。

就在这一刻,有一些一直死死绷在顾寒胸腔深处的东西,被一把看不见的锤子,猝不及防地敲碎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顾寒突然间崩溃了。

顾寒握着毛巾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猛地别开了脸,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拼命吞咽着什么无法下咽的东西,他整理不好情绪,喉间的酸涩让他不能开口说话,可他也不能哭,祁燃身体太虚弱了,经不起情绪波动了,不能让祁燃强撑着病痛来安慰自己......顾寒不能让自己的行为太怪异,所以,他试图重新转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但那只拿着毛巾的手,只能悬在半空,不住地细微颤抖。

顾寒的视线低垂——他真的把头埋得很低,呼吸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力,依旧感到窒息。胸膛里有一阵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是缓慢蔓延的,冰冷的碾轧感。

可顾寒还是哭了,他心疼祁燃,根本不能克制。

顾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沉默地坐在祁燃对面,眼泪汹涌,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顾寒不是没见过祁燃痛苦,祁燃经常生病,胃疼得直攥床单,他胃痉挛,肠绞痛,发烧昏沉,抱着顾寒说高烧时的胡话.......顾寒见过很多次的,每次都是这样细心呵护,或者实在忍不住眼泪,也不是那么担心他看到自己哭。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顾寒带给祁燃的痛苦,更像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他向来对顾寒深信不疑的。祁燃那样隐忍痛苦,全然信任着顾寒,顾寒不是看不出来,祁燃从拿到药就本能的抗拒,但还是喝完了。那个具有赌注意义的药,真真切切地催损了那具顾寒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的,脆弱异常的身体,让祁燃承受了超量的痛苦,可是祁燃干净的,湿漉漉的眼睛里甚至连一点埋怨都没有。

祁燃的隐忍,比任何直接的指责和抱怨都更让顾寒无法承受,自责和愧疚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制。

顾寒怕祁燃为自己费心,脸侧向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可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崩溃的心碎,都让祁燃看在眼里。

祁燃愣住了。

祁燃想说点什么,就像往常一样,他想跟顾寒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或者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祁燃想了很久,用尽此刻仅存的,微薄的力量,将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些,指尖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之后极其轻柔地,搭在了顾寒那只紧握毛巾、微微颤抖的手腕上。

皮肤相触,顾寒恍然回过神,几乎是仓惶地想要抽回手,想要别开脸,他怕祁燃担心,本来拼命想要瞒着祁燃的。

但祁燃的指尖无力,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再度逃离,祁燃的爱,从不许顾寒一个人哭,不许他一个人委屈难过。

祁燃从来没跟顾寒说过,交换初吻前,顾寒在花园里偷偷地哭,祁燃其实自责了很久,直到现在,祁燃也没能释怀,那时候祁燃就很喜欢顾寒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应激姿态会让顾寒那么难过,从那时候开始,祁燃会时时刻刻盯着顾寒的状态,每一次心碎的前兆,都会被祁燃精准的感知,然后陪着他。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顾寒只得慢慢地转头,和祁燃对视。

视线碰上祁燃温柔和疲惫的瞳仁,顾寒汹涌的眼泪没有止歇,反而因为祁燃的理解和流露出的,极度温柔的爱意,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只是这一次顾寒不再试图隐藏,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濡湿了祁燃微凉的手指和袖口。

“对不起.......”顾寒哭着开口。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