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如去问问小公主可不可以请个短假吧。小律眼睛一亮。

心动不如行动,小律急冲冲地冲到小公主的房间,轻轻和小公主正在练字。

木门被粗鲁地打开,劈啪作响。一声长嚎灌入小公主和轻轻的耳朵:“小公主!~~”

无视轻轻责怪的目光,小律直奔主题:“小公主,我想请个短假会三秋楼看一看!”

“好啊。”小公主出乎意料地豪爽。小律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到小公主残忍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不用回来了。”

这是要炒鱿鱼的节奏?!

小律万分惊恐地看着小公主:“小公主不要啊,你炒我鱿鱼我怎么吃饭啊,我还有一头家要养QAQ。”更何况哪里找这一份轻松又能赚钱的工作!后者才是重点!

小公主微愣,解释道:“我和大哥轻轻也会快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去做点事了,本来那时候就是太任性了觉得你很好玩然后才让你给我讲故事的,真是很对不起。”小公主真诚的眼神让小律感觉她不是在撒谎。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明天收拾好东西随时可以走了,因为我们也赶着离开。”轻轻补充。

小律反应不过来,挽留道:“我可以留下或者跟着你们。”

“不行!”小公主和轻轻异口同声,毫无挽留的余地。

“留下来也不行?”

“你想留下来扫几个月的九锦院吗?何公子也快离开了。”轻轻丝毫不给她机会。

bong~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中了小律。命中率为百分之百。

她要去收拾行李。

***

时间总是过得那样快,第二天清晨说到就到。小律收拾好行李,和改道别的人去道别。

小公主他们比小律走得更早,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也很人道地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文字,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小律拿着纸条定了三秒钟,果断去找何毕成。她坚信小公主考虑周到全面,知道她不识字,哦不对,是不识这些鸟字,必然去找何毕成。

推开门,一大片阳光倾泻而下。小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有些伤感,估计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有些地方,离开了就不会回去了。比如,她的家,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小律带着行李神色黯然地往前走,路过了被粉衣刁难的小亭子,味道了厨房阵阵菜香,揉揉鼻子跨入门槛,扬起大大的笑容:“何毕成~婉儿~我来找你们啦~”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居然……”婉儿一向没好气,但是看到小律手中的行李时语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但是何毕成一脸惊讶:“小律你要走吗?”

“是啊。”小律的眼睛弯成月牙,轻快地说,“我要回老家继续当我的说书姑娘了,优哉游哉的生活结束了,我又要挨苦喽~”末了还耸耸肩,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这样子吗……”何毕成斟酌了一下台词,语重心长道,“那一路小心别被骗了。”

她这个样子就那么像容易被骗的人吗?太低估她的智商的。小律心里嘀咕着,但是到嘴边却变成:“好啦好啦我懂的,别操心得像个大妈。”

“切!我家公子哪里像个大妈了!是你自己不懂事老是让人瞎操心。”婉儿哼了两声。

在这个和平的日子里,小律决定不和这货吵架。于是,小律自动过滤了婉儿的话,转向何毕成,掏出被她折得皱巴巴地纸条,眨巴着眼睛问:“何毕成,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何毕成接过纸条,马上了然笑笑,却并没有接过话题:“小律,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粉衣刁难你的时候救你吗?”

话题的转变使小律反应不过来,只有反射性的摇头。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何毕成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啥啥啥?这是认亲的节奏?钓不成金龟婿掉个金哥哥?

然而何毕成也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莫名其妙地换了另外一个话题:“那张纸条写着门外有辆马车,载你回宁城。对了,上次‘绑架’过你的人,其实并没有恶意。是我和婉莹一些私事要解决,他给我找机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顺带把你抓走了……”

小律才没有理会何毕成的滔滔不绝,她只是抓住三个重点:①那个绑架她的混蛋没有恶意?!开玩笑!②她请假回家小公主居然安排马车和车夫,这样好的主子一生难遇见一次啊!③干嘛不继续说下去她长得很像他妹妹的事情啊!她妹妹长得比她漂亮么……

刚想把这几个问题抛出,但是看到何毕成滔滔不绝的样子,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还会毁掉她在心中何毕成的美好形象。于是干脆打断何毕成:“我知道啦,就是到门口坐车回宁城。简单!”

何毕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送上祝福:“一路顺风。”

“半路失踪,笑死我才好。”婉儿依然没好话。然而何毕成有点气愤:“婉儿!”

“安啦安啦。”小律挥挥手,“我是绝对不会如你愿的。”

“男女授受不亲,何毕成我就不跟你拥抱了,但是婉儿我们拥抱一下吧,来表达我在郑家院子里蹭你们吃喝的感激?”小律张开手。

“哼,你当我是谁?”婉儿故意转过头。

“那就算了。”小律转身出门,毫不留恋。

假装没看到婉儿有点发红的眼眶。

***

小律走得极慢,但是最后也没等到哪个谁追上来对着小律大喊:“不准走!”

果然这样的狗血桥段只存在电视剧里。

到大门的路一丁点都不长。没几步就到了,还没看到人影,一声极其傲慢的抱怨便传入耳朵:“超——级——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斑斑银光,绿叶恣意地舒展开来。一位青衣男子倚在马边眯起眼睛,一边邪气地笑。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他傲慢地抱怨:“你真够慢的。”

张狂的少年。抱着手。

那个姿势,那个语气。

真是,拽到爆了。

假设,你又遇见了那个打劫兼绑架过你却长得非常帅气并且没有他你将会有大麻烦的少年,你会怎么办?

A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打一顿。

B美少年是我的最爱!我从不己美少年的仇。

C忍!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在找合适时机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这章就回三秋楼的,但是我太能拖了orz。

男主终于从打酱油到正正试试出场了,撒花~~

昨天没有更新的原因是:我突然脑洞打开想到了一本新小说,恩,不是现在正存稿的古言。而是一部关于幻想未来,连名字都没想好的小说,祝我写成。

☆、当小律变成老律

小律选A,毫不犹豫地。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最重要的是活得痛快!

她选择最最简单粗暴最没用的方式。

“哈呀——!”她一个弯腰铆足劲像只蓄势待发的野猫,举起拳头,打算狠狠地砸到对方脸上。

可惜她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面对这种毫无力气的爪子,易临安轻轻松松就按住了,顺手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本来雄伟辉煌的建筑经狂风暴雨肆虐,只剩断壁残垣。

没错!这个青衣男子就是易临安。抢劫绑架当车夫的帅气美少年。

小律同志顿时炸毛了:“我说你丫的抢我的钱绑架我还摸我的头你他妈有病吗老子跟你很熟吗你他妈去死吧!!!”

语言流畅,发音标准,一气呵成,一字一句被怒气填满,介于讲和吼之间,音量刚刚好,却彰显出说这话的主人真的是怒气冲天。说书真是个不错的职业,以后老了就去转行吧。易临安不着调地想。

小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或许是离别的小伤感,要再回三秋楼的欣喜交织在一起,需要时间发泄。而对方的反应也很反常,居然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小律特别无耻地抬腿弯起膝盖,打算狠狠地踢到男人的那里,反正她眼前的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易临安眼皮跳了一下,嘴角一抽。最近的物种都进化了么,一个女孩子居然这么野,这还得了。他抬手,准备采取防护措施,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毫无预兆地端下去,毫无预兆的放声大哭。

人的情绪就像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明明是大晴天,忽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易临安难堪了,这是要安慰对方的节奏么?

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

上次老头子喝醉了,向他大倒苦水,说自己以前怎么怎么可惜,没有抓住自己的终生伴侣。结果他来了淡淡地一句:“师傅,你这种人一般不孤老终生才不正常。”

于是他被撵了出来……

小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大哭,精神病人似的。突然,小律感到一片黑暗,她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易临安骤然放大的脸,他的手拿着一个钱袋,在小律面前摇了摇,问:“诺,我还钱给你。”在小律看来,活脱脱一个强-奸犯完事后不屑地把钱扔到她脸上。

一股怒气从心底窜上来,小律怒目圆睁:“滚!拿开你的臭钱!”

然而对方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举起手指问:“那要再和你的朋友道别吗?”

小律回头,大理石被整整齐齐铺成小径,几棵翠绿的小草顽强地从缝隙中钻出,一片树叶悠悠晃晃地落下,好像个喝醉的老头子。银光铺满了她来时的道路,开端是何毕成住的小院子,现在她在尽头——郑家的后门。

如果不是瞥到了易临安把钱袋收回时的迅速和眼底的侥幸,小律都要信以为真易临安是好心的,但是她突然没有心情计较这个,她回头,洗了洗鼻子,说:“不用了,走吧。”

再见,我呆了几个月的郑家院子。

再见,小公主轻轻婉儿何毕成还有一大串认识不认识的人,有些人,到道别之后大概不会再见。

小律忽然有些伤感。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到离开三秋楼还潇潇洒洒,可是日久生情,自己也会想想自己以后老了的出路,惦记着对自己好的人。就好像婉莹和轻轻所表达的,当小律变成老律,你真的还会说书一辈子吗?会儿戏一辈子吗?

但小律变成老律,你还会记得那些对你好的人吗?还会像离开三秋楼时那么潇洒吗?

小律吸吸鼻子。小白也有思考人生的时候。

当自己真正对这个世界有感情的时候,再儿戏也会现实起来——他们面对着人生。

然而易临安却迟迟没动身,而是僵在那里,脸上疑似带着红晕,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纪小律,你还是去再道个别吧,顺便上个厕所。”

小律一片茫然,扭头,看到自己的屁股上有一片刺眼的红色。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

***

小律实在高估了小公主的人品。所谓的马车就是一匹马一个人再加一个有轮子的长方体?!那长方体还是好像是临时弄好的,,薄薄的木板随随意意地拼在一起,上面全是木屑,随着一路颠簸,木屑跟小律保持同一个节奏,荡啊荡,小律看见了漫天星星。而且来要面临着木板很容易就裂开的危险。

来姨妈也没这么刺激。

小律此刻非常感恩经常像老板娘打报告的婉莹——是她使自己没有这么胖!

一个时辰前。

最后还是跑回何毕成的小院子把衣服换了。她踏进门口的一瞬间,婉儿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可惜得知她是来换衣服,瞬间阴云密,摆出一副“你干什么管我屁事”的臭屁模样,但是还是乖乖地献上自己的衣服。嘴上还是:“你这家伙谁娶了你谁倒霉!”附带免费白眼一枚。

“知道你贤惠,再见~”小律懒得计较,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走。她怕眼泪会掉下来。

是真的最后一次道别了。小律留了一个自己为潇洒的背影,然后磕在门槛上了。

婉儿和何毕成同时无语了。

一个时辰后,小律装作文艺45°仰望天空:“为什么人生总是充满离别。”

易临安听闻拿鞭子的手一抖,甩到了马屁股上,马受到惊吓,长嘶一声,狂奔起来。本来就颠簸,这下就变成山崩地裂。这长方体还是光滑的,一点扶住稳固自己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小律不得不趴在木板上,大声嚎叫:“易临安!慢一点!”

敢情人家没听到,还骑马骑得欢,“驾驾——”声响彻云霄,易临安觉得反正都是要到三秋楼,快一点比较好,于是干脆把马骑得更快,完全把某个弱不禁风斯文声音甜美(?)的说书姑娘抛在脑后。风声呼呼,穿过发梢,带不走十几岁少年的激情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易临安高声喊:“我加快速度了。”

乌黑的长发在风中嚣张地飞舞。少年眯起眼睛,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一场旅程。

那天,天很蓝,阳光正足。几只麻雀在枝头唱歌,路上熙熙嚷嚷地人群全都识趣地让道,易临安一路畅行无阻。买菜的小贩在卖力招客,妇女则是挑挑拣拣,使出浑身解数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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