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战
符浸抬手一挥，周身金色龙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朝寒影撞去，龙影过处，风雪凝滞，空气里都带着慑人的龙威。
寒影避无可避，只能将全身灵力凝于掌心，淡青色的龙力化作一面盾牌，死死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龙影撞在盾牌之上，寒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玄铁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布满狰狞恨意的脸。
那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破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正是当年他为护符浸挡下妖族利爪所留，如今却成了他恨极符浸的缘由之一。
“噗——”寒影摔在雪地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周遭的白雪，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灵力翻涌不止，为千诀第四重的修为竟在龙威之下寸寸溃散。
符浸没有再看他一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城墙垛口，金色龙力自他掌心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金色光幕，将整个铁血关的城墙笼罩其中。
妖族的利爪拍在光幕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便被弹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诸位将士！铁血关守北境八百年，祖祖辈辈，皆以死守为荣！今日妖族来犯，族内有奸，可我龙族儿郎，从无退缩之理！”
符浸的声音裹着龙力，传遍铁血关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妖族的嘶吼和关内的骚动。
“守一城，护万民，今日，便与铁血关共存亡！”
“与铁血关共存亡！”
“与铁血关共存亡！”
城墙上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原本因内奸偷袭而慌乱的军心，在符浸的一声号令下，瞬间凝聚如铁。
龙族将士们手持龙纹长枪，身覆鳞甲，纵身跃下城墙，与妖族厮杀在一起，淡青色的龙力在妖族阵营中炸开，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起数道妖族的残影。
澜青扶着城墙，看着眼前的厮杀场面，掌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兵器，可他还是咬着牙，从腰间拔出那柄符浸为他锻造的青鳞短剑。
短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刻着简单的龙纹，是符浸特意为他量身打造，契合他的蛇妖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丹田内的灵力，可方才被寒影震散的灵力依旧紊乱，丹田处的灵力小蛇躁动不安，每一次运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靠在城墙边，看着不远处一名年轻的龙族士兵被三名妖族围攻，长枪脱手，眼看就要命丧妖族利爪之下，澜青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提剑冲了过去。
“小心！”
澜青一声大喝，青鳞短剑带着一道淡青灵光，刺向那名扑向士兵的狼妖后心。
狼妖吃痛，回头怒视澜青，一双碧眼透着凶光，挥爪便朝他拍来。
澜青修为尚浅，身形不及狼妖迅捷，被一爪拍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膀处的衣料被抓破，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名龙族士兵见状，立刻提枪反击，一枪刺穿狼妖的喉咙，随即转身扶住澜青，沉声道。
“小兄弟，你伤势不轻，快退到后方去！”
“我没事。”
澜青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青鳞短剑。
他话音刚落，便见又几名狐妖朝这边扑来，狐妖身形轻盈，速度极快，口中还吐着粉色的迷魂瘴。
澜青想起符浸教他的游龙步，强压下丹田的剧痛，脚步轻点，的剧痛，脚步轻点，身形如蛇般灵活避开迷魂瘴，同时短剑横削，斩断了一名狐妖的尾巴。
狐妖吃痛尖叫，攻势愈发凶狠，澜青以游龙步周旋，可灵力终究不济，几招下来，便险象环生。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前开始发黑，可脑海中不断闪过符浸护着他的模样，闪过青羽说的“守家不需要理由”，便又咬着牙撑了下去。
丹田处的灵力小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执念，原本紊乱的灵力开始缓缓聚拢，淡青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虽依旧带着刺痛，却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澜青心中一喜，趁机运转为千诀的法门，将灵力凝于剑尖，猛地刺向一名狐妖的眉心，狐妖来不及躲闪，被一剑刺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就在这时，澜青忽然感受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异动，灵力小蛇骤然盘旋起来，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翻涌，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浑厚的力量从丹田处扩散至全身，掌心的剧痛瞬间消散，肩膀的伤口也似乎不再那么疼了。
为千诀第三重，竟在这生死厮杀之间，破境而生！
澜青愣了一瞬，随即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眼底闪过狂喜。他抬手一挥，淡青色的灵力便化作数道剑影，朝剩余的几名狐妖射去，狐妖避之不及，瞬间便被剑影穿透，尽数殒命。
那名龙族士兵看着澜青周身骤然暴涨的灵力，眼中满是诧异。
“小兄弟，你竟破境了！”
澜青笑了笑，握紧青鳞短剑，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抬头望向城墙之上的符浸，那人依旧立在垛口，金色龙影盘旋周身，不断挥出一道道金色灵力，将城外的妖族挡在光幕之外，只是他脖颈处的黑蛇依旧在缓缓蔓延，显然蚀魂瘴的邪力还在体内作祟，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哥哥！”澜青低唤一声，转身便朝城墙冲去。
此时的符浸，正一边以本源之力维持着金色光幕，一边压制着体内的蚀魂瘴。
那邪力果然诡异，即便他以龙族本源之力不断冲刷，依旧难以彻底清除，反而顺着血脉不断蚕食他的灵力，维持光幕的每一刻，都让他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关外的妖族大军似乎察觉到了光幕的松动，为首的几名妖王联手发力，巨大的妖力化作一道漆黑的巨爪，狠狠拍在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痕，符浸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金色龙力再度灌注，才堪堪将裂痕补上。
“族长，撑不住了！妖族妖王联手，光幕坚持不了多久！”
一名副将冲到符浸身边，急声说道，他的身上布满伤痕，显然已是浴血奋战。
符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妖族前赴后继，尸体在城墙下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而龙族将士也伤亡惨重，不少年轻的身影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又看向关内，那几道内奸的黑影依旧在街巷中作乱，虽有士兵围剿，却因对方修为不低，一时难以拿下。
寒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靠在不远处的箭塔下，看着符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信号弹便冲上夜空，在雪夜里炸开一朵漆黑的花。
信号弹落，城外的妖族大军忽然分向两侧，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从风雪中走出，那身影高达十数丈，身覆黑色鳞甲，头生双角，一双猩红的眼眸透着睥睨天下的凶光，正是妖族北境之王，黑鳞巨蛟。
黑鳞巨蛟，是北境妖族中实力最强者，也是多年来一直想要冲破铁血关的罪魁祸首。
之前他一直隐匿在妖族大军后方，此刻见符浸被蚀魂瘴所困，光幕松动，才终于现身。
“符浸，八百年了，你龙族守着这铁血关，也该歇歇了。”
黑鳞巨蛟的声音如闷雷般响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威压。
“今日，我便踏平这铁血关，吞了北境，让你龙族成为我妖族的盘中餐！”
话音落，黑鳞巨蛟便抬起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妖力，朝金色光幕拍去。这一爪的力量，远比之前几名妖王联手更为恐怖，光幕瞬间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碎裂。
符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今日若想挡下黑鳞巨蛟，必须使出龙族禁术，燃魂龙焰。
此术以龙族神魂为引，燃烧本源之力，能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可代价却是折损寿元，神魂受损，若非逼到绝境，龙族从不会轻易施展。
若是之前，他本应一起击败这该死的黑蛟，但渡劫那时出了岔子，他的修为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不得不使用禁术。
他抬手按住脖颈处的黑蛇，感受着体内不断被蚕食的灵力，余光瞥见朝他冲来的澜青，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又瞬间变得坚定。
“澜青，别过来！”
符浸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澜青脚步一顿，看着符浸的背影，感受到他周身骤然变得悲戚的气息，心头一紧。
“哥哥，你要做什么？”
符浸没有回头，金色龙影在他周身盘旋得愈发急促，他抬手结印，口中念起龙族古老的咒语，金色的灵力从他周身爆散而出，连带着风雪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显然寿元正在急速流逝。
“燃魂龙焰，以我神魂，引我本源，焚尽万邪，护我北境！”
符浸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响彻在铁血关的每一个角落。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的火焰，带着浓郁的龙威和神魂之力，刚一出现，便让周围的温度骤升，风雪瞬间消融。
燃魂龙焰缓缓飘向金色光幕，与光幕相融，原本布满裂痕的光幕瞬间变得金光璀璨，黑鳞巨蛟的巨爪拍在光幕之上，竟被火焰瞬间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巨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收回巨爪，爪上的黑色鳞甲已经被烧融了一大片。
“不可能！你中了蚀魂瘴，怎会还有如此力量？”
黑鳞巨蛟猩红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厉声嘶吼道。
符浸没有答，话燃魂龙焰虽挡住了黑鳞巨蛟的一击，可他的神魂却在不断被灼烧，必须要速战速决。
他知道，这燃魂龙焰撑不了多久，若不能在这之前解决黑鳞巨蛟，铁血关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冲到符浸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澜青的掌心贴在符浸的后背，将自己刚突破的为千诀第三重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符浸体内。
“哥哥，我帮你！”
澜青的声音带着坚定，他的灵力虽远不及符浸浑厚，却带着蛇妖独有的温润，能稍稍抚平符浸体内紊乱的灵力，缓解蚀魂瘴的邪力。
符浸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灵力，回头看向澜青，眼底满是动容。
“这不是你能承受的，快退开。”
“我不！”澜青摇了摇头，死死扶住符浸。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让哥哥一个人扛着。”
澜青的灵力渡入符浸体内，与符浸的金色龙力相融，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应，淡青与淡金的灵力交织，化作一道双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也让燃魂龙焰的光芒愈发璀璨。
符浸感受到体内的力量稍稍恢复，低头看向身边的澜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抬手握住他的手。
“好，我们一起，守这铁血关。”
两人掌心相贴，灵力交融，金色的龙影与淡青色的蛇影在他们周身盘旋交织，龙吟与蛇嘶之声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符浸抬手一挥，双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黑鳞巨蛟射去，光柱过处，妖族的身影瞬间被消融，连风雪都被荡涤一空。
黑鳞巨蛟见状，眼中满是惊惧，想要躲闪，却被光柱锁定，避无可避。光柱狠狠撞在黑鳞巨蛟身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鳞巨蛟的身体瞬间被光柱穿透，黑色的鳞甲碎裂，妖力四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妖王殒命，城外的妖族大军瞬间群龙无首，陷入了慌乱，龙族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出城去，对妖族展开了围剿，妖族死伤无数，开始四散奔逃。
关内的几名内奸见大势已去，想要趁乱逃走，却被符浸以残余的灵力凝成几道金色锁链，死死捆住，扔到了将士们面前。
将士们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皆是怒目圆睁，这些人都是族内的老人，有的甚至是跟随符浸多年的亲信，如今却背叛族人与妖族勾结，实在令人不齿。
寒影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阴狠化作了绝望，他知道，今日的收网，终究是成了一场笑话。
他缓缓抬手，想要自尽，却被一道金色灵力击中手腕，长剑落地。
符浸扶着澜青，一步步朝寒影走去。
“为什么？”符浸的声音沙哑，看着寒影，眼中满是不解。
“我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勾结妖族，背叛铁血关？”
寒影看着符浸，脸上的绝望化作了苦笑，他抬手抚上脸上的疤痕，声音带着几分悲凉。
“因为我不甘心。我父母为守铁血关而死，我为你挡下妖族利爪，落得这般模样，可你却从未真正信任过我。族内之人皆说，你待我如亲弟，可我知道，你心中的铁血关，永远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不过是你守护铁血关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我从未将你当作棋子。”符浸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铁血关是北境的屏障，是万千生民的依靠，我守铁血关，便是守着所有人，包括你。”
“我教你功法，护你长大，是希望你能成为铁血关的栋梁，而非让你成为我的附庸。你若真的想要执掌铁血关，只要你有能力，我愿拱手相让，可你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寒影愣住了，看着符浸的眼睛，那眼中没有丝毫欺骗，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失望。
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他刚被符浸带回铁血关，年幼的他受了伤，符浸彻夜守在他身边，为他疗伤。
想起他修炼遇挫，符浸耐心指导，为他讲解功法要义；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符浸挡在他身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那些画面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寒影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跪坐在雪地里，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发出压抑的哭声，几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族长，我错了……我错了……”寒影不断磕头，额头磕在雪地里，渗出血迹。
“我被猪油蒙了心，被巫族和族内奸人挑唆，才做出这般背叛之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铁血关的将士，对不起北境的生民……”
符浸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几十年的师徒情分，终究在他背叛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便将寒影困住，沉声道。
“铁血关的规矩，背叛者，以死谢罪。今日我不杀你，将你关入天牢，让你看着铁血关如何在风雨中屹立，让你用余生忏悔你的过错。”
说完，符浸便不再看寒影，扶着澜青，转身看向城墙下的将士们。此时的风雪已经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铁血关的城墙上，洒在满地的积雪和血迹上，也洒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身上。
妖族已退，内奸被擒，铁血关，终究守住了。
将士们看到符浸，纷纷单膝跪地，高声道：“恭迎族长！”
符浸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带着力量。
“起来吧。今日铁血关虽守住了，可北境的危机并未解除，妖族不会善罢甘休，南疆巫族也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重修布防，医治伤员，厚葬牺牲的将士，让铁血关，变得更加坚固。”
“谨遵族长号令！”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在北境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澜青扶着符浸，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铁血关，看着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的将士，眼底满是动容。他知道，这场雪夜的鏖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今往后，他会陪着符浸，一起守着这铁血关，守着这北境的万里河山，守着这一方生民的安宁。
他的为千诀第三重，在血与火中破境，而他的道，也将在这铁血关中，一步步走下去，直至巅峰。
符浸低头看向身边的澜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金色的龙影与淡青色的蛇影在他们周身轻轻盘旋，宛若一对守护北境的神祇，在晨光中，静待着新的黎明。
寒影避无可避，只能将全身灵力凝于掌心，淡青色的龙力化作一面盾牌，死死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龙影撞在盾牌之上，寒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玄铁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布满狰狞恨意的脸。
那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破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正是当年他为护符浸挡下妖族利爪所留，如今却成了他恨极符浸的缘由之一。
“噗——”寒影摔在雪地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周遭的白雪，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灵力翻涌不止，为千诀第四重的修为竟在龙威之下寸寸溃散。
符浸没有再看他一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城墙垛口，金色龙力自他掌心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金色光幕，将整个铁血关的城墙笼罩其中。
妖族的利爪拍在光幕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便被弹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诸位将士！铁血关守北境八百年，祖祖辈辈，皆以死守为荣！今日妖族来犯，族内有奸，可我龙族儿郎，从无退缩之理！”
符浸的声音裹着龙力，传遍铁血关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妖族的嘶吼和关内的骚动。
“守一城，护万民，今日，便与铁血关共存亡！”
“与铁血关共存亡！”
“与铁血关共存亡！”
城墙上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原本因内奸偷袭而慌乱的军心，在符浸的一声号令下，瞬间凝聚如铁。
龙族将士们手持龙纹长枪，身覆鳞甲，纵身跃下城墙，与妖族厮杀在一起，淡青色的龙力在妖族阵营中炸开，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起数道妖族的残影。
澜青扶着城墙，看着眼前的厮杀场面，掌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兵器，可他还是咬着牙，从腰间拔出那柄符浸为他锻造的青鳞短剑。
短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刻着简单的龙纹，是符浸特意为他量身打造，契合他的蛇妖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丹田内的灵力，可方才被寒影震散的灵力依旧紊乱，丹田处的灵力小蛇躁动不安，每一次运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靠在城墙边，看着不远处一名年轻的龙族士兵被三名妖族围攻，长枪脱手，眼看就要命丧妖族利爪之下，澜青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提剑冲了过去。
“小心！”
澜青一声大喝，青鳞短剑带着一道淡青灵光，刺向那名扑向士兵的狼妖后心。
狼妖吃痛，回头怒视澜青，一双碧眼透着凶光，挥爪便朝他拍来。
澜青修为尚浅，身形不及狼妖迅捷，被一爪拍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膀处的衣料被抓破，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名龙族士兵见状，立刻提枪反击，一枪刺穿狼妖的喉咙，随即转身扶住澜青，沉声道。
“小兄弟，你伤势不轻，快退到后方去！”
“我没事。”
澜青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青鳞短剑。
他话音刚落，便见又几名狐妖朝这边扑来，狐妖身形轻盈，速度极快，口中还吐着粉色的迷魂瘴。
澜青想起符浸教他的游龙步，强压下丹田的剧痛，脚步轻点，的剧痛，脚步轻点，身形如蛇般灵活避开迷魂瘴，同时短剑横削，斩断了一名狐妖的尾巴。
狐妖吃痛尖叫，攻势愈发凶狠，澜青以游龙步周旋，可灵力终究不济，几招下来，便险象环生。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前开始发黑，可脑海中不断闪过符浸护着他的模样，闪过青羽说的“守家不需要理由”，便又咬着牙撑了下去。
丹田处的灵力小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执念，原本紊乱的灵力开始缓缓聚拢，淡青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虽依旧带着刺痛，却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澜青心中一喜，趁机运转为千诀的法门，将灵力凝于剑尖，猛地刺向一名狐妖的眉心，狐妖来不及躲闪，被一剑刺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就在这时，澜青忽然感受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异动，灵力小蛇骤然盘旋起来，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翻涌，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浑厚的力量从丹田处扩散至全身，掌心的剧痛瞬间消散，肩膀的伤口也似乎不再那么疼了。
为千诀第三重，竟在这生死厮杀之间，破境而生！
澜青愣了一瞬，随即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眼底闪过狂喜。他抬手一挥，淡青色的灵力便化作数道剑影，朝剩余的几名狐妖射去，狐妖避之不及，瞬间便被剑影穿透，尽数殒命。
那名龙族士兵看着澜青周身骤然暴涨的灵力，眼中满是诧异。
“小兄弟，你竟破境了！”
澜青笑了笑，握紧青鳞短剑，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抬头望向城墙之上的符浸，那人依旧立在垛口，金色龙影盘旋周身，不断挥出一道道金色灵力，将城外的妖族挡在光幕之外，只是他脖颈处的黑蛇依旧在缓缓蔓延，显然蚀魂瘴的邪力还在体内作祟，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哥哥！”澜青低唤一声，转身便朝城墙冲去。
此时的符浸，正一边以本源之力维持着金色光幕，一边压制着体内的蚀魂瘴。
那邪力果然诡异，即便他以龙族本源之力不断冲刷，依旧难以彻底清除，反而顺着血脉不断蚕食他的灵力，维持光幕的每一刻，都让他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关外的妖族大军似乎察觉到了光幕的松动，为首的几名妖王联手发力，巨大的妖力化作一道漆黑的巨爪，狠狠拍在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痕，符浸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金色龙力再度灌注，才堪堪将裂痕补上。
“族长，撑不住了！妖族妖王联手，光幕坚持不了多久！”
一名副将冲到符浸身边，急声说道，他的身上布满伤痕，显然已是浴血奋战。
符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妖族前赴后继，尸体在城墙下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而龙族将士也伤亡惨重，不少年轻的身影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又看向关内，那几道内奸的黑影依旧在街巷中作乱，虽有士兵围剿，却因对方修为不低，一时难以拿下。
寒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靠在不远处的箭塔下，看着符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信号弹便冲上夜空，在雪夜里炸开一朵漆黑的花。
信号弹落，城外的妖族大军忽然分向两侧，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从风雪中走出，那身影高达十数丈，身覆黑色鳞甲，头生双角，一双猩红的眼眸透着睥睨天下的凶光，正是妖族北境之王，黑鳞巨蛟。
黑鳞巨蛟，是北境妖族中实力最强者，也是多年来一直想要冲破铁血关的罪魁祸首。
之前他一直隐匿在妖族大军后方，此刻见符浸被蚀魂瘴所困，光幕松动，才终于现身。
“符浸，八百年了，你龙族守着这铁血关，也该歇歇了。”
黑鳞巨蛟的声音如闷雷般响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威压。
“今日，我便踏平这铁血关，吞了北境，让你龙族成为我妖族的盘中餐！”
话音落，黑鳞巨蛟便抬起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妖力，朝金色光幕拍去。这一爪的力量，远比之前几名妖王联手更为恐怖，光幕瞬间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碎裂。
符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今日若想挡下黑鳞巨蛟，必须使出龙族禁术，燃魂龙焰。
此术以龙族神魂为引，燃烧本源之力，能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可代价却是折损寿元，神魂受损，若非逼到绝境，龙族从不会轻易施展。
若是之前，他本应一起击败这该死的黑蛟，但渡劫那时出了岔子，他的修为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不得不使用禁术。
他抬手按住脖颈处的黑蛇，感受着体内不断被蚕食的灵力，余光瞥见朝他冲来的澜青，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又瞬间变得坚定。
“澜青，别过来！”
符浸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澜青脚步一顿，看着符浸的背影，感受到他周身骤然变得悲戚的气息，心头一紧。
“哥哥，你要做什么？”
符浸没有回头，金色龙影在他周身盘旋得愈发急促，他抬手结印，口中念起龙族古老的咒语，金色的灵力从他周身爆散而出，连带着风雪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显然寿元正在急速流逝。
“燃魂龙焰，以我神魂，引我本源，焚尽万邪，护我北境！”
符浸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响彻在铁血关的每一个角落。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的火焰，带着浓郁的龙威和神魂之力，刚一出现，便让周围的温度骤升，风雪瞬间消融。
燃魂龙焰缓缓飘向金色光幕，与光幕相融，原本布满裂痕的光幕瞬间变得金光璀璨，黑鳞巨蛟的巨爪拍在光幕之上，竟被火焰瞬间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巨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收回巨爪，爪上的黑色鳞甲已经被烧融了一大片。
“不可能！你中了蚀魂瘴，怎会还有如此力量？”
黑鳞巨蛟猩红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厉声嘶吼道。
符浸没有答，话燃魂龙焰虽挡住了黑鳞巨蛟的一击，可他的神魂却在不断被灼烧，必须要速战速决。
他知道，这燃魂龙焰撑不了多久，若不能在这之前解决黑鳞巨蛟，铁血关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冲到符浸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澜青的掌心贴在符浸的后背，将自己刚突破的为千诀第三重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符浸体内。
“哥哥，我帮你！”
澜青的声音带着坚定，他的灵力虽远不及符浸浑厚，却带着蛇妖独有的温润，能稍稍抚平符浸体内紊乱的灵力，缓解蚀魂瘴的邪力。
符浸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灵力，回头看向澜青，眼底满是动容。
“这不是你能承受的，快退开。”
“我不！”澜青摇了摇头，死死扶住符浸。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让哥哥一个人扛着。”
澜青的灵力渡入符浸体内，与符浸的金色龙力相融，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应，淡青与淡金的灵力交织，化作一道双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也让燃魂龙焰的光芒愈发璀璨。
符浸感受到体内的力量稍稍恢复，低头看向身边的澜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抬手握住他的手。
“好，我们一起，守这铁血关。”
两人掌心相贴，灵力交融，金色的龙影与淡青色的蛇影在他们周身盘旋交织，龙吟与蛇嘶之声交相辉映，竟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符浸抬手一挥，双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黑鳞巨蛟射去，光柱过处，妖族的身影瞬间被消融，连风雪都被荡涤一空。
黑鳞巨蛟见状，眼中满是惊惧，想要躲闪，却被光柱锁定，避无可避。光柱狠狠撞在黑鳞巨蛟身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鳞巨蛟的身体瞬间被光柱穿透，黑色的鳞甲碎裂，妖力四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妖王殒命，城外的妖族大军瞬间群龙无首，陷入了慌乱，龙族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出城去，对妖族展开了围剿，妖族死伤无数，开始四散奔逃。
关内的几名内奸见大势已去，想要趁乱逃走，却被符浸以残余的灵力凝成几道金色锁链，死死捆住，扔到了将士们面前。
将士们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皆是怒目圆睁，这些人都是族内的老人，有的甚至是跟随符浸多年的亲信，如今却背叛族人与妖族勾结，实在令人不齿。
寒影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阴狠化作了绝望，他知道，今日的收网，终究是成了一场笑话。
他缓缓抬手，想要自尽，却被一道金色灵力击中手腕，长剑落地。
符浸扶着澜青，一步步朝寒影走去。
“为什么？”符浸的声音沙哑，看着寒影，眼中满是不解。
“我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勾结妖族，背叛铁血关？”
寒影看着符浸，脸上的绝望化作了苦笑，他抬手抚上脸上的疤痕，声音带着几分悲凉。
“因为我不甘心。我父母为守铁血关而死，我为你挡下妖族利爪，落得这般模样，可你却从未真正信任过我。族内之人皆说，你待我如亲弟，可我知道，你心中的铁血关，永远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不过是你守护铁血关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我从未将你当作棋子。”符浸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铁血关是北境的屏障，是万千生民的依靠，我守铁血关，便是守着所有人，包括你。”
“我教你功法，护你长大，是希望你能成为铁血关的栋梁，而非让你成为我的附庸。你若真的想要执掌铁血关，只要你有能力，我愿拱手相让，可你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寒影愣住了，看着符浸的眼睛，那眼中没有丝毫欺骗，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失望。
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他刚被符浸带回铁血关，年幼的他受了伤，符浸彻夜守在他身边，为他疗伤。
想起他修炼遇挫，符浸耐心指导，为他讲解功法要义；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符浸挡在他身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那些画面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寒影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跪坐在雪地里，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发出压抑的哭声，几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族长，我错了……我错了……”寒影不断磕头，额头磕在雪地里，渗出血迹。
“我被猪油蒙了心，被巫族和族内奸人挑唆，才做出这般背叛之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铁血关的将士，对不起北境的生民……”
符浸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几十年的师徒情分，终究在他背叛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便将寒影困住，沉声道。
“铁血关的规矩，背叛者，以死谢罪。今日我不杀你，将你关入天牢，让你看着铁血关如何在风雨中屹立，让你用余生忏悔你的过错。”
说完，符浸便不再看寒影，扶着澜青，转身看向城墙下的将士们。此时的风雪已经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铁血关的城墙上，洒在满地的积雪和血迹上，也洒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身上。
妖族已退，内奸被擒，铁血关，终究守住了。
将士们看到符浸，纷纷单膝跪地，高声道：“恭迎族长！”
符浸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带着力量。
“起来吧。今日铁血关虽守住了，可北境的危机并未解除，妖族不会善罢甘休，南疆巫族也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重修布防，医治伤员，厚葬牺牲的将士，让铁血关，变得更加坚固。”
“谨遵族长号令！”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在北境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澜青扶着符浸，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铁血关，看着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的将士，眼底满是动容。他知道，这场雪夜的鏖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今往后，他会陪着符浸，一起守着这铁血关，守着这北境的万里河山，守着这一方生民的安宁。
他的为千诀第三重，在血与火中破境，而他的道，也将在这铁血关中，一步步走下去，直至巅峰。
符浸低头看向身边的澜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金色的龙影与淡青色的蛇影在他们周身轻轻盘旋，宛若一对守护北境的神祇，在晨光中，静待着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