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守

许是日间思虑过重,许是心中对归园田居的期盼太过浓烈,夜里,澜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真的寻到了那方避世桃源。青山叠翠如墨染,绿水萦回似玉绦,桃花溪的水澄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溪畔芳草萋萋,沾着晨露沁出鲜灵绿意。

一座小巧的竹木结构院落依山而建,青瓦覆顶,木栏雕花,院子里两株百年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下,织成一场温柔缠绵的花雨。

澜青斜倚在廊下竹椅上,指尖轻拨七弦琴,琴声清越如泉鸣,绕着院中的海棠树缓缓流淌,偶尔弹错一个音,他便吐吐舌尖,偷偷瞥向不远处的人,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软意。

符浸坐在石桌旁,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上古古籍,指节分明的指尖轻抵书页,目光沉静如水。

阳光穿过海棠花枝的缝隙,碎金般洒在他墨色的发顶、挺直的肩头,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威,却丝毫不显凌厉,反倒与花香、茶香、龙檀香交织的气息相融,添了几分温润的安宁。

没有边关烽火,没有妖族窥伺,没有龙族本源损耗的隐痛,只有清风绕肩,岁月安然。

澜青看着符浸沉静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眼前这人是龙族族长,是北境的守护者,素来冷静果决、强大无匹,可唯有在这方梦里,他能卸下所有重担,陪他看花开、听风吟。

可这份静好,碎得猝不及防。

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暗下来,厚重的黑云如同墨汁泼洒,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电蛇在云层中狂舞,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颤栗,狂风呼啸着卷过院落,海棠花瓣被撕成碎片,漫天狂舞。

黑云深处,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魔爪缓缓探出,爪尖泛着淬了妖毒的森寒冷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妖气与戾气,朝着小院狠狠抓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裂。

符浸猛地合上古籍,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方才的温润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龙族族长独有的凛冽威严。

额间淡金色的龙角在电光中骤然显现,锋利而庄严,金色的龙鳞从脖颈蔓延至周身,鳞片在黑暗中泛着璀璨的金光,磅礴的龙威席卷开来,竟硬生生逼退了血色魔爪袭来的妖气。

他回头看向澜青,眼神依旧温柔,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强大的底气,没有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如钟鸣:“你先待在此处,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龙身蜿蜒数千里,鳞爪飞扬,龙须猎猎,迎着那只血色魔爪,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

金龙与血爪在云层中激烈厮杀,金光与血色交织碰撞,震天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大地剧烈摇晃,小院的竹栏摇摇欲坠。

澜青站在院子里,想喊住符浸,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想冲上前与他并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龙的金光在血爪的疯狂攻击下,渐渐黯淡,龙鳞被妖毒侵蚀,落下片片金光碎屑。

“哥哥!”澜青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浸湿了寝衣,墨色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梦中的恐惧、绝望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裹挟着他,久久不散。

窗外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夜里的大雪已然停歇,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积雪覆满枝头、屋檐,静谧得落针可闻。

澜青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带着后怕的钝痛。

他再也躺不住,胡乱披上月白外衫,踩着厚厚的积雪,轻手轻脚地往隔壁符浸的住处跑去,雪地被他踩出一串急促的脚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只是梦,哥哥一定好好的。

他生怕推开门,看到梦中那般惨烈的场景,指尖悬在木门上,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烛火未熄,符浸正躺在床上安睡,呼吸平稳绵长,眉宇舒展,没有被噩梦侵扰的痕迹,脸色虽依旧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苍白,却并无半分虚弱狼狈,依旧是那副冷静强大的模样。

澜青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静静凝视着符浸的睡颜。少年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又藏着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符浸身为龙族族长,肩上扛着整个龙族的安危,扛着北境抵御妖族的重任,即便本源受损,也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永远都是冷静自持、强大可靠的模样。

可只有澜青知道,他深夜调息时的隐忍,他处理族务时的疲惫,他强撑着与碧灵宗商议盟约时的勉强。

澜青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符浸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又酸又软。

他想起两人之前结下约定,等妖族之乱平定,便寻一处青山绿水之地,建一座小院,弹琴读书,养猫种花,相互陪伴,不离不弃。

他怕这个约定永远只是一场虚幻,怕自己终究只能做被保护的那一个,怕符浸独自扛下所有伤痛,再也等不到共赴桃源的那一天。

“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儿。”

符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稳。他目光落在澜青苍白的脸色与眼底的红血丝上,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带着龙族独有的温润力量。

“脸色这么差,可是没睡好?”

澜青连忙敛去眼中的忧色,故意扯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指尖轻轻挠了挠符浸的掌心,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却难掩发紧的尾音。

“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过来看看哥哥。哥哥再睡会儿吧,天还早,铁血关的防务有翟未将军盯着,与碧灵宗的盟约事宜也暂告一段落,不必着急起身。”

符浸却缓缓坐起身,不顾身上的寒意,伸手将澜青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拭去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动作温柔,语气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噩梦,对不对?梦到了妖族,梦到了战事,吓成这样。”

澜青靠在符浸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龙檀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委屈。

“嗯……梦见妖族打来了,梦见哥哥化作金龙去迎战,我却被困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他刻意隐去了符浸金光黯淡、龙鳞受损的场景,怕一语成谶,更怕让素来冷静强大的符浸,因他的担忧而分心。

“别怕。”符浸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是龙族族长,身负守护北境之责,一身龙力足以抵御妖族侵袭,绝不会让妖族踏破铁血关,更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梦中场景,皆是虚妄,永远不会成真。”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沉稳声音,让澜青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他紧紧抱着符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执拗的认真,褪去了平日的古灵精怪,只剩满心的温柔与坚定。

“哥哥,我知道你想护着我,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我身前。可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稚子了,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所有不用哥哥担心,哥哥放心的去守护龙族吧。”

符浸的动作顿了顿,他能感受到澜青话语里的坚定与执着,那是少年不愿只做被保护者的决心,是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赤诚心意。

他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终究缓缓点头,声音郑重而认真,带着龙族独有的一诺千金。

“好,我答应你。日后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遭遇何种险境,我都带上你,我们一起面对,绝不留你一人。”

得了符浸的承诺,澜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仰起头,在符浸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又恢复了往日的古灵精怪,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这才对嘛,哥哥可不许反悔,不然我就天天弹错琴音,吵得你没法看书。”

符浸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紧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两人相拥着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照亮满地积雪,才起身更衣洗漱。

今日铁血关并无紧急战事,妖族依旧盘踞在冰川峡谷,保持着诡异的平静,唯有斥候时不时传回妖气渐浓的消息。

而与龙族结盟的碧灵宗,支援的灵材、疗伤丹药尚在押运途中,符浸需处理族中内务,协调与碧灵宗的后续合作事宜。早膳后,符浸便去了书房,澜青则独自一人,前往议事堂后方的藏书阁。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东海沉渊宫的秘闻——符浸的龙本源因早年抵御妖族入侵而严重受损,唯有沉渊宫的本源珠能彻底治愈,而妖族近期的诡异动静,似乎也与沉渊宫的现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澜青打定主意,要在藏书阁中寻到沉渊宫的详细记载,找到其现世位置与进入之法,早一日拿到本源珠,便能早一日让符浸痊愈,也能早一日破解妖族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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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车熟路地推开藏书阁的大门,青石楼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着楼梯往上走,裙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走到三楼标着“地理志异”的书架前,便停下了脚步。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书脊上刻着古朴的龙文与篆字,澜青踮着脚尖,一本本仔细翻找,指尖拂过冰冷的书脊,偶尔抽出一本,快速翻阅,若是不符,便轻轻放回原位,动作灵动又认真。

他平日里活泼爱笑,可一旦专注于某事,便会收起所有情绪,眼底满是认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从窗边移到书架中央,他终于在一本名为《四海遗珠录》的古籍中,找到了关于东海沉渊宫的记载。

古籍的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晰,书中详细记载了沉渊宫的来历——

那是上古龙族的秘境,藏着龙族本源之力,唯有龙族精血与灵蛇族血为引,方能解开宫外的玄冰结界。书中还描述了沉渊宫现世的异象。

东海之上黑云压顶,海啸连天,海底浮现千年玄冰宫殿,宫墙之上刻着上古龙纹,更附了一幅简略的海图,标注出沉渊宫大概率现世于东海深处的归墟附近。

澜青正看得入神,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海图,心里默默记下沉渊宫的方位与进入之法,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符浸处理完族务来找他,便扬声笑道:“哥哥,我找到沉渊宫的记载了!”

可探头一看,来人却是身着银甲的凌苍。凌苍素来沉稳果决,是符浸最信任的副将之一,此刻他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与纠结,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澜青合上古籍,快步走下楼,眼底的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不安。

“凌将军?你怎么来了?是铁血关出了变故,还是妖族有了新的动静?”

凌苍走到澜青面前,左右环顾一圈,确认藏书阁内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忍

“澜青兄弟,不是铁血关的事,也不是妖族的事,是……是族长。你可知,族长近日本源旧疾反复,时常咳血,已有五六日了?”

澜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指尖攥紧的古籍险些滑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发颤,往日的古灵精怪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你说什么?咳血?什么时候的事?哥哥从未告诉过我,医官明明说,他的本源伤势在慢慢好转!”

“族长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更怕你分心寻找沉渊宫的线索,所有咳血的症状,都瞒着你,只让医官私下诊治,连汤药都是独自服用。”

凌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可我看着族长日渐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强撑着处理族务、与碧灵宗使者谈判,明明咳血难忍,却依旧冷静如常,实在不忍心再瞒下去。”

“澜青兄弟,你是族长最在意的人,这件事,你该知道,也只有你,能劝族长好好静养,莫要再强撑。”

“他现在在哪里?”

澜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心口像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无法呼吸。他不敢相信,符浸明明咳血不止,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无事,还要温柔地安抚他的噩梦,还要冷静地规划未来,独自扛下所有痛苦。

“方才族务处理到一半,族长便说要去后山冰洞闭关半日,说是要以冰寒之力压制体内躁动的本源火气。”

凌苍的话音刚落,澜青便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外跑,青石楼梯被他踩得发出急促的声响,裙摆翻飞,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符浸,确认他的安危,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痛苦。

后山冰洞位于铁血关北侧的雪山深处,是符浸平日闭关修炼、压制本源伤势的地方,洞内千年寒冰不化,寒气刺骨,却能以冰寒之力暂时安抚龙族体内躁动的本源火气。

澜青一路狂奔,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全然不顾,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符浸冷静强大的模样,与梦中他金光黯淡的场景交织,让他心慌意乱。

不过一刻钟,他便冲到了冰洞口,洞门由千年玄冰打造,紧闭着,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刺骨的寒气从门缝中溢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澜青抬手想推,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他怕推开门,看到符浸虚弱不堪的模样,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素来冷静的符浸更加担心。犹豫片刻,他还是轻轻叩了叩冰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哥哥?是我,澜青。”

洞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符浸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却依旧刻意维持着沉稳,试图掩饰:“澜青?我没事,只是闭关调息,你先回去,等我出关了,便去找你。”

那一丝藏不住的虚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澜青的心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不管不顾地用力推开冰门。冰门被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浑身一僵,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疼痛。

冰洞内空旷而寒冷,四周的冰壁泛着幽蓝的光,冰棱倒挂,寒气氤氲。中央的冰台之上,符浸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龙力光晕,却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额间布满冷汗,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见澜青闯进来,符浸皱了皱眉,想开口让他先出去,不要沾染寒气,却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压抑不住的腥甜涌上喉咙,一口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溅在洁白的冰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刺得澜青眼睛生疼。

“哥哥!”澜青疯了一般冲过去,伸手稳稳扶住符浸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立刻贴上他的后背,将自身温润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符浸体内,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本源。

小蛇的灵力温润柔和,恰好能缓解龙本源的燥痛,澜青的声音里满是急痛与心疼,带着一丝哭腔。

“怎么会这样?医官明明说伤势在好转,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符浸咳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冷静,靠在澜青的怀里,声音低沉。

“只是旧伤反复,本源淤积的瘀血罢了,无妨,排出来就好了,不必大惊小怪。”

他素来冷静强大,即便身处病痛,也不愿显露半分脆弱,更不想让澜青为他担忧。

“都咳血了,还说无妨?哥哥,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澜青又急又气,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咳血的样子,有多害怕?我怕你出事,怕我失去你,怕我们说好的约定,永远都实现不了。”

符浸看着他又气又心疼、泪水盈眶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也充满了愧疚。他抬手,轻轻抚去澜青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声音虽虚弱,却依旧沉稳坚定。

“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身为龙族族长,这点伤痛本就该我自己扛。我不想你担心,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承受这份痛苦,更不想让你因我分心,耽误寻找沉渊宫的线索。”

“你瞒着我,我才更担心,更痛苦。”澜青哽咽着,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我已经在《四海遗珠录》里找到了沉渊宫的记载,知道它在东海归墟附近,也知道进入之法需要龙族精血与我的蛇血为引。哥哥,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我们等碧灵宗的丹药一到,便立刻前往东海,找到本源珠,治好你的伤。”

符浸微微一怔,没想到澜青竟已寻到沉渊宫的线索,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

“好,都听你的。”

澜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依旧追问。

“医官知道你咳血的事吗?他有没有说该如何医治?哥哥不许骗我。”

“知道,医官私下诊治过。”符浸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

“说是龙本源受损后,淤积了大量瘀血,咳血是瘀血外排的正常现象,排干净了,本源伤势反而会好转。只是过程会痛苦些,需要静养,不可轻易动用龙力。”

澜青半信半疑,眼底满是担忧,却也知道符浸素来不会骗他,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真的只是瘀血外排?那我们立刻离开冰洞,这里寒气太重,会加重你的伤势。我陪你回去调息,亲自给你煎药、守着你,再也不让你独自待在这里。”

符浸看着他执拗又温柔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没有反对,任由澜青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起身。澜青将符浸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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