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断裂的链条
“两千，多一分都没有。你这电脑主板都修过多少次了？爱卖不卖。”
二手电子市场的老板把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往柜台上一推，满脸不耐烦。
曹凛咬了咬牙。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件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当年花了两万多买的笔记本，如今只值这个价。
“行，就两千。”曹凛没有犹豫的时间。
加上他厚着脸皮跟分拣站老板死缠烂打预支的半个月工资，他手里现在一共攥着四千块钱。
这四千块，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跟顾白垫付的那五万块救命钱相比，这四千块简直是个笑话，但他必须还。
他不能欠顾白的。他欠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欠顾白。
凌晨的城市气温很低。
曹凛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顺着导航，疯狂地踩着踏板。
十五公里。从城中村到航司基地，跨越了小半个城市。
冷风刮在脸上，曹凛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曾经出门都是司机接送的曹少爷，现在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骑着一辆嘎吱作响的破单车，去见他这辈子最不想以这副落魄模样去见的人。
凌晨四点半，航司基地大厅。
刚落地不久的机组人员拖着统一的黑色飞行箱往外走，制服笔挺，皮鞋锃亮。
曹凛站在玻璃门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的夹克沾着分拣站的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和颓废。
顾白走在人群中间，身姿挺拔，白衬衫一尘不染，哪怕熬了夜航，依旧是人群中最惹眼的存在。
曹凛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顾哥，那边那个男的怎么回事？”
走在顾白身边的乘务员李维皱起眉头，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曹凛
“在门外转悠半天了，盯着咱们这边看，不会是蹲点的变态吧？要不我叫安保……”
顾白的脚步猛地顿住。顺着李维的视线，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仿佛要把自己缩进黑暗里的身影。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不用叫安保。”
顾白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了一丝强硬。
他大步越过李维，直接走到曹凛面前，转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同事们探究的视线。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顾白回头看了李维一眼，眼神极具压迫感。
李维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拖着箱子赶紧走了。
等人都散去，顾白才转过头看着曹凛。顾白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怎么过来的？”
曹凛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顾白的手里，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烙铁。
“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吧。”
曹凛的嗓音因为吹了冷风而沙哑
“里面有四千块。剩下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把那五万块钱拿回去，我不用你同情。”
顾白垂下眼眸，看着被硬塞进手心的银行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把卡退回去，而是当着曹凛的面，把卡妥帖地收进了制服胸前的口袋里。
“好，这四千块我收下。”顾白直视着曹凛闪躲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就当是你这星期的还款。剩下的四万六，你分期还我也行，打工还我也行。”
曹凛猛地抬头：“你疯了？我都不知道我明天还能不能吃上饭，你把钱砸在我身上，就不怕全打了水漂？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顾白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曹凛，你现在的命是我拿钱续上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曹凛被他眼底的执拗烫了一下，狼狈地移开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跨上那辆破旧的共享单车，用力一蹬踏板，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咔哒——”
一声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单车的链条，断了。
曹凛因为惯性险些摔倒，他单脚撑在地上，看着那条垂落在地上、沾满黑色机油的链条，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是他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自尊，在这一刻，随着这条廉价的链条一起，彻底崩断了。
他慌乱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把链条挂回去。
手指刚碰到机油，还没等他发力，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那条脏污的链条。
顾白单膝跪在了水泥地上。
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裤管直接贴在了地面。
顾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用那双刚刚还在头等舱里为旅客倒香槟的手，握着满是油污的链条，动作利落地往齿轮上挂。
“别碰！”曹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去推顾白的手，“脏！”
顾白反手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安静待着。”
就在这时，曹凛口袋里的手机发疯般地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房东尖酸刻薄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大得连旁边的顾白都听得一清二楚：
“曹凛！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要命的鬼？催债的把老子门上全泼了红油漆！你赶紧给我滚蛋！押金一分都不退，当是我的门面损失费！你的破烂我都给你扔门外了，你别想再踏进我的房子一步！”
电话被“啪”地挂断。
夜风呼啸。
曹凛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神空洞得可怕。
四千块还了债，工作预支了工资，现在，连那个漏风的城中村出租屋也没了。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顾白将挂好的链条随手蹭在地上擦了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曹凛。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把拎起曹凛车筐里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破旧帆布包。
“走吧。”顾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曹凛木然地抬起头：“去哪？”
“我的宿舍。”顾白把帆布包甩上肩膀，一把拉起地上的曹凛，“多的是地方给你睡。”
二手电子市场的老板把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往柜台上一推，满脸不耐烦。
曹凛咬了咬牙。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件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当年花了两万多买的笔记本，如今只值这个价。
“行，就两千。”曹凛没有犹豫的时间。
加上他厚着脸皮跟分拣站老板死缠烂打预支的半个月工资，他手里现在一共攥着四千块钱。
这四千块，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跟顾白垫付的那五万块救命钱相比，这四千块简直是个笑话，但他必须还。
他不能欠顾白的。他欠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欠顾白。
凌晨的城市气温很低。
曹凛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顺着导航，疯狂地踩着踏板。
十五公里。从城中村到航司基地，跨越了小半个城市。
冷风刮在脸上，曹凛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曾经出门都是司机接送的曹少爷，现在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骑着一辆嘎吱作响的破单车，去见他这辈子最不想以这副落魄模样去见的人。
凌晨四点半，航司基地大厅。
刚落地不久的机组人员拖着统一的黑色飞行箱往外走，制服笔挺，皮鞋锃亮。
曹凛站在玻璃门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的夹克沾着分拣站的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和颓废。
顾白走在人群中间，身姿挺拔，白衬衫一尘不染，哪怕熬了夜航，依旧是人群中最惹眼的存在。
曹凛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顾哥，那边那个男的怎么回事？”
走在顾白身边的乘务员李维皱起眉头，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曹凛
“在门外转悠半天了，盯着咱们这边看，不会是蹲点的变态吧？要不我叫安保……”
顾白的脚步猛地顿住。顺着李维的视线，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仿佛要把自己缩进黑暗里的身影。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不用叫安保。”
顾白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了一丝强硬。
他大步越过李维，直接走到曹凛面前，转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同事们探究的视线。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顾白回头看了李维一眼，眼神极具压迫感。
李维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拖着箱子赶紧走了。
等人都散去，顾白才转过头看着曹凛。顾白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怎么过来的？”
曹凛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顾白的手里，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烙铁。
“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吧。”
曹凛的嗓音因为吹了冷风而沙哑
“里面有四千块。剩下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把那五万块钱拿回去，我不用你同情。”
顾白垂下眼眸，看着被硬塞进手心的银行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把卡退回去，而是当着曹凛的面，把卡妥帖地收进了制服胸前的口袋里。
“好，这四千块我收下。”顾白直视着曹凛闪躲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就当是你这星期的还款。剩下的四万六，你分期还我也行，打工还我也行。”
曹凛猛地抬头：“你疯了？我都不知道我明天还能不能吃上饭，你把钱砸在我身上，就不怕全打了水漂？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顾白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曹凛，你现在的命是我拿钱续上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曹凛被他眼底的执拗烫了一下，狼狈地移开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跨上那辆破旧的共享单车，用力一蹬踏板，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咔哒——”
一声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单车的链条，断了。
曹凛因为惯性险些摔倒，他单脚撑在地上，看着那条垂落在地上、沾满黑色机油的链条，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是他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自尊，在这一刻，随着这条廉价的链条一起，彻底崩断了。
他慌乱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把链条挂回去。
手指刚碰到机油，还没等他发力，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那条脏污的链条。
顾白单膝跪在了水泥地上。
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裤管直接贴在了地面。
顾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用那双刚刚还在头等舱里为旅客倒香槟的手，握着满是油污的链条，动作利落地往齿轮上挂。
“别碰！”曹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去推顾白的手，“脏！”
顾白反手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安静待着。”
就在这时，曹凛口袋里的手机发疯般地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房东尖酸刻薄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大得连旁边的顾白都听得一清二楚：
“曹凛！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要命的鬼？催债的把老子门上全泼了红油漆！你赶紧给我滚蛋！押金一分都不退，当是我的门面损失费！你的破烂我都给你扔门外了，你别想再踏进我的房子一步！”
电话被“啪”地挂断。
夜风呼啸。
曹凛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神空洞得可怕。
四千块还了债，工作预支了工资，现在，连那个漏风的城中村出租屋也没了。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顾白将挂好的链条随手蹭在地上擦了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曹凛。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把拎起曹凛车筐里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破旧帆布包。
“走吧。”顾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曹凛木然地抬起头：“去哪？”
“我的宿舍。”顾白把帆布包甩上肩膀，一把拉起地上的曹凛，“多的是地方给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