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抢救室的门外
曹凛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是他住进顾白单身宿舍的第二天，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他睡得极浅。
屏幕上闪烁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曹凛的手抖得几乎划不开接听键：“喂……”
“是曹建国的家属吗？病人突发急性心衰合并呼吸衰竭，现在正在抢救室，情况很危险，家属立刻过来吧！”
护士急促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凛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曹凛双腿一软，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并没有想象中接触到冰冷的地板。
一只手臂从侧面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顾白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他紧紧扣住曹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声音低沉却犹如定海神针：“站稳！别慌，走，我带你去。”
凌晨的街道上没有几辆车。
顾白把油门踩到了底，车辆疾驰在马路上。
曹凛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抠着安全带，牙齿把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让车里的空气都变得让人窒息。
顾白空出一只手，越过中控台，一把覆在曹凛冰冷僵硬的手背上，用力握紧。
“没事的。”顾白目视前方，脚下油门没松，“老头子命硬，他舍不得留你一个人。”
十分钟后，两人冲进了医院的走廊。
急诊抢救室门外，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刺痛了双眼。
“谁是曹建国的家属？”护士拿着一叠单子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
“我是！我是他儿子！”曹凛猛地扑过去。
“病人情况很不乐观，准备插管，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抢救同意书，家属立刻签字！”
护士将单子和笔拍在走廊的临时写字台上。
曹凛死死盯着“病危”那两个字，只觉得天塌地陷世界在乱转。
他伸出手去拿笔，可是手指痉挛得根本不听使唤。
笔掉在了地上。
他又去捡，捡起来，却连一个笔画都写不出来。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墨迹，将同意书戳出了一个破洞。
“我签不了……我写不了字……”曹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顾白捡起那支笔，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了曹凛那只颤抖的右手。
顾白的掌心很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曹凛的手上，包裹住他痉挛的手指，引导着笔尖落在纸面上。
“曹、凛。”
一笔一划。顾白握着他的手，力道沉稳，在纸上签下了曹凛的名字。
单子被护士迅速拿走，抢救室的沉重大门在两人面前“砰”地一声重新关上。
随着那声关门声，曹凛支撑身体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顺着冰冷的墙壁，颓然地滑跪在了抢救室门外的地板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顾白没有拉他起来，而是跟着他一起，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瓷砖上。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那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男人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
“哭出来。”顾白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曹凛的头顶，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曹凛，哭出来。”
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门，曹凛死死揪住顾白背后的衣服，将脸埋在顾白的肩膀上痛哭。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不想再顾白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现在，在抢救室门外，在这个唯一愿意借给他一个肩膀的男人怀里，他哭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我只有他了……”曹凛的声音破碎不堪，“顾白，如果他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连个家都没有了……”
顾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在狠狠地剜。
他更紧地拥住曹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我在。”顾白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绝决，“曹凛你听好，只要我顾白还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没有家。”
十个小时。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命保住了。但是病人心肺功能严重受损，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后续转入普通病房后，必须有家属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护，随时注意指标变化。”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这意味着什么，曹凛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天下午，曹凛躲在楼梯间里，拨通了分拣站老板的电话。
“老板，我干不了了……对，家里出事了，离不开人。之前预支的工资我会找机会还给您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曹凛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看着窗外
他从这一刻彻底失去收入。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曹少爷，如今不仅背负巨债，甚至连去赚一天一百块辛苦钱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顾白。
这是他住进顾白单身宿舍的第二天，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他睡得极浅。
屏幕上闪烁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曹凛的手抖得几乎划不开接听键：“喂……”
“是曹建国的家属吗？病人突发急性心衰合并呼吸衰竭，现在正在抢救室，情况很危险，家属立刻过来吧！”
护士急促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凛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曹凛双腿一软，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并没有想象中接触到冰冷的地板。
一只手臂从侧面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顾白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他紧紧扣住曹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声音低沉却犹如定海神针：“站稳！别慌，走，我带你去。”
凌晨的街道上没有几辆车。
顾白把油门踩到了底，车辆疾驰在马路上。
曹凛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抠着安全带，牙齿把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让车里的空气都变得让人窒息。
顾白空出一只手，越过中控台，一把覆在曹凛冰冷僵硬的手背上，用力握紧。
“没事的。”顾白目视前方，脚下油门没松，“老头子命硬，他舍不得留你一个人。”
十分钟后，两人冲进了医院的走廊。
急诊抢救室门外，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刺痛了双眼。
“谁是曹建国的家属？”护士拿着一叠单子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
“我是！我是他儿子！”曹凛猛地扑过去。
“病人情况很不乐观，准备插管，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抢救同意书，家属立刻签字！”
护士将单子和笔拍在走廊的临时写字台上。
曹凛死死盯着“病危”那两个字，只觉得天塌地陷世界在乱转。
他伸出手去拿笔，可是手指痉挛得根本不听使唤。
笔掉在了地上。
他又去捡，捡起来，却连一个笔画都写不出来。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墨迹，将同意书戳出了一个破洞。
“我签不了……我写不了字……”曹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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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顾白捡起那支笔，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了曹凛那只颤抖的右手。
顾白的掌心很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曹凛的手上，包裹住他痉挛的手指，引导着笔尖落在纸面上。
“曹、凛。”
一笔一划。顾白握着他的手，力道沉稳，在纸上签下了曹凛的名字。
单子被护士迅速拿走，抢救室的沉重大门在两人面前“砰”地一声重新关上。
随着那声关门声，曹凛支撑身体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顺着冰冷的墙壁，颓然地滑跪在了抢救室门外的地板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顾白没有拉他起来，而是跟着他一起，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瓷砖上。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那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男人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
“哭出来。”顾白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曹凛的头顶，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曹凛，哭出来。”
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门，曹凛死死揪住顾白背后的衣服，将脸埋在顾白的肩膀上痛哭。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不想再顾白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现在，在抢救室门外，在这个唯一愿意借给他一个肩膀的男人怀里，他哭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我只有他了……”曹凛的声音破碎不堪，“顾白，如果他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连个家都没有了……”
顾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在狠狠地剜。
他更紧地拥住曹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我在。”顾白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绝决，“曹凛你听好，只要我顾白还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没有家。”
十个小时。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命保住了。但是病人心肺功能严重受损，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后续转入普通病房后，必须有家属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护，随时注意指标变化。”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这意味着什么，曹凛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天下午，曹凛躲在楼梯间里，拨通了分拣站老板的电话。
“老板，我干不了了……对，家里出事了，离不开人。之前预支的工资我会找机会还给您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曹凛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看着窗外
他从这一刻彻底失去收入。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曹少爷，如今不仅背负巨债，甚至连去赚一天一百块辛苦钱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顾白。